《梅姬》 前缘 休夫状 夫君龙桀有对妾海恋不忠,欲新纳妾室,疑有喜新厌旧,始乱终弃之嫌在先!后又为登龙位,意图以甜言密语诳骗妾返龙宫以顺利登基,恶行甚重,伤透妾心,今特立休书一封,行今而后,两人毫无瓜葛,今生今世不再相见! 休夫者前龙宫太子妃海恋 海龙王,掌理海中各仙神的主宰,深海底的水晶宫便是龙王的龙宫。 这天,适逢龙王寿辰,水晶宫内宾客云集、各界仙神齐来祝贺。身为太子的龙桀自然是各界小仙神争相讨好的对象。因为,他是最有可能继任龙位的人。 海恋,龙桀的太子妃,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是龙桀最宠爱的宠姬。由于讨厌酒宴上无聊的应酬,早早便回到寝宫休息。 正当她倍觉无聊之际,一名灵巧的丫鬟丽儿匆匆跑入房内,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太子妃……不好了……” 海恋蛾眉微疚:“我好好的坐在这里,何来不好?” 丽儿轻抚胸口,顺了顺气。“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是太子他……” “太子他怎么了?” “适才有人献了个美女给太子。” 海恋闻言,心头一凛,顿时醋意横生。“那太子他有何反应?” “奴婢见太子眉开眼笑,便立刻跑来同太子妃说。”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遣走丽儿后,海恋只觉得心中酸意愈来愈浓……结束了宴会,满身醉意的龙桀回到寝宫,一见爱妃已经就寝,便放经脚步挨近床畔,细细打量这张让他百看不厌的娇艳容颜。 龙桀爱恋地吻上她的嫣唇,细吻更点点落在她雪白的颈项……“你不要碰我!”假寐的海恋猛地将他推开。 “怎么了?你是在气晚宴的事吗?”他以为她在气一整晚都没人陪她。 “你还敢提?”她怒目相视:“你以为我会不当一回事,默默接受吗?” “这事没那么严重吧?”海儿平时不是这么不讲理的啊,今儿个怎会为这等小事发这么大的火?于是他摆出笑脸,吻上她的粉颊讨好的哄她,“别气了。你可知你提早离席,我一整个晚上便一直挂念着你?” “你不要用那张亲过别人的臭嘴来碰我!”再度,她又拒绝他。 龙桀不由得一愣,“你在胡说些什么?” “今晚不是有人献了个女妾给你?” 龙桀想了想后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但那也没什么呀!那些小仙常会这么做。” “你竟然敢说没什么?”海恋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收下那名女子了?” “我总不好拒绝人家一番好意。”他是收下了那名女子,不过已将她遣往后宫当母后的侍婢。这应该没什么吧? “人家送你就收,你分明就无视我的存在!” “别无理取闹!这和我们之间的感情根本扯不上关系。” “我无理取闹?”原以为他曾向她忏悔,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凶!一怒之下,她愤而月兑口:“好,你有了新宠就想和我撇清关系,那我成全你们!”她委屈的说完便迳自往宫外奔去。 待龙桀回过神,海恋早已奔至宫门外,他连忙紧追而至,大喊:“海儿,这么晚了,你要上哪儿?” “干卿底事?你尽避去抱你的爱妾就好了!”她酸涩的说完,一甩衣袖,便往娘家瑶池飞去。 水晶宫“什么?!你把我的儿媳妇气跑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来自龙宫的主人||海龙王。 站在殿上的龙王太子龙桀一点也不怕他的杀人目光,依旧安详自在。 “本王命你速速将海恋接回宫,不得有误!” 然,龙桀却态度倔傲,充耳不闻。 “你倒是给我说话啊!真是气死我了……”这么好的儿媳妇就这样给气跑,偏他这个呆儿子竟没有想把她接回来的意思! “她要走就让她走嘛!”枉费他平日对她呵宠备至,如今只为了一个晚上没陪她就要脾气、闹离家?哼! 见龙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海龙王更是气上加气、重拍龙椅,“三天!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你的登基大典上海恋要出席,否则你就别想继位!”语毕,龙王狂怒离去。 开玩笑!登基大典时,众仙神都会前来祝贺,如果让祝融那老家伙耻笑,那他的面子要往哪儿摆? 望着暴怒离去的父王,龙桀纵使万般不愿,也得前往瑶池接人去……瑶池彩云仙子看着怒气冲冲的海恋,心里不免为她感到不平。只是她印象中的龙桀貌俊英挺,虽说贵为太子之尊理应妻妾成群,但他在娶了海恋之后,一直对海恋呵爱至深,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才是。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看来男人的风流本性,纵使是心高气傲的龙桀也不能免除。 “你当真不再回龙宫?”彩云试探地问。 海恋负气地嘟着嘴,“那还用说?他接受别人赠献的美人,就表示他对我有贰心。我还留在他身边作啥?” “那,你有何打算?” “我也不知道。”最气人的是!桀竟然没有来追她!恨哪……“你那么爱他,当真就这样放弃不会可惜吗?” “我不管啦!我就是不准他纳妾!”桀的妃子只能有她一个!条地,她脑中灵光一闪,一脸期待地对彩云道:“彩云,我知道你平日鬼点子最多,帮我想个法子气气他,好不好?” 身为好姊妹,彩云自然义不容辞。“方法倒是有一个,只怕你狠不下心。” “不会,我保证。” “我知道过些时候转生娘娘和其他十一名仙子要下凡投胎,届时你可以将元神附在其中一人身上,由我去向他透露消息。若是他当真爱你,应当可以找得到你,若是不然……” “若是不然,就表示我和他缘分已尽。”海恋赌气地说。 才说完。便见一名仙子领着龙桀往这儿走来。 “海儿,你可知道我找你找得多心急?”他牵起她的手,温柔地看着她。“我问过丽儿了。你是不是为了献妾的事在闹脾气?” “哼!” “你真傻,还没搞清楚状况就乱生气!其实那名女子我是收下来了,不过我已将她派去服侍母后。”刚从丽儿那里知道这件事时,真让龙桀有些啼笑皆非:原来他们两个一直“沟通不良”。 闻言,海恋双眸不禁露出喜悦之色。“你是说你不喜欢她?” “当然,没人可以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来,快跟我回去吧!” 先前的愤怒早已自海恋的心中散去,她的喜悦由她粉颊上的笑艳可见一斑。 “海儿,你可是水晶宫最受宠的宠姬哪!尤其是父王还要我在三天后的登基大典前接你回宫,否则就不让我继位。你看,大家多宠你呀!”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大概就是指正在回龙宫途中的两人。 原本满心欢喜的海恋,因龙桀的一席话,一颗心瞬间跌落谷底。 “你是因为要继位才赶来接我的?”原来桀并非出自真心来接她……“母后说要告知你一些为后之道,要我尽早接你回去。”佳人在怀的龙桀压根儿没听出海恋语气中的不对劲,仍沉浸在寻回心上人的愉快氛围里。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才不希罕当什么龙后!” 海恋愤怒地挣月兑龙桀的怀抱,头也不回地再度飞往娘家瑶池。 徒留一脸茫然,还反应不过来的龙王太子一人回宫……彩云仙子一走进房,便见海恋从椅子上起身,手上拿着一张纸。 “我听其他姊妹说你和太子恩爱幸福地回水晶宫了,怎么又回来啦?” 思及龙桀对她的态度,海恋又忍不住怒火狂燃地向彩云诉说方才发生的事惰,两眼早已气得发红。 “那你……” “桀既然如此无情,我也毋需再顾虑其他!”她心一横,抬眼看向彩云,“我要休了他!” 彩云惊愕地瞪大眼,不敢相信海恋会说出这种话来。“你在胡说些什么?”她心里突地升起一股不安。 海恋毅然地道:“你替我将这封休夫状交给他,告诉他:我永远不要再见到他!” 语毕,她便化作一阵轻烟,消失踪影。 看着手上的休夫状,龙桀只觉得欲哭无泪。他没想到自己的口拙,竟让海恋如此误会而狠心抛弃他,甚至丢下这纸休夫状。 不成!他绝不能让他的海儿就这样离开。方才彩云说海儿已私自下凡,打算让自己的元神附在十二名投胎转世的仙子身上。想要海儿回来,他必须亲自下凡,从十二名转世的女子身上找出海儿的元神。 据彩云所言,附于凡间女子身上的元神将隐去仙气,他的寻妻之路想必波折横生。此外,最重要的是.他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海儿,我的宠姬,等我,我来了…… 第一章 北京城颐亲王府细雪纷飞,连日来的大雪将天地妆点成一片银白色的世界。 颐亲王府偏僻的后院小楼里,一个年约十岁的小女孩正蹲在床榻旁,一张被冷空气冻得红扑扑的小脸,满是焦急担忧之色地望着床榻上一脸病容、苍白憔悴的妇人。 除却斑驳的房门,这座简陋的小楼内净是粗旧的用具,即使还算干净,却显得极为寒酸。 刺骨的寒风日窗缝中吹进来。小女孩瘦小的身子微微颤抖,她身上的衣服布料因缝过,且经过长久洗涤而泛着灰白及毛边,尺寸也稍嫌小了些、单薄了些,哪抵得住雪天里的冷例。 但她仍振作精神,小心翼翼地守候着床榻上孱弱病重的妇人。 “咳……咳……咳……”躺在薄棉被下的妇人猛地一阵狂咳。 小女孩一惊,焦急地喊了声:“娘!”随即又往置于床边用来生火取暖的铁制漆桶里丢了几块木头。 无奈,妇人的咳声一阵紧似一阵,接连不断地,咳得教人忍不住心惊胆战,突然间,她猛咳一声,竟咳出血来,这简直吓坏了小女孩。 “娘,你别吓我呀!”小女孩哽咽地喊着,一双晶莹澄澈的明眸早已漾满泪水,她拉起自己的袖口,猛擦着妇人唇边的血渍。 熬人缓缓睁开了眼,虽然容颜惨白而条碎,但眉宇如云、眼若点漆,依稀仍可辨识出留有的风华绝代、姝艳姿色! “初睛……别再为娘费心了!饼来让娘仔细地瞧瞧。”她伸出瘦骨磷晌的手,气息急促地经喊。 小女孩赶忙伸出手,被烟熏得灰黑的小脸直凑近妇人面前,“娘,你的手好冷。” 熬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她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她可以感觉生命正一点一滴地流失,再暖的锦被也温热不了打从心底冒出的冰寒! 可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原以为是一生挚爱而与之海誓山盟的良人竟是个儒弱、不敢承担责任的男人,她被骗得好惨呀!当初不知他早已有了元配,本是花国名魁的她竟沦至当人侍妾,饱受欺凌也罢,但心爱之人却软弱至视若无睹,甚至不闻不问! 梦醒肠断的她,终至积郁成疾,一病不起。这样的她,死也许是一种解月兑吧!唯一教她做不下的是她苦命的孩子啊! 初睛,她的女儿;虽生于王侯之家,却从未得到一丁点眷宠呵护。一生下来便跟着她吃苦受罪,如今她来日不多,这唯一的牵挂教她如何放得下? “初睛,娘对不起你。”她用仅存的力气,紧紧拥住女儿小小的身子,无声地祈求老天让她的女儿不要重复她的命运,希望在她成长之后,有一名至情至性的男人呵护她一辈子,若能如此,她愿意永世沉沦于地狱中,只要女儿幸福。 十岁的小女孩,敏感地感觉似乎将有什么事发生,颤抖的小身子紧贴着母亲,想用自身的温度暖和母亲的身体。 熬人爱怜地举起手抹了抹小女孩灰黑的小脸。泪水却忍不住滴落在女儿脸上。 她的心肝宝贝呀,才十岁的年纪,却已有仙姿玉质的形貌,想必再过个几年,会是个比她更加出色的大美人吧!但愿这美貌不会为女儿带来灾祸和不幸“咳……咳……咳!”又是一阵急咳,妇人再次咳出一滩腥浓的血,刺眼的红与苍白的脸色形成对比,更教人感到触目惊心! “哇!”小女孩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娘,你别吓我,别吓我呀!”她惊慌地喊着,突然猛地弹跳而起,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我……我去找阿玛来,叫阿玛请大夫,娘,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说着,娇小的身影已飞奔出去。没入一片白茫茫的大雪中……颐亲王府大厅内,颐亲王和福晋正端坐一旁,招待着难得到访的贵客,也是未来的亲家||当今皇上的亲弟弟礼亲王及他的独生爱子,年方十五的玄钰贝勒。 为了招待礼亲王和玄钰贝勒,颐亲王命人以前不久药师所赠之长白山千年人参泣茶,令整个大厅皆弥漫着一股浓厚甘醇的人参味。 礼亲王啜了一口参茶,徐缓地笑道:“今儿个是钰儿他娘的忌日,我特地带他到梅林给他娘上炷香、祭拜一番,回程就顺道到你这里来了,让他拜见一下未来的岳父大人。” 颐亲王满含欣喜的目光转到玄钰贝勒身上,他对这位未来的女婿可满意极了! 玄钰的五官轮廓和礼亲王如出一辙,刚棱有力,却又多了份俊美之色,除了俊秀的容貌外,那浑然天成的气度、风范,以及内敛稳重的举止,都神似于礼亲王,只是……好像冷了些,不似礼亲王总温文带笑。 此刻的玄钰俊美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那双黑亮如星的眸子淡淡冷冷的,完全不似一位十五岁的孩童。 “怎么没瞧见你那一双宝贝儿女,让玄钰见见宝明那孩子应该无妨吧?”礼亲王微带戏谑地问。 “无妨、无妨。我也正有此意呢!”颐亲王迭声笑道,随即转身唤奴仆去带小榜格和小贝勒进来。 不一会儿,奴仆便带着年仅十二岁的瑞棠贝勒和十岁的贤明格格进来。 “瑞棠、宝明,叫人哪。”福晋双手轻拢着一双儿女,将他们推向礼亲王。 “王爷福安。”两个小孩有模有样地福了福身子,乖巧地唤人,眼睛则骨碌碌地盯着礼亲王看。 “乖。”礼亲王亲切地拉过他们兄妹俩。“颐亲王,你真是好福气呀!生得这么一双粉雕玉琢的好娃儿!”他朗声笑道,接着又看了宝明已见娇美的小脸蛋好一会儿,忍不住又说:“幸亏这女娃儿已经许给了我们钰儿,否则等她长大后,哪里轮得到我们钰儿高攀。” “哈哈……礼亲王您太客气了,是我们家宝明高攀了才是。”颐亲王嘴里谦虚地说着,心下却是乐不可支哩。 正当厅里的人笑语欢谈,优闲地品茗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奴仆的呼叫声:“初晴格格,王爷现在有贵客到访,你不能进去呀!” 颐亲王与福晋一听,二人脸色微微一变,神情显得有些不自在,夫妻俩略微尴尬地朝礼亲王挤出一抹微笑,正准备起身时,大厅的门条地被打了开来。 一名女娃儿急匆匆地奔进厅内,见着了颐亲王,便揪住他衣摆,着急地嚷道:“阿玛,额娘又吐血了,你救救她吧!”这名女娃儿正是颐亲王庶出的女儿||初睛格格。 颐亲王闻言一惊,正想迈开步伐前往探视时,冷不防地接触到福晋沉吟的目光。身子顿时凝住,并在妻子凌厉目光的注视下,狠狠地转过身丢,无视女儿的哀求。 “福么么。”福晋若无其事地唤道。“将这不守规矩的孩子给我带下去。” 站立于一旁的福么么赶紧答应了声,连忙揪着初睛的衣领准备往外走去。 “我不走!”初睛大声嚷嚷,娇小的身子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甩月兑福么么的手,自己却也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正好抵在礼亲王和玄钰贝勒面前的小茶几桌沿。 “放肆!你这丫头愈来愈没规矩了!”福晋怒斥了一声,朝福么么使了一个眼初睛原本想移向颐亲王身边,却突然闻到一股味道。那味道她很熟悉,是她向阿玛央求了许久,要炖给额娘治病的千年人参,她猛地一回头,掀开茶几上的明朝瓷器:果不其然。里头正是她盼了许久的千年人参。 想也没想地,她圆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指控似地瞪着正举杯啜饮的玄钰贝勒“你……原来是你喝了我的千年人参,你还给我!” 这句话可吓坏了颐亲王夫妇俩。 “睛儿,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那人参是阿玛特地命人煮泡来招待客人的。” 颐亲王赶忙喝道。 初睛愣愣地盯着他,扁着嘴喃喃道:“阿玛……你答应过我,这人参要给额娘治病的。 你……怎么可以骗睛儿!”说话间,她的眼泪已滚滚而下。 颐亲王顿感窘迫不已,没想到竟在礼亲王面前暴露了家中丑事,恼羞成怒之下,他沉声喝道:“福么么,把初晴格格给我带出去!” 这一回。初睛完全没有挣扎,只不过频频回头望着茶几上那一壶人参茶,她曾听总管云伯说过,千年人参可以延年益寿,对额娘的痛大有助益,但如今……一思及此,她的泪水便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无法停止地淌流。 玄钰冷眼旁观着这一幕,但心里却已经驻进了一张泪水盈盈,有着一双明莹瞳眸的清灵小脸。想必那女孩是侍妾所生之女吧!所以地位才会如此卑下,不被重视和喜爱。 经过初睛这一闹,大厅里的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僵凝不自在。礼亲王倒也没追问方才是怎么一回事,毕竟那是人家的家务事,他是不便过问的。 没多久,他便带着儿子玄钰起身告辞,结束这次颐亲王府的拜访。 小初睛一回到后院小楼里,铁桶里的柴火早已熄灭,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凄寒的气味。 床上的人儿一动也不动地躺着,苍白如透明般的手毫无生气地垂落于床沿。 小初睛心里惊地掠过一阵惊慌和抖颤,她赶忙奔到床边,执起母亲的手。透骨的冰凉使她猛地又是一阵哆索,但她没有缩回手,只是很认真、很用力地以自己的小手猛搓着母亲的手,想使她温暖起来。 “娘,你好冷呀!不过,别怕,睛儿会让你暖和起来的……”她一边搓着,又将自己的小脸贴上母亲冰凉且毫无血色的脸庞,不住地摩挲着。 冷测的寒风仍由窗缝中呼啸而进,床上的人儿芳魂已杳,但床边的小人儿并不知情,仍是专注地搓揉着手。 渐渐地,小小的身子也袭上了一股寒意,她浑身不住地打着哆嗦,唇瓣也青白得吓人,嘴里却仍喃喃自语着||“娘,你别怕,睛儿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好起来的……” 八年后礼亲王府在云涛阁的书房里,玄钰正坐在紫檀椅上阅览公文,沉凝的黑眸如子夜寒星,面如皓月冠王,两道剑眉浓似稠墨,此刻正微微皱拢。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事情,浑身上下凛例含威,散发着无比尊贵的气息。 批阅完公文,他放下笔,闭上眼睛略事休息,书房外却于此时传来叩门声。 “进来!”低沉醇厚的嗓音里天生带着一股威严,此时的他双眸仍未张开。 侍从小六子必恭必敬地推门而入,“贝勒爷吉祥!” “起来吧!”玄钰徐缓地睁开双眼,“有什么事吗?” 小六子忙返到一旁禀告:“端王府的德熙贝勒求见。” 玄钰微挑浓眉,唇边扬起一抹莞尔的笑,朗声说道:“什么求见不求见,让他到书房里来吧!” “喳!”小六子领命准备退出书房。 “慢着!”玄钰突然叫住他。“顺便帮我们砌上一壶上等的碧螺春。” “喳!” 片刻之后,小六子手捧茶盘,端着茶壶、茶杯领着德熙贝勒来到书房,张罗完毕后,他才退下。 德熙大刺剌地生上一旁的太师椅,仿佛当这里是自己府上,漂亮的黑眸懒洋洋地扫视着玄钰。 “真是服了你,整天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不怕闷死吗?”笑谑的言语显现出他爽朗不羁的性格。 玄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他和德熙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但二人的个性却天差地别。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该不会是专程来嘲讽我的吧!” “唉,真是不识好人心哟!”德熙一挥折扇,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我是专程为救你月兑离苦海,给你提供乐子来的哩!” 玄钰沉稳的黑眸斜倪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地晒笑。“你的乐子肯定又是看上哪家花楼里的姑娘了,谢谢你的好意,我今天没那个兴致上花街寻欢作乐。” “暧,别说得那么难听,这叫增广见闻。”德熙嘻皮笑脸地说道。“再过三个月,便是你的大喜之日,你难道不想好好把握这段仍是自由之身的时日,尽情欢乐。” 玄钰但笑不语,他并非柳下惠,也有男人正常的需要,但他一向很有节制,加上这几年来,他因行事果断及过人的智慧倍受皇上看重,成了皇上身边不可或缺的左右手,因此也就更加繁忙,更别提有什么寻欢作乐的闲暇时间。 “我承认你那未过门的妻子宝明格格确实是一等一的大美人,但你就这么甘心放弃其他美人吗?”德熙不放弃地游说。 玄钰轻狂地大笑,“什么美人我没见过,日子久了,也只是成了食之无味的庸脂俗粉,我一点也不觉得遗憾。” “你爱宝明格格吗?”德熙忽然问道。 玄钰斜挑右眉,扬高唇角,懒洋洋且不在意她笑道:“爱?当然不!这桩婚事是阿玛和颐亲王之间的约定,两家门当户对,而宝明格格也的确担得起你未来福晋的头衔,这样便足够了。” “喷啧……”德熙一连地摇头叹息,“你真是个无情的人哪!难怪京城里的人会封你为﹃冷情贝勒”,真是一点也不假。” 玄钰无谓地耸耸肩,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茶。 “不过……”德熙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相信就算是你这硬如冰石的冷情贝勒,恐怕也抵挡不住“红楼春”里的花魁||柳怜心姑娘的魅力哩!” “哦?”玄钰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她真有这么大的本事,竟能获得你如此的夸赞和青睐?” “那可不!”德熙的眼都亮了起来,“听说这怜心姑娘生得倾国倾城之貌,有一双能窃魂慑魄的水眸,凡是见过她的人,无不三魂掉了七魄,成天捧着大笔银两痴痴地守候在红楼春门外,只为再见伊人一面。” “听说?”玄钰大冯所感地挑眉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尚末见过这位怜心姑娘?”他一脸怀疑的讽笑,明白的表现出他压根儿不相信德熙所说的话。 “你那是什么表情。”德熙不服气地嚷道:“全北京城见过怜心姑娘的人寥寥无几,我没见过她又百什么稀奇!” 玄钰神态闲适地撇嘴一笑。“既然你没见过她,又怎知她生得一副国色天香的容貌?” “呃……”德熙迟疑了一会儿,便又振振有辞地说:“看过她的人都这么说,颐亲王府的瑞棠贝勒——你未来的小舅子他就见过了呀!而且自从他见过她以后,整天魂不守舍、茶不思饭不想的,让颐亲王伤透了脑筋呢!” 玄钰仍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淡漠神态,“传闻也许言过其实,这说不定只是红楼春拉生意的手段罢了!” “说得好!”德熙收起扇子,猛然敲了一记桌子,“今天我就是特地来找你一块儿上红楼春去见见那位怜心姑娘,是否言过其实马上便可见分晓。” “我没空!”玄钰想也不想地回答。“明日是我娘的忌日,我必须早点休息,明天一大早便起程至“梅林”。” “这样啊!”德熙整个人顿时泄了气,他知道玄钰向来孝顺,每年礼亲王福晋的忌辰,他一定整天待在梅林里,数年来如一日。 “那就不勉强了,改天再约你吧!”他意兴阑珊地道。 望着德熙垂头丧气的模样,玄钰不禁莞尔,心里也有些不忍。“我答应你,额娘忌日过后,我再找一天陪你去看看这位怜心姑娘可好?” 德熙闻言,整个人顿时又变得精神奕奕。“好兄弟,就知道你不会扫我的兴,咱们一言为定。” 三月天,春寒料峭,百花在微寒中绽放,摇曳生姿地宣告大地春回的讯息。 清幽的梅林里弥漫着些微的雾气,丝丝缕缕的阳光筛进枝缝叶隙中,将梅林衬托得有如仙境一般。 一名少女身穿一袭月白衣衫,丝罗裙带上绣着淡紫粉红的牡丹化及女敕绿的藤枝叶蔓:只见她裙带飘飘,衣衫款摆,手提竹篮地直往梅林深处走去。 来到尽头较为隐密的地方,却是一处别有洞天的人间美景,绿草如茵的坡地上竖若一块墓碑,上头题字||母亲大人关语冰之基白衣女子屈膝跪于墓碑前,放下竹篮,取出鲜花素果摆上,然后朝着墓碑叩拜。 “娘,睛儿来看你了,红姨要我向你问候一声。还让我带了你最爱吃的雪梅来孝敬你。”轻柔的嗓音因回忆和思慕而微微颤抖着。 “娘,睛儿今年已经十八岁,可以照顾自己了,往后每年的这个日子,睛儿都会放下诸事来这里陪你聊天,这里环境清幽又美丽,还有你最喜欢的梅树,生前你郁郁寡欢,死后总算能有这一片净土安身。”话说到最后,已然有些哽咽。 原来这名白衣女子正是当年的初睛格格,她一直将母亲的骨灰罐带在身边,直到十五岁那一年发现了这个地方之后,她才将母亲的墓碑立于此。 初睛缓缓站起身来,折下一枝梅花置于墓碑前。“娘,睛儿虽然堕入风尘,但始终以娘为榜样,洁身自爱、卖艺不贾身,红姨对我也照顾有加。”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绝美的脸蛋染上一抹淡淡的愁挹,黛眉紧锁,仿佛深陷回忆的囹吾而痛苦着。“娘,睛儿一定会用自己的方法替你讨回公道,事成之后,睛儿会在此结庐而居,终此一生伴着你,不再让你孤单寂寞。”她咬咬牙,悲愤地低语,小手轻颤地顺着墓碑划过。 祭拜过后,初睛倚着身后粗大的榕树树干席地而坐,幽幽地望着已渐飘落枝哑的满林梅树,一地的雪白花瓣更衬托出梅林不染纤尘的素净、雅洁。 她经叹了一口气,微仰起脸迎向熹微的晨光。 自雪融尽,煦阳现暖,空气中蕴含着花香与沁凉。她缓缓闭上双眼,任金黄暖阳自层层云蔼中,投射在她夫白雪额上,透着蒙蒙的光圈。毫无胭脂沾染的素肌,反射着粉女敕的莹白,似出水芙蓉般清艳。 一阵春风徐徐吹来,吹动她的秀发衣袂,令她不自觉地泛开一朵笑魇,轻愁一扫即逝,禁不住地,她微微摆动蟀首,让春风拂上她的发间、耳际……正沉醉于春风中微带着花香的凉爽与甜腻,初睛浑然未觉有人靠近身畔。 第二章 玄钰几近着迷地望着眼前如梦似幻的景象,被震慑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他看着她已经很久了。原本祭拜完亡母之后,他正打算回府,但天气好得教他神清气爽,梅林又如此美得令人心动,于是他安步当车,往梅林深处闲游而去。没想到竟教他撞见这令人惊心动魄的一幕。 在漫天花瓣飞絮中,竟出现了一位如天仙般绝美的红颜,春天的彩蝶在她周围轻盈地飞舞,阳光穿透枝叶,一束一束地投射在她的身上,幻化成七彩虹光,将她自哲绝美的玉唇映照出半透明且粉女敕的色泽。 世间竟有如此纤尘不染的绝色!全身上下仿佛是巧匠精心雕琢而出,美得不可思议,真个是巧笔丹青难描绘! 他无声地移近她,不敢发出一些些声响,怕她受到惊吓,亦怕她会消失在刹那之间。望着她卷翘浓密的羽睫,他不由得渴望一睹如画的眉睫下是怎生地一双明眸。 仿佛察觉到周围气流的改变,眼前似乎有一抹影子挡住了投射在她身上的微暖光芒。初睛反射性地掀动羽睫,随即睁开双眼,一接触到玄钰幽黑深遂的瞳眸时,条地惊喘一声。 “你……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这梅林隐密难寻,人迹罕至,他是头一个她在梅林里遇到的人,不免有些惊惶。 玄钰没有回话,狭长的黑眸直凝在她脸上。真美!他在心底由衷地赞叹,那一双明媚的眼眸如秋水荡漾,如寒星般滴溜醉人,那粉红色的唇瓣是那么可人,吹弹可破的雪肤上微染上两朵红晕,在日光的照耀下恍如花瓣一般柔女敕无瑕。 初睛被他炽热的眼眸盯得六神无主,心口莫名地忡忡乱跳,小脸也忍不住直发烫。她避开他的视线,再次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柔女敕的嗓音微带怯意。 仿佛看出她的惊惧,玄钰条地忡手握住她的柔夷,一手轻挑起她的下颚。“别怕。”他的声音低沉而轻柔,嘴角擒着一抹淡笑,“我不会伤害你的。” 初睛怔怔地望着眼前相貌堂堂、器宇轩昂的男子,她从没见过像他这般好看却又充满迫人气势的男人。此刻他的目光如炬,嘴角似笑非笑,倾长健硕的体魄闲适地舒展着,野烈的魅惑自肢体散发而出,蓄着三分邪气的俊傲眉宇,亦有着教人无端慌乱的冷例气息。 意识到自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她养地垂下眼脸,并且努力地摆动螓首,想挣月兑他的钳制:但他的大掌如铁般牢靠,让她跟本动弹不得,却又不至于伤了她细致的肌肤。 玄钰几乎就想这么一辈子捧着她的脸不放开,但佳人的恐惧令人不舍,他终于轻轻地放开她。但他握住她右手的手掌却是怎么也放不开,那柔若无骨的触感让他几乎失了魂。 真是可笑!想他玄钰贝勒自小生长在官宦世家,什么名媛佳丽没见过,仗着俊美无畴的仪表及无住不利的魅力,他总是轻松地优游于女人堆中。然而不论在情海中如何翻滚,他依旧可以保持着全然的清明,情愫不生,情衷不动。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失去控制,从没有! 然而此刻他居然像个青涩的小伙子,经易地被一个陌生女子勾去了魂魄。 他眼中鹜地染上深沉莫测的幽光,神智恢复了一贯的沉凝,夹带着一丝邪魅的气息,修长的手指轻狂地抚过她发烫的女敕颊,低沉她笑了。“你方才问我的话,该是我问你才对。” 初晴迷惑地娣视着他,“我不懂……这里是我发现的……”她无措地低语,看了他几眼后,又将视线转移至母亲的墓碑上。 玄钰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那块石碑。“葬在石碑下的是你的亲人吗?”此刻的他对她充满了好奇,何以一个如此貌美无双的俏人儿,会形单影只地在这从未有其他闲杂人等踏入的梅林中徘徊? 初睛犹豫了片刻,缓缓点头,“是我娘,我将她的骨灰葬于此已经有三年。” 玄钰斜挑一周,沉声道:“你可知道梅林是私人产业,闲杂人等不得进入,更遑论在此葬亲立碑。” 初睛闻言一惊,脸色微微泛白,晶莹的水眸惊惶地揪着他。“我……我不知道,这里并无专人看守,我以为……”她的心又慌又乱,简直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白。 尽避心里十分不舍,地仍继续说道:“这片梅林是礼亲王所有,也是他埋葬爱妾的地方,没派人看管整理是为了保持它原始自然的风貌。” “那你是……”她怯怯地问,娇柔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想抽回被牢握的右手却抽不开,他虽没有握痛她,却也是不容她挣月兑。 玄钰轻笑数声,语气轻柔地道:“我是礼亲王之子玄钰贝勒,也是这片梅林未来的主人。” 初睛猛地倒抽了一口气,她好不容易为母亲找着了这么清幽怡人的福地,如今……一思及此,她群笠的明眸不自觉地漾着滢然泪光。楚楚可怜的颦眉姿态令玄钰心旌动摇。 “别慌。我不会逼你迁坟的。”不假思索地,他对她承诺。话一出口,他才猛然惊觉自己冲动的作为。 听了他的话,她旋即转忧为喜,感激地望着他。“谢谢贝勒爷的慷慨成全,这份恩情小女子会谨记在心。” 盯着她芙白绝艳的脸庞,玄钰深幽的黑眸条地激荡着变幻的水光,透着一股邪佻魅惑,他缓缓勾起唇角,绽出一抹幽诡的笑容,他的慷慨可不是全然无需代价的。 “告诉我你的芳名。” 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她不知该告诉他它的真名亦或是她的花名。 她的拒绝让他微感不悦,再次伸出手攫住她的下颚,让她面对着他,无所遁逃。“我对你的大恩难道不足以得知你的芳名?”那声音中研透出的温柔是这辈子不曾有过的,却也透着一股坚持。 “我……我性关。”她迅速抬眼娣了他一眼。 “然后呢?”他追问。 初睛微微怔愣了一会儿,她该怎么告诉他呢?何况他是个如此危险又具胁迫性的男子。 不!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的名字,无论是真实姓名或花名!她有预感,这样做会使他和她牵缠不休,他不是她应付得来的那类男子。 缓缓地,她摇了摇头,搪塞地回答:“我不能说,女孩子家的闺名只能让未来夫婿知晓,还请贝勒爷别为难奴家。” 玄钰的浓眉立即不悦地拢紧,她……已许配给人了吗?不知为何,这个猜测竟救他心生怒潮,顿感烦躁不已。、“告诉我。我要知道你的名字!”他的脸移近她,气息温热地拂在她脸上,语气益见坚持、不容拒绝。充分表现出他是个有着纲铁般意志的男人,没有什么事可以敷衍得了他! 初睛尽避心里有些害怕,却不愿屈服在他的威吓下,她的贝齿轻咬住如花瓣一般的下唇,整张小脸低垂着。 她从没遇过像他这样的男人!红楼春里的客人对她无不轻声细语,个个斯文温和、彬彬有礼,不若他这般强势、狂放骇人,但……却也撩乱了她不曾波动过的心湖。此刻,她的心仍怦怦然地跃动着呢! 老天爷,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竟对一个初识的陌生男子动心,浑然忘了母亲的前车之鉴! 见到佳人迳自出神的脸蛋,玄钰耐心等着、瞧着,几乎要与她一同神游太虚去了,在这张美绝的面容下,她的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直到她的悄脸浮上两朵绯红色彩,他猛地被她的娇羞摄去了心魂。无法自制且鸷猛地盯着她。按着,一股怒气与妒意占据心头,她在想谁?那抹红晕为谁而起? 脸上掩饰不了的冀望是在念谁?难道她果真许了人吗? 一连串的疑问直逼得他的心几欲发狂,他早已有了婚配,原不该对一个陌生女子生起如此强烈的占有欲,但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他要她! 想也没想地,他毫不迟疑以炽热的唇种住她粉女敕润泽的檀口,连带吞噬了她惊恐的低呼,极具侵略性的铁臂圈住她娇柔的身子,却又不敢太过用力,就怕她承受不住,只让执意侵袭的唇舌,恣情地挑动那诱人的领地。 很快地,玄钰发现她的反应是如此的青涩、稚女敕,霍然了解应是未留有人这样对待过她,她是他的!念头一起,他心中蓦地涌起一股狂喜。 “告诉我你的名字。”他在她耳边呢喃诱哄着,仍紧紧将她搂在怀中。 初睛惊惶地膛大眼,眸中水光流转,几欲落泪。在荡漾的眼波中,他俊逸又略带霸气的容颜直抵在她眼前,眼中闪烁着狂肆邪佞的光芒,灼热的双唇覆在她唇上,毫不客气的将舌尖探入她口中,与她谴绝交缠。 天啊!她竟然被这个不相识的陌生男子给轻薄了去,初晴只觉脑中一片空白,而他那越来越放肆、狂别的吻也让她惊吓得全身无法动弹,只能无助地任他采撷她唇舌问的馨甜芬芳。 玄钰忘情地拥紧她颤动的娇躯,再次低喃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低醇浓沉的嗓音有如魔魅,催眠着她的意识。初晴只觉身子忽冷忽热。一切都难以自主。在他恣意深缠的吭吻中,吸取着他灼热清测的麝香气息,她脑中渐感晕眩迷乱,这样的亲匿接触,撩动了她内心深处最幽微、全然陌生且羞于承认的和渴望。 旖旎的氛围气流中,她难掩芳心初动、春神荡漾呵!神魂迷离间,粉亮的唇瓣缓缓吐语:“我……我性关,闺名初睛。” “关初睛!”他离开她唇畔,眷恋地低吟着,这名字似曾听过,但此刻他无暇多想,软玉温香在抱,他根本无法好好思考。 “贝勒爷可以放了我吗?”初睛恍然清醒过来,双手开始推拒着他的胸膛,却是徒劳无功。 玄钰反剪住她的双手,唇畔扬起一抹邪魅笑容,“我还不想放了你,除非……你告诉我你家住何方。” 初睛骤然愣愕住,她如何能告诉他她栖身于青楼内,以卖笑为生。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她是“关初睛”,而非“柳怜心”,她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无计可施之下,她睁着一双水盈盈的大眼啾啾住他,焦急地轻喊:“贝勒爷放了我吧! 男女授受不亲,我们这样是不对的。”她开始后悔让小青等在梅林外,若有小青伴在身旁,她也就不至于落入这等困境。 “要你说出家住何方有这么为难吗?”他在她耳畔亲匿地低语,长指爱怜地划过她芙女敕的水颊。 初睛猛摇头,无论如何,她断不能说出自己身居青楼,否则难保不会引起他更猛浪骇人的举动,但此刻她该如何月兑身呢? 正当她慌乱无措时,小径上忽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呼叫声:“小姐,我们该走了!” 是小青!初睛如释重负地经呼了一口气。忙道:“我的婢女来了,请你放开我吧!” 玄钰骤地一愣,心里竟涌起一股想掳走她的冲动,但他身为皇亲国戚,万万不能做出这等知法犯法之事。条地,他掏出一只和阑玉雕成的飞龙环佩,放至她手中,坚定地在她耳边道:“你命定了要成为我玄钰的女人,这是定情物,你收着。我不会在此刻强行掳走你,不过,不出三天,我一定会找到你,实现我的的誓言。” 语毕,他迅速地又吻一下她的朱唇,“记住,你只能是我玄钰的女人!”在见到小径上飞奔而至的人影时,他立即闪身,消失了踪影。 初睛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仍为他方才决断的宣誓而惶然心惊“小姐,你怎么了?”小青来到她身旁,关切地问道。 她缓缓闭上眼,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嘴里虽说得如此镇定,然而,心中却是百味杂陈,满是厘不清的思绪……自从那日于梅林中懈诟了关初睛之后,玄钰竟像犯了相思病的毛头小子般坐立难安。一向闲适矜淡的心湖镇日翻涌不休,泛起阵阵琏漪,他从不曾如此失常过。 已经是第三天了,他在梅林方圆十里都打听过,就是没有姓关的人家。若不是曾将她拥在怀里。吻过她甜美的唇,他几乎要以为那只是一场美丽的梦罢了! 烦躁地合上书案上的公文,他起身于书房内来回踱步,接连三日来,他简直无心于公事,脑中萦绕徘徊不去的净是她绝美的脸蛋和袅娜的身影。 玄钰啊玄钰!枉费人人称你冷情贝勒,如今却为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萦怀失据。 他不禁自嘲地摇头苦笑,这事若让德熙知道,他铁定瞪大双眼,震愣得三天都合不上嘴,然后高兴得额手称庆,等着看好戏。 正凝思间,小六子在门外扯着嗓子禀报:“德熙贝勒来访。”话刚说完,却见德熙贝勒已潇洒自若地推开房门。迳自走入书房。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玄钰心不在焉地月兑了他一眼,“有什么事吗?” 德熙没好气地回瞪他一眼,“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哩。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吗?” 玄钰凝思了一会儿。想起了曾答应与他一同去见识见识那位艳名远播的怜心姑娘。“我没忘!”只不过在见过梅林中那似天仙般的关初睛后,任何女子对他来说,皆失去了吸引力,他的心思全在她一人身上。 “耶敢情好,现在就陪我上红楼春。”德熙二话不说拉着他要住门外走。 玄钰仍是文风不动地站立着,现在的他根本毫无兴致去见那怜心姑娘,但德熙却是一副不肯轻易罢休的模样,他面有难色地啾着德熙,尚来不及说出婉拒的话,德熙却好似已看出他的意图,连忙抢声截住他的话头。 “喂!别想出尔反尔。”德熙收起折扇,猛点玄钰的肩头,“是兄弟的话就陪我去!等了你三天,我可不接受会令人失望的答案。” 玄钰无奈地摇摇头,事到如今,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他是拗不过德熙的。 “走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德熙这才高兴地例嘴而笑,一手环上他的肩膀,豪爽地朗声通:“这才不枉兄弟一场嘛!炳哈哈……” 红楼春位于北京城最热闹的大街上。 玄钰和德熙的马车停在一幢精致堂皇、门外悬挂着大红灯笼的大屋前。 这红楼春果真是门庭若市。出入的全是一些达官贵人及商贾富绅,川流不息的客人几乎要挤破那扇朱漆大门。 “真今人难以置信,这红楼春竟有如此大的魅力,全北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部聚集在此了。”玄钰嘴角擒着一抹讽笑。 德熙以一种“大惊小敝”的夸张表情白了他一眼,“这你就有所不知,这些人全是冲着柳怜心而来的,只要红楼春一开门,他们便迫不及待涌入大厅,等着竞价,以求一睹佳人绝俗的容颜和风姿。” “竞价?”玄钰扬高眉,这柳怜心好大的排头,他倒要看看她是生得何等天姿国色,和梅林中那张绝艳的姝颜相较如何?传闻若真言过其实,他定要她取消这种可笑的排头。 德熙轻展折扇,黑眸焰褶生辉、兴致高昂地为他解说:“怜心姑娘一天只接见两位客人,竞价高者得,但她可是卖艺不卖身,善诗词、晓音律,琴棋书画无所不能,最难能可贵的是还有一副如天籁般妙绝的嗓音,即使只是听她唱曲子,也足以教人销魂蚀骨哩!” 玄钰不为所动地轻嗤了声,“你可别告诉我,这又是你听说来的。” 德熙不服气地嚷着:“有没有言过其实,等会儿你见了就知道。待会儿竞价时,咱们得一口价压死其他人。两人对半平分,若传闻确有不真。那这笔帐就全额由我支付,这样总可以了吧!” 玄钰看他这等认真模样。不由得莞尔一笑,“就依你吧,反正我也没啥损失。” 话语刚落,红楼春的老板柳红绵腰肢款摆地走进大厅,扯着尖捆的嗓门喊道:“各位大爷,想和怜心姑娘共度一日的请开始竞价。” “三千两!”有人率先喊道。 “五千两!”第二声叫价跟着响起。 “八千两!” “一万两!” “一万五千两!” 此起彼落的叫价声络绎不绝。 “三万两!”一名珠光宝气的中年富绅开口喊道,席间顿时鸦雀无声。 玄钰不禁氓嘴摇头一笑,只不过儿个艺妓,总她唱唱曲子、弹弹琴,吟诗作赋,竟要花这么多的银两,这些人难不成都得了失心疯? “五万两!”德熙声若洪钟地喊道,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纷纷将眼光投射在这一对有着威严气势、仪表非凡的俊朗男子身上。 一时之间。竟没有人敢再叫价,整个大厅里静寂无声,彷若一根针掉落到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你疯了不成?”玄钰压低嗓音白了德熙一眼。 德熙只是爽朗一笑,毫不在意地回道:“别大惊小敝,包准你物有所值。” 玄钰无奈地摇摇头,他并非小气吝啬之辈,相反地,他一向慷慨大方,只不过为了见着佳人而一掷千金,未免也太过夸张。 “二位爷儿,请随奴家前往枫月小焰。”柳红绵来到他们身边轻柔地道。 玄钰和德熙一甩下摆,朝厅里众人一揖。“承让。”德熙喜不自胜地说道。 玄钰丝毫没漏掉众人一脸略然若失的落寞神态。这柳怜心真有如此大的魅力吗?他的好奇心已被挑起。 枫月小焰位于红楼春最里苑,为一独立的楼阁,是一幢雕镂精致的楼房,四周还植着一片枫树、银杏、梅树、樱枝,量虽不多,却也错落有致,别有一番风情。 柳红绵领着玄钰和德熙二人进入花厅,厅内随侍的丫览立即为二人斟上上等的香茗。 “二位爷儿是否要单独见怜心帖娘?”柳红绵问。 玄钰与德熙对看一眼,“不必这么费事,我们俩是一道来的,就一起瞧瞧吧!” 柳红绵柔媚一笑,福了福身子,然后朝身后的丫窦吩咐:“去请小姐出来见客吧!” 丫嚣领命而去,玄钰趁此时方得好好打量这花厅的摆设布置。 这花厅布置得极为清雅幽静,四壁悬挂了四幅花鸟画,落笔清柔秀致,倒不像名家作品,反而带着女儿家的细腻。 而南面一张紫檀长几案头上,摆置了一具瑶琴,旁边点着一盅香炉,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雅的檀香味。 就在此峙,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缓缓传进花厅。一缕清清淡淡却又教人沉醉的兰花馨香蓦地席卷玄钰所有的知觉与嗅觉……这香味好熟悉呀! 猛一抬头,丫窦正扶着一位云鬟雾鬓、眉如月、眸如星、清灵如梦的绝代佳人,袅娜纤纤地步进花厅。 德熙早已看傻了眼,然而玄钰的双眸却彷如火焚般的狂烈炙人,没想到朝思暮想的可人儿就近在咫尺,真是踏破铁鞋妞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天。 随即,他心中的狂喜却教一股沉潜的怒气给取代。没想到他视如天人般的女子竟只是一位待价而沽,沉浮花国的青楼女子! 一思及地那日的青涩、朋屿、无措有可能只是她一贯浮浪的手腕,他便不由得心里一阵狂怒,神情也不禁显得有些阴沉可怕。 初睛在全无防备之下,缓缓抬起螓首,正对上他这一脸沉凝骇人的阴鸳,脚下微微一晃,薄施脂粉的小脸霎时刷白:她赶紧握住丫鬟小青扶持的手,藉以支撑自己。 她没想过会再碰上这个在梅林中对她轻薄无礼、猛浪不羁的男子。此刻的他身着一袭深蓝织锦描银边的对襟长挂,将他宽阔坚实的肩线完美地撑起,同色系的束带勾勒出直挺结实的腰身,适度烘托出他尊贵的气势,那落拓不羁、狂放野别的性格被掩藏在那袭合身而优雅的装扮下,取而代之的是他伟岸沉稳的慑人气质。 只不过,她不明白他为何擒着一抹鄙夷的笑冷冷地悌着她,在他毫无善意的逼人日光下,她不由自主地低垂螓首,勉强朝他们二人微微福了福身子,然后落座于琴案后的青木椅凳。 “奴家柳怜心,承蒙二位爷儿厚爱无以回报,先献上一首短阙诗赋﹃子夜歌”,望二位爷儿满意。” 德熙只能愣愣地猛点头,魂魄全给勾了去,一边还傻傻地鼓掌而笑,完全没留意到玄钰和柳怜心之间的异状。 初晴勉强收回心神,不断告诉自己,现在的她是柳怜心,而非关初晴,然后悄悄地深吸一口气,抬起双手开始在琴弦上挑动纤指,霎时间琴声轻扬,纠缠绵婉的音律悠扬而出。 她轻敢朱唇,缓缓轻唱||宿昔不梳头,丝发披两肩。 婉仲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轻柔如天籁般的嗓音幽幽邀邀,灵韵动人心肠,更衬得她绝俗清艳的容颜姿色彷若诵仙。 “好个何处不可怜!”玄钰忽地朗声笑道,语气净是经蔑之意,泛着幽光的深遂幢眸微微闪现一丝邪嚣的星芒。 初睛登时怔怔地望着他,她敢确定他放浪的语调里全是针对她而来的轻鄙意味,难道就只因为她是个青楼女子吗?原来他也如同一般肤浅的世俗之人。 思及此,她抿唇淡淡一笑,蒙陇标渺微带沧桑的笑艳彷若她置身在外,顷刻间便欲乘风归去,对这俗世像是再也无所眷恋。 玄钰条地心头一紧,胸臆间漫溢着一股无以表达却又深沉凝重的怜疼之情。 这种未曾有过的感情来势汹汹,救他一时烦乱不已,为了不让自己冷硬的表象溃散,他迅速站起身,粗鲁地攫住她的下巴,无情地道:“既是在青楼里卖笑,何必故作清高,这一脸要死不活的表情是要做给谁看?” 初睛救他突来的动作与话语给震愣得不知所措,她不明白自己哪里错了,送往迎来的青搂生活,使她早已练就一身百毒不侵、优游自在的淡漠情怀。但为何,只消他一个眼神,一句冷厉的话语。便能教她怔怔惶惶,揪然欲泪! 蓦地,其白的女敕颊上迅速涧下几滴泪珠儿。张着一双泪光滢然的漆黑幢眸,她仓里无措地揪着他。 “这位大爷,请你放开找家小姐。”小青护主心切,忙揪住玄钰的袖袍。 一旁的德熙也看得两眼直发愣:他从没见过玄钰如此震怒的阴郁神情。他一向沉稳内敛,不轻易表达内心感情,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竟对一名初相识且娇滴滴的大美人发起飙来,真是玄奇又怪哉! 不管怎样。吓坏了这天仙般的美人儿可真是罪过。并且扫兴至极。德熙赶忙站起身来,握住玄钰的臂膀。“我记得你一向很懂得怜香惜玉的,怎么今儿个如此反常。难不成是教怜心姑娘的美貌给震傻了?” 他的一番话让玄钰骤然缩回手,仿佛怕被烫伤似的。他重新坐回圆桌旁,两眼仍紧瞧向初睛,两道深沉而惊猛的狂炽目光直凝在她苍白的小脸及微微抖颤的唇。 半晌,他条然站起身,什么话也没说,便如旋风般离去。 德熙目瞪口呆地望着玄钰离去的背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花了五万两见着了天仙般的美人儿,却换来如此扫兴的场面?玄钰的表现实在太不寻常,这其中必定有鬼! 推出一朵温文潇洒的笑花,他朝初睛拱手作揖,彬彬有礼她笑道:“若有冒犯姑娘之处,还请见谅,他日再登门造访,告辞!” 初睛微勾起唇瓣,递给他一抹群笠的笑,“爷儿慢走!”神态虽仍镇定,语音却有掩不住的颤抖。 德熙狐疑地扬一扬眉,但没多说些什么,转身赶紧追着玄钰而去。 待人去楼空后,初睛整个人仿似被掏空了一般,跌坐于长椅卧榻上,她惊惶地捧住心口,心中暗暗祈祷着但愿别再见到那如鬼魅般冷邪又张狂的男子,她隐约可以感觉得到他将带给她狂涛巨浪般的冲击,而这股冲击不是她可以负荷得了的。 她还有心愿末了,除此之外。她该是清心无欲的,她不想陷入像娘亲那般不堪的困境,但愿这段插曲就到此为止吧! 第三章 德熙跟着一脸肃冷阴郁的玄钰回到礼亲王府里的云涛阁。 明知他正处在火头上,德熙仍不知死活地在老虎嘴上拔毛。“从实招来,你和那位怜心姑娘好像不是初次见面哩!我头一次看你如此失控地发脾气。” 玄钰没给他好脸色地瞪了他一眼,迳自面窗而立,不发一语。 德熙并不气馁,轻佻的耸耸肩,自顾自的推测:“三天前你尚未见过怜心姑娘,今天一见面却好似早已相识,莫非在你前去梅林吊祭亡母时遇到过她?” 玄钰闻言,身子条地一震,动作轻微,虽然极不易察觉,但仍逃不过德熙精明锐利的眼。 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还真给他蒙着了,德熙在心里偷笑着。 见他仍是不言不语,德熙夸张地衷声叹气,“你不说也就算了,但人家怜心姑娘可真是一位卖艺不卖身的纯情女子,你可别打坏主意,别忘了你已是名草有主,三个月后使得和宝明格格成亲完婚哩!” 玄钰陡地转过身来,朝他冷厉地一瞥,寒着声说道:“若没其他的事,你请回吧!” 痹乖!德熙在心里嘀咕了一声,这可是玄钰头一次对他下起逐客令,可见这位怜心姑娘确实带给他极大的影响力。虽被下逐客令,但他倒也不怒,老实说,此刻他心里正窃笑着,他倒要看看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沉稳内敛、寒漠矜淡的冷情贝勒真正坠入情网后,是怎样一番“惊天动地”的轰轰烈烈。 事情绝对会愈来愈有趣,他已经等不及那千载难逢的一刻,且让他拭目以待吧!德熙在心中愉快地思忖着。 自从那天见了玄钰后,日子悠悠忽忽地又过了十来日。初睛的心绪已安稳了下来,脸庞也恢复了些许红润色泽,一切如昔,至少表面上是那样没错。 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的心上早已烙上一个无法磨灭的身影,下意识地,她掏出那日在梅林中,他所赠予她的飞龙玉石环佩,这只环佩是他宣称的定情物! 然,当他获悉她是青楼女子时,却是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世情定如此残酷呵!她早该明了透彻的,不是吗?她的娘亲不就是最好的例子?身为青楼女子,本就不该妄想专一至情的辛福。 幽幽地噢了一口气,她正想转回厅里抚琴排遣愁绪。 柳红绵的身影陡地自小径彼端奔过来,来到她面前仍兀自气喘不已。 “怎么了?红姨,什么事这么急迫?”初晴柔声问道。 柳红绵顺了口气,仍有些儿喘。“礼亲王府的玄钰贝勒硬是要见你,我跟他说现在是傍晚时分,你已经要休息了,但他仍是坚持要见你。你说怎么办是好?” 初睛心口蓦地一窒,他到底还是不肯放过她,她……又该怎么办?“我……难道拦不住他吗?”她坞着心口惶然地问。 柳红绵为难地叹了一口气,“人家是京城里鼎鼎有名的贝勒爷,皇亲国威我们怎惹得起?若拦得住,我也就不必进来问你的意思了。” 初睛理解地点点头,红姨对她有救命之恩,多年来始终呵护照顾着她,给予她的待遇远胜过红楼春其余姐妹们,甚至当她是自己女儿般看待,若非当真无计可施,她万万不会议她受一丁点委屈。 “让他进来吧!”她微笑地对柳红绵说道。“顺便请厨房备几样小菜,现在该是晚膳时间,就陪他吃一顿饭吧!” 柳红绵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却也心疼她的懂事、识大体。“我这就叫人去准备,你先回房里,让小青替你整整衣装吧!” 语毕,丰胰的身子十分轻巧地飞奔而去。 初睛仍在原地微怔了一会儿,该来的还是躲不过,也罢,或许是天意吧! 重新将环佩收入怀中,她极其轻盈地步入枫月小焰里,任夕阳的霞光将她的身影拖曳成一抹孤洁傲然的梅枝。 花厅里,圆桌上已摆齐了热腾腾的饭菜。另备有一壶女儿红。 小青张罗好一切之后便站在初睛身后,小心翼翼地盯着玄钰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又会对小姐做出一些不轨的举动,惊吓了小姐。 玄钰如深潭似的黑眸始终紧紧揪住螓首低垂的初晴。他不明白自己为何控制不了想再见她一面的冲动,不!懊说他根本就不想让她离开他的视线片刻。 他着实对自己又气又怒,却又无可奈何,明知她是一个只谈钱财、寡情薄义的欢场女子,纵使卖艺不卖身又如何?只怕她的心早已被浮华虚名、钱财利益给污染了。 但,他就是无法放了她,要她的心仍迫切热烈得一如梅林中初遇她时。心头那把炽燃的情火只有她才能使它熄灭。让他获得安宁。 “贝勒爷,请用膳吧!”初睛勉强拉回心神。 玄钰仍凝着一张脸看她,“你也一起用吧!”他望着她的眼神复杂,语气也复杂,亦怒亦喜,交错而成一种漠然的森冷表象。 接着,他执起酒壶替自己和她各斟上一杯酒。 “敬你一杯。” 初睛为难地看着那杯酒,不知该如何拒绝,她一向没有酒量,浅尝即醉,因此她平日几乎是滴酒不沾。 躇躇了一会儿,她勉强举起酒杯,却教身后的小青一把拦下,“小姐没法喝酒的,还请贝勒爷高抬贵手。” 玄钰冷笑了一声,凌厉地瞥了小青一眼,肃冷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连一向大胆的小青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这里不用你服侍,你下去吧!”他狂肆地下起命令。 小青一阵呆愕,愣愣地瞧了初睛一眼,“小姐,这……” 初晴明白她的顾忌和忠心,但玄钰沉吟的表情定丝毫不容妥协的,她不想再节外生枝。 “没事的,你下去吧!”她温颜她笑道。 小青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踏出枫月小焰。 顷刻间,雅致的枫月小焰就只剩他们二人独处,初睛略感不安,但仍勉强锁住心神,为了抒解自己的紧张,她轻笑着问他:“你为何又回来这里?我以为……你再也不愿见到我。” 他薄氓的唇缓缓勾起一抹微笑,“因为这里有床,而我仍渴望再见到你。”他轻声低语,所有的情绪全在眼眸中化为似水柔情。 像这样刚烈中蕴含着柔情,最易教人心慌意乱,她有些抖颤地开口:“我以为……你看不起我……” “我是看不起你!”他截断她的话,“但却也对你迷恋得无法自拔,这样的回答你可满意?”急速涌上的蛮横教他冷了心,掩住了初冒出的柔情蜜意。 他的话好残忍哪!刺得她的心好痛,不争气的双眸迅速地红了起来,晶莹的泪珠儿已滴溜溜地在眼眶里转了起来。 “你何须这般挖苦我,怜心自知轻贱又怎敢妄求贝勒爷的垂爱,她抖着声说道,一边自怀中掏出他赠予的环佩递给他;“这贵重的物件怜心受不起,还请贝勒爷转赠他人吧!” 玄钰接过环佩,身形迅速地来到她身边,一手紧搂住她的纤腰,让两人的距离益加亲密。“这是你的真心话吗?若真如此,你为何随身携带它?”他的气息拂在她脸庞,有丝轻薄意味。 初晴努力推这他胸膛,“我没有!”无奈怎样也拉不开彼此的距离。 他二话不说,迳自将环佩系于她的腰际处,以不容她抗拒的强硬态度宣告着某种教人心惊的讯息。 “你……你疯了!”她实在捉模不了他的心思,“既然轻视我,又为何要缠着我?” “你以为我高兴这样做吗?”他阴蓦的笑着,眼光直拟住被贝齿咬白的樱唇。 骤的,他伸出手以拇指挑逗的磨挲她美好柔女敕的唇瓣,轻易的松开她紧咬的贝齿,进一步,伸入她润泽的檀口里,勾挑的描绘着她的唇''齿。 初晴蓦然一惊,猛摇螓首,却叫他迅速以双手捧住她的头,猛地俯下脸,以唇覆住她的娇女敕,狂蓦热切地吸吭吻咬着,在在掠夺她的清纯。 这种介于轻桃与狂掠的行为,隐隐透着一股宠爱的气息,教她一时之间竟忘形地沉沦,忘了该抗拒他! 他的舌彷若一把烈焰,挑燃着她的檀口深处,和她的舌纠缠嬉戏,一再品尝她馨甜的芬芳气息。 好半晌后,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凝视着她被他吸吭咬嚼得红润的唇瓣,以及颊畔骤生的粉色霞晖,还有那一双如烟似雾,迷离似水的瞳眸,他顿觉体内升起一股鸳烈的情火,威胁着要吞噬他,焚燃他||“我要你!”他浓浊的呼吸喷在她脸上,欲情愤张的脸刚棱而有力,双眸像着了火似的精亮明灿。 初睛乍然心惊,剧烈的心跳在胸臆间迅猛地撞击着,迷眩于他那双炽焰腾燃、精光炯炯的深幽幢眸中。 “别这样……”她无力地低语,一双手抵住他结实温热的胸膛,“饭菜就快要凉了,还请贝勒爷放了奴家。” 玄钰忽地狂肆一笑,执起酒壶含入一口浓烈醉人的美酒,然后以猝不及防的速度攫起她的下颚,将口中的美酒悉数哺啜入她嘴里。 初睛没得选择地咽下这口酒,转瞬间喉咙流窜过一道热辣辣的感觉,教她呛红了眼,颊上的霞晕更显绯艳,迷蒙的水眸荡漾着一片流光雾彩。更使得她本已绝色的容颜益发艳光照人,抚媚娇柔得教人无法不受虫惑而甘心沉沦陷溺。 玄钰再也忍不住,他一把横抱起初晴,来到内室,将她轻抛于床榻上,勃发的硕实躯体迅即覆住她柔软馨香的身子。 他急切地扯开她身上的衫裙,并卸去内里的罩衣,只余一件粉红丝缎抹胸。衬得她雪艳净泽的身子溢发光润动人,他心中蓦地狂潮激升,随即又扯下她仅剩的蔽体衣物。 玄钰沉沉凝视着她雪腻润泽、如冰似玉般毫无瑕疵的美丽胭体,流转的眸光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雪胸上两朵粉女敕的蓓蕾。眸中激荡起变幻的波光,如阎夜深海汹涌翻腾,他蓦然揽起她娇弱绝艳的恫体,粗暴而激狂地吻上她细腻的玉颈,热烈地游移探索,抚触啃吭着她的冷凝雪肤,狠狠地在她纤细的肌肤上烙下一道道激情火热的炽吻。 初睛只觉全身乏力,却又燥热不已;她一向不胜酒力,刚才那一口酒足以使她头目眩然。加上他恣情的挑逗,她简直无力招架,只能晕头转向地瘫软在他有力的怀抱里。 她的柔夷乎贴在他的胸膛上,隔着衣衫感受他激狂的心跳,脑中仅余的一丝清醒,迫使她开口:“别……别这样……求你放了我吧!” 玄钰只是沙哑地低笑,头抬也不拾地低语:“放了你?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你注定是我的人!” 诏毕,他火热的舌尖条地窜入她口中,紧紧地吸吭、逗弄,品尝她的芳香与甜美,并轻咬她的唇瓣,由温柔至狂野,大胆地与她的丁否小舌纠缠。 他的大手也没问着,迫切地覆上她的丰盈,以拇指她敏感的粉红瓣蕊。 “贝勒爷……”她樱咛着,尝试着想要制止他狂野的掠夺,无奈却一点也使不上力。 “叫我的名字!”他在她耳边霸道地命令,手指的攻势益发猛烈,不断捏揉着她的冰肌玉肤,恨不能将她揉造他的心坎里,嵌进身体里与她纠结厮缠。 “玄钰……”她驯服地经唤。他的挑逗令她意乱情迷,他的手在她身上引发一阵欲罢不能的燥热,让她骤感混沌而软弱如泥,细致的肌肤也开始沁此点点的汗水。 玄钰的大手滑过她的纤腰,托高她挺翘的臀,手指试探地探进她最柔软幽密的核心,引发她一阵惊悸的战栗,却也唤醒她仅存的理智。 “不要……不要……”初睛颤抖地低嚷着,一手抓住他结实的手臂。“求你别这样对我!”两颗晶莹的泪珠瞬间垂挂在她浓密的眼睫上,楚楚可怜的模样教人心生不忍。 “为什么不?”玄钰强迫自己不为所动,他堂堂一个贝勒爷,还要不起一个青楼艳妓吗?他绝不会亏待她的,甚至愿意纳她为侍妾。 “我……我说过我只卖艺不卖身,贝勒爷您放了我吧!”她咬紧下唇,颤着嗓音说道,清灵的幢眸委屈地琳着他。 玄钰嗤哼一声,“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用金钱买不到的,你也不例外!”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修长的手指缓缓描绘她如云的肩眼和红润的嫣唇。“只要你跟了我,便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这远远胜过你在这里卖艺又卖笑。” 初睛登时浑身僵凝,跟了他她最多只能是个妾,不过是重蹈了娘亲的覆辙,这是她万万不想而且极力避免的。 “谢谢贝勒爷的美意,怜心虽然命薄轻贱,但起码不偷、不抢、不骗,更不愿出卖自己!”她的声音冷凝而自持,透着一股冰霜般的坚定。 她的拒绝与冷然的态度激怒了他,纲铁般的手指猛地攫住她细致的下巴,让她面对他怒气凛凛的黑眸。 “你宁愿继续窝在这青楼艳窝里送往迎来,也不愿跟着我?”他几乎是从齿缝中迸出话来。 初晴因疼痛而颦皱黛眉,却仍咬紧牙关不肯示弱,“跟了你又能好到哪里去?最多只是个侍妾,对我来说是更大的羞辱。” “羞辱?”玄钰条地腿紧双眼,薄唇也抿成一直线。“你认为跟了我是一种耻辱?”他的嗓音低柔,却充满了危险的讯息。 初晴垂下眼帘,颤抖着唇瓣不发一语,然泪水已像决堤似的洪流泉涌而出。她如何告诉他,她曾在娘亲墓前立过誓,终此一生,宁愿独居寡身,也不为人侍妾。 她的泪水蓦然勾动他深藏的柔情和怜惜,不暇多想地,他伸手拭去她颊上的泪,倒身而卧,将她包覆在他怀里,并取饼衣装覆盖她果袒的娇躯。 “别哭……别哭……”他轻轻哄着,她的泪奇异地鞭痛他的心,让他矛盾地在水火中浮沉。他既想要她,又不想伤了她;为何区区一个青楼女子,竟使他无法抛下她,宁愿放任一颗钢铁般的心沦陷? 他不觉阴寒沉郁她笑了,心头却缓缓地疼痛起来,他该拿她如何是好?他已有婚约在身,加上他们二人身分悬殊,他真能打破世俗藩篱,将她纳入自己羽翼之下终生呵护吗? 他当然可以强夺,但这并非他所愿,他要她心甘情愿臣服于他,将她的美丽、柔情、爱意全都奉献给他,而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和勉强。 此刻的他,心思紊乱不已,千头万绪怎么理也理不清,但心中唯一肯定的是,他是放不开怀里的人儿了。自梅林一见钟情。他的心再也收不回来。她是他的,这一生一世她都是他的,无论如何,他绝不让她离开他身边。 一连十数日,玄钰每天必定造访红楼春,霸占住柳怜心所有的时间,教其他慕名而来的贵客们无隙可乘,只能望楼兴叹,徒呼负负。 这日,玄钰正要出门,德熙贝勒像一阵风似的卷入云涛阁,拦住他的去路。 “又要出门?难怪这几天我上门老遇不到你。”德熙懒洋洋地瞄了他一眼。状似不经心地说道。 玄钰一旋身,转回花厅里,落座于太师椅上。“坐吧!”他朝身后跟着他走进花厅的德熙招呼道。 精亮沉着的黑眸盯着德熙优闲自若的神态,他沉声问道:“你来找我,该不会只是来看看我好不好吧?”若他猜得没错,德熙必定有事相告。 德熙扬眉一笑,饶富兴味的漂亮黑眸直盯住他。“听小六子说,你这些日子每天都上红楼春去。” 玄钰回视他一眼,“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怎么?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德熙挥了挥折扇,戏谑地道:“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上红楼春见怜心姑娘这等好事也不找我,别忘了是我让你们俩有缘会面的哩!” 玄钰脸色一沉,不悦地回道:“我和她早在那之前使见过面。” “哦?”德熙佯装一脸质疑的模样,“真有这一回事,怎么没听你提过?”停顿了一下,他严肃地咳了一声。板起脸继续说道:“敢情你是没把我这个做兄弟的放在眼里,唉,真教人心寒啊!” 玄钰被他装模作样的逗趣表情给打败了,在德熙面前,他根本藏不住心事或秘密。“那日到悔林祭拜我娘时,在林中巧遇她,万万没想到她竟是红楼春里鼎鼎有名的柳怜心。” “哦,她没告诉你吗?”德熙好奇地追问。 玄钰摇摇头,“那日她对我说的名字不是柳怜心,而是关初睛,所以在红楼春里见到她峙,我的反应才会那么激烈。” 德熙端凝着一张脸,注视若他好一会儿,难得正经地问:“你有什么打算,看你的神情,便知你对她恐怕已是泥足深陷。” 玄钰脸色沉重,不发一语地站起身来,在花厅里来回踱步,半晌,他回过头,递给德熙一抹既复杂又痛苦的眼神。“我还没想到那么远,唯一能确定的是,“今生今世我要定了她!”他坦然地表白。 德熙闻言愣了好半晌,那柳怜心确实美得能勾人魂魄,更难得的是她有一股清婉动人、孤芳雅洁的气韵,莫说是玄钰,他自己也深深为之着迷,若非君子有成人之美,加上玄钰识她在先,他还真想来个君子之争,只不过||“你得赶紧有个打算。”他忍不住提出忠告,“现在整个京城里皆沸沸扬扬地传说你已包下柳怜心,深为她所迷惑,只怕过不了多久,这消息便会传进你阿玛耳里,甚至传进颐亲王府。” “若换成你,你会怎么做?”玄钰幽幽问道。 “这……”德熙整个人呆住,这桩情事确实棘手,柳怜心毕竟是青楼女子,最多也只能当个侍妾,而且必须经过礼亲王的同意,更得顾及颐亲王府的面子。 “怜心姑娘可愿屈就为妾?”他抬眼一问。 玄缸苦笑了一声,“她说她宁为青楼女子,也不愿当人侍妾,她对这项提议极其反感而且反应激烈。” 德熙理解地点点头,那倒也是,怜心姑娘一身的傲骨,虽然柔弱却也不是轻易妥协之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不得不劝道:“为了你好,我劝你还是放弃她吧!身为皇室贵族。 你的责任、宿命已定,加上婚约在身,这礼亲王府和颐亲王府都担不起丑闻之名,退婚是万万不能,迎娶柳怜心为要就更加不可能了。” 玄钰霍然转过头深深凝望着他,神情略显激动,“你以为我会不了解你所说的一切吗? 这些我全想过了,但……我就是无法放弃她,你懂吗?”他的语气深沉而痛苦,饱含浓烈的情感,令德熙不禁为之动容。 唉!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连一向沉冷淡漠,对情爱无动于衷的玄钰终也不免坠入惜关,原来愈是矜淡冷漠的人一旦陷入情海,愈是激烈得骇人,但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爱恋呀! “你若不放手,事情会愈闹愈大,到时候你可有能力善后?宝明格格毕竟无辜,你若舍她而娶柳怜心,岂不让她蒙上永生无法抹去的屈辱。”德熙讨厌扮演拆散有情人的角色,但玄钰是他的至交好友。他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陷自己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玄钰神色晦黯地揪了他好半晌,但坚定的黑眸里却闪着奋不顾身的执拗光芒,眼神幽亮得极不寻常。 他幽幽沉沉地开口:“已经来不及,我收不回自己的感情!” “你……”德熙简直惊愕得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从没看过他如此认真、执迷不悔的表情。 下一瞬间,玄钰忽地朝他例开一口白牙,淡然笑道:“谢谢你的忠告,这件事我自有分寸!”语毕,他头也不回地迈步而出。离开花厅。 枫月小焰内隐隐约约传来悠扬的琴声,置于窗边的琴案上点起一炉沉香,初睛全然地沉迷于抚琴遣怀的宁静与快乐中。 琴音悠悠忽忽,如泣如诉地在楼阁内漫扬,穿过窗外融入初春的盛景中,与天地万物汇成一体,令人忘忧而沉醉。 一曲奏罢,琴声条止,身后突地响起一阵清脆的拍掌声。 初晴微一怔愣,忙转过身,只见玄钰不知何时已端坐于小几旁的椅上。 “你来了!”她经声低语,心口犹带欣喜地忡忡跳动。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是形如鬼魅,经易地来去自如,让她无法捉模却也忍不住期待。 她依稀了解他必定与红姨有了某种协议,因为这段日子以来,她从不曾再接见过其他客人,她的时间全教他一人霸占了。 “过来!”玄钰朝她伸出手低声命令,深黑不见底的瞳眸闪着奇异的幽光直直凝在她身上,散发出的狂悍气息不容许任何拒绝,初睛只能像着了魔似的走向他。 当她靠近他时,他像一头狂猛迅捷的黑豹,骤然将她拉生于他怀里,以大得出奇的力道紧紧拥住她,仿佛想将她揉造自己身体里似的,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初睛惊喘一声,鼻端霎时涌入一股浓烈的酒味,他喝酒了?而且还喝了不少。 “你……喝醉了。”她怯怯地啜嚅着,透过浓密如扇的羽睫偷衬着他微醮的脸庞。 玄钰轻狂地扬起一抹笑,很清楚自己只是微醮,神智仍是完全清醒。“不,我没有醉,相反的,我非常的清醒!”他的语气隐隐带着一股嚣邪之气,仿佛正隐忍着脾气,或正面临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 初睛既感心惊却也心疼。这么多日以来,他待她确实极好,温柔体贴、关怀呵护备至,彷若视她为珍宝般骄宠怜惜,除却他偶尔抑制不住情潮汹涌,会突然热切地索取她的吻、狂掠她的唇舌,揉捏她细女敕的肌肤外,他不曾对她有更进一步的唐突或非礼行止。 然而,今天她可以自他身上嗅到一股不同于往常的狂猛气息,她缓缓抬起眼,正迎上他灼灼眼光的侵略。心头蓦地一颤,赶紧又垂下螓首。 “你……你今天有点不寻常。”她呐呐地低语。 玄钰微腿双眼,仍是一瞬也不瞬地紧盯住她绝美的脸蛋,灼热的气息喷吐在她敏感的耳际,教她忍不住又是一阵轻颤。 这样的他教她不知所措,她想挣开他的怀抱,但他的双臂有如铁钳,紧紧箍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条地,他的手爬上她的胸前,解开蝴蝶盘钮,探入衣里,隔着肚兜攫住她一只柔软,恣情搓揉捏挤着。 初睛因惊愕而微启朱唇喘息着,他的唇却乘机火热地堵住她,狂野的吸吭,灵巧的舌彷如一道闪电,窜入她柔润的檀口内,恣意翻搅掬饮着,猛烈的索求教她意骇神迷,忍不住发出呜咽的低吟。 但此刻的玄钰仿佛一头失控的野兽,深黯的变眸燃着炽焰,那眼神既热烈又像是极端痛苦,他的脸满布阴霾且带着一股暴戾之气,他的唇、舌和手有如一阵台风似的,席卷过她的感官和知觉。 他突如其来的暴情狂爱吓着了初睛,自她认识他以来,始终见他邪挑轻浪的模样,纵使和她调情厮缠,也总是温存而自制,从未有过这般全然失控的骇人。 随着他愈来愈炽烈的激情狂烧,他的吻及手的力道蓦地加重弄痛了她,逼使她忍不住啜泣出声,那哀婉的低鸣像一跟尖锐的刺,猛然戳醒他——“别哭……我只是一时失控。”他疼惜地搂住她,在她耳边柔声安抚着。 初晴仍无法自制地瑟缩了一下,这举动教玄钰猛地感到一股强烈的心痛,“请你别怕我,我绝不会伤害你。” 暗哑沉痛的嗓音饱含浓烈的情感,初睛整个人不禁为之震慑。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她的心早在梅林里相遇的那一刻便已沦陷!可他偏偏是个贝勒爷,他们之间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爱恋! 缓缓地,她举起葱白小手,温柔爱怜地划过他因痛苦而柠紧的眉眼,并朝他绽出一朵明艳照人、柔情万千的抚媚笑容。“我……并不怕你,而是怕自己。”她羞涩的低语,双颊徒生两朵红晕。 玄钰痴痴地望着她如花般清妍柔媚的脸蛋,她话里的意味虽然含蓄,但已清楚表达她对他早已情根深种。这发现令他心下一阵狂喜,他迅速为她整理好衣裳,然后一把抱起她踏出枫月小焰。 “你……你要带我上哪儿去?”初睛讶然地间。 玄钰朝她深情一笑,“我要带你回到梅林,那里是我们相识之地,也会是我们定情之地。”语毕,他将她抱上他系于枫月小焰后苑的坐骑上。从后门离开红楼春,纵马疾驰向梅林飞奔而去。 第四章 当他们俩抵达梅林时,已经过了晌午时分。 玄钰带着初睛来到梅林西郊的则苑。这幢别苑是极为雅致的木造平房,大门上的横匾题着他的亲笔落款,以汉字大书“梅苑”二字。 围绕在房舍四周的除了一大片的梅树之外,还怕有樱枝、桃树,交替点缀了整个梅林,林间雾气撩绕,平添一股蒙陇的美感“哇!好美呀!”初睛绽开笑颜。 玄钰满足地笑笑,这幢梅苑是他多年前。为了方便来此祭拜亡母而命人建造的,他常常会在此流连数天才返回城里。 屋里几名仆妇、仆佣认出了马蹄声,纷纷出来迎接。 “贝勒爷吉祥!”下人们一边恭敬地唤着,一边讶异地瞧着初睛。 贝勒爷每回来此总单独一人,这次竟携同一个如花似玉、美如天仙的姑娘前来。想必这位姑娘在爷儿的心里定占着极重要的地位吧! 初睛被瞧得有些郝然,也有些微惊讶。“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她怯怯地问。 玄钰一手揽过它的纤腰,轻轻笑道:“他们原来就照料这屋子的人,就住在梅林附近。” 说罢,他将马儿交给一名仆佣,然后朝其余人挥挥手,“去忙你们的吧!我和关姑娘要到梅林里走走。” 他们沿着屋外绕行,经过马房来到了房子后院。 登时眼前一片波光浏滩,初睛讶异地问:“是湖?” 玄钰摇摇头,拉着她的手触模清澈见底的水,“是温泉!” 初睛赞叹地膛大水眸,难怪山林间一片云雾撩绕,原来那既非云也非雾,而是地热,她从来就没见过温泉,如今竟能亲手触模。着实教她兴奋好奇。 “往后我会常常带你来此,听说泡温泉有益健康呢!”他淡笑。 初睛陡然明白它的用意,心中立刻漫起一股酸酸又甜甜的滋味,他的用心让她感动,他让她感受到自己有多么受宠,但……除了真挚的情感,她根本无以回报他的深情厚爱,她曾立过誓,此生绝不为人侍妾:这一点永难更改。 “谢谢贝勒爷的抬爱,但怜心仍是那句话,恐怕得辜负贝勒爷一番美意——” 玄钰条地梧住她的小嘴,精亮的黑眸牢牢地盯住她,“别喊我贝勒爷,在梅林里我是玄钰,两你是关初睛,我既不是什么贝勒爷,而你也不是红楼春里的柳怜心。” 初睛被他这一番赤诚的话给震楞住,心神蓦地一颤,只不过她不能也不敢妄想呵!前尘往事历历在目,她如何能释怀。 “你……这是何苦呢?我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青楼女子,怎能蒙你厚宠?”她避开他的凝视,幽幽地低语。 “我为你赎身!”他铿锵有力地宣告:“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柳怜心,而是关初晴||只属于我一人所有的关初睛!” 初睛陡地一愕,抬起眼怔怔地望着他狂傲的眉眼,“然后呢?赎了我之后,你将如何安置我?” 玄钰闻言浑身蓦地僵凝。这问题始终是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他不由得痛苦地开上眼。 他眉宇间深浓的忧郁,看得她好不心疼,她几乎想要放弃自己的坚持,只求和他相依偎,但……她不能呵!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幽幽地开口:“并非我对你无情,而是……我曾在我娘坟前立过誓,终生不为人侍妾,宁愿与贩夫走卒结为夫妻,也不愿踏入王侯之家为妾。” 玄钰缓缓睁开眼,无声地探询原由。 初睛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道出口:“我的母亲同我一样,曾是青楼里有名的花魁,只卖艺不卖身。原本她只求能遇到一个知心人共结连理。做一对平凡夫妻,但……无奈地,事与愿违……” 她哽咽地停顿了一下,眸光幽幽邀邀她飘向远处,仿佛正陷入回忆的泥泽。 “京城里一位有权有势的爷儿看上她,百般讨好呵护,我娘因此深陷情网,不顾一切地跟了他,谁知……”她的娇躯微微颤抖着,几乎说不下去。 玄钰心疼地搂住她,大手轻抚过她的背脊,藉以平息她满腔的悲意。 “那位爷儿早已有了元配,我娘为了爱甘愿屈身为妾。但爷儿的元配却对我娘百般刁难……我娘生下我之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最后终致郁郁寡欢而辞世,临终前,我爹甚至没有胆量见她最后一面……” 话说至此,她早已泪流满腮,哀哀切切的啜泣声狠狠揪紧玄钰的心.他心痛地紧拥住她。“别再说了!”他的额头紧抵着她的,咬牙吐出的声音饱含愤怒与痛苦,他从不知道她曾经历过如此悲痛的岁月。 “娘死后浪多久,我便被大娘驱逐出府。”初睛仍哽咽着,仿佛忘了玄钰的存按着,她忽然抬起头来,瞪着一双泪眼晰着他,“所以,你明白吗?我不能跟你在一起,我不要成为任何人的侍妾,你放了我吧!”她开始剧烈地挣扎,仿佛拼了性命般地用力。 “嘘……”玄钰牢牢拥抱着她,任她在他怀里啜泣发泄,温暖的大掌不停地摩挲她单薄脆弱的身体,直至她渐渐平息下来,柔弱无骨她偎靠在他怀里。 “我不会让你成为侍妾的,终此一生,你将是我玄钰唯一的妻。”他的唇抵在她耳畔,呢喃着深情的的誓语。 初晴猛然一惊。微微推开他,晶亮的眸子惶乱地注视着他,“不,你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堂堂一个贝勒爷如何能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妻?” 玄钰转而捧住她的脸。“看着我。我是认真的,纵使不能正式迎娶你为妻,我也绝不再娶妻纳妾,在我心中,我已认定你是我今生唯一的妻。” 坚定有力的宜誓,一字一句深深嵌进初晴的心坎,教她神魂俱颤。 她颤魏魏地凝悌着他,终于明日,她的心真是彻底的沦陷了。这一生,他将是她终生的情缠、无悔的爱恋?她只能把握现在,什么也不愿多想,只要曾有这么一段,人生又有何憾?柔腻的双臂主动地滑向他颈子,依恋不舍地紧紧搂住,她情不自禁地怩喃着他的名字:“玄钰——”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幽幽地融入柳絮飘飞、白茫茫的梅林中……一回到礼亲王府,玄钰旋即向自己的阿玛——礼亲王提起退婚之事。 “什么?!你要退婚!?”大厅上,礼亲王震怒地低吼,大掌猛然拍向桌案,震得案上的茶杯器皿乍然作响。 玄钰毫不畏惧地娣视着父亲,“阿玛,我已经做了决定,此事的后果孩儿自然会承担,还请阿玛谅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礼亲王气得咬牙切齿,青筋暴露。“你是打算一意孤行,退了这桩亲事是吧?” 玄钰微一躬身,坚定地回答:“恕核儿不孝,这婚事孩儿是退定了,我心意已决,只不过先向您老人家禀明。” “好,好个心意已决。”礼亲王颤魏魏地伸出食指直指向他,“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阿玛吗?宝明格格哪一点不好。竟得蒙受退婚的对待。这样的羞辱,你教我如何面对颐亲王?” 玄钰的神态依然冷凝而坚定,“孩儿说过,后果孩儿当自行负责,我会前往颐亲王府禀明实情,尽量取得他们的谅解,将伤害降至最低。” “你倒是什么都想好了嘛!”礼亲王没好气地嗤哼道,“你要退婚总得有个理由。今天若不给我说个明白,我绝不会允许你做出这等伤害礼亲王府、颐亲王府两家声誉及和气的荒谬事!” 玄钰抬眼直视父亲,坦白地道:“孩儿已心有所属,除了她,孩儿不愿另娶妻室。” “她是谁?”礼亲王沉声问道。 玄钰顿时不语,现在还不是让阿玛知道的时候,眼前最重要的是解决两个月后他和宝明格格即将举行的大婚典礼。 见他默然不语,礼亲王骤然耐性全失,气得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肖子,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是吗?整个北京城早已传开你迷恋红楼春的花魁柳怜心之事,甚至不惜花费大笔银两包下她!” “孩儿做事自有分寸。”玄钰并不辩解,只是经描淡写地带过。 “分寸?你还有什么分寸?”礼亲王厉声大吼。“你若喜欢她,收她为侍妾也就够了,可你竟然为了她而想解除婚约,简直荒唐!” “既然阿玛已经知道,那核儿也毋需再隐瞒,今生今世,她是孩儿心中唯一认定的妻。 永不更改!”玄钰以破斧沉舟的决然气势朗声道。“孩儿这就前往颐亲王府说明原委。绝不让阿玛有半点为难。”说着,他立即旋身迳自走出大厅。 “玄钰,你这个孽子,给我站住!”礼亲王追到门口大吼。 玄钰停住脚步。“阿玛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你若敢踏出王府大门,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礼亲王为了让儿子回心转意,不自觉地揩下狠话。 玄钰一怔,按着痛苦地合上眼,未几,他睁开眼后仍旧跨出步伐。 礼亲王震惊的看着玄钰决绝的转身,翻腾纷乱的思绪让他身子蓦地一颤。 “你当真要为了一个青楼女子而断了我们父子情分吗?” 苍老的声音沉重且枪然,令玄钰不由得停下脚步。 “阿玛,当初你不顾太后反对。执意娶汉人额娘为妻,难道就不能体会孩儿一片真惰?”幽幽地址出这一段话之后,玄钰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礼亲王呆愣地站立在门口处。许久,他只能对着玄钰离去的方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礼亲王府和颐亲王府解除婚约之事,瞬间传遍整个北京城。 流言沸腾喧扰着,人人都说玄钰贝勒是为了红楼春的柳怜心姑娘而舍弃颐亲王府的宝明格格。 霎时,涌入红楼春欲一睹柳怜心天姿国色般容颜的寻芳客简直快挤破了红楼春的大厅。 只可惜。柳红绵早已奉了玄钰之命,不许初睛再接见任何慕名而来的客人们。 然而,传言如火如荼的展开,这一桩门不当户不对的恋情成了北京城里人们茶余饭后闲 聊的话题,自然地。玄钰迷恋青楼女子的消息也辗转传进颐亲王府。 而反应最为激烈的,竟然是颐亲王府的瑞棠贝勒,比起颐亲王、福晋及当事者宝明格格,他的愤怒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瑞棠痴恋柳怜心已久,远在玄钰之前,为了每天皆能一睹心爱女子之姿容,他不惜散尽千金,苦苦守候于红楼春,浑然不顾自己身为颐亲王府贝勒的身分及尊严。也因此大大激怒了颐亲王,在苦劝不听之下,便下令将他禁足,不得跨出颐亲王府半步。 这一软禁就持续了大半个月,却因京城谣传玄钰贝勒迷恋柳怜心,不惜一切为她赎身,并解除和颐亲王府宝明格格的婚约而有了极大的变化。 这日,初晴正在房里刺绣,这方江南制造的锦锻绣帕是她最喜欢的,为了回报玄钰的深情,她决定在绣帕上绣上一幅画及几句诗,作为她回赠玄钰的定情之物。 绣帕上已绣好一株梅树、梅树上栖着一对燕子,互相凝视啁揪着。旁边绣上几行字—— 一愿即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诗与画互相辉映,选择梅树是因为她和玄钰相识、钟情于梅林,意义非凡。 将最后修饰的工作处理完毕之后,她才刚放下绣帕,便见小青像一阵风似的,匆匆忙忙地奔进房里。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 初睛忙迎上前,皱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瞧你这么紧张!” 小青赶忙咽了口口水,比手画脚地道:“瑞棠贝勒在前厅大闹,吵着要见你哪,红姨已经快招架不住,要我进来通知你找个地方避避。” 是他!初睛微微沉吟,她几乎忘了他的存在,瑞棠贝勒||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当初在无意间巧遇他,知道他是阿玛的唯一子嗣,也是颐亲王府的继承人之后。她便刻意表现得若即若离,非但不拒绝他明显的爱慕之意,反倒若有似无地勾挑他。 她会这么做,原因无它,她虽然状似住弱娇柔,却也有一颗倔傲难驯的心!她忘不了母亲所受的苦,更忘不了阿玛的儒弱无能及大娘的刻薄无情。 若能让她的哥哥瑞棠贝勒重蹈当年阿玛的覆辙,想必是对阿玛及大娘最佳的报复;所不同的是,迷惑了他们宝贝儿子的不是别人,而是当年遭受冷落的初晴——他的亲生女儿。 这样的丑闻,绝对能教她的阿玛和大娘面上无光且痛苦难当吧! 原本以为这是上天赐给她的大好复仇机会,这报复行动进行得也相当顺利,孰料,阿玛竟将瑞棠软禁,而她也正好于这段时日中认识了玄钰,并迅速坠入情网。 低叹了一口气,她轻声吩咐:“让他进来,我有话跟他说。”如今她已无心报仇,过往的恩怨就让它随风消逝吧,只要她能谨守母亲的遗愿,那也就够了。 小青顿时膛大双眼,颇不赞同地道:“小姐……你要见他?这不好吧!那瑞棠贝勒像疯了似的,连红姨都摆乎不了他,我怕他||” “这你别担心。”初睛打断她的话,沉稳地点点头。“我应付得来,让他进来吧!” 小青犹豫了半晌,这才应了声,前往大厅带入。 半晌,小青领着瑞棠走进慨用小焰花厅里。 初睛停下把玩绣帕的动作,抬起头来望着他。这一望让她心下微微一惊,将近一个月没见面,这个她本当称呼大哥的男子,竟骤然消瘦憔悴了好多,深陷的眼眶、狂乱而痛苦的神情,令人不禁心生同情。 若说她还残存一丝怨恨、报复之心。也在这一瞬间消弭殆尽!他,毕竟是无辜的,初睛不由得有些后悔自己早先的所作所为。 “你……消瘦了。”她不忍地说。 原只是一句无关情爱的关怀之语,于他却彷如救命良药、天籁之音。 瑞棠难掩狂喜地飞奔向前,忘情地执起初睛的心手。“我就知道你待我是真心真意,那些谣言根本不是真的,全是子虚乌有、空穴来风!” 初睛微一怔愕,赶紧抽回自己的手,“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娣了他一眼之后,她继续说道:“我当你如同朋友、大哥般看待,关心你也是人之常情。” “朋友?大哥?”瑞棠神色蓦地一点,“你的意思是……你对我从无男女之情,你根本没爱过我?” 看着他因痛苦而柠紧的眉眼,初睛实在于心不忍,但她不能再欺骗他,不能让彼此一错再错。“对不起,我始终不曾爱过你。”她狠下心说出实情。 瑞棠闻言。脚下猛地一阵駺呛,随即伸出双手攫住她的肩膀猛力摇晃,“不!你骗我。 你故意骗我的是吧!”他的神智已乱、情绪早已失控。 初晴被摇得头晕目眩,恨本无法挣月兑他的钳制。 原本伫立于一旁的小青见状忙奔上前。死命拉开瑞棠,一边喊道:“小姐没骗你!她和玄钰贝勒两情相悦,已经私订终身,你就放了小姐吧!” 这句话当头棒喝,猛然敲醒了瑞棠,他像被火烫到似的松开手,狼狙地倒退几步,晦黯的眼狠狠地、牢牢地琳着初睛。 “原来传言是真的!你竟肯委身于玄钰?”他恨恨地瞪着他。按着,突然纵声狂笑,嗤声道:“你以为你真能成为玄钰的妻,坐上福晋之位吗?老实告诉你,那玄钰早已和我妹妹宝明格格订亲,充其量你只能当个侍妾!” 初晴脸色条她刚白,不会的,玄钰留对她承诺,今生非她不娶、绝不另娶妻“你少胡说!”小青愤怒地替主人回嘴,“全北京城的人都知道,玄钰贝勒为了我们家小姐已经解除婚约,他对小姐是认真的!” 瑞棠冷笑了一声。“只怕他想解除婚约没那么容易。”他停顿了一下,再次逼近初睛。 寒着声继续说道:“颐亲王府岂能任凭他如此羞辱。再说,这件事已经传到皇上耳里,事关皇室声誉,皇上又岂会任他胡来!” 这番话教初睛和小青二人听得震愕不已,初睛面色苍白地颓坐于书案旁的青木椅上。 小背忙安慰迫:“小姐,你别听他胡说,玄钰贝勒既已为你赎了身,断无欺骗你的道理。” 瑞棠旋又轻嗤了声。“恐怕他是身不由己、无能为力!” 初晴下意识地揪紧书案上刚刚完成的绣帕,心神蓦地平静下来,她知道玄钰绝不会欺骗她。只不过他们却无力抗拒皇命,她怎能让他因为她而遭受皇上降罪? “该说的你都说了,你请回吧!”她淡然地下起逐客令。 瑞棠身形条地僵凝,又恼又悔自己竟被嫉妒冲昏头,出口伤害了他心爱的人“怜心,不要赶我,我可以给你玄钰不能给你的一切,我没有婚约在身,对你更是一往情深,我可以给你正室的名分——” “别再说了!”初晴冷然地打断他的话,“我根本就不爱你,就算没有玄钰,我也不可能嫁给你,我们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 “为什么?”他痛苦地问。 初睛沉默了片刻,“你不会想要知道原因的。”她的声音显得沉重而痛苦。 “不!我一定要知道,否则我绝不放弃!”瑞棠执抛地想知道答案。 初晴缓缓抬起探幽如夜幕的水眸,定定地凝悌着他,事到如今,她只有说出真相才能让他死心:于是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我的真名是博尔济特.初睛||你同父异母的妹妹。” 瑞棠陡地圆膛双眼,踉跄倒退了几步,一脸震愕不敢置信的模样,“不……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初晴凄然一笑,“还记得我十岁那一年,额娘去世后,大娘和阿玛正准备把我送走时,我突然失踪的事吧?”她睨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瑞棠,“那一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我抱着额娘的骨灰坛偷偷溜出王府,差点冻死在街上,幸亏红姨搭救,才会有今日的柳怜心。” 瑞棠心疼又慌乱地注视着她。明知她说的是实话,但他就是无法接受他们是兄妹的事实,他已爱她爱得无法自拔了呀!老天爷为什么跟他开这么大的玩笑?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任由我为你沉迷痴恋,却不早些告诉我实情?”他痛苦地问,声音哽哑不已。 “因为……”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横下心回答:“我恨阿玛和大娘对我们母女俩的无情,所以想藉由你对我的迷恋让颐亲王府蒙羞。自始至终我从没喜欢过你!” “你的意思是你在利用我?”瑞棠神色骤变,寒着一张脸阴沉地问。 初睛不语,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屋内登时陷入一片森然的死寂。 瑞棠阴郁骇人的眸光自她绝美的脸蛋上缓缓往下移,瞥到她紧紧揣在手里的绣帕,蓦地,他一把夺过绣帕,在看到绣帕上的题字和图案后,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 “好个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这绣帕是要赠予玄钰的吧!” “你还给我!”初晴心焦地大喊,欲夺回她的绣帕,却无法如愿。 “还你?”瑞棠登峙变得面日挣柠,残戾地晰着她,“好教你和玄钰双宿双飞,快乐逍遥?哼!别妄想了,就算你是我妹妹,我也绝不让他得到你!” 撂下狠话后。他握着绣帕纵声狂笑,大步迈出枫月小焰,那充满恶意和愤怒的笑声似鬼魅般紧紧揪住初睛的心,一阵寒意瞬间袭上她娇柔的身子。 恍憾间,她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然而,她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成了她日后痛苦的开端—— 第五章 礼亲王府云涛阁小六子战战兢兢立于书房门外,举起手猛搔着自己的额头,来回踱步了一阵之后,仍是不敢跨进书房里。 这阵子,为了玄钰贝勒和颐亲王府的贤明格格欲解除婚约之事,王府里笼罩着一股沉闷凝重的气氛,王爷和贝勒爷之间不言不语的紧张态势不知不觉中也感染了府里的下人们,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会触犯了主子。 玄钰贝勒特别嘱咐众人,不得到书房打扰他,可偏偏颐亲王府的瑞棠贝勒执意求见,着实让他为难得不知如何是好。 “小六子!你在外面磨菇得也够久了,有什么事不妨进来禀告吧!”玄钰低沉的嗓音突地自书房内响起。 小六子先是一愣,接着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忙踏进书房里,“贝勒爷吉祥!” 玄钰自书案后站起身来,扬起一朵近日来难得一见的笑容,“有什么事吗?” 小六子抬起头偷衬着主子,支支吾吾地禀告:“这个……颐亲王府的瑞棠贝勒在前厅里候着,说要见您。” “哦!”玄钰挑起一眉,略微沉吟,心思飞快地运转,这瑞棠贝勒八成是为了替妹妹宝明格格讨公道而来的吧! “请他到云涛阁花厅里坐坐吧,我不想让王爷看见他。”玄钰朝小六子吩咐。 “喳!”小六子领命后,随即踏出书房。 待小六子领着瑞棠进入花厅时,玄钰已坐在檀木雕花大椅中品茗。 “你下去吧!”他朝小六子一挥手。 顿时,花厅里只剩两个大男人对坐注视着,同样深沉的眼光显示两人皆各有所思。 “瑞棠贝勒登门拜访,不知所为何事?”玄钰首先打破沉默,神态闲适地问。 瑞棠微腿双眼,狭长的黑眸迅速掠过一抹微带敌意的诡谲星芒,“我想要知道,你是否真要解除婚约。” 玄钰站起身来,徐缓而有力地回答:“这件事我已经向令尊颐亲王爷说得很清楚了。” “也就是说,你是执意要退婚褛?”瑞棠擒着一抹冷嘲的笑盯住他,“你真认为那柳怜心值得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玄钰不悦地腿起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瑞棠露出森冷且恶意的嗤笑声,并不直接回答它的问题,反而迳自说道:“难道皇上没给你忠告?还是你一意孤行、率性而为?” 玄钰冷冷睨了他一眼,“这不劳你费心,此事我已向皇上禀明,皇上是个明理之人,况且这桩婚事也非皇上所赐,你不必拿皇上来压我。”话里的火爆意味渐趋明显。 瑞棠倒也不怒,反而擒着笑脸。“我可是为你好啊!只怕你被那柳怜心利用了仍不自知。” 玄钰登时怒张双眼,身形迅速欺近瑞棠,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最好把话说清楚,我最讨厌拐弯抹角!” 冷凛威厉的气势让瑞棠不由得心下微微一惊。 他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你这样揪着我,教我如何说明白。” 玄钰眯紧双眼冷冷地揪了他好一会儿,最后才放开他。“说吧!” 瑞棠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开始将自己早已想好的话一一说出——“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也曾深深迷恋柳怜心,在阿玛软禁我之前,我们二人确实情投意合、相恋至深。” “你说谎!”玄钰陡地喝道,幽黑的眼迸射出阴鸳的眸光,教人不寒而栗。 瑞棠并不反驳,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条绣帕递给他,“这是她送给我的定情之物,试问,这样露骨的表白,还不足以显示她对我的深情吗?” 玄钰接过绣帕,伟岸的身躯条地一凛,薄唇骤地氓成一直线。“说下去!”他寒着声命令,论地位,他们虽同为贝勒,但他是当今皇上钟爱的亲侄子,气势和权位自然远胜过瑞棠,这点也正是瑞棠有所忌惮之处。 “其贾你也毋需太难过。”他假意地安慰。“直到昨日,我才明白原来我们俩都被她所利用、摆布。” 偷觑了一眼玄钰益见森冷阴沉的脸色,瑞棠心下顿感一阵畅意。“其实柳怜心的真正身分足我阿玛的庶出之女,也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初睛格格,她的额娘是个汉人女子,性关。” 玄钰闻言,身形猛地一僵,初睛确实以关自姓,而她嘴里沦为侍妾、红颜薄命的娘会是颐亲王的侧室?蓦地,他想起十五岁那年初次造访颐亲王府,那个满脸泪痕、哀怨愤怒的小女孩。 “唉!”瑞棠佯装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她不甘心二娘抑郁而终,因此恨透了我阿玛和额娘,并且刻意接近我,让我对她倾心相恋。” 玄钰沉冷的黑眸凝视着远方,轻嗤一声:“她为何要这么做?我实在看不出你有何利用价值。” 他语里的讥讽令瑞棠的脸色顿时涨红,“那你就错了!她想藉由我对她的迷恋,让颐亲王府蒙羞,造成兄妹相恋的丑闻。”说到这里,他不怀好意地诡笑数声,“可她没想到我会被阿玛软禁,让她的计画落空。就在此时,她遇上了你,得知你是宝明的未婚夫,便将目标转移向你,接下来的事你应该都很清楚。” “你的意思是,我只是她复仇计画里的一颗棋子?”他的声音冰冷得令人心生寒意。 瑞棠虽然有些害怕,但事已至此,他也豁出去了。“试问,有什么能比得上让颐现正府蒙受退婚的耻辱来得大?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你为了一个青楼女子而舍弃宝明,这种羞辱对我阿玛、额娘及宝明是最残酷的报复呀!” 略微停顿一下,他又狠狠补上一刀,“而她,非但轻而易举地报了仇,还得到你非她莫娶的承诺,稳坐未来礼亲王福晋的宝座,我实在不得不佩服她的聪明。” “你说完了吧?”玄钰冷冷地迸出一句话来,“若没其他的事,你请回吧!” “你——”瑞棠错愕不解地盯着他,怎么会这样呢?他听完这一番话应该暴怒不已才对呀!“你不相信我所说的话?” 玄钰非但没有回应,反而大声唤道:“小六子,送客!” 瑞棠一脸怔愕,旋即狼狙地揪着他,“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由你,奉劝你别为美色所迷,当个冤大头还不自知,”他悻悻然地撂下最后几句话,然后一甩袍袖,转身离去。 待瑞棠一走,玄钰原本擒笑的俊脸条地一沉,凝聚着一股阴霾、晦黠且暴烈的气息。黑眸如寒星般冷例,浑身怒气沸腾。 蓦地,他一掌拍向茶几,几案旋即应声四裂。好个关初晴!竟敢恶意玩弄他一片真情。 他在心中痛苦地怒吼着,他从不留如此宠爱过任何女人,而她竟以此回报! 很好!她要专宠,他给!但终此一生。她永远只是她的妾,他的骄傲不容许他蒙受一名女子的欺骗和耍弄。而这名女子还是他衷心所受。 缓缓地,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冷酷邪魅的笑痕,这一生她是逃不开他了,他要她用漫长的一生偿忖她欺耍他真心的代价! 夜幕低垂,月隐星稀,枫用小焰外点起数盏碧罗纱灯,照耀出一室的晕黄光初睛在小青的服侍下刚沐浴完毕,原本白晢的双颊因水气的关系,一片红云漫染,红艳艳地散发着诱人的绝美风惰。 系上湖水绿肚兜,外加件罩衣,因已近就寝时刻,小青只帮她再罩上一袭淡紫烟,轻纱。 坐在梳妆镜前,她的长发一泻如瀑,任小青梳理一头乌黑灿亮的青丝。 忽地,案上烛火一闪,仿佛有阵轻风旋入,初睛只觉颈边一阵凉意,心里蓦地她乍惊乍喜,忙一回眸。只见玄钰已端坐于她身后的紫檀椅上,手执一壶酒正一震,抬起眼,正对上镂花铜镜里一双灿亮精锐的黑眸。 小青顺着她的视线也瞧见了玄钰,她赶忙放下梳子,笑脸盈盈地道:“贝勒爷什么时候来的,要不要小青准备些小菜过来?”自从她知道玄钰为初睛赎身并解除自身的婚约后,她对玄钰已视同主人般敬重、爱戴。 “不必了,你下去歇息吧!”玄钰挥手示意。 “是。”小青福了福身子,随即转身走出枫月小焰。 房内骤地一片静寂,昏黄摇曳的烛光掩映着初睛曲线玲眬的娇躯,绝美的脸蛋泛着一层隐隐的光晕,如梦似幻,真有如不染烟尘的滴仙。 玄钰忽地挑眉一笑,深遂的双眸中流动着魅惑的幽光,和一丝几不可辨的狂“你……怎么来了?”初睛微掀眼检,透过浓密的羽睫偷觑着他,对于他意外的造访,她虽心喜却也不解,因为他一向不曾于夜晚时分来探望她。 玄钰喝了一口酒,抬眼瞧着她。眸中有着变幻莫测的光芒,似在评估、批判她。那眼中幽遽闪烁的深沉戾气,让初睛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她依稀可以感觉得到,今晚的他有些不寻常。 “过来!”他朝她伸出一手命令,语气坚决不容拒绝。 初晴心跳猛地失序,身子微一抖颤,迟疑了片刻,她终于还是听话地站起身子走至他面前。 几乎是粗鲁而无体的,他一把扯住她手腕,让她跌坐于他怀里,“陪我喝酒!”他霸气地命令她。 不等地开口拒绝,他猛地攫住她的下巴,强行将酒灌入她嘴里。 初睛无力抵抗,任由烈酒如一束火焰般窜进她喉底,烧灼出一道热流。忍不住地,她猛烈地呛咳了起来。“别……求你!” 溢出她唇边的酒渍沾湿了她的衣襟、薄纱,使她曼妙的曲线若隐若现,透过窗外的月光,更显魅惑。 玄钰低吼一声,含住一口烈酒,俯身将酒液哺入她唇中。浓烈的、酿人的酒液四溢在两人唇齿之间,顺着两人相连的唇流下衣襟,沾了两人一身酒香味儿。 他紧紧攫住她的唇瓣,探出舌尖扫过她的贝齿,恣意将自己的气息烫入她青涩馨甜的唇舌之间。 一吻足以燎原啊!他灼热的气息像一股岩浆,从她唇齿间钻进身体,在血脉里游走、乱窜,带来一把熊熊火焰。 初睛只觉有一股狂炽的热潮窜遍全身,她喘息着仰起头,任他将火热的双唇沿着她品莹剔透的肌肤,从合起的眼睫一路烙吻,印在她雪白光洁的颈间。 酒力开始发作,初晴整个人昏眩不已,但即使在这令人心乱神焚的醮醉时刻,她仍可察觉出他的吻带着一股隐隐的暴戾之气,几乎弄痛了她。 “别……你弄痛我了……”她舵红着双颊,勉强睁开迷蒙似水的美眸,哀怜地揪着他。 玄钰略微停顿了一下,炽热的黑眸里却泛着冰寒之色,冷厉严酷地娣睨着她,沉声道:“你知道自己有多美吗?任何男人见了你莫不失心丢魂的,连我也不例外,可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这美丽的身子和脸蛋只是你的筹码和武器吧!” 初睛因不胜酒力,仍有些茫然,一时之间无法完全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只是依稀靶觉到他对她有一股敌意。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晕眩地低语。 玄钰冷笑了一声,“你是装不懂或是真不懂都无所谓,为了达到你的目的,我想你应该已做好了献身的准备,今天晚上就让我瞧瞧你魅惑男人的本事吧!” 语毕,他迅速地又以自已的唇,一口接一口将醇酒哺进她嘴里,直到酒壶里再也倒不出一滴酒来。 他一把扔开酒壶,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大踏步迈进寝房,掀开白玉云罗帐,将她抛在床榻上。 枕被上,初睛黑发如瀑的披散着,凌乱的衣衫敞开,露出湖水绿的兜胸,她毫无防备地躺在白色的床海中,昏眩的意识和沉重的身躯令她微扭挣扎,却难以使出分毫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的面对即将发生的事。 撑首侧卧于旁的玄钰,一双盛满的眼眸,贪婪而冷戾地观赏着眼前这只触网挣扎的彩蝶,她胸前的衣襟微敞,酥胸半露,一抹湖水绿的兜胸,映着莹白高耸的香肌玉肤,溢发显得雪艳诱人。 有那么一瞬,他几乎要心软了,心上隐隐传来一股熟悉的疼痛,他多么想将她置于掌心,万般呵疼怜笼,但一思及自己只是她复仇计画中的一颗棋子,无知地被她耍弄、摆布,他的眼眸顿时变得晦黯幽沉,燃着阴鸳且暴烈的怒火。 突然间,他放荡狎笑,猛地攫获那柔女敕的唇瓣,侵入的舌迅即与之相缠,炽烈地吸吭! 窒息的强吻,狂暴得像要夺走初晴每一分呼吸,吞吐着她的每一寸气息,让她只能感受、仰赖着他。当他蛮横的唇略微松开时,他抚着她红肿的唇瓣,嘶哑地柠笑。“是妾、是奴、是婢都行,我会要你满足我一切的需要。” 初睛费力的摆动螓首,努力想弄清楚他话里的意思。她是不是听错了,他的语气好森冷呵,教她不由得一阵心慌。然而无论她如何挣扎着想要清醒,她的脑袋和她的身体就是不受控制,让她完全无法思考。 玄钰神情邪肆狂桃。冷眼地旁观她的挣扎,看着她怜弱无助的娇衽模样,反教他兴起残酷的,想用力蹂躏这如梦幻般绝美的人儿。 明知她只是利用他,但他却仍迫切地想要她,不惜一切地要将她纳为己有!是的,他很清楚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放了她,即使在知道她欺骗了他之后。但他不会就这么轻易饶了她,他会倾尽所有地宠她、爱她,然后再让她尝尝那种被欺骗、冷落的痛苦滋味。 一旦她习惯了依恃他的爱而活,那么,终此一生,她注定是他永远的爱奴! 思及此,他的薄唇勾起一抹狂放邪嚣的笑,黑眸瞬间燃起火花。“我的可人儿,今夜是你偿债的开始……”他在她耳畔邪恶地喃诏,一手已霸道地滑进那水绿抹胸下,揉捏那细女敕的高耸。 “啊……”初晴惊叫一声,张着雾蒙蒙的水眸无措地娣凝着他,她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他今晚的举动好奇怪,但她却瘫软的无力追问、抗拒。 蓦地,他猛一用力,扯下那片湖水绿兜胸,丰盈圆润的双峰瞬间袒露。 初晴忍不住咬唇轻颤,惶然柔弱的眼琳着眼前那蓄满欲火的黑幢。 “你知道……”玄钰欺身覆上她温暖的娇躯,双手狂野地抚着半果的纤白恫体,擒着浪荡的笑意来到她耳畔厮磨呢喃:“今晚我想做什么吗?” 她不解地猛摇螓百,神智已然昏沉得不知所以,更遑论明白他话里的涵义。 玄钰低低沉沉她笑。然后捧起她的脸,又狠又重的烙吻,两人的呼吸赤灼灼的交融。“我想你应该早想到会有这一刻。”热烈的舌忝吻沿颈而下,来到胸前盈颤的粉色蓓蕾时,他毫不犹豫地攫获其中一只,随着他唇齿问的磨齿,身下的人儿一阵轻颤。 “这是你必须付出的代价,这个身躯属于我,每一分、每一寸都是我的,除了我无人能拥有!”他嘶哑地做吼。 初睛昏昏沉沉地想着,他到底在说些什么?怎么她一句也听不懂。 随着他强悍的宣告''誓言的掠夺,他粗暴地拉下她仅余的蔽体衣物,教她怖然一惊,一股惧意自体内潮涌而上,整个人不自觉地瑟缩了起来。 斑张的在玄钰胸中汹涌翻腾,他已顾不了她的怯弱无助。“你也会怕吗? 这一切不是早在你的盘算之中,还是你怕这已远非你所能掌控的情势?”他猛然扳开她的变腿,将魁梧的身躯置于其中。 “我……我不懂、不懂你在说什么……”初睛痛声吸着气,本能地想避开他这激烈的纠缠,然而在他肆无忌惮、如着魔般的举动中,她莹白修长的双腿被更野蛮的撑开。 “我要看你的每一分、每一寸,连你最隐私的地方也不许隐藏,今晚你的和灵魂都将只会认得我!” 当火炙般的气息随着他的唇埋入她双腿时,初睛条地瞪大了眼,那完全被展开在他眼前的暴露,让她整个人陡地清醒过来。 “不,不要,住手……”感觉到他邪恶的舌头探进体内,像要吞噬般的吭咬着她,原本澳散的思绪骤然绷紧,她不禁喘息扭旋着。 他撩拨的唇舌深深地探入,双手钳紧她的纤腰完全阻断她的退离,猛烈的欲海情源冲击着初睛不住扭动的软绵身子,滚烫的热流从体内渗出,这狂乱的异漩。终让她忍不住破碎地嘶喊||“玄钰……求你……不要……”的折磨令她难堪又无助,只能喘息的申吟呼唤,低垂的长睫也因而渗出哀怜的泪光。她哀凄绝美的脸蛋揪着玄钰的心,教他心口蓦地一痛,此刻,他发现自己甘愿被利用、摆布,只要她真心爱他,他可以不在乎她的欺骗。 但她真的爱他吗?狂乱的疑问和痛苦蒙蔽了他的理智,让他只想藉由得到她以平息自己的伤痛。瞬间,他高亢的猛然探进她双腿间,猛地冲破那道处女之墙,一举攻占她所有的甜美——初睛条地抽慉一颤,瞬间的裂痛在身下燃起,震撼她所有的意识。那种被全然侵入的撕扯剧痛,尖锐得教她无法承受。仿佛他侵入撕裂的不只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心! 她不懂他到底是怎么了,今晚突然像一只嗜血饥饿的野兽,狠心地掠夺她尚来不及准备奉献的身子。 忍住失声痛喊的冲动,她紧紧咬住下唇,泪水却禁不住被逼出了眼眶,彷如决堤似地奔流而下。 玄钰已教凶猛的给遮蔽了心智,恨本无视于她的痛楚,他蛮悍地冲刺,全然失丢自持的在她体内肆意驰骋,像一场厮斗纠缠,至死方休。 疼痛在初睛心底蔓延,无声的泪水滑过她耳畔发际。沾湿了床褥,她咬紧牙关忍受着,任由他罄控操纵。直到那般疼痛逐渐消褪麻痹,她已如一滩软泥,只是昏昏沉沉地申吟娇喘。 她喘息的吟哦却更激起他野烈的征服和掠夺,他做吼地加剧驰聘的力道与速度,彷彿要将彼此焚烧似地摆动疯狂的节奏,在汗泪交缠的激情和他的暴情狂爱之中,她没得选择地一再舒展开自己的身子接纳他,并且不由自主地攀紧他的身子。 在他狂野的冲刺律动中,感受一阵紧似一阵的浪潮激涌出她的强烈欢愉。 下一瞬间,恍如紧绷的弦断裂,如繁星般的璀璨在她眼前迸散,交缠约两人浑然陷入极致的约丽和昏眩中,任余韵飘流抚慰着彼此……一室烛光如豆,夜,更深沉了。 初春的凉意透过罗纱垂帐,袭上一对黜胴与珠润相缠的身躯。 初睛微微一颤,缓缓张开双眼,一接触到自己果程的身子,昨夜发生的一切霎时涌进她脑海里,她惊慌地按着仍有些晕眩的头,尝试挪移自己的身躯。 腿问的酸痛不适令她停下了动作,忍不住颦起黛眉樱咛了一声,惊动了身旁拥着她的结实身躯。 她抬头望进一双幽遂的黑幢,无言的默然在两人之间漫开,她心里有许多的疑问,但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痛吗?”他柔声地问,无限爱怜地盯着她印着斑斑吻痕的雪白胴体。 初睛双颊蓦地一片燥热羞红,她还无法习惯这样私密的接触和话语,只能垂下眼检,避开他如火炬般既温暖又灼热的注视。 她的回避今他颇为不悦,放在她腰际的手臂条地收紧,充满占有欲的将她揽入怀里。“回答我!”低柔而坚定的醇厚嗓音在她耳际响起,按着,他深情款款地亲吻她漫垂的发,此刻的温柔异于昨夜的粗暴。 初睛怯怯地掀动眼睫,羞赫地点点头,随即将火红的小脸埋入他颈窝。 她的举动惹来他一阵低沉邪谑的笑声,轻琢了下她的粉颊,他赤果果地直立起身子跨下床去。 初睛迷惑不解地望着他的身影一会儿之后,只见他握着一方毛巾重新回到床上。 当他轻柔地分开她的双腿,小心翼翼地擦拭两腿间的血渍时,她怔愣得不知如何反应,唯一可以感受到的是他温柔的碰触以及自己双颊上缓缓蔓延开来的燥热。 “你……和昨夜有些不一样。”她羞红着一张俏脸,“昨天晚上的你好奇怪,你是在生我的气吗?”她隐约觉得昨夜的他好像经历了一件痛苦的事,而这事与她有关,只是昨晚她已晕眩得无法弄清楚原因。 她的话显然勾起玄钰不愉快的回忆,他的黑眸瞬间掠过一丝阴鸳的幽光,但很快地又回复原本的平静无波。 “没有的事,你多心了。”他淡淡地回答,无意再继续这个话题。 初睛沉默地咬着下唇,明白他有事瞒着她。蓦地,她忽然想起昨天下午瑞棠对她说过的那一番话,难道皇上果真为难他,对他下达惩戒的命今? 不!她心慌地想,她可以不当他的妻,但绝不能让他因为她而丧失他现有的一切,那会教她心疼、痛苦!只要他是真心待她好,她可以没有名分地跟着他,谁教他是她十八年岁月中,唯一呵宠她且让她动心的男子呵! “我……我想要告诉你一件事,”她睁着一双明灿柔媚的美眸,深情款款地凝悌着玄钰,“我知道你身为贝勒爷有许多事是身不由己,我不会要你为了娶我而甘冒大不诿得罪皇上以及……你的亲家颐亲王府的人。” 玄钰微眯起眼,一脸莫测高深地瞒睨着她,此刻的初睛秋水含波,雪女敕的双颊轻染着丝缕淡红,益发显得楚楚可怜、娇媚动人。 好个以退为进的高招!他在心底冷哼一声,她那绝美纯情的脸蛋,让他几乎要相信她的深情与无辜,但他早已知悉了真相,此刻她的一切作为,在他眼里全成了经过精心设计的手段。 “你的意思是你要离开我?”他寒着声问,故意试探她的意图。 初晴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摇摇头。现在的她离得开他吗?她的身和心都已经是他的了。 “哦?”他嘲弄地撇撇嘴,轻笑道:“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已经改变了主意,愿意当我的妾吧!” 他话里的讥讽意味,令她心口骤然一凛,她不懂他为何突然表现得这么冷漠。 “不!我绝不为人侍妾,我的意思是……”她苍白着一张脸,惶愕地辩白,但他的态度已柠痛她的心,打消她原本想说的话,也许她应该离开他。 “你的意思是怎样?说下去!”他狂傲地命令。 初睛侧过身子别开脸,揪然地回道:“没什么,我想我们就到此为止吧!我不能连累你为了我而失去现有的一切,我们本来就不该在一起的。” 她的话激起了玄钰强烈的反应,他愤怒地扳过她的身子。“你休想逃离我!”该死!明知她只是在作戏,但他就是无法控制心底那股害怕失去她的恐惧。曾几何时。一向睿智深沉的他竟被一个小女子玩弄于掌心。 不!没那么简单,他会要她付出代价! 霍地,他原本怒凛的俊脸绽开一朵温存却带点邪气的笑,低醇地向她宣誓“没人能把你和我拆散,就算没办法要你为妻,我也会一辈子爱你、怜你,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永远无人能取代。” 他的话里隐隐带着弦外之音,但心思单纯稚女敕的初睛根本察觉不出来,反而为他一番深情的话语感动得落泪。 “你……你是认真的?”她语音颤抖地问,绝丽的艳容上缓缓滴下两颗如晨露般晶莹的泪水。 玄钰不语,只是俯,以舌轻舌忝她颊上的泪珠,然后执起它的手置于自己激烈跳动的心口上。“这一颗心只为你热切,你还怀疑吗?”挑勾如魅的低沉嗓音暖暖地传进初睛耳畔,也融化了她的迟疑和抗拒。 初睛只觉心神俱颤,她何其有幸,能得到眼前这个卓尔不凡的男子一片深情挚爱。“睛儿孑然一身,无以回报你的深情厚爱,但晴儿发誓,这一生一世,晴儿的身与心永远是你的,至死方休!”她暗哑地宣誓,秋水般的幢眸浮上一层清滢闪亮的泪光。 玄钰定定地凝着她专注的小脸,胸口像隐隐地给撞了下,泛起一阵揪心的疼,但随即。 他又抛开这种可笑的感觉,勾起一朵邪谑押匿的笑。“一生一世?”他的手来到她两股之间,邪佞地拨弄……初晴无助地吟哦,咬着下唇猛点头。 玄钰覆住她的身子,以膝盖顶开她柔女敕的双腿,两手急切地搬上她胸前的柔腻饱满,恣意地搓揉,炽热的紧抵住她幽微的隐密处,挑逗地摩挲着。 “你的身、你的心都是我的?”他哽哑地问,执意得到她完全的臣服。 初睛按捺不住地低吟喘息,意乱情迷地直点头,浑身遍燃起一股烧灼般的疼,忍不住主动地弓起身攀紧他。 她热情的蠕动瓦解了玄钰冰封般的自制力,望着眼波流醉,目光迷蒙的她,他再也禁不住片刻的等待,结实的腰杆猛然一挺,将灼热激昂的贯入她体内。 初睛旋即逸出一串惊喘声。一张脸蛋泛着红滩滩的霞光,昏昏沉沉地任他摆玄钰得意地望着她迷醉的小脸,炽热的黑幢隐隐闪现鸷冷的幽诡星芒,随着愈来愈深猛的冲刺律动,他在她耳畔沉沉地低语:“别忘了你说过的话,这一生一世,你的身、你的心皆为我所有,至死方休!” 初睛跟本无力回答,只能喘息地承受他火热的在她体内狂乱的抽动肆虐,任自己的身心完全地沉沦迷陷,浑然不知这一刻她所许下的誓言将带给她万劫不复的痛苦…… 第六章 翌日清晨,耀眼的晨光照进房内,初睛在鸟声碉揪中悠悠醒来。 她缓缓坐起身,毫无防备的让毛毯无声无息地滑了下来,露出光果而烙满粉红印记的雪白娇躯。 端坐于圆桌旁的玄钰早已穿戴整齐,正微眯着眼若有所思地盯着床上的初晴,自然也瞥见了她的诱人身躯。 他眸光瞬间一黯,迅捷且悄无声息地来到床榻边,将毛毯重新拉回覆住她的身初睛抬起头来,正对上他那一双幽黑深遂的眼幢,脑筋顿时完全恢复了运转,“你……醒来很久了吗?”昨夜他们根本没睡多少,他仿佛永难满足,毫无节制地对她一再索求,一思及此,她的双颊蓦地飘上两朵红云。 仿佛看出她心里正想些什么,玄钰性感的唇角微微上扬,昨夜对他来说,是他所经历过最难忘怀的欢爱缱卷。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以一种深沉且精炯的目光定定地凝视她。在金色晨曦掩映中,她如画的眉目是这么地亮丽、耀眼,比起任何皇戚大臣的格格、公主们,更能教他心醉神驰1但纵使如此,他对她的计画仍末改变。“既然醒了,我就让小青进来服侍你沐浴包衣,从今天起,我要你移居梅苑。” 初睛不解地回望他,“移居梅苑?” 玄钰点点头,“没错,我希望你完完全全属于我,不再是红楼春的柳怜心,而是我的睛儿,你待在这里,会受流言波及和一些好奇者的骚扰。” 初睛迟疑了片刻,“这样好吗?”她觉得自己仿佛成了被人藏于行馆的侍妾,其实,她只想成为他的粉红知己,既不妨碍他现有的地位,又不违背她对娘的誓约。 玄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你还不相信我吗?”他在她耳边厮磨呢喃着。“我要你待在梅苑等我,一旦流言平息后,我会正式迎娶你为妻……况且。住在梅苑,你随时都可以陪伴着你娘。” 他对她的用心令她感动,她朝他粲然一笑,娇羞地将脸埋进他胸膛里,以至于没看见玄钰眼里泛起一抹讥讽森诡的光芒。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但请你记得,就算不能和你结为正式的夫妻,只要你心里认定我,别无他人,那么睛儿也心甘情愿。”她呢侬软语,娇羞地重宣她的誓言。 玄钰邪魅地撇嘴一笑,“我会好好记住你这句话,希望你也别忘了。” 语毕,他轻轻地推开她,“我已命人在梅苑里先行打点好一切,梳洗完毕后,我们马上动身。” 初睛温驯娇柔地点点头,万万没想到这一趟梅林之行,将是她苦难的开始,更注定了一场毁天灭地的情殇……这是初晴第二次来到梅苑。 玄钰带着她直接步入后堂的寝室,这卧房与屋后的露天温泉相连,房里没有浮夸的摆设,但样式简单而木质讲究的床、桌、椅,加上手工制作的丝被、刺绣卓巾以及层层飘扬的床幔,仍透露出雅致不俗的品味。 初睛满心欢喜地看着这一切,头一次心里升起一种归属的感觉,能跟自己心爱的人长相厮守,这已是老天赐予的莫大恩惠。 玄钰从她的身后抱住她,与她脸贴着脸亲匿的相依偎。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和我共同生活的地方,你安心在这里住下来,我会常常来看你,等过一阵子流言平息之后,再迎娶你进礼亲王府。” 初睛羞涩地点点头,甜甜的滋味立即流窜心头,她倚着他的肩低语:“谢谢你,玄钰!” 他对她付出的一切让她感动,也让她感受到自己有多么受宠。 玄钰凝视着她的笑颜,心中盈满复杂的情绪。他对她又爱又恨,这两种强烈的情感剧烈地拉扯着他的心,他多么希望她不曾欺骗他、利用他! 他一向心高气傲,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见识过,但从来不曾有哪一个女子如此教他魂牵梦萦,难以自拔。 唯独她,她是他头一次动了真情、倾心深爱的女于。为了她,他不惜和阿玛反目,得罪颐亲王府,甚至连一向对他赏识重用有加的皇上也不免对他的作法颇有微辞,而她竟以此相报——将他当成她复仇的棋子般利用、欺骗! 它是怎么也忍受不了这种被心爱的人所蒙骗、出卖的惟心刺骨之痛,他原该将她驱逐他的视线之外,但他就是无法放开她。 因此,他对她有了另一种安排,他会要她一一偿还她欠他的情债。 “现在谢我还太早了些,以后日子还长得很。”他浓眉一扬,邪桃地扯唇一笑,话中有话地说道。 然而此刻的初晴正沉醉于他的柔情之中,半点也没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唤来一名丫鬟为她整理行囊。 这名丫鬟名唤小红,长得倒也机伶可爱。 初晴虽然喜欢,但仍纳闷地问:“小青呢?你没让她跟来吗?” 玄钰缓缓她笑道:“她毕竟是红楼春里的人,我没让她跟来,她也知道你在这里绝对会受到很好的照顾和服侍,所以才没告诉你。” 事实上,小青一直吵着要跟来,是他私底下打发走她,因为他不要她再与红楼春有任何关联或往来,她的世界里只能有他,以他为天、为地、为主宰,因此,他要断绝她与其他人的联系。 初睛不疑有他地点点头,任小红为她解下紫绸披风。 玄钰拉起她的手温言道:“等会儿我得回京城一趟,晚上会赶回梅苑陪你吃饭,等我。” 初睛抿着唇,微笑点头,“我一定等你,路上小心。”此刻起,她已当他是她的夫,也是她的天,就算要她等上一辈子,她也无怨无尤! 玄钰一回到京城,便直接上颐亲王府求见颐亲王。 大厅上,颐亲王和瑞棠贝勒都在,纵然对玄钰再有多大的不满,他们仍不敢怠慢他,谁救他是当今皇上的亲侄子兼大红人。 他的霸气一半来自权位荣禄,一半则是来自血液里流涧的剿悍天性,教人不由得心生畏惧。 “玄钰贝勒今日登门造访,不知所为何事?”颐亲王矜淡却又不失礼节地问。 玄钰大刺刺地坐子,无视于瑞棠饱含敌意忿然的眼光,迳自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须臾之后,他放下杯子,唇色微微扬起一抹讽笑,拱手向颐亲王一揖。 今日前来,特为日前退婚之事致歉。” 颐亲王不悦地撇撇嘴,“贤侄既已做了决定,如今道歉又于事何补?这事我已经不想再提起。” “小侄话还没说完!”玄钰挑起眉,不以为然地续道:“这几日来,小侄详细思量,觉得自己确实太过莽撞冲动,这退婚一事实在有欠厚道,希望能够有所补偿,以弥补我对宝明格格的伤害。” “哼!”瑞棠在一旁嗤哼一声。“婚都已经退了,伤害也已造成,如何补偿?玄钰贝勒不觉得自己有些矛盾可笑吗?” “瑞棠,不得无礼!”颐亲王爷忙喝道,随即推上一朵愉悦的笑容,同玄钰问道:“不知贤侄要如何补偿?我家宝明因为这件事而身体微恙,仍卧病在床!” 他毕竟老谋深算,一向懂得见风转舵,退婚之事虽错不在颐亲王府,但外人只看事实,不究原因。这封颐亲王府和宝明确实造成了名誉上的伤害。玄钰若肯一肩挑起,想个十全之法,于他自然是大有益处,他何不顺着台阶下,解决这件恼人之事。 玄钰抿嘴一笑,“我决定收回退婚之议,我和宝明格格的婚约照旧。” 他的话一出,颐亲王和瑞棠皆为之愕愣,万万料想不到事情竟然有此转变。 “你……你把颐亲王府当成什么了?你说退婚就退婚,现在又凭着一句话便想挽回!” 瑞棠首先按捺不住地大喝。 颐亲王微一沉吟,亦忍不住开口:“是呀!这件事已传遍北京城大街小巷,若此刻我又贸然答应你的请求,岂不让颐亲王府遭人讥为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儒弱之辈。” 玄钰仍是一派优闲,不慌不忙地回道:“这面子问题我也明白,只不过王爷难道不该问问宝明格格的意思吗?毕竟她的意愿才是王爷您最应考量的吧!” 这话堵得颐亲王哑口无语,那个宝贝女儿自从得知玄钰退婚之后,便茶不思、饭不想的,整个人足足瘦了一大圈,怎不教人心疼,他又如何不知她对玄钰早已情根深种,到了非他不嫁的地步。 “好吧!这事我会向宝明提起,她若愿意的话,我这做阿玛的也无话可说。” 玄钰满意地扬唇一笑,站起身来拱手行礼。“那么小侄便静待王爷的佳音,告辞!” “恕我不迭,你慢走。”颐亲王心不在焉地回礼。 当玄钰正欲踏出院子。来到大门处时,却见瑞棠怒气冲冲地追了上来。 “你打底在打什么主意?”他迅速拦住玄钰的去路,不客气地质问。 玄钰好整以暇地瞥了他一眼,“我是出自一片真心想收回退婚的决定,怎么?瑞棠贝勒好像不太高兴似的。” 瑞棠忿然地哼了一声,“谁知你安的是什么心!” “你多虑了,我是诚心要挽回这桩婚事。”玄钰脸色微微一沉。 “那你对初晴将作何处置?”瑞棠不安地问。 玄钰挑高浓眉,扬唇冷笑。“这你无权过问,不过说起来我还真得感谢你那日的一席金言,就因为你的那一番话,让我完全清醒过来,今日才会收回退婚的决定,以免铸成大错。” 瑞棠怒狠狠地晰着他,“我不管你这话是真是假,我只想问你初睛现在人在何处?据红姨所言,她已经离开红楼春,若我猜得没错,她必然被你藏了起来。” 这几日乎心静气下来之后,瑞棠仔细思量,初晴的所作所为其贾并不过分,除了伤了他的心和感情之外,她并没有对颐亲王府的人造成任何伤害,反倒是颐亲王府欠她太多,恐怕一辈子也无法弥补。 他开始后悔向玄钰说了那一番话,生怕他对初睛做出不利的事,甚至伤害了所以他昨日赶忙跑了一趟红楼春,这才发现初睛早已离开,小青和红姨只知道玄钰为她赎了身并带走她,却不知道她被带往何处。 这着实令他心急如焚,他对她的旧情尚在,如今又多了一份为人兄长的关爱之情,若她成为他一时气愤之下的受害者,他一辈子都无法心安呀!所以他必须将她从玄钰手里救出来。依他对玄钰的了解,他不会轻易饶了欺骗他、利用他的人,何况这人还是他倾心爱恋的女于。 一思及此,他更着急了,“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他沉着声,毫不畏惧地问。 玄钰冷冷地瞒视着他,“恕我无可奉告!” 瑞棠再也忍无可忍,一把揪住它的衣领低吼道:“她是我的亲妹子,可不是什么烟花界的女子,你最好把她交出来!” 玄钰眸光一凛,手腕条地翻转,轻易地挥开瑞棠的手,脸上扬起一朵经鄙的笑,“现在才要兄妹相认,不嫌太晚了些吗?颐亲王府早已驱逐了她,和她撇清关系,你说她是你的妹子——初晴格格,那王爷、福晋可承认?” 他的话语句句带着嘲讽初讥剌,却又一针见血,教瑞棠一时之间哑无言,无法辩驳。 “况且,你的最终目的不就是要我舍她而娶宝明,收回退婚的决定吗?现在我已谨遵你所愿,你倒向我兴师问罪了起来!”玄钰见他不语,继续说道。 瑞棠恼怒地瞪视着他,“我是要你离开她,可没要你把她带走,私下拘禁!” 玄钰露出一脸狡黠的笑,暧昧地眨眨眼睛,“你怎知我是强将她拘禁,也许她是心甘情愿地跟着我呢:” “你……你别欺人太甚!”瑞棠气得咬牙切齿,“睛儿她……她是无辜的。”他软下声来,又加上一句。当初他告诉玄钰的那一番话全是他自己杜撰捏造的,睛儿并没有半点对不起玄钰的地方。 玄钰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不耐烦地嗤鼻道:“是吗?她是不是无辜的,你我心里都很清楚。”他眯起眼,若有所思地悌睨着瑞棠,话锋忽而一转,冷言冷语地讽笑。“没想到你改变得倒挺快的,现在倒为她说起话来了,你这做兄长的关爱之情还真教人感动。” 瑞棠霎时红了脸,但仍硬着头皮重申:“睛儿她确实是无辜的。那一天我跟你说的话……” “够了!”玄钰陡地沉下脸,寒着声打断它的话,“我不想再听任何一件有关她的事情。恕我失陪,告辞。” 话语一落,他撩起长树下摆,迳自走向大门。 “玄钰,我警告你,若是睛儿有丝毫损伤,我颐亲王府定不会善罢甘休!”情急之下,瑞棠只好折下狠话。 玄钰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邪笑。“这你大可放心,我疼她、宠她都来不及了,又怎会伤害她?毕竟,谁忍心伤害那样一个像天仙般美丽的可人儿。” 说罢,他挺拔的身影随即迈步跨出颐亲王府大门,留下一脸怔忡、悔不当初的瑞棠呆立于庭院中。 向晚时分,玄钰回到梅苑,正好赶上晚膳时刻。 晚膳是由负责看管梅苑的仆妇们一同烹煮的,不若王府中的大厨向来以名贵菜肴、精致餐点的配菜,加上价值不菲的摇篮、玉碗取胜。反倒是一些寻常百姓家的家常菜。 桌上的菜色有青葱翠绿的野菜、松茸、竹笋,加上一只烘烤得表皮金黄、香气四溢的山鸡,每道菜皆以朴实的手涅陶盘盛装,别具一番古朴的美感。 最后的一道菜是餐后甜点——梅子松糕与梅菩茶。这是梅林的特产,全是这里的仆妇们自个儿烘焙而成。 初睛从没听闻过梅菩茶,好奇地经啜一口,淡淡的梅香瞬间盈满齿颊,那滋味清甜爽口 ,若有似无,却在喉底留下醉人的梅香,果真与众不同。 “这梅菩茶好生特别,我还是第一次听闻和品尝呢!”初睛清婉娇柔,笑语款款地说道。 玄钰含笑不语地看着她,只见她丽容冰净如雪,双颊却教热茶给熏染了两朵淡霞,在一室烛光澄然的照映下,更显美艳不可方物。 他的眸光迅速黯沉,流动着深沉的幽芒,突地他扬手一挥,遣退一旁等候服侍的佣仆们。 “过来我这儿。”他朝初睛忡出手,绽出一朵勾挑邪魅的笑颜。 初睛先是呆愣了一下,旋即低垂螓首,两颊的红晕更加晕散开来,她娇羞地站起身,轻移莲步走至玄钰身前。下一瞬间,她已被他拉坐于他大腿上,任他的铁臂环至她身侧,紧扣她的纤腰,将她困于自己温暖的怀抱里。 “还喜欢这里吧?可有缺少什么东西,尽避开口。”他含住初睛的耳垂,将温润的气息吹进她耳里。 初睛浑身一软,跟本无法回答他的话,只能轻颤地微点螓首。 看着她红光浏浏的娇羞脸庞,玄钰幽黑的幢眸更深更沉了,他的大掌陡地抚上她的嫣颊,狂妄而放肆地摩挲着,宠溺地哑声道:“睛儿,我的心肝,这一辈子我绝不会放了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是我的!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他那极具亲匿意味的挑情细语令她全身窜过一阵悸颤,只能睁着一双雾蒙蒙的水眸怔怔地凝视着他。 “睛儿……心里早已认定你,这一生甘愿许了你,不离不弃!”她低语轻喃。 “好个不离不弃!”他低笑着俯首,魔性的眼牢牢锁住她膛大且认真的秋幢,狎匿地伸出舌尖舌忝舐她芙白的女敕颊,以及樱红的唇瓣。 初睛低喘一声——螓首垂得更低了。 玄钰宠溺地望着她,一只手沿着她的颈项滑至胸前的柔软,贪恋地抚弄着。 突然间,门外传来仆佣们的叫唤声:“德熙贝勒!” 玄钰微一僵愣,贴靠在初晴颈畔的唇瓣,不悦地发出喃喃咒骂声,“该死!” 这梅苑相当隐密,知道的人不多,德熙是他的好友,是唯一造访过梅苑的人,而他该死的竟忽略了这一点。 他从容不迫地收回在初睛身上游移的大手,但仍紧紧将她揽在怀里。 下一瞬间,德熙已推开门走进屋里。 “吆!原来你将美人儿藏到这里来了,难怪我上红楼春见不着她。” 一阵悦耳并颇富兴味的爽朗声音响起,惊醒了犹陷于迷情中的初睛。 德熙自动自发地拉了张椅子坐下,睁着一双充满爱慕之意的黑撞直瞧着初晴配红绝美的脸蛋。 玄钰一脸阴沉,不悦地低喝道:“你看够了没?请把你色迷迷的眼光收好!” 尽避知道德熙只是纯欣赏,并无夺美之意,但他就是无法忍受其他男人啾着他的晴儿! 将她带到梅苑就是为了不让别的男人看见她绝色的容颜,他不否认自己对她充满了强烈又霸道的独占欲。 德熙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视线。迳自倒了一杯茶啜饮着,“你真是小气,我只不过多看两眼罢了!”他不满地咕侬着。 初晴尴尬地想挣开玄钰的怀抱,却救他双臂紧紧钳住而动弹不得。 德熙见状,控制不住爱说笑的本性,调侃道:“抱这么紧干嘛?你大可放心,我不可能抢走她的,我还想多活几年哩!” 玄钰不语,只是沉着一张脸盯着他。片刻后才开口:“你来这里做什么?” 德熙没有马上回答它的问题,一双贼溜溜的双眼又溜回初睛身上。“你应该让我和怜心姑娘好好聊聊吧!” “没有那个必要!”玄钰从齿缝中迸出这几个字,并狠狠地送了一记杀人般的眼光给他,逼得德熙只好收回目光看向别处。 玄钰低下头,在初睛耳畔轻语:“先回房里去!” 初睛如释重负地点点头,盈盈起身作揖,转身进房。 “啊……”德熙惋惜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现在可以说出你来这里的目的了吧:”玄钰没给他好脸色。 德熙闲适地又啜了一口茶,“今儿个下午,瑞棠贝勒上门找我,问我知不知道你是否有其他行馆别苑。” “哦?”玄钰挑一口匹一眉,平淡地问:“你怎么回答?” 德熙耸耸肩,“我先问他有何要事,并告诉他你一向都住在礼亲王府里。” “那他怎么说?”玄钰继续问。 “他没告诉我为什么找你,只是一脸焦急,却又有口难言的样子。我见他不肯说出实情,便打发他走了。” 玄钰低头沉吟了半晌,“若他再上门找你,绝不能将梅苑的处所告知他,知道吗?” 德熙没有立即答应,反倒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玄钰肃冷着一张脸,沉默不语。 德熙一改谈笑风生的轻松模样,严肃地问:“这件事和怜心姑娘有关吗?” 玄钰仍然沉默不语。 德熙按捺不住了,没好气地嚷嚷:“你连我这个至交好友也不能说吗?” 玄钰缓缓将视线移驻在他脸上,沉冷地道:“该告诉你的时候我自然会说,但不是现在。” 德熙盯着他坚定沉凝的脸,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他心里很清楚,除非玄钰自己想说,否则,任凭谁都无法从他口里逼出话来! 虽是如此,但德熙隐隐可以感觉到,这件事必然与柳怜心有关,而且事情显然也有些复杂,就不知道这事对柳怜心究竟是好是坏,他可不想让这一位冰清如玉,绝美月兑俗的丽人受到一丁点伤害。 窗外,天色渐暗,梅林中隐隐传来寒鸦的鸣叫声,那声音凄凉得教人无端升起愁绪,久久无法排遣。 第七章 初睛伸手解开头上的鬟髻,任长发一鬟一鬟相继抖落,她微微一甩头,长发在冷风中条然飞扬。 按着,她经解罗衫,缓缓地步下温泉池。 池水的温暖让初晴舒服的漾起微笑,一股自体内涌起的舒适感受令她不自觉地放松全身,享受这似醉酒般的酿暖滋味。 温热的泉水冒着白色蒸气,将四周的景色氮得迷蒙。 突然间,一片白色花絮飘入池中,初晴讶异地抬起头来,只见满天星斗的夜空中悬挂着一弯明月,而池边的梅树、樱校正飘落似雪般粉女敕的花瓣,在莹莹月光的照耀下,四周宛若洒了金粉的太虚幻境,美得教人怔忡。 初睛从未置身于这样的奇景里,一时怔愣着。不着寸缕的仰望星月如辉的夜空。 片刻后,她蓦地让一阵涉水声给打断。 一回头,不禁令她讶然低呼了声,“玄钰……”晶眸娣向眼前和她一样果里的男人。 她慌忙抓住白巾遮住的身躯,感觉自己的脸颊净是热辣辣的滚烫。 玄钰全身赤果一步一步稳健地迈向她,探幽的黑眸熊熊地燃烧着两把火炬,炽热且隐含着深深的。 在月光的照射下,他结实浑厚的胸膛仿佛泛着一层金光,更显挺拔伟岸。 他……原来男人的身躯是如此的强壮且充满量……初睛愣愣地瞧着,陡地发现自己竟如此不害牒地盯着他看,登时心如擂鼓,脸颊又烫得火热,好似烈火焚身。 她赶忙往水中一沉,移开视线。 此刻的她有如出水芙蓉,在银光潋艳下,更添抚媚风华。美得令玄钰屏息。 他缓缓移近她,并以燃着炯炯炽焰的黑眸锁住她,蓦地猿臂一伸,初睛已偎在他怀里。 他轻泄住她的长发,让她的身子无助地向后仰,由着他恣意舐允。 这样的接触依旧令她神魂澳散,两唇相抵的刹那间,立即勾起沸燃的火焰。 他撩拨的唇舌大胆地深入,饥渴地吸吭,疯狂地纠缠着她的舌瓣,辗转挑逗、舌忝吻、轻嚼……倾注他所有的热情品尝她的甜美。 初睛全身瘫软得几乎无法站立,冷不防地,玄钰抱着她坐在池里,分开她修长的双腿环住他的腰身。 他的唇舌沿着她柔女敕的耳廓舌忝吻而下,掠过细致的颈项,吻至优美的锁骨,然后,将她雪白的胴体拉向他,让两人肌肤亲匿地相贴。 “玄钰……”初睛无助地樱咛着。 她已被他一连串挑情的撷掠激出一身的燥热,开始觉得水温愈来愈热,芙白似云的肌肤开始沁出淋漓的汗水。 …… 她娇喘着、申吟着,却止不住他高张的,任由他对她予取予求,来回探索她的美丽与温暖,仿佛非要完全将她据为己有不可! “告诉我,你爱我吗?”玄钰嘶哑地问,嗓音浓浊粗哽,浑身肌肉因不住的律动而绷紧。 初睛已无力回答,只能断断续续地点头。 “我要你亲口说出来!”他执意要听到她的承诺,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我……”她喘息地低语,却教一波突然涌至约快感攫住,不禁咬紧下唇,将头往后仰,让身子呈现出优美的曲线。 “说出来!”他低头咬住她的肩膀,益发地狂野放纵,让初晴几乎无法承受。 “我……我爱你!”她终于喊了出来。 随着她的爱语,玄钰低吼一声,将他们俩双双推向激情的高峰。 而初晴早已因这狂烈的激情而迷乱,只能感觉他、拥抱他、依附他,在这情海里,和他一同飘浮……云收雨散之后,两人在洒着银白月光的夜空下,静静地在温泉池中依偎着。 过了片刻,玄钰拿起池边的大擎裹住虚软的初晴,初春的山上,夜里仍然寒冷。 他小心地抱起她走进温暖的房中,将她置于温暖的坑床上后摊开裹着她的大擎。横陈在黑色大擎中白晢雪女敕的胴体,真个是美得教人情迷意乱。 玄钰拿起布巾拭去她身上的水珠,为她盖上毛毯,这才转而擦干自己的身子。 “玄钰……”初晴睁开迷蒙的双眼唤道。 “我在这儿。”玄钰在她身旁躺下,将毛毯下光着身子的她搂进怀里。 初睛主动地贴近他的胸膛,聆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德熙贝勒和你谈了些什么?”她随口问道。 玄钰身体条地僵凝,“你问这做什么?”语气不甚温和。 初睛可以察觉出他的变化,她抬头望了一眼脸色沉凝的他,他在生气吗?她悄然地垂下眼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一言一行,甚至一个眼神都足以牵动她的心绪。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她呐呐地低语,声音有如蚊吟般细小。 玄钰琳着她如蝶翼般翩髓的羽睫,心头狠狠地一痛,她是这么地敏感纤细,他真狠得下心伤害她吗? “别怕,我不该这么大声的!”他更加搂紧她,并琢吻她的额头,温柔地道:“他找我只不过跟我谈一些京城里发生的事罢了!” 初睛飞快地扬起长长的羽睫,担心地问:“是不是皇上仍怪罪你向颐亲王府退亲之事,如果真是这样,我永远也无法心安。” “你真这么想?”玄钰微眯起眼,若有所思地娣着她,眸光深沉得教人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初睛认真且用力地点点头,“其实,那一天你夜里来访时……”她停顿了一下,那一夜他让她成为他的人,那火热缠绵却又带点痛苦的甜美回忆,令她顿时满脸潮红,羞怯地低下头去。 玄钰盯着她绯红的脸蛋,明白她所指的那一夜。事实上,他也永远忘不了那一夜,因为他当时正被爱她的甜蜜和恨她的痛苦这两股力量猛力地撕扯着,但他永远也不后悔占有了她,他对自己发过誓,要她以她的身、她的心来偿还对他的欺骗——一生一世:永无休止。 “继续说下去。”他抚着她的长发,柔声鼓励。 初睛甜甜一笑,抬起头来,莹亮大眼对上他温柔的黑眸,“我已经决定就算你得娶宝明格格为妻,我也愿意一辈子跟着你,只是我不要任何名分,不为人侍妾是我对娘的誓言,这是我所坚持的,与其当你的侍妾,我宁愿是你的红粉知己。” 说到这里,她幽幽一叹,“也许你觉得这样做并无啥分别,但侍妾终生是别人的所有物,就算不受宠了,仍得老死于人家屋檐下不得自由——像我娘一样!” 玄钰牢牢地盯着她,思忖着这是否真是它的真心话,或者只是她以退为进的计课:但它的小脸是那么地真诚、无邪,难道他真的误会她了? “这样做,你不觉得委屈吗?”他试探地问。 初晴猛摇头,“为了你,值得的!这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我毕竟是个青楼女子,如何能当你的妻,可我又不想当你的妾,红粉知己不是更好吗?”她天真地说。 玄钰皱着眉笑了,她宁愿不当他的妾,却只想做一个什么也不足的红粉知己,真耶?假耶? “告诉我,你亲爹是京城里哪位王爷?”他提出尖锐的问题。“你并非生来就是青楼女子。”他要听她亲口说出她和颐亲王的关系。 初晴猛地一惊,挣扎了片刻,才缱缓地吐露,“他……他就是原本即将成为你岳父的颐亲王!” 一提起身世,往事便不住翻涌,她的眼眶不争气地红了起来,滢然的泪珠滴溜溜地在她眸中滚动。 “若心里难受,那就别再说了。”看见她眸中的泪光,他心里忍不住隐隐作痛。 初晴摇头,“不,我承受得起,毕竟那已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和他再也毫无瓜葛。” “你恨他吗?”玄钰问。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我当然恨他,恨他的懦弱、恨他对娘的寡情,因此,我从不承认他是我爹!” 玄钰微一沉吟,“当你知道我为了你而解除和颐亲王府宝明格格——也就是你的姊姊婚约时,你是否也感到有一股快慰?” 初睛讶然地抬头看他,只见他一脸的肃严认真,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诚实地回道:“起初我并不知情,后来知道了,心里确实曾有过报复般的快意……但一思及这件事对你的影响,我便再也高兴不起来。” “哦?”玄钰浓眉一挑,微带嘲弄地址唇问:“是真的吗?” 初晴睁着一双翦翦秋瞳,认真地点头,“我承认我曾想过要报复,为我娘讨回公道,但……自从遇上了你,我报复的念头便已完全消失殆尽。” 玄钰仍眯着眼娣视她,仿佛正在思索她的话是真是假。 “那瑞棠贝勒的事呢?” “他……”初睛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心虚地低下头,“他……怎么了?” 玄钰眸光一凛。看出她胆怯的模样,“他来找过我,并且谈到你和他之间的事,我想你应该知道他对你痴恋得难以自拔吧!” “我……”她支吾着,最后一咬牙,老实地说:“我承认当我知道他是我的兄长——颐亲王府未来的继承人瑞棠贝勒时,曾想过藉着他对我的迷恋进行我的报复,但是……最后仍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已经爱上了你。” 然而,玄钰并不相信她的话,他在心里轻嗤一声,只怕她是因为他的出现,而发现了更强而有力的报复筹码,才转移目标攀上他! 从小,他在父亲严格的训练下,并且长期处于皇宫中尔虞我诈、诡谲多变的权谋斗争中,使得他拥有足智多谋的才能,却地无法经易信任别人。 初睛盯着他寒光凛凛、阴沉森冷的双眸,心里登时掠过一阵惊慌和恐惧。 “你……你不相信我?”她焦急地急于解释:“我和瑞棠真的没什么,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一人,现在如此,未来也是,永远不会变的……除非……”她面带愁容地停下话来。 “除非怎样?” “除非你不要我。”她眼里泛着泪光,楚楚可怜地悌凝着他。 “怎么会呢!”玄钰徒然绽开一朵邪魅的笑花。 初睛惊喘一声,“你……你肯相信我了吗?” 他双眉微扬,黑眸绽出一缕魅惑人心的幽光,“我们别再提这教人不快的事情,我相信你就是了。” 语毕,他没给她回答的机会,惊猛的吻陡地覆住她的瑰唇,与她纠缠。 他的吻又狂又烈,像是在发泄什么似的,又像是一种惩罚。 初睛皱着眉申吟一声,隐隐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但他强势的索取打散了她的思绪,理智寸寸消失。她不由得闭上眼,本能地张口回应他,柔夷悄悄爬上他的颈项,温驯地圈住。 玄钰灵巧的舌直探入她口中挑弄、嬉戏,彻底迷乱了她的心神。 他调情的唇舌离开她的唇,游移至她敏感的耳窝,挑勾似的轻舌忝她的耳垂、雪颈,温热的气息经洒,熏熬了整片肌肤。 “相信我,我永远也要不够你。”他在她耳畔邪情地低语。 初睛被他逗弄得气喘吁吁,脸颊已泛上一片潮红,脑海里一片混沌,根本已厘不清他话里的涵义。 见她意乱情迷的脆弱模样,玄钰低哑她笑了。很好!他就是要她离不开他。永远依恃他而沽,虽然她欺骗、利用了他,但只要她肯乖乖地跟着他,他仍旧会好好宠她、疼她,他再也不会像怜宠她这般深刻地对待其他女子,这是他宠她的方式。 只是,他也绝不会娶她为妻,他要她以一个“侍妾”的身分踉在他身旁,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他已经很宽容了,若非爱她入骨,这等同背叛的欺骗,他是绝不经饶的。 思及此,他如同子夜般的幢眸蓦地沉晦幽深。 初睛不断经颤,她不认为自己能承受他再一次的撷掠。 “别……我不行了……”她低喘地喃语。 玄钰只是耶肆一笑,.“你可以的!”他轻狂放浪的唇蜿蜒而上,一手轻捏住她下颚,她本能地张口,让他的舌再一次长驱直入,挑动迷眩的激情狂潮。 …… 星月辉映,绮灿多姿的夜色下,欢愉缱缱的人儿,共坠这教人心醉神迷的欲海狂涛……天候渐暖,春天的气息浓郁地笼罩整个默林。 黎明霞晕自云端射下丝丝缕缕金芒,将整座绿意盎然、姥紫嫣红的梅苑烘托得金碧辉煌,有如人间仙境。 初睛缱缱苏醒于这片耀眼的晨光中,起身披上一件薄衫,顺手模了模床畔,是冰凉的,他……走了……经经地叹了一口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樱花已盛开,后苑里一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绽放得五彩缤纷、鲜妍夺人,这一片令人目炫的繁春景致是如此地欣欣向荣、振奋人心,令人真想好好淌佯其中。 但……身边却无相伴之人! 来到梅苑已将近一个多月,这段日子里,玄钰虽然每天都来看她,但他总是在傍晚时归来,陪她用晚膳,共度春宵之后,于天将亮之时便离去。 唉!幽幽地又噢了一口气。她生于雕花铜镜前,开始梳发整妆。 镜里的她依然明媚动人,可……好像多了一股淡愁。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甘于这一切,但总觉得这样的生活仿佛缺少了些什么。 玄钰待她有若珍宝,对她呵宠得无微不至,照理说她应该满足了,可她总隐隐约约觉得他对她仿佛隔着道藩篱般地疏远,她根本没法触碰到他的内心。她常在他对她展露怜宠的笑容里,瞥见一丝丝几不可辨的防备和质疑的意味。 唯有与她缠绵缱缱时,他才会毫无顾忌地放开自己,将所有的爱恋、深情狂猛地投注于她身上,任激情的火焰熊熊地燃烧着彼此。 但,这不够呀!她多么希望他能够完全对地交心,与她畅言欢叙,更盼望他能有一天完整地陪伴她,和她共同畅游于这片春光明媚的美景之中。 正凝思间,贴身丫鬟小红已端着一盆洗脸水走进房里,见她已起床,赶忙走上前来帮她梳发盘髻。 伺候她洗好脸后,小红拿出一套女敕窃色烟罗纱衣替她换上。 “小姐真是美呀!”小红痴痴地望着初睛,真心地赞叹,简直无法移开视线。 服侍小姐已有一个月,对于她如天仙般的美貌,她们无法不感到惊叹、迷醉,这造物者何其神奇,竟能创造出这样一个不染纤尘、清艳绝俗的悄人儿。 望着初睛有如新月争辉、花树堆雪般的婢婷姿容,小红不禁怀疑,贝勒爷怎舍得将小姐置于这冷清幽寂的梅苑中,如果她是个男人,铁定会要小姐无时无刻都陪在自己身边。 面对小红的赞美,初晴微微红了红脸蛋,轻笑道:“别再夸我了,这美好的皮相终有一天也会凋零。”花无百日红,这道理她岂会不知。 小红吐吐舌头,这小姐什么都好,就是多愁善感了些。“我去给小姐端早膳过来。”她机伶地转移话题。 “不了!”初睛忙摇头阻止,“我不饿,我想先到默林中走走。” “可是小姐没用早膳让贝勒爷知道的话,贝勒爷会不高兴的。”小红认真地初睛淡淡一笑,“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说罢,她轻轻旋身,便往门外迈去。 迟疑了一会儿,小红连忙赶上前去,“小红陪小姐一块儿走走吧!” 第七章 初睛伸手解开头上的鬟髻,任长发一鬟一鬟相继抖落,她微微一甩头,长发在冷风中条然飞扬。 按着,她经解罗衫,缓缓地步下温泉池。 池水的温暖让初晴舒服的漾起微笑,一股自体内涌起的舒适感受令她不自觉地放松全身,享受这似醉酒般的酿暖滋味。 温热的泉水冒着白色蒸气,将四周的景色氮得迷蒙。 突然间,一片白色花絮飘入池中,初晴讶异地抬起头来,只见满天星斗的夜空中悬挂着一弯明月,而池边的梅树、樱校正飘落似雪般粉女敕的花瓣,在莹莹月光的照耀下,四周宛若洒了金粉的太虚幻境,美得教人怔忡。 初睛从未置身于这样的奇景里,一时怔愣着。不着寸缕的仰望星月如辉的夜空。 片刻后,她蓦地让一阵涉水声给打断。 一回头,不禁令她讶然低呼了声,“玄钰……”晶眸娣向眼前和她一样果里的男人。 她慌忙抓住白巾遮住的身躯,感觉自己的脸颊净是热辣辣的滚烫。 玄钰全身赤果一步一步稳健地迈向她,探幽的黑眸熊熊地燃烧着两把火炬,炽热且隐含着深深的。 在月光的照射下,他结实浑厚的胸膛仿佛泛着一层金光,更显挺拔伟岸。 他……原来男人的身躯是如此的强壮且充满量……初睛愣愣地瞧着,陡地发现自己竟如此不害牒地盯着他看,登时心如擂鼓,脸颊又烫得火热,好似烈火焚身。 她赶忙往水中一沉,移开视线。 此刻的她有如出水芙蓉,在银光潋艳下,更添抚媚风华。美得令玄钰屏息。 他缓缓移近她,并以燃着炯炯炽焰的黑眸锁住她,蓦地猿臂一伸,初睛已偎在他怀里。 他轻泄住她的长发,让她的身子无助地向后仰,由着他恣意舐允。 这样的接触依旧令她神魂澳散,两唇相抵的刹那间,立即勾起沸燃的火焰。 他撩拨的唇舌大胆地深入,饥渴地吸吭,疯狂地纠缠着她的舌瓣,辗转挑逗、舌忝吻、轻嚼……倾注他所有的热情品尝她的甜美。 初睛全身瘫软得几乎无法站立,冷不防地,玄钰抱着她坐在池里,分开她修长的双腿环住他的腰身。 他的唇舌沿着她柔女敕的耳廓舌忝吻而下,掠过细致的颈项,吻至优美的锁骨,然后,将她雪白的胴体拉向他,让两人肌肤亲匿地相贴。 他以伟岸结质的身躯摩挲着她的浑圆柔软,大手跟着覆上她胸前的丰盈,以拇指揉搓着她敏感的粉红花蕊。 “玄钰……”初睛无助地樱咛着。 她已被他一连串挑情的撷掠激出一身的燥热,开始觉得水温愈来愈热,芙白似云的肌肤开始沁出淋漓的汗水。 玄钰的大手滑过她的纤腰,猛然抬高她,灼热的唇条地攫住她胸前的蓓蕾,恣意地逗弄、舌忝吻,引发她一阵阵茎挛般的抖颤。 片刻后,他才缓缓地降下她的身子,让她抵住他腰间,他的手指毫无预警地滑她体内,缱缱地糯动、转兜,极尽挑逗之能事,然后慢慢加快抽动的速度。 初睛宛如遭到雷击,陌生的狂热情潮掌控了她,她的理智全烧成了焦土,全身软如泥,只能无助地攀附着玄钰的身子,在他半是爱怜、半是凌虐的中沉想着她娇媚蚀骨的模样,玄钰再也忍不住,他抱起她坐在他大腿上,而他的坚挺正抵着她的柔女敕。 下一瞬间,他抬起腰将自己的坚挺送入她体内,与她紧密灼热的身子紧紧结合。 初睛只能紧抱住他的脖子,随着他冲刺的律动忘情摆动,滚烫的池水仿佛也有意识般地推波助澜,让她骤感晕眩不已。 她娇喘着、申吟着,却止不住他高张的,任由他对她予取予求,来回探索她的美丽与温暖,仿佛非要完全将她据为己有不可! “告诉我,你爱我吗?”玄钰嘶哑地问,嗓音浓浊粗哽,浑身肌肉因不住的律动而绷紧。 初睛已无力回答,只能断断续续地点头。 “我要你亲口说出来!”他执意要听到她的承诺,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我……”她喘息地低语,却教一波突然涌至约快感攫住,不禁咬紧下唇,将头往后仰,让身子呈现出优美的曲线,惹得他更加猛烈的进出。 “说出来!”他低头咬住她的肩膀,身下的律动益发地狂野放纵,让初晴几乎无法承受。 “我……我爱你!”她终于喊了出来。 随着她的爱语,玄钰低吼一声,在她的体内爆发出来,将他们俩双双推向激情的高峰。 而初晴早已因这狂烈的激情而迷乱,只能感觉他、拥抱他、依附他,在这情海里,和他一同飘浮……云收雨散之后,两人在洒着银白月光的夜空下,静静地在温泉池中依偎着。 饼了片刻,玄钰拿起池边的大擎裹住虚软的初晴,初春的山上,夜里仍然寒冷。 他小心地抱起她走进温暖的房中,将她置于温暖的坑床上后摊开裹着她的大擎。横陈在黑色大擎中白晢雪女敕的胴体,真个是美得教人情迷意乱。 玄钰拿起布巾拭去她身上的水珠,为她盖上毛毯,这才转而擦乾自己的身子。 “玄钰……”初晴睁开迷蒙的双眼唤道。 “我在这儿。”玄钰在她身旁躺下,将毛毯下光着身子的她搂进怀里。 初睛主动地贴近他的胸膛,聆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德熙贝勒和你谈了些什么?”她随口问道。 玄钰身体条地僵凝,“你问这做什么?”语气不甚温和。 初睛可以察觉出他的变化,她抬头望了一眼脸色沉凝的他,他在生气吗?她悄然地垂下眼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一言一行,甚至一个眼神都足以牵动她的心绪。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她呐呐地低语,声音有如蚊吟般细小。 玄钰琳着她如蝶翼般翩髓的羽睫,心头狠狠地一痛,她是这么地敏感纤细,他真狠得下心伤害她吗? “别怕,我不该这么大声的!”他更加搂紧她,并琢吻她的额头,温柔地道:“他找我只不过跟我谈一些京城里发生的事罢了!” 初睛飞快地扬起长长的羽睫,担心地问:“是不是皇上仍怪罪你向颐亲王府退亲之事,如果真是这样,我永远也无法心安。” “你真这么想?”玄钰微眯起眼,若有所思地娣着她,眸光深沉得教人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初睛认真且用力地点点头,“其实,那一天你夜里来访时……”她停顿了一下,那一夜他让她成为他的人,那火热缠绵却又带点痛苦的甜美回忆,令她顿时满脸潮红,羞怯地低下头去。 玄钰盯着她绯红的脸蛋,明白她所指的那一夜。事实上,他也永远忘不了那一夜,因为他当时正被爱她的甜蜜和恨她的痛苦这两股力量猛力地撕扯着,但他永远也不后悔占有了她,他对自己发过誓,要她以她的身、她的心来偿还对他的欺骗——一生一世:永无休止。 “继续说下去。”他抚着她的长发,柔声鼓励。 初睛甜甜一笑,抬起头来,莹亮大眼对上他温柔的黑眸,“我已经决定就算你得娶宝明格格为妻,我也愿意一辈子跟着你,只是我不要任何名分,不为人侍妾是我对娘的誓言,这是我所坚持的,与其当你的侍妾,我宁愿是你的红粉知己。” 说到这里,她幽幽一叹,“也许你觉得这样做并无啥分别,但侍妾终生是别人的所有物,就算不受宠了,仍得老死于人家屋檐下不得自由——像我娘一样!” 玄钰牢牢地盯着她,思忖着这是否真是它的真心话,或者只是她以退为进的计课:但它的小脸是那么地真诚、无邪,难道他真的误会她了? “这样做,你不觉得委屈吗?”他试探地问。 初晴猛摇头,“为了你,值得的!这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我毕竟是个青楼女子,如何能当你的妻,可我又不想当你的妾,红粉知己不是更好吗?”她天真地说。 玄钰皱着眉笑了,她宁愿不当他的妾,却只想做一个什么也不足的红粉知己,真耶?假耶? “告诉我,你亲爹是京城里哪位王爷?”他提出尖锐的问题。“你并非生来就是青楼女子。”他要听她亲口说出她和颐亲王的关系。 初晴猛地一惊,挣扎了片刻,才缱缓地吐露,“他……他就是原本即将成为你岳父的颐亲王!” 一提起身世,往事便不住翻涌,她的眼眶不争气地红了起来,滢然的泪珠滴溜溜地在她眸中滚动。 “若心里难受,那就别再说了。”看见她眸中的泪光,他心里忍不住隐隐作痛。 初晴摇头,“不,我承受得起,毕竟那已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和他再也毫无瓜葛。” “你恨他吗?”玄钰问。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我当然恨他,恨他的懦弱、恨他对娘的寡情,因此,我从不承认他是我爹!” 玄钰微一沉吟,“当你知道我为了你而解除和颐亲王府宝明格格——也就是你的姊姊婚约时,你是否也感到有一股快慰?” 初睛讶然地抬头看他,只见他一脸的肃严认真,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诚实地回道:“起初我并不知情,后来知道了,心里确实曾有过报复般的快意……但一思及这件事对你的影响,我便再也高兴不起来。” “哦?”玄钰浓眉一挑,微带嘲弄地址唇问:“是真的吗?” 初晴睁着一双翦翦秋瞳,认真地点头,“我承认我曾想过要报复,为我娘讨回公道,但……自从遇上了你,我报复的念头便已完全消失殆尽。” 玄钰仍眯着眼娣视她,仿佛正在思索她的话是真是假。 “那瑞棠贝勒的事呢?” “他……”初睛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心虚地低下头,“他……怎么了?” 玄钰眸光一凛。看出她胆怯的模样,“他来找过我,并且谈到你和他之间的事,我想你应该知道他对你痴恋得难以自拔吧!” “我……”她支吾着,最后一咬牙,老实地说:“我承认当我知道他是我的兄长——颐亲王府未来的继承人瑞棠贝勒时,曾想过藉着他对我的迷恋进行我的报复,但是……最后仍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已经爱上了你。” 然而,玄钰并不相信她的话,他在心里轻嗤一声,只怕她是因为他的出现,而发现了更强而有力的报复筹码,才转移目标攀上他! 从小,他在父亲严格的训练下,并且长期处于皇宫中尔虞我诈、诡谲多变的权谋斗争中,使得他拥有足智多谋的才能,却地无法经易信任别人。 初睛盯着他寒光凛凛、阴沉森冷的双眸,心里登时掠过一阵惊慌和恐惧。 “你……你不相信我?”她焦急地急于解释:“我和瑞棠真的没什么,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一人,现在如此,未来也是,永远不会变的……除非……”她面带愁容地停下话来。 “除非怎样?” “除非你不要我。”她眼里泛着泪光,楚楚可怜地悌凝着他。 “怎么会呢!”玄钰徒然绽开一朵邪魅的笑花,一只大手横向她胸前,攫住她一只柔软。 初睛惊喘一声,“你……你肯相信我了吗?” 他双眉微扬,黑眸绽出一缕魅惑人心的幽光,“我们别再提这教人不快的事情,我相信你就是了。” 语毕,他没给她回答的机会,惊猛的吻陡地覆住她的瑰唇,与她纠缠。 他的吻又狂又烈,像是在发泄什么似的,又像是一种惩罚。 初睛皱着眉申吟一声,隐隐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但他强势的索取打散了她的思绪,理智寸寸消失。她不由得闭上眼,本能地张口回应他,柔夷悄悄爬上他的颈项,温驯地圈住。 玄钰灵巧的舌直探入她口中挑弄、嬉戏,彻底迷乱了她的心神。 他调情的唇舌离开她的唇,游移至她敏感的耳窝,挑勾似的轻舌忝她的耳垂、雪颈,温热的气息经洒,熏熬了整片赤果的肌肤。 “相信我,我永远也要不够你。”他在她耳畔邪情地低语,一边摩挲起她丰盈的酥胸,折磨似地经揉慢捻。 初睛被他逗弄得气喘吁吁,脸颊已泛上一片潮红,脑海里一片混沌,根本已厘不清他话里的涵义。 见她意乱情迷的脆弱模样,玄钰低哑她笑了。很好!他就是要她离不开他。永远依恃他而沽,虽然她欺骗、利用了他,但只要她肯乖乖地跟着他,他仍旧会好好宠她、疼她,他再也不会像怜宠她这般深刻地对待其他女子,这是他宠她的方式。 只是,他也绝不会娶她为妻,他要她以一个“侍妾”的身分踉在他身旁,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他已经很宽容了,若非爱她入骨,这等同背叛的欺骗,他是绝不经饶的。 思及此,他如同子夜般的幢眸蓦地沉晦幽深。霍地低下头攫住她红女敕的,先是轻舌忝淡尝,在感觉到她的颤动时,他加重力道,极尽狂放的吸吭、咬晒。 挑情的舌尖沿着绯红愤起的香乳轻舌忝,一一描绘细致的曲线,初睛不断经颤,她不认为自己能承受他再一次的撷掠。 “别……我不行了……”她低喘地喃语。 玄钰只是耶肆一笑,.“你可以的!”他轻狂放浪的唇蜿蜒而上,一手轻捏住她下颚,她本能地张口,让他的舌再一次长驱直入,挑动迷眩的激情狂潮。 当她被激得心神荡漾,几乎快把持不住的时候,他的手条地探入那片女性的阴“啊——”她惊叫出声,停留在她体内的手,挑起了另一波激情狂涛。 他不断地拨弄她,探索她每一寸神秘地带,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化成一把火焰,快要焚烧了起来。 “不要……”她无力地低吟。 玄钰精亮的黑眸里,燃着的火花,着了魔般地直凝住她蛇红霞晕满布的绝美脸蛋,勾挑的手仍在她体内翻搅出惊涛骇浪般的情潮。 “玄钰,我……我真的不……”初晴伏在他怀里呢喃。 不等她说完,他使分开她的变腿,让自己栖进她腿间。 “不,还不够,你要给我更多!”他霸道地说。 “玄钰——” 她根本制止不了他,只能任由他捧住她的臀,不顾一切地狂刺而入,完全进入柔女敕的身子,强壮的胸膛摩擦着她的双峰,灼热的汗水四流,让两人更加紧贴亲,他挺起腰杆,闯进更深处,热烈地冲刺起来,寻求彻底的解放——初睛紧紧地攀住他结实的背肌。生怕自己会在这一场浓烈的欢愉中崩溃,阵阵绝妙难言的狂喜一波又一波地涌向她,让她不禁娇吟出声。 在他热烈的起伏中。她忘形的摆动身躯配合著他交织出美妙乐章。 星月辉映,绮灿多姿的夜色下,欢愉缱缱的人儿,共坠这教人心醉神迷的欲海狂涛……天候渐暖,春天的气息浓郁地笼罩整个梅林。 黎明霞晕自云端射下丝丝缕缕金芒,将整座绿意盎然、姥紫嫣红的梅苑烘托得金碧辉煌,有如人间仙境。 初睛缱缱苏醒于这片耀眼的晨光中,起身披上一件薄衫,顺手模了模床畔,是冰凉的,他……走了……经经地叹了一口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樱花已盛开,后苑里一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绽放得五彩缤纷、鲜妍夺人,这一片令人目炫的繁春景致是如此地欣欣向荣、振奋人心,令人真想好好淌佯其中。 但……身边却无相伴之人! 来到梅苑已将近一个多月,这段日子里,玄钰虽然每天都来看她,但他总是在傍晚时归来,陪她用晚膳,共度春宵之后,于天将亮之时便离去。 唉!幽幽地又噢了一口气。她生于雕花铜镜前,开始梳发整妆。 镜里的她依然明媚动人,可……好像多了一股淡愁。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甘于这一切,但总觉得这样的生活仿佛缺少了些什么。 玄钰待她有若珍宝,对她呵宠得无微不至,照理说她应该满足了,可她总隐隐约约觉得他对她仿佛隔着道藩篱般地疏远,她根本没法触碰到他的内心。她常在他对她展露怜宠的笑容里,瞥见一丝丝几不可辨的防备和质疑的意味。 唯有与她缠绵缱缱时,他才会毫无顾忌地放开自己,将所有的爱恋、深情狂猛地投注于她身上,任激情的火焰熊熊地燃烧着彼此。 但,这不够呀!她多么希望他能够完全对地交心,与她畅言欢叙,更盼望他能有一天完整地陪伴她,和她共同畅游于这片春光明媚的美景之中。 正凝思间,贴身丫鬟小红已端着一盆洗脸水走进房里,见她已起床,赶忙走上前来帮她梳发盘髻。 伺候她洗好脸后,小红拿出一套女敕窃色烟罗纱衣替她换上。 “小姐真是美呀!”小红痴痴地望着初睛,真心地赞叹,简直无法移开视线。 服侍小姐已有一个月,对于她如天仙般的美貌,她们无法不感到惊叹、迷醉,这造物者何其神奇,竟能创造出这样一个不染纤尘、清艳绝俗的悄人儿。 望着初睛有如新月争辉、花树堆雪般的婢婷姿容,小红不禁怀疑,贝勒爷怎舍得将小姐置于这冷清幽寂的梅苑中,如果她是个男人,铁定会要小姐无时无刻都陪在自己身边。 面对小红的赞美,初晴微微红了红脸蛋,轻笑道:“别再夸我了,这美好的皮相终有一天也会凋零。”花无百日红,这道理她岂会不知。 小红吐吐舌头,这小姐什么都好,就是多愁善感了些。“我去给小姐端早膳过来。”她机伶地转移话题。 “不了!”初睛忙摇头阻止,“我不饿,我想先到梅林中走走。” “可是小姐没用早膳让贝勒爷知道的话,贝勒爷会不高兴的。”小红认真地初睛淡淡一笑,“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说罢,她轻轻旋身,便往门外迈去。 迟疑了一会儿,小红连忙赶上前去,“小红陪小姐一块儿走走吧!” 第八章 梅杯中,除了现已光秃秃的梅树之外,尚植有一些奇花异卉,以致林中仍是一片树木葱郁。 落英纷飞,粉色花瓣铺满了一地,如粉雪飞絮漫天飘扬,初晴抬起头来一望,伸手接住一枚粉色花瓣,啊!原来是樱花呢! 这么美的花,乍开乍落,轻如雪瓣,可性子却烈如黄花,只求一瞬间的绸烂,却不怕花落凋零,委作春泥! 她轻经地幽噢着,伫立怔忡了半晌之后,才又继续往前走去。 金阳笼罩的梅林内,光之精灵自叶缝处筛落地面,映衬得林中一片如梦似幻,加上远处传来潺潺溪流奏出美妙的乐音,以及矮坡处迎风招展的百花争奇斗艳地净现丰姿,这梅林宛若一处蓬莱仙境! 悠悠忽忽地漫步了许久,太阳的热力渐渐增强,初睛雪女敕的肌肤开始泌出微汗,一晃眼,已至晌午时分。 不知不觉地,她和小红来到了她的娘亲||关语冰的墓前。 怔怔地望着墓碑,初睛头一次说不出话来,她该跟娘说她遇到了她这一生的挚爱吗?只是这一份爱是否能长久?她对玄钰的爱此生不渝,可他对她呢?至今他从未说过一句他爱她呵! 纵然他百般疼她、宠她,但若缺少了爱,再大的恩宠于她又有何益!他常说他要她,一辈子都不会放了她,可这是爱吗?还是他只将她当成他的所有物,坚持独占的权利罢了! 唉!多情成伤、痴情成苦,想当初,娘必定也是无怨无悔地爱上爹爹,就像她此刻的心境一般。 只是,自古多情空余恨,娘终究得含恨而终,她呢?她会步上娘的后尘吗? 情之一字伤人甚深,她原本想不惹俗世惰爱,在此结庐而居,终生陪侍在娘坟前,做个忘惰弃爱之人,可命运却安排让她在这里遇见了玄钰,在她平静已久的心湖荡漾出琏漪,令她不可自拔地陷入情掉中。 也许是冥冥中早已注定,也或许是娘不愿见她孤寡一生。若玄钰果真是她命中的魔障,她又怎么逃得掉他所撒下的绵绵情网?罢了!她这一生是跟定他了,除了他,她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对其他男子动心。 沉思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陡地自身后响起。 初睛回眸一望,原来是掌理梅苑的管家福伯。 “小姐,瑞棠贝勒和一位姑娘正在悔苑里等你,说是有要事找你哪!”福伯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她说。 “瑞棠?”初睛轻拢眉头,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自从最后一次不甚愉快的会面之后,他不曾再找过她。难道他至今仍不相信她的话,所以今日特地找上门,可那一位姑娘又是谁呢? “我们回去吧!”她已无暇多想,反正一见面便可分晓。 回到梅苑,初睛一眼便瞧见大厅里焦急鹄立约二人,除了瑞棠外,另一人竟是小青。 她又惊又喜地向前奔去,“小青,你怎么来了?” 小青闻声,蓦地回转身子。“小姐!”她又哭又笑地抱住初睛,这一个半月以来,她想小姐想得紧哩!若不是玄钰贝勒坚持不让她踉来,她说什么也不想离开小姐。 二人激动相拥了片刻才分开,小青仔仔细细地将初晴从头至尾打量一遍。 “小姐,你好像瘦了一些,玄钰贝勒没对你怎样吧?”小青关切地问。 初晴眠唇一笑,“你怎么这么问?你知道的,他一向待我极好,我只是胃口差了些,没什么的。” “可是……”小青欲言又止,看了看她又看看瑞棠贝勒,一脸不忍又为难的模“可是什么?你有话不妨直说,我们的感情就像亲姐妹般,没什么不能说的。”初睛填笑道。 “我……我……”她支支吾吾了老半天,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唉呀,我不会说啦! 还是让瑞棠贝勒告诉你吧:” 初晴轻搂蛾眉,将视线投注在瑞棠身上。“不知瑞棠贝勒今日找上奴家所为何事?”她以为小青之所以难言是因为顾虑瑞棠。 瑞棠痴痴地望着初晴好半晌,至今他们不太能接受她是他亲妹子的事实;多日不见,他对她的思念竟未因此事实而稍减,反而更增添了几许愧疚、怜惜之情。 “别对我这么生疏,睛儿:我们毕竟是——”他苦笑地想道出两人关系,却教初睛骤然打断他的话。 “别说出来!”她的脸色沉凝,神态矜淡,“我从没想过要认祖归宗,更不想和颐亲王府攀上关系,这称谓就免了吧!” 瑞棠痛苦地开上双眼,沉默了片刻,他才张开眼说道:“我知道你恨阿玛、额娘,甚至还有我及宝明,但我今天来是因为非得告诉你一件事不可!” 初晴倒也不忍拒他于千里之外,“你请说吧!” 瑞棠环顾左右,瞥见随侍在一旁的小红和福伯,“我们借个地方说话吧,我不希望有闲 杂人等在场。” 事实上,他和小青之所以能找出初晴的下落,全拜德熙所赐,他始终无法放心初睛跟着玄钰。而德熙却又不肯告诉他玄钰的则苑所在,逼不得已,他只好全盘托出一切事情的原委、经过,这才获得了德熙的帮助。 今天,他们是打听出玄钰正好进宫去和皇上共商国事,所以趁此时机赶到梅苑来,为的就是想告诉初晴一切事贸,带她离开这里。 “我们到后苑去谈吧!”初晴会意地点点头,遣退小红和福伯,自己在前头带路,领着小青和瑞棠往后苑走去。 后苑里,百花繁簇的亭台里,一抹翩然倩影悠生于木椅上。 “现在可以说了吧!”初睛晶亮的眸百直凝视瑞棠。 “是呀!瑞棠贝勒,你就快点说了吧!我不想小姐继续被蒙在鼓里。”小青心急地催促道。 初晴讶异地悌了小青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整件事隐隐透着一丝古怪,但她们耐心地等待瑞棠吧话说清楚。 瑞棠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还是速战速快的好,“你知道玄钰与宝明订婚之事吧!这婚约是他们俩小时候由双方父母所订下的。” 初睛淡然一笑,“这件事我早已知道,也知道他为了我退掉了这门亲事。” “他可有给过你什么承诺?”瑞棠严肃地问。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吧!”她冷淡地回答。 “不!这件事非常重要,你一定要回答我。”瑞棠满脸心焦,眉头紧皱地间,仿佛事态非常严重。 初睛望了小青一眼,只见她也猛点头,眼神充满焦急的关切。 沉吟了半晌,她才悠悠地道:“玄钰他……他要我在这里等待,他说一等流言平息,他使会娶我为妻,他还说就算不能娶我冯妻,他也会终生不娶。” “你相信他的话?”瑞棠沉着脸问。 “我相信!”初睛下意识地为玄钰辩白,“其实,他娶不娶我为妻都无所谓,只要他是真心待我,我愿意一辈子跟着他。” “小姐,你怎么这么傻!”小青忍不住出声。“你被骗了!” “你……我不懂你的意思。”初睛愣愣地瞧着小青,玄钰对她的好,小青并非不知,而且还曾亲眼目睹,今日她为何一反往日对玄钰又敬又崇拜的态度? “小姐,全北京城的人都知道,玄钰贝勒已取消退婚之事,并决定于下个月十五和宝明格格举行大婚。”小青急切地嚷嚷。 宛若青天霹雳,这消息条地击中初睛的脑门,令她全身震颤,连呼吸都倍觉艰困。 “不……不,他不可能这样欺骗我!”她失神地喃喃日语,心却有如被狠狠刺了一刀,正兀自涧着血,痛得令她不知如何反应。 她心痛的并不是他要娶别的女子为妻,而是他的存心欺瞒,她是那么全心全意地相信他、爱他……“不,我要他亲口告诉我,否则我绝不相信。”初睛固执地低语,绝美的脸蛋苍白如纸,眼神异常晶亮的人。 瑞棠不舍地抓住她的手,沉痛地道:“是真的,整个颐亲王府上上下下都在为他们的婚事忙着,玄钰的聘礼也已送到府中。” “小姐,更可恶的是,玄钰贝勒竟向颐亲王言明,他只会娶你为妾,不会议宝明格格受了委屈。”小青忿忿不平地说。她真是错看了玄钰贝勒,原以为他对小姐是真心真意,到头来他也只不过跟一般人一样,碍于小姐的出身而却步。 初晴的脸色因小青这一番话而更显惨白,毫无血色的唇瓣微微地颤抖着。 “不……不可能的!他明知道我在娘坟前发过誓,今生绝不为人侍妾,他怎么可以这么做?” 看着她肝肠寸断的痛苦模样,瑞棠只觉心如刀割,一切都是他的错,颐亲王府和他欠初睛的实在太多,一辈子也偿还不了!但他至少可以带她离开此地,月兑离苦海。 “事到如今,你不能再待在这里。”瑞棠力持镇静地说。“否则你会更加痛苦,今天我和小青是打算趁着玄钰不在带你离开这里,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 初晴僵着身子,仍是一动也不动地坐着,“不!我还不能走,我要他亲口告诉我为什么要欺骗我!” “小姐,你别傻了,等玄钰贝勒回来,你还走得成吗?”小青心急如焚地做喊着。 “睛儿,跟我们走吧!你不认我这个兄长没关系,但请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除了颐亲王府,我还有其他别苑行馆可以让你安身,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瑞棠以充满浓烈感情的沙哑嗓音加紧说服着。 初睛恍若未闻地猛摇螓首,惶乱地望着院里的满园春色,那焰褶璀璨的秋瞳早已失了光芒,血色早已自她两颊褪去。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如同风中柳絮般飘摇着,嘴边喃喃自语:“不,不会的,他不会这样对我,我不相信……”难道他对她的温柔、怜惜、呵宠全是假的?她要的只是他的真心相待呀! 看见她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悲凉模样,小青忍不住哭了出来。“小姐,你这是何苦,那玄钰贝勒早已打定主意将你长期拘禁于此,你不走,难道要任由他继续糟塌你的心和你的感情吗?” 为了让她清醒,瑞棠不得不残忍地继续说道:“宝明性子执抛、任性,她没办法阻止玄钰纳妾,但也言明不和你同居一屋檐下,玄钰也同意了,事实上,他确实也没打算让你进礼亲王府——” “不要再说了!”初睛踉跄地后退一步,暗哑着声音阻断瑞棠的话。 小青赶忙上前扶住她,“小姐,你没事吧?” 初睛站稳了身子,面色苍白且冷凝如霜,“你们别再多费唇舌,我留下来只是为了要亲自向他问个明白。若一切果真知你们所说,不必你们带我离开,我自己也会走。” “只怕到时候你想走也走不了!”瑞棠心急地道,已过申时,再不用多久,玄钰便会回到梅苑,他们已没有多少时间。 初睛只是幽然一笑,“当我真的想走时,谁也留不住我,谢谢你的一片好意,你们走吧!” 空气顿时凝结,瑞棠几乎连呼吸都感到疼痛,她这么恨他吗?所以一点也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可他偏偏无法放手,任由她成为玄钰的禁向,一日一日地枯萎、凋零。 依他对玄钰的了解,纵使初睛知道了真相,他也不会放了她。他曾说过,属于他的东西,休想自他手中逃离!他将会不择手段地留住她,甚至不惜幽禁她。 “无论如何,我今天一定要带你离开这里!”为了她好,他决定强行带她走。 “哦,是吗?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带走她!”磁性的嗓音蓦然响起。 初晴愕然回眸,玄钰已似鬼魅一般欺上前来榄住她的纤腰,昂藏立于身侧。 瑞棠和小青一见着玄钰,脸色登时刷白,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回来得这么快。 “你……你放了我们家小姐吧!”小青纵使心里害怕,仍放大胆子先声夺人地叫嚷。 玄钰轻停了声,“我已为她赎了身,她便是我的人,我说不放又如何?” “玄钰,你别欺人太甚:”瑞棠怒喝道。“晴儿怎么说也是我颐亲王府的人,我不会任由你继续欺凌她!” 玄钰非但不怒,反而大笑数声,笑声止息后,他语带嘲讽地回道:“我待她可好得很,让她吃得好、用得好,又有人伺候着,何来欺凌之说?” “你……”瑞棠眯起眼瞪视着他,“你不顾她的意愿,强行拘禁她,这还不算是欺凌吗?” “哈!”玄钰不以为然地嗤笑,“她既已卖身给我,她的去留本由我决定,怎算是强行拘禁呢?再说,你如何肯定她不是心甘情愿留在这里?” 他这一番话堵得瑞棠哑口无言,但瑞棠仍不放弃,狠狠地瞪着玄钰,“今天我一定要带她走!” 玄钰条地脸色一凛,狭长的眼闪过一抹厉光,“既然如此,就休怪我失礼,但恐怕你不是我的对手!”言下之意已很明白,他不惜以武力制止瑞棠。 正当二人怒眼相对,处于一触即发的紧绷状态时,始终惶然偎在玄钰怀里的初晴突然开口——“你们别再争了,我的去留由我自己决定。” 她看了瑞棠一眼,垂下眼脸低哑地道:“你走吧!我是不可能跟你走的,带着小青离开这里吧!” 瑞棠一脸震愕地晰着她,不敢相信她竟仍愿意留在此地,莫非她真的爱玄钰爱到无法自拔? 不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玄钰大喝一声:“福伯,送客!” 避家福伯急急忙忙地奔出来,同瑞棠和小青躬身作礼,“瑞棠贝勒和这位姑娘,请吧!” 瑞棠呆愣了半晌后,微微叹了一口气,撩起长树下摆踏出梅苑。 小青仍依依不舍地望着初睛,最后哽咽着声音道:“小姐,好好保重,小青会再来看你的。” 说罢,她转身离开,赶紧追上瑞棠的脚步。 夕阳西垂,整座梅苑沐浴在红霞满布的暮色里寝房内,初睛无措地娣视着眼前伟岸割悍、鸳冷如豹的男人,心里有好多语想问他,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瑞棠跟你说了些什么?”玄钰首先打破沉默冷冷地问。 初睛自浓密的羽睫下觑了他一眼,幽幽地回答:“他……他说你即将与宝明格格——我的姐姐成亲。”她陡地抬起头来,清澈的晶眸直直地晰住他。“这是真的吗?”她颤抖着声音续问。 玄钰挑眉撇唇一笑,“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也就不瞒你了,下个月十五日正是我和你姐姐宝明格格的大喜之日。” 初晴闻言条地跌坐于床上,哀怨欲绝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玄钰冷酷地眯起眼,一点也不为所动地说:“我成不成亲有何差别? 你不是说过,就算我要别人为妻,你仍然愿意跟着我。” 初晴悲伤地经点螓首,“没错,可那是因为我以为你爱我呀!”她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喊道。 玄钰露出一抹邪肆轻押的笑,“我难道不爱你吗?这一个多用以来,我以为我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他暧昧的话语像一把利刃刺痛了初晴的心。 “不!你并不爱我,若你真的爱我,就不会故意瞒着我,还对外扬言要娶我为妾!”她嘶哑地低喊,极力忍住几欲决堤的泪水。 “别装作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玄钰显然也发怒了,“这一切只能说是你自作自受,与人无尤!” 初晴瞪着一双泪眼迷蒙的美眸,心痛地娣视着他,“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玄钰轻停了一声,鄙夷地看着他。“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事实上你只是拿我当作你报复颐亲王府的一颗棋子!”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初晴愣愣地望着他,满脸不解。 玄钰条地逼近她面前,怒焰狂燃地低吼:“别再作戏了,你接近我难道不是为了报仇吗?你想替你娘讨回公道,所以刻意接近我,让我为你意乱情迷,进而解除与颐亲王府的婚约,让颐亲王府的人蒙羞,这就是你的意图,不是吗?” 初睛震愕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擒着泪无辜地猛摇着头,他怎么可以这样编派她的罪,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念头呀! 玄钰忽地阴冷一笑,“本来你确实已经快要成功了,但瑞棠贝勒即时让我看清你的目的。为了你,我和颐亲王撕破脸,和我阿玛闹翻,更惹得皇上龙心不悦,结果我竟只是被利用的一颗棋子,我没杀了你,已经算便宜了你。” 他冷酷而残戾的言语教初睛心下猛然揪紧,泪水再也忍不住漫溢眼眶,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滚滑落两颊。 “我从不曾有过这样的念头,你不能冤枉我,认识你时,我并不知道你是宝明格格的末婚夫呀!” 看着她哭得肝肠寸断,黎花带泪的娇住模样,玄钰毕竟不忍心,他抬起她泪水淋漓的小脸,轻拭去她的眼泪。 “别哭了,这一切我都可以不计较,只要你乖乖地待在我身边。我会既往不咎。” 初晴蓦地一怔,缓缓抬起头,一脸木然地望着他,“终究你还是不相信我,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将我留在你身边?” 玄钰扬唇,邪魅她笑道:“你是人间难得的绝色,我怎能轻易放了你,虽然我可以不追究你存心的欺瞒和利用,但你必须以你的一生作为补偿和赎罪。” 原来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他留下她只因为她的美貌以及那莫须有的罪名,并非因为他爱她! 初晴凄然一笑,泪眼迷离的模样脆弱得彷若风中飞坠的樱花,她原以为自己觅着了此生的真爱,可以月兑离那宿命的悲情,但……原来这终究是一场啊扁幻梦,而她热烈拥抱着的情爱,竟只是一片凄凉……“还与容光共樵悖,不堪看,多少珠泪何限恨,倚阑干。”一声微叹如细雨飘落,初睛幽幽地经吟,心下是一片肃索凄清的悲哀,冰寒彻骨的凄伤。 玄钰始终冷冷地看着她,将她的一切表情收于眼底,他佯装毫不在意她的心碎神伤,沉凝的外表让人猜不出他心里的想法。 在一段僵凝而窒人的沉默之后,初睛强忍欲泪的痛楚,恍若无人地轻移莲步往房门走去。 “你要去哪里?”玄钰阴冷地问。 初睛停下脚步,但没回头,“这里已无我眷恋之必要,徒留何益?只要能离开这里,云山万里,哪怕是孤影单称,我也心甘情愿,不悔不惧。” 她一字一句,吐语如冰,字字句句如火炙、如刀割,让玄钰心中一阵剧烈的疼痛,并且挟着涛天的怒意和惶然的恐惧。 “你休想离开这里!”他寒着一张脸,表情森冷阴惊得吓人,沉怒地自口中迸出话来。 初睛非但不语,反倒凄凄冷冷她笑了,她缓缓回过头,哀怨的目光幽幽地揪着他。“何必呢?我的心已死,勉强留下来也只不过是一具躯壳罢了,于你又有何乐趣?” 望着她凄绝愁绝而又艳绝的容颜,玄钰陡地胸口一窒,内心一阵情潮翻涌如狂涛巨浪,似要吞噬他一般。 “有没有乐趣是我的事,总之,不许你踏出房门一步!”他的嗓音轻柔却透着危险,隐隐含威,他绝不允许自己屈服在她哀绝凄伤、楚楚可怜的愁容里,一向只有他主宰一切,还不留有任何女人胆敢挑战他的权威。 初睛微婕眉心,轻柔地叹了一口气,“你还是不明白,我既已决定离开,就没有人能够留住我,连你也不能!” 语毕,她回转过身子,继续往前走。 “是吗?”玄钰黑眸黯沉,瞬间挡在她面前,“我说过,这辈子你都得待在我身边,你没忘吧!”他眯着眼娣视她,眸光鸳冷,透着一股慑人的肃沉。 初睛惊惶地抬眼,“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何苦再为难我?”话语一落,她灵巧地避开他,往前又踏出一步。 玄钰眸光冷厉地一闪,一把攫住它的胳臂,“不要激怒我!” “放开我!”初晴惨白着一张脸,如遇鬼魅般惶乱地朝后退几步,“算我求你,不要再缠着我!” “缠着你?”玄钰冷笑一声,“还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吗?你曾对我发过誓,这一生一世,你的身与心永远是我的,至死方休!” 初睛猛然一颤,当初她以满腔赤忱的爱立下永不悖离的情誓,竟成了禁铜自己的致命点。 她忧伤地开上双眼,半晌后,才缓缓睁开水眸,直直地望进玄钰眼里,为了终结这痛苦的折磨,她狠下心道:“当初立誓是因为我爱你,但,现在我已经不爱你,死守着那句誓言又有何意义?” 这句话像根尖锐的刺,戳痛了玄钰的心,也引燃他的愤怒,“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一字一句,从齿缝迸出话来,低柔的嗓音融入丝丝危险的讯息。 初睛硬着心肠,鼓起勇气,迎视他那满含占有欲及野性的愤怒目光,微勾唇瓣泛起一丝冷笑。“我说,我已经不爱你了,留着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在身边,岂不扫兴……” “够了!”他猛然握住她的双肩怒喊。打断她的话。“不管你爱不爱我,这一辈子我是绝不可能放了你!” 话语一落,他突然横抱起她,用强劲的力道将她掷往香暖罗被床褥中,乱了她的发和一身衣裳。 “你……”初睛惊呼一声,瞳大水眸惶然地晰着玄钰,“你要做什么?” 玄钰翻身上床,肆虐地邪笑。“我要你履行你的誓言。”他强将她揽进怀里,细细闻她周身飘散的幽香,“你的身体和你的心,这一生都是我的!我会日以继夜地霸住你美丽的身子。让你摆月兑不了我,直到你承认这颗心也完全属于我!”他的魔掌随着他的话语来到她方寸之间慢揉着。 “你……”初睛紧眠的唇颤抖着,“强行逼迫非君子所为!” 玄钰闻言纵声大笑,“对于你,我从来不想当君子。”他结实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身子,俊额上的笑意转为邪挣。“别妄想我会放了你,这一生你是注定得和我纠缠不休,这是你的命。” 第九章 初晴呆愣愣地望着玄钰狂嚣专制的霸道模样,缓缓低语:“你……你疯了!” “我疯了?”玄钰嗤笑,“没错,我是疯了,第一次见到你时我便疯了,这疯因你而起,自然也该由你负责医好它。” “不……”初晴仓惶地摇头,莹莹美目写满了幽怨,“放我走,别让我恨你。” “无所谓!你以为我会在乎你恨我吗?”他邪肆地扬唇一笑,双眸条地眯起,乖戾邪笑的同时,猝然将她按在床榻上,一手攫住她柔美的下颚,逼她微敢樱唇,然后狠狠地吻住她。 “别……”初睛吃力地发出声音,却教他如暴雨般的狂吻堵得说不出一句话,她极力地挣扎抗拒着,眼眶中泛起欲泪的酸楚。 下一刻,他伸手一把扯下她的衣里。瞬间,她已果程在他身下,而他们紧捏住她的下巴,近乎粗暴地吸吭着她的朱唇。 初晴满心慌乱,竭力地想躲避他的吻及他结实沉重的躯体,她艰难地抽了一口凉气,他的舌尖却突地深入她口中,粗野地与她勾挑缠绕,她像一只受伤的小白兔,自喉咙深处发出痛苦的低鸣。 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她?他并不爱她呀!为何执意禁铜她的心、侵占她的身体?不!她绝不能再让他对她为所欲为、无止境的掠夺。 “你这样做只能得到我的人,得不到我的心,你所拥有的只是一具没有反应的冰冷躯壳!”她奋力推开他的脸,喘息地说道。 “是吗?”玄钰盛载怒意地柠笑,“我倒要看看你的身体是如何的冰冷、没有反应!” 他摩挲她的水颊,勾引她强装了无波澜的心,温温热热的气息撩过她的肌肤,邪恶地挑逗。 “你根本抗拒不了我。”他挺身又想吻她,她却冷然地别过脸。 这显然激怒了他,他用力扳回她的脸,在她的眉眼、颈项、香肩和酥胸。一烙下深重的红紫吻。 初睛强忍住泪,但泪珠终究忍不住翻滚滴落,涧落两颊,晕泛在他的胸膛。 “我……我不要当你的侍妾,你放了我,好吗?”她哽咽地哀求。 “办不到!”他斩钉截铁地拒绝,双手却轻柔地拭去她的泪,“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初睛怔忡地望着他,一颗心凄楚地颤动了起来,一种傍徨而痛苦的感觉卷上胸臆,混着强烈的悲哀与无奈,充满了五味杂陈的复杂滋味“我……我会逃的,只要有机会,天涯海角我保证我会逃得远远的——” 玄钰张口咬住她的唇,制止她往下说。 “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就注定迷不掉了。”他半垂眼检,一手盈握住她瑰丽乳峰,恣意揉搓着。“休想逃离我身边。”他在她耳畔警告着,“唯我命是从是你今后必须牢牢记住的,你的心、你的人以及你的灵魂都得紧紧依附着我,随我喜而喜、悲而悲,明白吗?” “我不要!”初睛大声地呐喊,开始挣扎了起来。 玄钰陡地眯紧双眼,狠狠地捏痛她柔女敕的胸房,“你……没有说不的权利,我才是你的主人!” 语毕,仿佛要证明自己所说的话,他迅速地卸下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覆上她雪白的娇胭,伟健的身躯蓄意压着她,寸寸紧贴它的身子,不留一丝缝隙。 他蓄意压制,沉重而坚实的身躯,令她难过得微微双起黛眉,她张开嘴欲喘气,却被他强势的舌窜入口中,温热的与她纠缠密合……半晌,他才离开她的唇,缱缱低下头咬住她的肩膀,很快地便咬出多处血色红印,那又疼又麻的感觉让初睛浑身颤抖得不可遏抑。 “不要这样……”她忍不住求饶。 对她的哀求。他恍若未闻,反而更为激动。“我要你时时刻刻实践你的誓言,这身子……还有这颗心,都属于我:”热烫的手随着狂嚣的言语覆上她女敕滑的胸,开始毫不客气地揉捏拨弄,立刻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红印。 初睛痛苦地申吟,她不懂,他非但不爱她,甚至是恨她,为何还要困住她,不肯放了她?“放了我,你只是想要折磨我罢了!”她低喃地经喊。 “折磨你?”玄钰邪肆地粗哽一笑,“不,我怎舍得折磨你,我最想要做的是一生一世困住你,让你没有我便活不下去。”说话的同时,他拉开她的双腿,让两人亲密的贴近,而后缓缓摩挲。 初晴无助地摇晃螓首,纤纤小手紧揪住床单,迷蒙的水眸漾着泪光悌凝着眼前狂野鸳猛的俊颜。 他意味深长地回望她,瞳眸幽选如黯黑的子夜,突然间,他毫无预警地深入她的体内,惹得她惊喘出声。 “我要你永远也忘不了这种滋味。”他在她耳畔喘息。 初睛还来不及反应,他就开始激烈的进出,仿佛月兑僵的野马般放肆狂野,不断来回占有她的温暖与美好。 “承认吧!你根本离不开我。”他以拇指摩挲她微敢的唇瓣,索求她的回应。 “不……我不……”初睛仍努力抗拒着。 “永远不准对我说不!”他的怒气化为行动,在她紧窒的体内发泄,快速而强烈的律动如火烧般灼炙着她。 初睛只感觉到晕眩、昏乱,一波波的狂情浪潮仿似就要淹没了她,但她仍残存着一丝清醒,他就要娶宝明格格为妻了,何其残酷地,她竟得和她的姐姐共侍一夫。而且是以侍妾的身分,为什么到头来她依旧逃不过宿命的安排? “我……我不要当你的侍妾,你放过我吧!”她衷切地求饶。想让自己保有最后一丝尊严。 “噢!你会的……”他一面深深进入,一面咬着她的耳垂宣誓着,“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当我的侍妾。” 语罢,他捧住她的细腰,腰间的力量更为加强,大幅度的激烈进出,狂猛的节奏让她神智更为晕眩。 “今晚会很漫长的,而且会是你生命中最漫长的一夜。”随着绵长不绝而有力的律动,他在她耳旁宣誓般地喃语。“今夜过后,我会让你打消离开的念头,你是逃不了的。” 初晴既惊惶又绝望地晰着他,却怎么也挤不出一句话来,只能任由他的身体驱策、主宰着她,狂肆地撷掠:然而,豆大的泪珠已横陈在她粉腻无瑕的面庞,她的心好痛好痛呀……微风徐徐吹拂,带来柔柔的暖意。 初晴轻丽蛾眉,心事重重、恍恍憾憾地踩着步伐,一手抚弄着垂落胸前的发丝,神思已飘得老远——她一直被软禁在梅苑里,自从那个教她心碎神伤的夜晚之后,她不曾再见到玄钰,如今身边除了有小红紧紧跟随之外,还多了几双监视的眼睛。 初睛飘忽一笑,她能逃到哪里去,又如何能逃得掉?玄钰很聪明,以小红的性命作威胁。他明言,一旦她失踪,便是小红失职,他绝不轻饶。他简直模清了她的弱点,吃定她不想连累他人的慈软心肠。 如今,她的活动范围局限于梅苑,再不能像往常一样恣意于梅林中漫游。 这十几天以来,她心底的伤,渐渐变成一种幽怨及无奈,她将自己的心锁在哀凄的樊笼之中,找不到任何出口。 美丽的唇边泛开一朵凄清的笑,她深知自己正一步一步走向死谷,走向灭寂。 像花儿一样逐渐枯萎,凋零。也好!既不能生离这痛苦的深渊,那就以死别来解月兑吧! 轻叹一声,她举步轻移,迈向亭台,倚着栏杆幽幽地望着满园春景,愁绪如山中雾岚,弥漫了整个心头,不自觉地,她缱缀吟道||独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人会得凭阑意。 也拟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好个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她自嘲地氓唇一笑,而对玄钰无情的对待和强势的掠夺,她真能无怨无悔? 想着满园落英缤纷,一时之间,她竟没有个答案。 愁思满怀之际,福伯匆匆忙忙奔了进来,“关姑娘,贝勒爷未来的少福晋宝明格格说要见你,我拦不住她,她现在人正往这边来。” 埃伯的眼里充满了同情怜惜之色,梅苑里的人对于初睛的遭遇皆深感渭叹,经过多日的相处,他们早已喜欢上这个美如天仙、心肠善良又温柔可人的姑娘。唉!只可惜红颜命运总多舛,绝美的容貌为她带来的只是一波接一波的磨难。 贤明格格……她同父异母的姐姐,玄钰未来的妻子,地想要见她?何必呢?她根本构不上任何威胁啊! “让她来吧,有小红陪着我没事的。”她朝福伯温颜一笑。 “那……好吧!”福伯担心地石着她好一会儿,这才无奈地举步离去。 他刚踏出后苑,宝明格格已带着一名丫鬟向她走来。 两个女于互相对看了好半晌,出乎意料地,初晴只觉心里一片平静坦然,无怨无憎也无惧。眼前这衣锦华丽、神态雍容华贵的女子便是她的姐姐? “你就是关初晴?”宝明率先开口,绽出一朵虚应的微笑,但笑魇随即一闪而“或者我该叫你睛妹。” 初睛震惊地看着她,难道她也知道了她的身世? 仿佛看出她的疑问,宝明冷淡她笑了笑。“你的身分,哥哥已经告诉我了,他还要我好好待你呢?” 初睛直挺挺地站立着,淡然地回道:“我和颐亲王府已无半点关系。” 宝明无谓地经耸肩头,仔细地打量她,在漫天飘扬的粉色花瓣映衬下,这个原是她妹子的女子确实美得惊人,绝艳而月兑俗,柔媚而娴雅,有种飘逸清灵的神韵,更蕴涵着出尘的气质,这就是她吸引玄钰的主要原因吗? 她顿时感到一股酸涩的妒意,以及一丝隐隐的恨意,这女人就如同她母亲一样,以美貌介入她和玄钰之间。当初多亏她的额娘驭夫有术,才不至于失宠。 如今,历史重演,她怎能不效法额娘的铁腕作风,捍护自己的地位,这便是她今日来此的真正目的。 宝坍心中忿忿不平,她没想到一向对她疼爱有加的哥哥,竟也倾向关初晴,为她说尽好话,还要她日后不得为难初睛,要好好待她。 “我想你应该知道,再过几天便是我和玄钰贝勒的大喜之日吧!”她忍住愤怒,氓唇笑道。 “我知道。”初睛淡然地回道,一副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的模样。 而对她的淡然矜漠,宝明微感讶异,“想必你也知道,玄钰她有意纳你为妾,终生让你居于梅苑里吧!” 初睛仍旧不痛不痒地点头。 对于她始终这么气定神闲,淡泊无争的神态,贤明开始沉不住气了。 “你……难道一点也不在意?为人侍妾地位卑贱、下场堪忧,你不担心吗?还是你已经忘了你母亲的教训?” 这话一矢中的,戳痛了初睛内心最脆弱的部分,她缓缓垂下眼脸,无奈地苦“我是身不由己,若能离开,我又怎会甘于如此。” “你想离开?”宝明讶异地看着她,多少女人亟欲巴着玄钰不放,而她竟想离开?! 初睛点点头,“只可惜我没办法。” 宝明心机倒也深沉,兼而聪敏,“我没有办法帮你离开这里,这样等于是背叛玄钰,这不是为人妻子应有的作为。”她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地斜娣着初睛,“但我认为只要你真想离开,就一定有办法做得到,怕只怕你……” 她故意有所保留,暗示初睛是舍不得离开。 初晴凄冷一笑,“除了死,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这里。” “你……你真决意寻死?”宝明秀眉一挑,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唇边泛起一抹阴冷的笑。 她以深表同情的口吻说道:“唉!其实我能体会你的心惰,但你也别想太多,我们俩毕竟是亲姐妹,玄钰收你为恃妾,我不会亏待你、为难你的……” 话说至此,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说道:“只不过……你终究只是个侍妾,没什么名分和地位,若玄钰日后厌倦了你,恐怕我也保不住你,到头来你岂不跟你娘当初的遭遇相同?” 初晴俏脸瞬间惨白,朱唇微微轻颤。但仍不发一语地望着远方。 宝明儿她没有回应,又道:“不过,你大可放心,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会要阿玛收留你的,毕竟你仍是阿玛的亲骨肉。” “不……不必了,初睛的去处不劳格格您费心。”初晴颤抖地拒绝,心里揪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极力逼回眼中的泪水,啼哑地道:“谢谢格格的一片好意,若没有别的事吩咐,格格请回吧,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宝明僵凝着身子好一会儿,没想到她竟对自己下逐客令。但她仍推出满脸笑容,点头微笑。“希望你好自为之,过几天便是我和玄钰成亲之目,届时,你若能离开这里,不妨到礼亲王府来喝杯喜酒。” 语毕,她转身欲走,才跨出几步,忽地又停住脚步,走回她身边。“这种情况下,我想你也不想要有孩子,造成更难以收拾的局面!” 初晴怔了一怔,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心中微微悸动,不由得想他和她的孩子该会是什么模样?而他会想要她的孩子吗? 很快地,她马上排除这种想法,她不能有他的孩子。让孩子重蹈她的命运。 见她不语,贤明向身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便将手上拿着的药包放在石桌上。 “这是防止怀胎的草药,对身体无害,记得每天按时服用。”她冷着声吩咐。 事实上,她确实有所顾忌,依玄钰对它的迷恋,她一旦为他生了儿子,那么,她的地位势必会受到动摇,一个关初睛就已让她感到自己地位岌岌可危,更遑论多一个子嗣。 初晴拿起药包揣在怀里,心里漾过一缕缕抽丝般的疼,“谢谢你的好意。” 宝明走了之后,初睛仍愣愣地坐在亭台里好久好久,直至日落西,天色黯沉,薄月渐升——“小姐,进屋里去吧!”小红不忍地劝道。“夜里林中寒意透人,小心着了凉。” 初睛缓缓抬起头来,如云般芙白的脸庞上,那一双彷若灿耀琉璃的黑眸竟异常的晶亮灼人,仿佛心中已有了什么打算似的。 她不发一语地站起身,朝小红绽放一朵灿烂的笑留,然后举步走回房里。 小红怔怔地望着初晴仙姿玉骨般的身影,轻幽飘忽得似欲乘风而去,心头顿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夜里,初晴躺在青玉床上,辗转反侧,无法成眠。 她索性下床,披上外衣踉至窗边,一把推开窗扇,院里的夜色瞬间映入她眼底。 呵!原来已经这么晚了,抬头只见满天星斗,绽放着清冷约亮光。初睛痴痴地凝望着,从未见过如此灿烂的星光!原来,没有月亮的夜晚,也可以如此的美丽。 正沉醉于这样的星夜时,一只手臂冷不防地攫住她的纤腰,将她带入一睹厚实的胸怀里。 初晴愕然回眸,是他!这半个多用来不见他的踪影,怎么反倒在他大婚的前夕出现于此?“是你?”她轻头地吐语,浓密的羽睫煽呀煽的,不敢置信地望着玄钰。 “除了我,还会有谁!”玄钰低沉她笑了,环住她的手臂,将她往怀里钳得更紧。 初睛眨着两翦秋眸,怔怔地注视着他俊朗的容颜,这样狂放、卓尔超群的男子,明天便是别人的夫婿,她和他就只剩今夜的缘分了。 头一次,初睛主动攀住他的颈项,迷蒙似水的清滢瞳眸深情款款的拟睬着他。 夜幕笼罩的庭院树影幢幢,阵阵芳幽香气伴随着紫雾白烟,弥漫两人周身,宛若催情的药、诱惑人心。 初睛伸手取下发向,任一头长发如瀑般在夜风中飞畅。她仰起头,闭上双眼,让自己贴近他的唇,自动献出自己,狂乱却又温柔地吻着他。 玄钰微感讶异,心中却有着更大的欣喜。强行拘禁她已十数日,原以为她对他必然恨之入骨,没想到今晚迎接他的,竟是她毫无保留的奉献。 他立即热情回应,深猛地吻住她的唇瓣,狂野的吸吭索求着。两人几乎融成一体……“明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是吧?”她闭着眼轻声地问,眷恋地偎在他胸膛,嗅闻着属于他的独特味道。 玄钰陡地张大眼,幽亮的瞳眸莫测高深地揪住她,“没错,你想要说什么?” 初晴缱缱睁开水眸,唇色逸出一抹如精灵般俏丽的笑颜,盈盈秋波氰氢着深浓的爱恋和渴望。 “我只是要你今晚好好抱我。”她彷若叹息般地低语,在星光的辉映下,她的飘逸出尘彷似林中的精灵、月下的仙子,更像一个美丽的梦,飘忽绝美得宛如幻境。 玄钰突然心口一痛,生平头一次,心中涌起一股惊惶恐惧的情绪,仿佛下一瞬间,她便将在他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他在心里大喊一声,急切又狂乱地抱起她走向床榻,他必须马上占有她,藉着真实的拥有以驱除他心中的恐惧不安。 迅速除去彼此的衣物后,他迫不及待地进入她柔软的体内,感受她的温暖和馨香,无法停止地陷溺其中。 初睛温柔地粲笑着。放开一切如飞蛾扑火般的投入这场中,纤白的玉臂紧紧缠住他宽广结实的身躯,同他一起坠入熊熊欲火中,激烈地翻云覆雨。 他们的黑发交缠着,如饥似渴,欲仙欲死,全幻化成深沉的叹息。 夜,正深沉,星夜的光辉映在两人身上,仿佛在见证这一场神魂交融的缠绵…… 第十章 白日灿灿,鸟声啁揪,初晴悠悠转醒。 下意识伸手模了模身畔的枕头和被褥,凉的……显见玄钰离去已久。 也对,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想必他定是早早回去做准备了。 昨夜的浓情缱缱、热烈缠绵,终究灰飞烟灭、不留痕迹!他,毕竟是属于别人的。初晴只觉心中无限凄酸惶苦,双眼灼痛、浑身疼痛,她勉强坐起身来,告诉自己得赶快梳洗整理,今天是她和娘相会的日子啊! 唤来小红沐浴包衣之后,她遣退小红,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嵌着翡翠的匕首,呆愣地注视着亮晃的刀身,她叹了一口气,将匕首收入皮鞘内,置于袖口内。 罢踏出房门,小红立即跟了土来。 “小姐,您要上哪儿去?” 初睛微微一笑,“我想到娘的填前探望她。” “这……这不太好吧!”小红皱着眉,为难地说道:“贝勒爷吩咐过,不能让小姐踏出梅苑一步。” “你放心吧!”初晴仍旧擒着一抹淡幽的笑意,心里早想好了一套说辞,“我绝不会为难你,给你带来麻烦,探望了我娘之后,我就会回来,更何况有你跟在身旁,我能上哪儿去?” 小红迟疑了片刻,抬眼盯着初晴那一双温柔晶亮,清澈坦率的瞳眸,最后终于点头。今天是玄钰贝勒大喜之日,而小姐却得被拘禁在梅苑里,实在教人心疼且不平,既然如此,让小姐到梅林中走走又有何为难呢? 只要能认小姐感到快乐,就算她被贝勒爷责罚,也是心甘情愿、无怨无尤的。 “好吧!就让我陪小姐到梅林散散心,给老夫人摘些花儿祭拜。”小红开心地说道。 初睛感激地望着小红,绽出一朵如晨曦朝露般的灿烂笑颜,然后挽起小红的手,跨出梅苑大门。 时值五月,天候趋暖,梅林中扬起漫天花絮,如粉玉般的樱花瓣纷纷飘坠,仿佛在做最后一次珣栏的回眸与巡礼。 初睛和小红来到墓碑前,着迷地望着一地粉色的樱花雪瓣,仿佛人间最美的净土,墓碑旁的樱花仍继续飘坠着,犹如飞絮。眼前这一幕景象凄迷、绝美得教人目眩神迷,却也让人心励晒惶。 初睛席地而坐,沐浴于这一片花雨之中,恣意汲取着这洁净的清香与空灵之气。 怔怔地沉醉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小红,麻烦你去替我摘些色泽鲜妍、亮丽的花朵,我想祭拜我娘。” 小红微笑地点头,不疑有他。她高兴地转身,开始攀折四周美丽的奇花异卉,心里安慰地想着,小姐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看来,出来走走对她确实有帮助。 采摘得差不多时,小红回转过身子走向初睛,这才发现她俯卧于满地的樱花瓣中。 小红不禁晒然一笑,没想到小姐也有孩子气的一面,贪恋起一地的柔软美丽。 “小姐,花摘好了。”小红微笑地走近她,见她没有反应,她蹲子轻摇她的手。 突然门,触手的黏腻感让她微感愕然,伸回手定睛一看,满眼触目惊心的红吓了她一大跳。 再回眸一望,只见初晴纤白皓腕上正沁沁涧着血,那血似五月榴花一样红,了一地的粉白花瓣,蜿蜒成一条小小的血河。 不……不!小红心惊地大喊:“小姐,你千万别死呀!你怎么这么傻?”她哀痛地哭喊着,一边赶忙撕下自己的衣里下摆,紧紧缠住初晴的伤口。 “来人啊!救救小姐呀!”她顾不得身在何处地嘶声大喊,一边扶起初晴孱弱的身于,一步一摇摆地走回梅苑。 眼见那血透湿了衣里,正一滴一滴地洒落地面,小红心更慌了,她不放弃地哭口.喊救命,脚下的步伐虽然踉跄,却也更加急促。 “小姐,小红求求你,千万别死呀!” 一路上,她不断地喃喃低语,心里祈祷着老天爷行行好,别夺走小姐的生命,这么美又这么善良的人,不该如此薄命啊! 漫天漫地的樱花纷飘如雪,仿佛一场最美的凭吊与诀别……礼亲王府富丽堂皇的的礼亲王府大厅,布置得极为隆重且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堂上红烛高燃,厅上正中央还贴个大“囍”字。 玄钰冷冷地望着这一切,半点口欣喜之情也无,一颗心反倒隐隐作痛,并且慌得“贝勒爷,再一个时辰就得上颐亲王府迎娶宝明格格,您再不换上喜服,恐怕会错过吉时。”礼亲王府总管萨图在一旁提醒着。 玄钰拢紧眉头,恍若未闻地盯着远方,她……此刻正在做什么呢?是无奈、后悔''心伤、哀痛欲绝吧!这便是他想要的吗? 他承认执意娶宝明格格是因为他想惩罚初睛。他太骄傲了,无法容忍她的欺骗和利用! 可,这样伤害她、惩罚她,他就真的满足了吗?为什么他反而觉得心痛难抑、满腔苦涩? “贝勒爷——” 萨图见他不言不语,只是呆坐着,心里更加着急,正想再开口提点时,门外突然传来侍从的呼传声。 “德熙贝勒到!” 萨图仿佛遇到救兵似的,赶忙迎了上去。 “德熙贝勒,您来得正好。再一个时辰就是吉时了,我们家主子还不肯换上喜服,你说这该如何是好?若让王爷知道,我可担待不起呀!”萨图躬着身苦苦脸道。 德熙若有所思地魄了玄钰一眼,转而回萨图挥挥折扇。“你下去忙你的吧!这里让我来。” 萨图闻言,如释重负地躬身作揖,退出花厅。 “我说玄钰呀!今天可是你大喜之日,身为新郎倌的你,怎么反而愁眉苦脸的?”德熙不改平日的戏谑作风,对着玄钰说起风凉话来。 玄钰冷冷地回瞪他一眼,轻嗤道:“谁说每个新郎倌都得瑞着一张傻笑的脸,那不成了白痴!” 真是死到临头还嘴硬,德熙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他倒要看看他还能撑多久!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看你这副样子。我还以为你又改变主意了。”话说至此,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夸张地大叹一口气,“你可得仔细想好,莫要进了颐亲王府才后悔。那贤明格格和初睛姑娘虽是姐妹。可毕竟不是同一个人哪!” 玄钰条地眯起眼,嘴唇也紧氓成一条缝,不悦地沉声道:“你说够了没?看来你并不是专程来祝贺我的,反倒像是来找我麻烦。” 德熙嘻皮笑脸地经摇折扇,悠哉游哉地回道:“非也!非也!我可是一片好心哩,怕你真会一失足成千古恨,身为你的好友,岂能坐视不管,又怎能不冒死一谏。” 玄钰的脸更晦黯深沉了。 “我知道自已在做什么,不必你多管闲事!” “唉呀呀……”德熙一连迭声地叫嚷着,“你这人怎么这么冥顽不化,难道就为了你那可笑又愚蠢的骄傲,便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当儿戏,这对宝明格格和初睛姑娘都不分平啊!” “哼!”玄钰猛地抬头,“什么事我都可以包容,唯独欺骗和利用,她当初这样做时,就应该料到今日的后果。” “我的天啊!”德熙一副受不了的样子,猛拍若自己的额头,“你这人还真记恨哪!你什么都仔,就是人骄傲,这一点会害死你的。况且,人家初晴姑娘真的是无辜的呀!” 玄钰冷笑了一声,“她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帮她说好话?” “冤枉啊!”德熙瞳大眼嚷嚷着,“你把她藏在梅苑里,我哪有机会一亲芳泽,只不过是瑞棠贝勒将一切实情都告诉我了。” “他的话你也信?”玄钰讥嘲地挑眉嗤鼻。 “信!怎么不信?”德熙想也不想地回答。 “你到底想说什么?”玄钰已经不耐烦了,胸臆间充塞着一股躁郁,让他几欲发狂。 他又何尝好过?心里早已不知经历了多少回剧烈的天人交战、百般挣扎,只要一想起晴儿昨夜仿佛带着绝望的热情,那哀凄却又绝美的笑颜着实让他的心揪痛,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一句柔情的话语抚慰她。 虽然爱她入骨、百般怜宠,但他终究忘不了她的欺骗,他恨她竟可以为了报复,将那一方绣着深情挚爱的绣帕赠予瑞棠,那他算什么呢?她对他的情誓都是虚假的吗? 每当想起这点,他就有如被烈火煎熬,痛苦得无以复加。 德熙敛下眉眼,静静地凝视着一脸阴郁狂乱的玄钰,语重心长地道:“你这是何苦呢? 伤了她,你的心一定更痛吧!” 玄钰默然不语,全身却绷紧得有如弓弦。 “唉!其实那初睛姑娘确真是无辜的。”德熙叹了一口气,正经八百地重申,“瑞棠那日跟你说的那一番话,全是由于妒忌心作祟,他不能容忍初睛姑娘的心沦陷在你身上,才会想出这样的计谋,想让你们二人都痛苦。只是,他终究还是后悔了,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受苦、心碎,才把实情全告诉我,希望能让你迷途知返,不至于酿成遗憾。” 玄钰缱缱抬起头来,神色复杂地晰着德熙,然后自怀里掏出绣帕,“这只绣帕又该作何解释?” 德熙接过绣帕,看了一会儿,轻笑道:“你的醋劲还真是大得吓人哩!这绣帕其实是绣给你的,初睛姑娘绣这绣帕时,瑞棠正好怒气冲冲找上红楼春,他嫉妒得红了眼才会抢走绣帕,并编造出那一番话来。” 玄钰震愕得说不出一句话来,痛苦地柠紧眉眼,如今知道事情的真相又如何?他现在是骑虎难下,如何能弃婚而逃? “这一切……已经太迟了!”他暗哑地低语。 德熙怔了一怔。这事确贸难办,若玄钰在成亲之日逃婚,结果可不堪设想! 正文颐苦思间,萨图匆忙奔进花厅禀告:“贝勒爷,颐亲王来访,他说想私下和您一谈。” 玄钰和德熙对看了一眼,心里暗忖,已近迎娶的吉时良辰,颐亲王不在王府里等着,怎么反倒跑到礼亲王府来找他? “快请他进来,别怠慢了人家。”德熙替玄钰下达命令。 萨图随即衔命而去,心里却纳闷着,今天可是个大日子。怎么几位“重要人物”好像都有些怪怪的。 半晌,颐亲王端着一张沉重的脸步入花厅。 玄钰和德熙赶忙起身相迎。 “小侄给王爷请安。”德熙躬身作揖。 “免礼!”颐亲王心不在焉地回道,一张老脸却定定地注视着玄钰。 “呃……我有些事想私底下和玄钰贝勒谈谈。不知德熙贝勒是否能……”颐亲王尴尬地说着,虽然没有言明,但话里的意思已很清楚。 德熙和玄钰对看了一眼,玄钰开口追:“王爷有话不妨直说,德熙贝勒不是外人,我们之间情同手足,没有什么秘密好隐瞒的。” 颐亲王迟疑了片刻,然后才点点头,严肃地问:“你当真想的宝明为妻?” 玄钰挑高一眉,沉稳的黑眸乎静地回视颐亲王。“玄钰不明白王爷为何突然这样问?” 颐亲王低下头,深深叹了一口气,“瑞棠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我……我对不起睛儿那孩子!” 说到这里,他老脸一垂,眼眶泛红,声音也显得有些暗哑。 “当初我非但没能好好对待睛儿的母亲,让她含恨而终,我甚至连晴儿都保不住。”仿佛陷入往事的回忆中,颐亲王的眼中含着泪光。迳自喃喃低语:“就因为我惧内。懦弱又怕事,这才会让睛儿流落至青楼,这些年来,想必她过得很苦吧!” 玄钰和德熙始终静静地聆听,对于颐亲王惧内之事多少有些耳闻,却没想到就因为福晋的心胸狭窄到不能见容于一个小女孩的存在而酿成骨肉分离的悲剧。 “现在的我根本没脸见晴儿,想必她一定很恨我吧!”颐亲王表情沉痛。 蓦地,他抬起头来,双眼满含哀求,热切地注视着玄钰,两手也紧揪住他的衣“这孩子苦了这么多年,我怎么忍心夺走属于她的幸福!贤侄,你就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别苛待了睛儿。” 玄钰神色黯然地别过头去,苛待?也对,他待晴儿确实有失公允,他的理智已被他的骄傲和强烈的妒火给蒙蔽,所以才会看不清事实的真相,残忍地伤害了初睛。 一旁的德熙听出了颐亲王话中之意,“王爷的意思是……” 颐亲王盯着玄钰好半晌,然后一字一句严肃地说:“我希望你能够娶睛儿为妻,替我好好地爱她、呵护她。” 玄钰震愕地望着颐亲王,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之间竟答不出一句话来。 “那宝明格格又该如何安抚、善后?”德熙点出事情的症结。 颐亲王叹了一口气,“手背手心都足肉,但我欠睛儿的实在太多,况且玄钰爱的人是睛儿而非宝明,不是吗?” 他将视线移向玄钰,带着询问的意味,仿佛想听到他亲口说出来,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德熙以手肘撞了撞玄钰,戏谑地道:“你还发什么愣,王爷的意思已很明显,这最棘手的问题也获得了解决,现在你怎么说?” 玄钰深遂的黑眸炯然发光。沉稳伟岸的身躯竟有些儿颤抖。他暗哑着嗓子坚定地道:“我玄钰今生只有初晴一个妻子!”按着朝颐亲王叩首一拜,“多谢王爷成全!” “该改口叫岳父啦!”德熙在一旁起哄。 颐亲王欣慰地领首微笑,仲手扶起玄钰。 “好……好,睛儿有你照顾,我也就安心了,你快去找她吧,这里的事我会亲自向礼亲王解释。” 玄钰感激地拱手作揖,正欲踏出花厅时,萨图匆匆忙忙又奔了进来。 “贝勒爷,梅苑的福伯说有急事禀告,正在门外等候。”萨图忙屈膝禀明。 埃伯?玄钰丽眉沉吟,心中陡地掠过一股不祥的预感,“快让他进来!” “喳!” 不一会儿,萨图领着一脸惊惶无措的福伯进入花厅。 埃伯一见到玄钰贝勒,连忙跪地求饶:“贝勒爷,老奴该死,还请贝勒爷降罪!” “起来说话吧!”玄钰皱起眉头,挥手示意。 埃伯站起身来退到一旁,始终不敢抬起头,战战兢兢地禀告:“是这样的,今早小红陪着初睛姑踉到梅杯中散散心,顺便拜祭初睛姑娘的亡母,谁知……谁知道初睛姑娘竟趁着小红没留意时,以匕首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一道长口子,血流不福伯语末说完,玄钰已惨白着一张脸,条地逼近他,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吼道:“现在人怎么样了?你们是怎么看着她的?” “老奴……已经请了大夫给初晴姑娘医治伤口,但因失血过多。大夫说还得观察看看,所以……老奴赶紧赶来向您禀告。” 埃伯抖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完,全身不断冒着冷汗。 德熙以扇柄轻敌玄钰,“放了他吧!你可把他给吓坏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赶紧回梅苑瞧瞧吧!” 玄钰立即松手,神情焦急而狂乱,此刻的他心急如焚,恨不能插翅立即飞回梅苑,挺拔的身形蓦地旋身,迅即奔出。 “怎么会这样呢?我的睛儿,你可千万不能死呀,阿玛还想看着你当新娘子……”颐亲王原本高大的身子,瞬间枸楼了起来,颤魏魏地坐了下来,眼神空茫地喃喃自语,整个人显得更加苍老。 德熙见状,同情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便紧跟着离开花厅,他决定走一趟梅苑。 他略懂医理,也有一些珍贵的救命奇药,多少能帮点忙,若初晴姑娘真的因此而香消玉殒,只怕玄钰也活不成了。 玄钰火速奔回梅苑,一踏入房里,便听到一阵抽抽噎噎的啜泣声。 他心下一紧,忧急地奔向床榻边,小红一见到他,赶忙让出位置来,退至一旁。 玄钰执起初睛那包裹着药而的手腕,黑眸闪烁着痛楚惊惧的幽光,心……痛得几欲撕裂。原来昨夜的火热缠绵是她对他的告别,她竟然选择以这种最激烈的方式离开他! “不!我不会让你死的!”他说过,他要纠缠她一生一世,他绝不允许她就这样离开他,他像疯子般凄厉地悲励嘶吼。 “大夫怎么说?”许久后,他乎静了下来。沙哑地问。 “大夫说……小姐失血过多,能不能熬过来要看她的造化……” 闻言,玄钰二话不说地掏出短刀,在自己手臂上划下一刀,然后抬起初睛的下颚,让她微敢樱唇,把汨汨直流的血液喂入她口中。 “贝勒爷……”小红惊呼一声,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撼人的一幕。 “亏你想到要用这种方式给初睛姑娘输血。”随后而到的德熙又赞赏又感叹,惰爱的力量果真伟大,让人愿意为它不顾一切。 片刻后,初晴原本苍白的脸逐渐回复红润,玄钰这才放下她,让小红为他包裹手臂上的伤口。 “这瓶补血续命丸,每两个时辰喂她吃一颗,相信她很快便会醒过来。”德熙将一小鞭青瓷瓶递给玄钰,详细地说道。 玄钰感激地领首,收下瓷瓶,他疲惫沉重地道:“你先回去吧,我阿玛那边还请你多费点心,替我协助颐亲王处理好这次逃婚的善后事宜。” 德熙了解地点点头。 “你放心吧,我会把一切事情打点妥当的。” 玄钰让小红送德熙出了梅苑,自己始终静静守在初睛床边,他要亲眼见她睁开眼睛,他要看着她毫无半点差池地醒转过来……好冷、好暗……初睛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处又冷又暗的地窖里,她挣扎着想要醒过来,似乎又不想醒来,在虚幻与真实的边缘打转,在生与死的关口挣扎。 黑暗中,突然一声暴喝如雷响,直直向她打了下来,揪紧了她迷茫四散的意识。 晴儿,我的睛儿……有人唤她,那声音越来越急切、越来越焦虑,柠痛了她冰冷而没有温度的心,她心中一酸,意识渐渐苏醒,眼眶也沁出泪来。 一声幽幽忽忽,虚弱得几不可问的叹息声缓缓自初睛口中逸出……她的噢息虽弱,但始终紧盯着她,眼光从未离开她脸庞的玄钰却听得一清二楚。 “睛儿,你醒了吗?”玄钰狂喜不已,全身颤抖地捧起她苍白赢弱的樵悻容颜,沙哑而狂怒地呐喊:“我要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仍是霸道狂放的语气,他那低沉的嗓音仿佛从千里外传过来,初睛眼睫轻颤,像初生婴孩似的微微睁开了眼脸。 第一眼瞧见的,便是蓄满胡渣,容颜憔悴的玄钰,那对幽魅深达的漂亮黑眸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神色疲惫。 见她睁开眼,玄钰浑身战栗地将脸埋入她冰冷白晢的手掌中,温热的泪水缓缓滑落她指间。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不要再经历一次这种撕心裂沛的痛苦和恐惧,从今以后,他会好好将她捧在手掌心呵疼爱怜,不让她再受一丁点儿委屈。 初睛讶然地眨动水灵灵的大眼,微咎黛眉地喃诏:“我不是在作梦吧?今儿个不是你成亲的大好日子吗?怎么你会在这里?” 玄钰心疼地经抚她苍白的脸蛋,“没有了。不会有婚礼了,除了你,我不要其他人当我的新娘子。” 这不是梦吧!初睛混沌地想着,玄钰的话让她好生不解,但她已无力分辨,疲惫的眼睫再次掩住她的美眸,在陷入昏沉又茫然的黑暗前,她依稀听到玄钰温柔的低喃不断在她耳畔萦迥——“赶快好起来吧,睛儿!我要你当我的新娘子,永生永世伴着我……暖融的阳光,斜斜透进房里,洒了一室柔和的金黄。 尾声 初晴斜倚在窗边的绣榻上,望着窗外灿开的桃花,亮眼明灿的红,美得招摇而蓬勃。唉!转眼已是桃花怒绽的时令。 “你身子还很虚弱,怎么起来了?” 一道低醇沉厚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按着她的身子已被腾空抱了起来。 抬眼一看,玄钰那张俊美无儒、朗若星月的容颜正泛着一抹温柔的笑容出现在她眼前。 初睛怔怔地悌着他,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她犹不能相信自己竟还能这样真实地看着他,感受他的气息。 “你……你跟本不应该救我,更不该因此耽误了你和宝明格格的婚事。”她无法忍住不提,只要一想到他对她的误解以及宝明格格的那一番话,她的心头便又弥漫着凄清惶苦的愁绪。 “我不会娶宝明格格为妻!”玄钰握住她的柔夷,炯亮清澄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怀中的住人。“这一生我只有一个妻,那就是你,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初晴蓦地仰起螓首,愕愣地瑚着他,然后缓缓地摇头。“不,你别再哄我、骗我了,我无法再承受一次心碎。” 玄钰心疼地捧住她的脸,深情的眸光直直望进她眼里。“听我说,我曾错了一次,这一次我是说真的……”他自责地开上眼,“我知道是我误会了你、伤你太深,那是因为我爱你爱得太深,所以了容不下任何瑕疵,想要你爱我就像我爱你那样的深浓。” 他在她耳畔经叹了一口气,幽幽地继续说道:“获悉你寻短自尽,我简且心焦欲狂、五脏俱焚……如果你真有不测,我永远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他的深情告白令初晴动容。温热酸楚的情绪在她心中澎滔汹涌,泪湿了她的面“我……我以为你恨我……”她哽咽不已。 玄钰怜疼地拭去她颊边的泪珠,沙哑地低喃:“再世不会有恨了,相信我,我只想好好地爱你、宠你,嫁给我吧!我会用一生一世来证明我对你的爱!” 初睛感动得泪如雨倾,又哭又笑地道:“可是我只是个青楼女子,娶我为妻只怕会辱没了礼亲王府的声誉。”她不想让他遭受众人的非议。 “这你大可放心!”玄钰扬起一抹狡黠的笑,“颐亲王自会想办法让你风风光光嫁入我礼亲王府,没人敢嚼舌根或在背后论长短。” “颐亲王?”初睛身子微微一僵,“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玄钰沉吟了半晌,决定说出实情。 “他已经知道你是他的亲生女儿。对于你,他心中充满了愧疚憾恨之情,他想要弥补你。虽然不指望你能原谅他或承认他是你阿玛,但他说你若不肯承认是他的女儿,请你不要拒绝让他收你为义女。因为……他要你风风光光地嫁进礼亲王府,不让外面的人有闲话可说。” 初睛沉默地咬着下唇,心里充塞着矛盾之情,想起她苦命的踉,她心中对父亲的怨怼之情确实难以弭平。 “你还恨他?”玄钰关切地娣着她的小脸。 “唉!”初睛轻噢了一声,“我并不想恨他,但也还无法原谅他、接受他……不过也许总有一天,我会忘了他带给娘的痛苦,学着去接纳他。” “无妨!”玄钰清朗她笑着。“不管你是什么身分,我是娶定了你,谁也不能改变我的决定!”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幽选的变眸狂野地锁住她群笠的水眸,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浓浊的炽热气息喷吐在她水女敕的颊畔。 “倒是你,得有个心理准备;这一生一世,你的身、你的心得毫无保留地交给我,别忘了你的誓言。” 初晴含笑她偎在他怀中,看着窗外盛开的桃花——“桃之夭夭,灼灼英华。”想必这该是一个美丽、灿烂、重生的开始——她知道她和玄钰是永远地分不开了。 缓缓地,她仰起螓首,主动将嫣红的唇瓣覆上他的唇,以她的吻为他们之间的盟誓封缄……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绝代宠姬:皇姬 绝代宠姬:舞姬 绝代宠姬:夕姬 绝代宠姬:冷姬 绝代宠姬:云姬 绝代宠姬:水姬 绝代宠姬:夜姬 绝代宠姬:梅姬 绝代宠姬:奴姬 绝代宠姬10:献姬 绝代宠姬8:怜姬 玉色金钗,绝代宠姬3:玉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