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君陷情》 第一章 清晨,鸟声啁啾,初春的四月,阳光灿烂而不炙人,明亮温暖的光线透过缎绫窗帘,斜射进房里。 小巧的房间内,四壁张贴的尽是一幅幅画作,举凡炭笔素描、水彩画、油画、风景人物等一应俱全,随兴的摆挂却又不显凌乱。 窗前的桧木大书桌上堆满了书,沾彩的画笔和颜料,显然昨夜仍有人振笔不休,榉木的地板上立着一具画架,放置着一幅尚未完成的人物画。琳琅满目的画册、书藉及画具散置一地,使原本就小巧的房间更显雍塞。 蓦地,一串尖锐的闹钟铃响从床头传来,过了好半晌,原本像一座小山隆起的单人床上,从女敕绿的薄被下缓缓伸出一只藕臂,胡乱地在床头模索了一阵,才让铃声止住。 向海岚勉强钻出被窝,挣扎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她揉了一下仍然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闹钟。天哪!才七点而已,她不记得她昨夜拨了闹钟,今天可是赖床无罪的周末啊! 正当她准备再次缩进被窝时,房门霍地被打开来,一位身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来到向海岚床边。 “二小姐,太太吩咐你该起床了,她等你一起吃早餐。”中年妇女一板一眼地说道。 她的话让向海岚猛地弹起身子,所有的睡意全都消逝无踪。她的继母竟然会等她一起吃早餐,真是前所未有的情况,想必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李嫂,今天家里有什么特别的事吗?”她向中年妇女探询着,一边抓起床头柜上的方形黑框眼镜,戴在她那小巧细致的鹅蛋脸上。 “先生只是交代今天早上会有贵客临门,至于详细情形我并不清楚!”李嫂仍旧面无表情。临走出房门前,她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对了,太太特别吩咐,不准你带着小花进饭厅,最好让它待在房里。”她回过头补充道,语毕随即走出房间。 向海岚伸手掩住脸,申吟了一声。小花是她养了二年的波斯猫,调皮精灵又爱捣蛋,尤其在继母面前,它总爱将家里搞得一团糟,让继母气得火冒三丈,连带的也没给她好脸色看。 其实就算不是因为小花的缘故,继母始终也不曾给过她好脸色看。 向海岚的母亲是父亲向云涛的元配,却因多年不曾孕育一儿半女,因而父亲又娶了小老婆潘凤卿,谁知当潘凤卿为父亲生下一男一女后,母亲才怀了她。 生下她之后,母亲的身体每下愈况,在她五岁时便香消玉殒。这么多年来,照顾她的是一个又一个的保母和仆人,而成了她继母的潘凤卿,从不曾好好正视她一眼,更遑论将她视如自己的女儿般看待。 虽然她好歹也是赫赫有名“向氏贸易企业”董事长的二千金,但在这个家的地位却渺小得微不足道,彷佛像个隐形人似的。 她那同父异母的兄姐——向世荣和向丽薇才是这个家的天之骄子,享尽一切宠爱和优势。 尽避如此,向海岚并不因此而愤世嫉俗,她始终恬淡适然地自处着。也许是因为从小便看过太多大人们的睑色,她学会不让周遭的人事物影响自己的心情,对于继母刻意的为难和挑剔,她总是淡然沉默以对。久而久之,潘凤卿对她再也不加理会。 “喵!喵!”猫咪的呜叫声唤醒犹自发愣的向海岚。她猛然一惊,赶忙下床,她的继母一向不爱等人的, 一骨碌翻身下床,她迅速进浴室更衣盥洗,随便套了件宽松的棉质t恤和直筒牛仔裤,纤细娉婷的身材在宽大的衣服更显得清瘦荏弱。 向海岚蹲子,掀开床边地板上一只竹编花篮,有着一身金黄毛色和碧绿瞳眸的波斯猫马上跃至她身上,撒娇似地在她怀里磨蹭着。 “乖!今天早上得委屈你待在房里了。小花!等会儿我会替你送食物过来,你一定要乖乖听话喔!”向海岚一手轻抚小花柔顺的毛,一边温柔地低喃道,随即将小花放回花篮内,迅速地离开房间并将门合上,以免让小花有隙可乘。 ***** 向海岚走进饭厅,抬头一望,瞳眸不禁圆睁放大,嫣红的小嘴不自觉地张开。吓!这是什么情形,从来不曾全家到齐一块吃早餐的饭厅里,此刻居然全员皆到,父亲和大哥一副西装革履、仪容端整的模样,而继母和丽薇的打扮更是骇人,彷佛正准备参加宴会似的,穿着华丽而正式,脸上的妆更是精描细绘,简直无懈可击! 向海岚困难地吞了吞口水,这……这样隆重的早餐,实在有些怪异,她垂下眼睑瞄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她简直成了这个家的异类。可想而知,等会儿必得承受一阵炮轰。 丙不其然,当她坐下后,她的继母首先发难。 “啧啧!海岚,不是我说你,你这样像个向家人吗?”潘凤卿一脸嫌恶地瞥了眼向海岚一身宽松的休闲服。 向海岚怯怯地抬起头,往父亲的座位瞄了一眼,此刻的向云涛正一脸不以为然地睨着她。 “我……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她怯怯地问,晶莹的大眼睛求助似地望了大哥向世荣一眼,他是这个家里唯一对她和颜悦色的人,虽然他们并不是同母所生。 正待向世荣要开口回答时,潘凤卿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向世荣只好噤声不语。 “可见你根本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潘凤卿故意叹了口气,佯装无奈地说道:“今天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啊!那个声名显赫的、凌氏财团。总裁凌长青将带他的独子凌震宇到咱们家来商议和你姐姐的订婚事宜。”她眉飞色舞地说着,浑然忘了之前的不悦。 向海岚微微点头,她想起来了,丽薇姐在一次宴会中,经由介绍认识了凌震宇,二人交往了一阵子,谈不上什么轰轰烈烈的恋情。而丽薇姐始终有着其他交往中的男朋友,没想到这么快便决定和凌震宇订婚。 “待会儿马上去换件像样一点的衣服!”向云涛声若洪钟地命令道,让向海岚陡地震了一下。 “是呀!『凌氏财团』可是个鼎鼎有名的企业集团,是台北上流社会的砥柱。我们虽然比不上人家,但好歹也是个企业家,你可不要丢咱们向家的脸—!”潘凤卿挑眉撇嘴地说道。 “可……可是我没什么正式的衣服好穿。”向海岚呐呐地说道。继母给她的零用钱少得可怜,她全拿去买了画具、颜料用品之类的,根本没多余的闲钱添置行头!包何况她还只是个大学生,也毋需那些华丽炫人的服饰来装扮自己。 “哟!你是在暗示我刻薄你吗?谁知道你把钱花到哪里去了。现在没件像样的衣服穿就赖到我头上来了!”潘凤卿先发制人地抢声道。 向海岚垂下眼。“我不是这个意思。” 潘凤卿瞪了她一眼,正待再发作时,向云涛忽地大喝一声:“别吵了!既然如此,海岚你就给我待在房里,别出来丢人现眼。” 案亲残忍的言语,让一向坚强的她心头涌起一股酸涩。这么多年来,她在父亲心中始终可有可无,她内向沉静,不好喧哗、交际,又不善言语,自然不得父亲欢心。丽薇姐可就不同了,能言善道又懂得撒娇,极得父亲的宠爱。 “我知道了,待会儿我马上回房间。”向海岚忍着泪意低声说道。 潘凤卿满意地笑了笑,随即堆上一朵奉承讨好的媚笑,对着丈夫说道:“别生气了,赶快吃吧,粥都凉了,待会儿还有好些事情得忙呢!” ***** 向海岚郁郁寡欢地回到房间里。她抱起小花,并在它面前放置一盘牛女乃燕麦粥,然后蹲在地板上,愣愣地看着小花贪婪的吃相。 “小花!幸好有你,否则我一定会非常非常的孤单寂寞。”她一边盯着猫咪、一边喃喃自语着。 她并不是天生就这么木讷寡言,她也有欢声笑语的时刻,只是没人理会她。在这个家,她是被孤立的,因此她学着知足,学着自得其乐。但随着年纪增长,她开始渴望逃离这个家,向往外面宽阔的世界。 自从念了艺术学院后,她离家的意志更加强烈。热爱艺术创作的她,心里有一个梦想,她要努力存钱,然后到义大利——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国家留学。 想到这里,向海岚不禁叹了口气,依照她目前存钱的速度,要实现这个梦想恐怕是遥遥无期,光靠继母那一点微薄的零用钱和她自己打工的薪资,别说留学,就连机票都还买不起啊! 再次叹了口气,她收起早已空了的食盘,转身坐在画架前,准备完成这幅人物画。也唯有沉浸在绘画世界里,她才能获得心灵的平静和喜乐。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花园传来阵阵人语喧哗声,还飘来一阵阵蛋糕松饼的甜甜香味。 向海岚放下调色盘和画笔,伸了伸懒腰,只差最后一个修饰的动作,这幅画便大功告成了。此时闻着香喷喷的味道,这才察觉自己的肚子早已唱着空城计。早上被父亲那一番话给扰得食欲骤失,根本没吃多少。 一旁的小花彷佛也闻到了香味,兴奋地在桌上、地板来回跳跃着,一个不小心,弄翻了调色盘,五颜六色的油彩沾上它金黄的绒毛,轻巧的脚在翻倒的颜料上来回踩踏着,将地板踩上一个又一个彩色的脚印。 向海岚惊呼一声,想要抓住小花,但小花却纵身一跃跳至阳台上,一边喵呜叫着,一边探头直视着摆在花园长桌上的蛋糕和甜点。 向海岚唯恐它会溜至花园,破坏了今天的盛事,那就不妙了。她扑至阳台上,想一把揪回小花,但小花的动作更快,一溜烟便从阳台窜下。 向海岚惊惶不已,要是小花捅了楼子,破坏了花园里正举行的小小宴会,倒楣的可是她这个看管不周的主人。不及多想,她转身跑出房间,只想在众人未察觉前将小花给揪回来。 ***** 花园一隅,凌震宇一手握着酒杯,冷眼睨视眼前的一切。 他的体格高大,浑身蓄满了力量,宽阔的肩膀结实而有力,完美地搭配着剪裁合身的深色西服。棱角分明的五官,使他黝黑的脸庞更具蛊惑人心的魅力。宽阔的额头、高挺的鼻梁、上扬薄抿的唇,以及丰隆有形的下颚,在在显示他昂然不屈的坚硬性格。 此刻那性感的薄唇正微微抿起,阒暗深沉的乌黑眼眸,慵懒地来回扫视他面前的娇艳女郎。 “震宇,为什么要省略订婚典礼,二个月后就结婚,你不觉得有些匆促吗?”向丽薇噘起嘴极尽媚态地撒娇抱怨着。以往她这副模样常常能令男人心智迷乱,毫无二话地臣服于她的魅力之下。 但这招显然对凌震宇并不管用。只见他微微一笑,笑声低沉且充满了磁性,即使是阅人无数的向丽薇也不由得被他的嗓音牵动了心弦。 “我不喜欢过繁的仪式和程序,直截了当比较适合我的作风。”他徐淡地说道,一手旋转着酒杯。 他的回答令向丽薇颇感不悦,他连说些甜言蜜语哄她也不肯。从来在男人面前,她只消勾勾小指,便能得到无尽的呵宠和讨好。但在凌震宇面前,她彷若无足轻重,他对她就像例行公事般地应付着。 偏偏她对他又爱又怕。他那睥睨一切、神采傲人的气势和容貌深深眩惑着她,她从没遇过一个如此坚毅而具力量的男人,这让她兴起了征服的念头,加上他那傲人的身世背景,无疑是张最佳的长期饭票。嫁给他,往后尽可过着千呼万诺、风风光光的豪门生活。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是个不易被驱使和控制的男人。他的心志坚硬不屈,行事作风果决明断,没有人能左右得了他。对她,他从不曾温言软话以对,只是一味要求她服从。交往的这一个多月来,也让她尝尽了挫折和屈辱感,偏偏她又舍不得放弃他。 “结婚对女人来说是人生一大事,人家只不过想先办个订婚仪式,再好好筹备结婚的事宜,心里也好有个准备嘛!”向丽薇仍不死心地游说著。 其实这只是她的借口。得知二个月后即将和凌震宇结婚时,竟让她心中蓦地升起一股恐惧感,她向来以能操纵男人为乐事,但对他,她一点把握也没有。他拥有一股王者霸道而冷冽的气势,不怒而威。在他面前,她所熟悉的一切伎俩全派不上用场,只怕将来结婚了,苦的人是她。 凌震宇俊逸的脸泛起一朵了然的微笑,他完全明白向丽薇心里想些什么!她是一个聪明、世故的女人,举止、穿着与打扮都合乎时宜,足以扮演一个称职的企业家夫人。不过,她对于他的价值和用处也仅止于此。 选中她是他父亲凌长青的意思,凌震宇并无任何意见。并非是畏惧父亲的力量,而是任何女人对他来说,只有利益上的考量价值,关于爱情,他嗤之以鼻。自从看见母亲为爱不惜卑躬屈膝、委曲求全,他暗自发誓,绝不让情感左右了他的人生和意志。 “这件事已经决定了,令尊也答应了,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讨论下去!不过,我可以承诺给你一个盛大风光的结婚典礼。”他徐缓地说道,语气温和却坚定,犀利的眸光闪着毫无转圜余地的冷凛。 向丽薇怔怔地盯着凌震宇冷淡无表情的俊脸。他那深沉难测的幽邃双眸,以及唇角微勾的讽笑,竟让她顿觉一股寒意袭上心头,这个男人太冷硬了,她不禁后悔笞应这桩婚事。她身旁多的是对她百般奉承讨好的富家公子,她何苦惹上这件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正当向丽薇陷入沉思之际,一只猫咪突地从树梢窜下,横过她和凌震宇之间,她惊吓不已地松开酒杯,洒了自己一身的酒。 惊惶甫定后,她看了眼一身狼狈的自己,继而满脸愤恨之色地瞪视着始作俑者,原来那只猫咪正是向海岚的小花。 “该死的猫咪……向海岚,你给我滚出来!”向丽薇尖着嗓子吼道,完全顾不得凌震宇就在她身旁。 原本躲在暗处的向海岚,一听见向丽薇的嘶叫声,自知是躲不过了。她低着头走出矮树丛,任长发披泻于胸前,怯怯地答了声:“呃……对不起,我这就将小花带走。” 语毕,她推了推滑落鼻梁,显得有些笨拙的黑框眼镜。正要弯身抱起小花时,小花竟一反平常听话的模样,轻巧的腾起身子,跃至凌震宇身上。 “啊!”向海岚和向丽薇同时惊呼出声,望着眼前令人措手不及的一幕。 只见凌震宇身手敏捷地拦住小花软绵绵的身体,他一手拎着小花,将它推离身前一臂之遥,冷冽的俊脸上,浓眉不悦地拢起。他一向对小动物没什么好感,对他来说,养宠物是一种情感脆弱和懦弱的表现,在他的生活里,也腾不出一点时间给它们! 即便是女人,都无法占据他的时间,更何况是一堆毛绒绒的“生物”。 凌震宇拎着小花毛绒绒的背,推它至向海岚面前,嫌恶地望着小猫咪身上五颜六色的油彩,然后他的视线转移至向海岚身上,再度皱起浓眉上脸不以为然地睇着她同样沾满油彩的衣着。 “显然的,你和这只猫咪都需要被好好的『清洗』一番!”凌震宇语带嘲谑地说道,冰冷而幽暗的瞳眸显得严厉而慑人。 向海岚怔怔地望了他好一会儿,这是她头一次看见向丽薇的结婚对象。这个男人长得真是好看极了,深峻如雕刻般的五官和壮硕挺拔的身材,浓密的黑发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暗黑眼眸……天啊!他就像是从她那本义大利画册中走出的雕像,完美得不可思议。 这样的男人,如果能成为她的模特儿该有多好啊!她眼露痴迷赞叹的目光,毫不遮掩地直瞅着凌震宇。 看见她这副模样,凌震宇嗤声一笑,他看过太多女人对他投以这种注目而炫惑的眼光!他眯起眼打量着向海岚纤瘦娇小的身躯,那一身宽大衣服下的身材,显然是没什么看头,而那一副愚笨的方形黑框眼镜,更是让人倒足了胃口。她全身上下唯一可取的只有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和白皙的肌肤。 “小女孩,看够了没,我可没耐性一直拎着这只讨人厌的家伙!”他讥诮地说道,眉眼间满是讽意。 他那冰冷的语气让向海岚骤然回过神来,只见他拎着小花来回摇晃着,任小花哀怜地呜呜叫着。蓦地,对这个男人的欣赏与好感全都消失殆尽,她最讨厌不懂得爱护动物的男人,那样的男人无疑是冷血而残酷的! “你是个没有爱心的人!”向海岚无暇多想便月兑口而出,愤慨的语气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她一向对周遭发生的事情没有太多情绪,没想到竟对初次见面的凌震宇反应这么强烈。 显然她的指控也令凌震宇和向丽薇二人感到惊愕。 对向丽薇来说,向海岚虽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但她就像一株瘦弱不起眼的含羞草,温驯安静的令人无法意识到她的存在,彷佛是尊没有意志、没有情绪的木头女圭女圭,何曾见过她如此疾言厉色地批判别人,那人还是她自己深深惧怕的凌震宇。 相对于向丽薇的震愕,凌震宇只是稍微怔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他那一贯冷漠而邪谵的态度。她不是第一个这样说他的女人,只是其他女人只敢在背后说,从没有人像她一样,敢当着他的面大声说出来。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什么爱心。”薄唇勾起一抹残酷的笑痕,眯起的眼闪着狂妄邪佞的星芒,只见他手指一松,任小花笔直地掉落草地上,发出可怜的哀呜声。 向海岚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的举动,随即奔向前来,将小花抱进怀里柔声抚慰着,然后她抬起头狠狠地瞪视着凌震宇。“你……你真恶劣,世界上就是有你这种人才会……才会……”一时之间,她竟气得词穷了。这也难怪,她从来没骂过人,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攻击眼前这个冷酷又残忍的男人。 凌震宇一脸兴味盎然地看着她结巴的模样,一张莹白的小脸涨得通红,两颊高高的鼓起,一副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令他不自禁地爆笑出声,洪亮磁性的笑声让向丽薇和向海岚心里怦怦地狂跳着。 “怎么啦!你的舌头被猫咬掉了?这骂人的功夫你显然还必须多加练习,免得出不了气又伤了自己的身子。”凌震宇浓眉上扬,戏谑地道。 被他这么一嘲弄,向海岚的脸更红了,她咬着牙,忿忿然地瞪了他最后一眼,便迅速转身跑开,娇小的身影瞬间即隐没于花丛中。 凌震宇始终盯着她那纤瘦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她,他缓缓收回视线,嘴角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然后仰首喝尽杯里最后的一口酒。 向丽薇颇感不是滋味地盯着他,他从不曾在她面前展露如方才那般畅快轻松的笑容,他待她就如一般平常的女人,这实在让她心有不甘。曾几何时,被拱若天上星月的她得饱受这样冷清的对待! “震宇,为什么你选择我成为你的伴侣?”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她始终认为以自己的条件,在他心中应可占有一席之地,最起码也该有些特别之处。 谁知凌震宇只是耸耸肩,露出一贯冷淡而毫无温度的笑容。“因为我的父亲选上了你,而你确实也具备了成为一个企业家夫人的条件!” 他那不置可否的态度惹恼了一向被阿谀奉承惯了的向丽薇,她不服气地问道: “就只是这样?你知道吗?除了你,我尚有许多追求者,若不是因为你……”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言语间的暗示已非常明显。 凌震宇斜挑一眉,冷冽的黑眸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瞥视着她。“我想你大概搞错了,我从未追求过你,我说过选上你是我父亲的决定,对我来说,任何女人都一样,只要她能扮演好凌家女主人的角色。” 无视于向丽薇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他撇嘴嗤笑道:“至于你那些追求者,我倒要提醒你可别逾矩了,只要你严守一个为人妻的本分,凌家给予你的『报酬』可不会少,毕竟你看中的不是只有我这个人,不是吗?”深幽的眼眸掠过一抹凌厉的寒芒。 他话里暗示和威吓的意味昭然若揭,向丽薇顿时花容失色,脚步也微微踉跄了一下,这个男人的心思既深沉又可怕,完全看穿了她的意图。她心里的恐惧陡然升高,望着凌震宇诡魅酷冷的表情,她的心底蓦地升起一股念头,她不能也不敢嫁给眼前这个男人,恐怕她还没吃到甜头便尝尽了苦头,她可还没玩够,嫁给他铁定会闷死她。 然而,她深知这桩婚事是推不掉了,她的父母巴望这桩豪门联姻已经好久了。唯今之计,只有采取“落跑”一途,至于这烂摊子就由她的父母去收拾了。 主意一定,向丽薇露出一抹狡谲又轻松的微笑,再看了眼英伟挺拔的凌震宇,没吃到这样出色的男人还真是有些可惜,但为了他而放弃其他男人,对她来说更加得不偿失。 第二章 凌氏企业大楼总经理办公室 宽广气派的办公室完全采用流线型设计,以灰黑白三色为主色系,更显得精简且现代化。这样的风格显示出主人冷硬沉凝的个性。 凌震宇坐在办公桌后的高背皮椅,沉稳内敛的双眸,温和的凝视着坐在他正前方的好友宋天磊。 宋天磊同他一样拥有显赫的家世背景,更有着英挺傲人的俊逸外貌,只不过那迷人的俊脸常带着一抹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放逸笑容。 “你真的要和那个花名在外、放浪成性的向丽薇结婚?!”宋天磊不以为然地撇嘴道:“她美则美矣,不过极有可能让你戴上绿帽子!” 凌震宇冷冷笑道:“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不至于会做出这种于己有损的事情。” 宋天磊摇了摇头,一边模模鼻子,一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叹息模样。 “真搞不懂你为什么非得找那种猛辣型的女人,既不容易控制又要求一堆!像我可聪明得紧,挑了个温驯乖巧的女人,起码不会给我制造事端。”他摇头晃脑地说着,彷佛认为自己的选择才是最明智的。 凌震宇闻言挑眉问道:“你终究还是屈服在你爷爷的权威之下,先前不是死也不答应的吗?” 宋天磊狡猾地笑着,放荡不羁地说道:“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座森林的人,同意老头子的选择是因为我见过季晓苓,她温驯而沉静,是那种没有意见,不会管男人的女人。娶这种女人当老婆,我大可安心过我原来狂放自由的生活,又可杜绝老头子镇日的喋喋不休,何乐而不为呢?” “你倒挺会打如意算盘的,就只怕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美。”凌震宇不置可否地嘲谑道。 两个大男人各自挑眉对看,浓厚的男性友谊在彼此戏谑的言语间流动着。 忽地,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凌震宇从容地拿起话筒,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在听到对方传来的话语后,神色逐渐晦暗而阴惊了起来。 一旁的宋天磊彷佛也闻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遂端起一张严肃的脸直瞅着好友。 半晌之后,凌震宇放下话筒,脸色森冷得骇人。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宋天磊扬眉问道。震宇是个能力、自制力都超人一等的强人,这几年来在商场上杰出的表现,无人不竖起大拇指称赞,倒还不曾见过有他搞不定的事情。 凌震宇抬起头,沉着声说道:“我的未婚妻逃婚了,刚才我未来的丈人打电话告诉我,他女儿失踪了,要我过去商讨个善后办法!”冷冷的音调里隐隐带着阴寒的怒气。 宋天磊先是愣了一愣,随即大笑出声。“真令人不敢相信,台北上流社会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贵族,末婚妻居然落跑了!”他原是想消遣好友一番,但一接触到凌震宇冰冷而凌厉的眼神后,笑声陡地止住。 “呃……这未尝不是件好事。我跟你说过,那个向丽薇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好女人。”宋天磊清清喉咙,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你不明白!唯有娶了妻子,我才能坐上『凌氏企业集团』的主席位置,不再受制于我父亲,这也是他提出的条件。”凌震宇眯起眼阴沉地说道。 宋天磊充满同情之色地望着好友,震宇的母亲是凌伯伯豢养在外的小老婆,原本并不被承认,谁知凌伯父的元配生不出儿子来,这才将震宇母子接回凌家,让震宇认祖归宗。 虽是如此,但震宇和母亲在凌家饱受欺凌和排挤,凌伯父又是个严酷独裁的大男人主义者,对震宇采取斑压、强势而无情的钢铁教育。这几年以来,他都坚忍地熬过来,一心一意想让自己和怯弱的母亲在凌家扬眉吐气,挣出一片天来。 如今,向丽薇的逃婚,无疑带给他莫大的打击,让他的梦想成空。 “哼,我绝不会让任何人阻碍了我的计画!”凌震宇寒着声,残戾的嗤鼻道。语毕,他霍地站起身子,迅速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如豹般迅捷无声地步出办公室。 宋天磊望着好友离去的挺拔身影,不由得摇头叹息了一番,只怕向老这桩攀权附贵的美事可没那么容易搞定。 ***** 向海岚背着画袋,两手抱着书徐步走进向家大宅。 今天的课比较少,让她得以提早回家,她打算回到家后,在花园里作水彩写生,再看一会儿西洋美术史。 当她踏进宽广华丽的客厅时!清滢的双眼陡地圆睁,现在不过是下午二点,怎么一屋子全聚集了人。 原本应待在公司上班的父亲和大哥,以及素有午睡习惯的继母,竟都聚集在客厅里……唯独少了丽薇姐。 空气中仿佛有一股沉闷而紧绷的气息,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似的,这股窒闷的气氛不禁感染了向海岚,令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紧张. 她习惯性地推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下意识地低垂着头轻声唤道:“爸爸、阿姨、大哥!” 向云涛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一声,严肃的脸上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至于潘凤卿和向世荣也彷佛正被什么事情困扰着,并没有理会她。 向海岚习以为常地耸耸肩,转身迈向楼梯。 正当她跨上了几级阶梯时,向云涛忽地喝道:“站住!我有话问你。” 向海岚满脸疑惑地来到沙发旁,黑框眼镜下幽黑澄澈的瞳眸,微带怯意地凝睇着充满权威的父亲。 “丽薇离家出走了,你知道吗?”向云涛沉着声问道,一张老脸满是阴霾之气。 向海岚猛地抬起头来,怎么会呢?“我……我一点都不知情。” “最近这几天,她可有跟你提起过什么,或者暗示她要到什么地方去?”向云涛继续问道。 向海岚猛摇头,她与向丽薇一向不亲,从来不曾说过什么比较私密贴心的话,向丽薇也从未将她当妹妹看待,更遑论会告诉她离家出走这等大事! 啪的一声,向云涛气急败坏地槌了一下桌子,让屋里的其他三人皆被吓了一大跳。 “哎呀!云涛你就别再生气了,会气坏身体呀!”潘凤卿忙陪着笑脸安抚道。 “你给我闭嘴。”向云涛怒吼道。“你还好意思说,丽薇这孩子就是被你宠坏了,平常任性胡来也就罢了,但这是什么节骨眼,竟然给我搞出逃婚出走这样丢脸的事!”向云涛愈说愈气,老脸完全涨红了起来,凌厉的双眸瞪得跟铜铃似地,狠狠瞅着潘凤卿。 他巴望这桩豪门联姻已经好久了,挖空心思讨好凌长青,猛向他推荐自己的女儿。好不容易给他盼着了,谁知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儿竟一声不吭地溜走,真是岂有此理!攀上凌家这等大户,对“向氏企业”来说,可有捞不完的好处。现在可好!就只差临门一脚,这门婚事却眼看着没指望了! 潘凤卿被他这么一指责,心里也一肚子气。“你以为我就不生气、不懊恼吗?谁知道她会笨得放弃凌家少女乃女乃的宝座。事到如今,也只好取消婚事了!”她悻悻然地说道。 向云涛嗤鼻道,“你以为事情这么容易打发啊?两家联姻的大事早已发出新闻稿,帖子也都下了,现在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凌家是何等人物,他们会愿意丢这个脸吗?” 说到这里,他不禁叹了一口气。“得罪了凌氏,我们以后在商场上还能打混吗?” 这话让潘凤卿和向世荣脸色倏地刷白,“事情没……没这么严重吧!”潘凤卿抖着声音说道,心里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瞬间,整个客厅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下,众人皆噤声不语。 向海岚静默地望着眼前的情景,这事跟她可没半点干系,正想转身上楼时,管家李嫂匆匆奔了进来。 “先生,凌家少爷来了!”李嫂急忙道。 向云涛蓦地从沉思中惊醒。“快请他进来!” 凌家少爷?向海岚不禁皱起眉头,就是丽薇姐的未婚夫,那个没有爱心的家伙吗?算了,于己无关的事,她的原则向来是能避则避。 正当她打算转身离去时,向云涛忽地对她吩咐道:“你给我坐下!”世故老练的眼眸微微闪着一抹诡光,仿佛正盘算什么似地直盯着向海岚。 向海岚迎着父亲那令人发毛的诡异眼神,不由自主地乖乖坐下。 一会儿之后,高大英挺、带着冷傲气势的凌震宇走进向家客厅。 向云涛连忙起身,迎向前去。“真是对不起,还得劳烦凌少爷跑一趟。”他一边摇头叹息地陪罪道:“小女捅出这样的搂子,我没敢让凌老爷知道,想请你先做个定夺!” 凌震宇冷笑了一声,他很清楚向云涛心里打什么主意,只要事情仍有转圜余地,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真的找不到人?没半点线索?”他平着声,冷冷地问道。 “说出来真会让你见笑,她不见了三天我们才发觉不对劲,找了几天仍找不着,连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向云涛垂着一张老脸叹道。 “那你有什么决定,再一个月婚期就到了!”凌震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而诡异的笑,他把问题丢给向云涛。他不信向云涛会这么认命地取消婚礼,敢于面对父亲的怒意,并舍得下随着联姻而来的利益。 面对着凌震宇那凌厉而幽冷的瞳眸,身经百战的向云涛也不由得心生怯意,眼前这个年轻人简直是凌长青的翻版,那副冷凛自信的态势中隐隐透着一股精干而冷酷的威严,叫人不禁望而生畏。 “我……我是想,或许凌少爷你也不想就这样取消婚约吧!”向云涛小心翼翼、试探地问道。据他所知,凌长青和凌震宇父子之间并不和睦,凌长青更是摆明了除非凌震宇安定下来结婚生子,传继凌家香火,否则这凌氏集团别想轮到他当家做主。 凌震宇顿时眯紧双眸,森冷的目光直接凝注于向云涛脸上,不愧是在商场上打滚了半生的老狐狸,他在心底冷哼了一声,才缓缓说道:“向老不妨直接说出你的打算,毋需跟我绕圈子。” 一旁的潘凤卿和向世荣一脸茫然不解,没有了向丽薇,他们还能有什么打算,向云涛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们母子俩完全迷糊了。 至于向海岚,她简直听得昏昏欲睡,小脑袋瓜不由自主地打起盹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 “是这样的,我认为要找到丽薇赶上这场婚礼是不太可能了。因此……因此我建议由我的另一位女儿顶替!”向云涛搓着手有点吞吞吐吐地说着,一颗心紧张的彷佛要提到喉头上来了,一边还不忘偷觑着凌震宇的反应。 他的话一出口,潘凤卿和向世荣皆圆睁双眼,倒吸了一口气,潘凤卿尤其不悦,这真是太便宜那个又傻又土的丫头了。尽避如此,她心里却相当清楚,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了。 仍打着盹的向海岚,并不知道自己的终身大事就这么“随意”地被决定了。 “另一个女儿?我见过吗?”凌震宇微挑浓眉,徐淡地问道。 向云涛尴尬地笑了几声。“我这个小女儿较不出色,也比较害羞内向,没见过什么世面,自然也就不曾在你面前出现过。不过,她很乖巧温驯,会是个贤内助。” 说罢,他瞥了向海岚一眼,这才发现她居然在打瞌睡,真是丢尽他的脸了。 凌震宇顺着向云涛的视线,也看到了正打着盹的向海岚,这不就是那天骂他是没有爱心的丫头吗?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尤其她脸上那一副让他打从心底厌恶、看起来拙得不得了的笨眼镜。 “海岚!”向云涛气急败坏地粗声叫唤道。 见她没反应,他更加脸红脖子粗,“向——海——岚!”他再一次大声吼道。 终于,洪钟似地叫唤起了作用,而且是非比寻常的效果。只见向海岚蓦地惊跳而起,使得过大的黑框眼镜,歪歪斜斜地横挂在她清秀女敕白的小脸上,一双美眸犹自迷离恍惚地左右张望着。 她这副逗趣的滑稽模样,莫名地牵动了凌震宇的心弦,他不自禁地放声大笑了起来,这放逸潇洒的笑声才真正让向海岚完全清醒。 向海岚正襟危坐了起来,举起纤白的小手将眼镜推回原位,她心虚地想着,刚才自己“不小心”打瞌睡的模样铁定惹恼了父亲。 她偷偷抬眼觑了父亲一下,果不其然,向云涛的脸早黑了一半,正瞪大着眼望着她呢! 她赶紧低眉敛眼,避开父亲严厉的注视,将视线悄悄游移至方才发出大笑的凌震宇身上。 没想到竟和他那双幽黑似潭的眼眸碰个正着,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痕,沉凝的瞳眸闪动着促狭的光芒,似在嘲弄她方才的“出糗”。 向海岚莹女敕雪白的双颊蓦地火辣辣烧红了起来,那迷人的红霞一路蔓延至小巧细致的耳垂和细白的颈项。 天啊!这会儿地上如果有个洞,她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她竟然让这个没有爱心、受她鄙夷的男人看见了她最糗的模样!为了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她鼓起勇气对着父亲问道:“有……有什么事吗?”声音细如蚊呜,生怕引起父亲的不悦。 向云涛轻哼了声,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迳自端起一张笑脸朝凌震宇问道:“凌少爷你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凌震宇沉吟了半晌,幽黑的双眸深不可测,微微眯起地打量着向海岚。她并不适合扮演凌氏夫人的角色,她显得太过稚女敕而无邪,像张纯白的纸一般,这样的女孩还得需他花费心思去教导她、训练她!这违反了他当初要找个成熟而世故女人的原则,因为那可以为他省下许多麻烦。 但他已没别的选择。他即将过三十岁生日,若在三十岁前他尚未成家,他那可恶的父亲便要将他的继承权取消。这是他父亲最后一次控制他,凌震宇在心底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他绝不能让自己苦心经营、成就了许多丰硕成果的凌氏拱手让给别人! 凌震宇不自觉地抿起薄唇,微眯的眼眸闪露着森冷忿恨的寒芒,取得凌氏获得认同对他和他的母亲有着莫大的意义,因此,要他娶谁并无差别。缓缓地,他露出一抹邪佞而深沉的笑意—— “我接受这个提议,但不知令媛的意愿如何?”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微挑起眉斜睨着向海岚,若是他猜得没错,这憨纯的小妮子还不知道她被自己的父亲给卖了哩! 丙不其然,向云涛一副专断权威地朗声道:“海岚是我的女儿,我要她嫁给谁她就得嫁给谁,她不会有意见的。” 这番话让原本低垂着头、绞玩着手指头的向海岚陡地抬起脸来,睁大了眼,嫣红的小嘴因过度惊愕而微张着。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我要嫁给谁了?”向海岚惶惑地问道,如小鹿般清澄纯美的眸子,惶惶不安地凝娣着父亲冷硬威严的脸庞。 “你是走了好运,顶替丽薇的位署嫁给凌震宇,还不谢谢你父亲!”说话的是潘凤卿,平直的言语有着掩不住的酸味。 “嫁给他?”向海岚惊呼道,瞪大了眼直瞅住凌震宇。“我不要!”她下意识地冲口而出。 她的回答让在场的众人不禁愕愣了好一会儿,凌震宇也不例外。多少女人争着要坐上凌家少女乃女乃的位置,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再加上他那出色俊挺的外貌,足可满足女人的虚荣心,过着风光而又体面的生活。 而眼前这个又楞又土的小妮子出儿然拒绝了?!真是稀奇有趣。凌震宇唇角微勾起一抹充满兴味的笑意,但并不作声,自然会有人出声搞定这件事。 “你好大的胆子,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作主了?让你嫁给凌先生是天大的福气,你竟敢说不!”向云涛沉着声喝道。 向海岚委屈地嘟起嘴巴,虽然畏惧父亲的权威,但她实在心有不甘哪!“嫁给他有什么好?他真有那么好的话,丽薇姐为什么要逃婚?搞不好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疾!”她不知死活喃喃地碎碎念道,声音虽然低微,却仍让在场的每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向云涛的脸倏地刷白,女儿的话让他猛地捏了一把冷汗。“你给我闭嘴!”他急忙粗声吼道,一边偷觑着凌震宇的表情,却见他脸上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丝毫没有发怒的迹象,这才松了一口气。 “总之,这件事没有你置喙的余地,你非得嫁给凌先生不可。我们得弥补过失,不能让凌先生成为别人的笑柄。”向云涛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冠冕堂皇地说着:“婚礼在一个月后举行,这段时间内,你给我好好准备准备!” 向云涛的宣布像一道巨雷猛然轰向向海岚,让她震愕的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自己的父亲这么残忍无情,丝毫不顾及她的意愿,便将她许配给一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个没有爱心的男人!瞧他对待小花的态度,她几乎可以预期自己嫁给他以后,会过着怎样不堪的日子! 瞬间,清滢的眼眸浮上一层水雾,自哀自怜的情绪弥漫了整个心头,如果母亲没那么早死……如果丽薇姐没有逃婚……突然间,她再也忍不住呜咽了一声,不顾众人惊诧的表情,飞快地奔向楼梯,跑回自己的房间。 ***** 客厅里,凌震宇和向云涛一家三口各有所思地沉默着。 凌震宇不禁有些同情起向海岚,显而易见地,她在这个家庭里没有任何地位,是颗可以被任意摆弄的棋子。 但同情归同情,他的计画不会因为一个女人的眼泪而改变!只是他心中仍有隐忧,向海岚虽是柔弱娇荏的女子,但这样的女人通常有着顽固而坚定的意志,难保她不会像她姐姐一样,上演“逃婚”的剧码,他得小心防范,并杜绝后患,毕竟时间已经迫在眉睫。 “向老,我看不要勉强了,今媛根本没有结婚的意愿,”凌震宇故意以退为进,语带遗憾地说道。 此话一出,让向云涛顿时慌了一下,“不……一点都不勉强,海岚这孩子一向很听话,今天可能心情不好,闹闹情绪罢了!”他连忙打圆场安抚凌震宇。 “是啊!凌先生你别误会,这孩子只是不好意思而已,等会儿我再跟她好好说说,一定没问题的!”潘凤卿也急忙帮嘴道。 “是吗?”凌震宇双臂环胸,一脸怀疑地挑起浓眉。“我可不能再冒一次险,要是你的小千金也效法她的姐姐来个逃婚记,我要怎么面对我父亲及整个台北社交圈?!”他再次下猛药,冷冷地斜睨着向云涛略显慌张的脸。 “不……不会,我跟你打包票,这次绝对不会再出任何差错,我一定让婚礼如期举行。”向云涛赶忙保证道,额际早已紧张得冒出冷汗。 凌震宇假装犹疑了一会儿,然后才松口道:“好吧,既然向老这么有诚意,我就姑且再信你一次,你可别让我失望了!”平缓的语气里带着警惕的意味,双眸也射出二道锐利的星芒。 语毕,他昂藏的身躯站了起来。“我得走了,改造令千金门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有事情再跟我联络,二个星期后我要鉴定成果,毕竟要成为凌家少夫人可不能随随便便、让人看笑话吧,”临走前,他轻冷地撂下警语。 “是……是,你说得是!”向云涛忙不迭地附和道,“我一定将她打理得妥妥当当,绝不让你失了颜面!”一边说着,他一边陪着凌震宇往大门走去。 至此,向海岚顶替向丽薇成为凌震宇未婚妻的大事底定,似乎再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 昨晚,向海岚哭了一夜,彷佛要把多年来的委屈藉着泪水一并倾泻殆尽。 然而,日子仍然要过,她根本无力反抗父亲的决定,纵使想逃,也不知该逃向哪里去?她的交友单纯,父亲很容易就能找到她,再加上她根本没有钱,逃走后要如何过日子? 况且,她的学业尚未完成,一旦逃婚,就更别想回学校把书念完。她还有一年才毕业哪! 唉!向海岚无奈地轻叹一声,睁着一双“泡泡眼”恍惚地走下楼梯,此刻的她根本毫无食欲,早餐也不想吃了,背着包包便要出门上课去。 “慢着!”身后突然传来继母的叫唤令她止住了步伐。 她慢慢转过身来,淡淡地问道:“阿姨有什么事吗?” 潘凤卿朝她堆起一张虚伪的笑脸,热络地走上前去,挽住她的手臂,“你先坐下来,阿姨有话跟你说!”她拉着向海岚坐在沙发上。 不用想也知道继母要跟她说些什么,向海岚即使非常心不甘、情不愿,但仍安静地坐下。 “海岚呀!昨天的事你父亲也是为你好。”潘凤卿开始滔滔不绝地说道:“要知道,像凌震宇这样的金龟婿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呀!”话说至此,她刻意扬声叹了一口大气。“唉!是你姐姐丽薇没这个福气,否则……”潘凤卿轻笑了声,没把话说明。 向海岚怎会不了解继母话里的暗示,若不是向丽薇逃婚,说什么也轮不到她攀上这门富贵亲家! 但她继母显然不知道她不希罕这桩亲事。她还有好多理想呀!她想要出国留学,继续艺术绘画方面的深造和研究。一旦结了婚,就好像笼中鸟无法飞翔、没有自由,更遑论实现自己的梦想! 见向海岚没有反应,潘凤卿继续说道:“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父亲想想,凌家财大势大,我们得罪不起。人家那头新闻稿和喜帖都发了,可丢不起这个脸!” 向海岚麻木地点点头。“阿姨的意思我明白,但我得再好好想一想——”话未说完,即被潘凤卿乍然阴沉的言语打断。 “没什么好想的,和你说这一番话,是要让你识时务、看清楚目前的局面!无论你答应与否,都得嫁给凌震宇。你也不想你父亲因为这事,而弄垮了辛苦大半辈子的事业吧!” 冷哼了一声之后,她又继续说道:“要不是丽薇逃婚,我又没有别的女儿,说实在的,我还真不想让你捡这便宜呢!瞧你这副模样,我还得耗费心力将你好好改造一番,我都没抱怨了,你还好意思三推四阻的。”一字一句皆尖酸刻薄的令人心寒。 向海岚僵硬地怔愣了好一会儿。“我懂,阿姨尽避放心,我不会给爸爸扯后后腿、添麻烦的。”她认命地说道。“如果没事,我得去上课,时间快来不及了!” 才转身踏出一步,潘凤卿即冷冷地喊道:“慢着,你今天坐老张的车去上课,他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会等你下课再载你回来,你可别随便乱跑!” 向海岚闻言苦笑了一下,曾几何时,她居然可以乘坐家里的宾士车上下学,看来接送是假,监视她才是真的!其实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也罢,随他们去吧!也许嫁人也不错,至少可以逃离这个名为“家”的冰冷牢笼…… 第三章 连续一个星期,向海岚皆处在被人严密跟监的紧绷状态中。 她觉得自己仿佛将要窒息,心头郁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不禁怀念起以前不受注目、备受忽视的悠游日子。起码来去自由无碍,不像此刻竟寸步难行,宛如被禁足似的,再这样下去她会发疯的! 加上继母总是百般冷嘲热讽,终究还是不甘心让她占了凌家少女乃女乃的地位,一肚子气全发在她身上,更别提要教她改造门面、学习礼仪了! 这天向海岚下了课,心中突然生起一个主意,她决定去找凌震宇,除了跟他把话说清楚,还要请他帮她一个忙。向家她是待不下去了,去找他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她费了好些时间才将司机老张甩掉。明知他这样空车回去,定会引起家里一阵惊慌,甚至是轩然大波,但她已无暇多想,只能等到了凌震宇的办公室,再打个电话回去,这段时间就让他们尝尝那种惶惧的滋味吧! 拦了辆计程车,向海岚说出凌氏企业大楼,司机便已知晓地点点头,凌氏企业大楼可是台北有名的地标之一,无人不知晓! 来到凌氏企业大楼的骑楼底下,向海岚仰起头,怔怔地望着高耸入青天的宏伟建筑……这……这就是凌震宇所统辖的王国!她终于了解,他为什么会有一股睥睨而冷酷的领袖神采。 尽避心生怯意,双手也微微发抖着,但她仍深吸了一大口气,昂首走进大楼。 “小姐,麻烦你帮我通知凌震宇先生,说是向海岚有事找他。”向海岚来到服务台,对着身着制服、仪容端整的小姐说道。 那位小姐满脸狐疑地来回扫视着向海岚,检视的眼神令她骤然脸红了起来,自己这一身宽松而平常的休闲服,在这群光鲜亮丽、衣冠笔挺的上班族里,确实显得寒酸而突兀,她不禁感到自惭形秽。 “你有预约吗?”服务台小姐问道。 “没有。”向海岚回道。随即赶紧补上一句:“凌先生交代,我若有事可以直接找他,麻烦你替我通知一声。”她诚恳地请求道。 那小姐迟疑了一会儿,最后才拿起话筒替她通报。 简单陈述了几句,服务小姐放下电话,朝向海岚示意道:“凌先生请你搭乘里边的电梯,直接上顶楼总经理办公室。” 向海岚道声谢谢之后,便走向里边电梯,直接上顶楼。 ***** 宽广的顶楼显然是凌震宇一人独有的地盘,向海岚轻易地找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她紧张地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伸出微微汗湿的手轻敲了几下门板。 “进来!”低醇而富磁性的嗓音由里头传来。 向海岚壮起胆子打开门,缓缓走进凌震宇的办公室。 她来到他的办公桌前,抬起眼睇着双臂环胸、懒适地靠坐在高背皮椅上的凌震宇。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接触到他那双深不可测的幽邃黑眸,她便感到一股莫名的慌乱和悸动。 “找我有事?”他挑着眉徐淡地问道。这小妮子该不会私自跑来要求他解除婚约吧?!丙真如此,他绝对是爱莫能助!这个婚他是结定了,不管她是否心甘情愿。 “我……我……”向海岚笨拙地开口道,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她不禁怀疑自己来找他是否是明智之举?瞧他一副蹙眉不悦的样子,好像嫌弃她似地,令她更加局促了起来。 看着她欲言又止、温温吞吞的模样,凌震宇不耐烦地轻哼了声,随即站起身子,大步逼近向海岚,一把抓起她的手臂,领着她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 向海岚震愣得无法反应,任由他操纵着她的行动。 “有话不妨直说,我的时间不多。”凌震宇直接说道,语气冷漠至极,彷佛像陌生人似的。 虽说他俩的确是陌生人没错,但坚持履行婚约的人是他耶!他竟然一副不屑而厌烦的态度,向海岚顽固的脾性蓦地被挑起,原本水漾般温柔的美眸,陡地恶狠狠瞪视着凌震宇。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非得结婚的人是你又不是我,还好意思一副……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向海岚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她一向温驯的脾气在他面前全走了样,眼前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就是有本事激出她体内的恶劣因子! 望着她气鼓鼓、红通通的俏脸,凌震宇发现自己冰封已久的心房竟泛起一股暖流,他发觉她这副样子非常迷人,令人生起又爱又怜的情绪。蓦地,他兴起一股作弄她的念头,只为了再看她生气与无措的娇憨模样。 “你这是在骂人吗?怎么一副结结巴巴、接不上气的样子。”他一脸嘲谑地笑道。旋即夸张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令尊还一再称赞你温驯乖巧呢!依我看哪,你就像是只爪牙尚未磨尖的小猫。” “需不需要我教你一些骂人的词汇和技巧?”他故意戏谑地问道,不羁的眉眼扬起一抹邪肆的笑。 “你……你……”向海岚气恼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她不禁觉得自己真是没用,只要一生起气来,脑筋便一片空白,什么话也挤不出来,只得眼睁睁地任由这个邪恶而自大的男人平白消遣她一顿。 她气恼地跺了一下脚,纤巧的胸部因愤慨而剧烈地上下起伏着。“我……我要回去了。”她霍地站起身来,原本想请他帮忙的念头已经消退,她是异想天开才会认为这个老爱欺负人的男人可以帮她。 正当她想掉头而去时,凌震宇迅即攫住她的手臂。没想到看似娇荏纤弱的她,脾气这么执拗,他真是小看了她! “别生气了,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他将她拉回沙发椅上,正经地问道。 “哼!我……我已经忘记了,你就当我没来过吧!”说罢,她又试着站起身来。 她的举动惹恼了凌震宇。对于女人,他向来不需要哄慰,更不曾低声下气。他双手按压着向海岚纤细的肩膀,不让她直起身子,双眼危险的眯起,瞅着她惊愕的小脸蛋。 “我要你说你就得说,我这里可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他凝声冷冷说道。 向海岚错愕地抬起脸,正对着他那隐含怒气而略显霸道的俊脸,他的脸虽离她只有一寸之遥,她却可以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轻拂过她的脸庞。蓦地,她的小脸再次绯红成一片,只不过这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羞赧。 她突然意识到他俊逸的脸孔和浑身散发着的魔魅吸引力!这让单纯却又敏感的她顿感羞窘不已,连忙低垂下头,不敢直视着他。 看着她生涩而动人的反应,原本寒着脸的凌震宇,旋即绽开一朵轻邪而深感兴味的诡笑,看来他这娇女敕的未婚妻毕竟还是有些女性自觉的。 凌震宇幽暗的视线,自向海岚如墨般的细柔长发缓缓移至小巧细致的耳朵,那里也泛着一层挑逗人心的绯红色彩,这视觉的魅惑,竟令他陡然升起一股碰触她的,念头刚起,他的大手已不受控制地轻抚上她柔软的耳垂。 那柔腻的肤触令他的双眸更加合沉,隐隐闪着一股的影子。情不自禁地,他缓缓搓揉了起来。 他的举动却吓坏了向海岚,她觉得全身似乎有一股电流窜过,被他揉捏着的右耳,像是被火灼烧似地发烫着。这种陌生的情潮令她震惊害怕,她陡地挣开他的钳制,往旁边挪移着。 她的反应也惊醒了正沉湎于她的柔软馨香的凌震宇。 懊死!他在心底暗自咬牙咒骂道。一个生女敕的小女人竟也使他乱了心智! “赶快把你的来意说清楚!”他懊恼地沉声道。因自己的失控而略显烦躁了起来。 被他这么一喝,向海岚只得乖乖地说出她原本的打算。 “我想请你——” 话未说完即被凌震宇不耐地打断。 “如果你是要求我取消婚礼,那就甭说了!”他阴郁地沉声说道。 “我不是要你取消婚礼,只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向海岚急忙说道。 “哦?帮你什么忙?”他疑惑地扬眉问道。 向海岚习惯性地又低垂着头,双手紧张地绞弄着。“我……这一个星期以来被严密地监视,我已经快受不了了。而且……又没人教我该做些什么,剩下三个星期就是结婚的日子,但我什么都不懂也不会,心里实在很害怕。” 话一说出口,她只觉全身顿时松弛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她可以坦然说出心底的恐惧和怯懦!他让她有一种安全而稳靠的感觉。 听了她一番诚实的告白,凌震宇原本紧绷的脸瞬间柔和下来。他可以想像她这个星期以来不安、紧张而恐惧的生活。 向云涛和潘凤卿显然只把她当做救命的棋子,却一点也不关心她的感受,她还这么年轻却得承受这么大的压力,令一向心肠冷硬的他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疼。 “你……呃,你阿姨没有教你如何装扮仪容,以及应对进退一些礼仪上的常识和技巧吗?”他知道潘凤卿并非她的生母,才将称谓改成阿姨。 向海岚神色黯然地摇摇头。 凌云宇瞄了一眼她宽松平常的衣服和清汤挂面的发型,猛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这不是白问的吗?已经一个星期了,她却还像个傻不隆咚的女学生,向家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你要我怎么帮你?”他柔声问道。 向海岚偷偷抬起眼觑着他的脸,他并没有生气或不悦的表情,这让她勇气倍增。“我……我想请你帮我找个住的地方,我不想再待在家里了,然后还得麻烦你帮我找个老师,教我有关礼仪和打扮方面的事情。” 凌震宇闻言先是不悦地拧紧眉头,这下可好,他可给自己找了个烫手山芋。 但话说回来,他的确需要她来完成自己的计画,距离婚期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他不能因为她而功亏一篑。 沉吟了半晌,他突然问道:“为什么你会改变心意答应这桩婚事?” 向海岚瞠着眼迷惑地瞅着凌震宇,她不懂他为何会提出这个问题,毕竟她答应了不是吗? 尽避如此,她还是老实回答:“我没别的路可走,总不能让父亲因此得罪了凌伯伯。而且我也无处可逃,书又还没念完,只剩下一年就毕业了,我不能因为想逃避这门婚事而放弃学业——” 话说至此,她停顿了一下,睁着满含期望的眼眸,盯着他怯怯地问道:“结婚后,你会让我继续把书念完吧?” 看着她充满希冀的小脸,凌震宇不自觉地微笑道:“没问题!你仍然可以回学校念书。” 对于她刚才坦白招供的一番话,他虽能接受和体会,但心底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不是滋味!彷佛不高兴她只是因为上述的那些理由而答应嫁给他。 凌震宇霍地站起身来,在室内来回踱步,藉以拂去刚才那股荒谬的感觉和想法。 他和她只是利益上的结合,再也没其他的了!他没有多余的感情可以投注在女人身上,她也不例外!只要一涉及情感,便会使人变得脆弱而盲目,他绝不让自己成为那样的傻瓜! “好吧!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得完全听我的。至于住的地方,我在天母有一层公寓,你就暂住在那儿吧,直到婚礼前夕再回向家。”他定住身子,转身向她说道。 他的应允令向海岚松了一口气!她再也不必面对家里诡异沉闷的气氛,以及继母挑衅的冷言冷语,更不用像罪犯似地,被人时时刻刻的跟监着。 “能不能麻烦你跟我父亲说一声,我怕他们……”她犹豫了一下,提出最后的请求。 凌震宇抬头迅速扫了她全身一眼,不自觉的皱拢眉头,已恢复一贯淡然冷漠的俊脸透露着一丝嫌恶,光凭她现在这个样子,三个星期内要改造她实在有点勉强。 但他已没有后路可退,只有马上进行改造她的工程。“走吧!我送你回家。回家后,你马上整理行李,今天就搬到我的公寓里,你父亲那边我会设法摆平。”他迅速抄起外套,并拉起她,带着她往门外走去。 ***** 回到向家,客厅里正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低气压风暴。 向海岚率先走了进去,她的心里已准备好要面对父亲的怒气。 丙不其然,向云涛一看到她马上破口喝骂:“你给我跑哪儿去了……”话未说完,便看到她身后竟跟着凌震宇,原本一肚子的气陡地消退,即将冲口而出的难堪字眼也硬生生地打住。 “我有点事想和向老你商量……”凌震宇没给向云涛开口的机会,直接地说道,然后转身朝向海岚示意,“你先上楼整理行李吧,我在这里等你。” 向海岚沉默地点点头,看也不敢看向云涛一眼,快速地跑上楼去。 至于向云涛和潘凤卿则瞪大双眼,一脸茫然不解地盯着凌震宇,彷佛听不懂刚才他所说的话,并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 向海岚左手拖着一个行李箱,背上背着一个大包包,右肩还挂着画袋,手里提着小花的花篮睡床。整个娇小的身躯彷佛即将被那堆行李给淹没、吞噬了。 当她气喘吁吁地走下楼时,客厅里静寂无声,想必凌震宇已将事情摆平了,她摇摇晃晃地走向凌震宇。 看见她一身大包小包的,凌震宇不悦地拧起眉头,但仍一声不吭地接过她的行李。 正当他要走出向家大宅时,向海岚急忙喊道:“等一下,楼上还有一箱书!” 凌震宇蓦地转过身来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回答:“公寓只是暂住的地方,婚后你得住在凌家大宅里,其它行李到时候再搬。” 向海岚顿时噤声不语。回头瞧了瞧父亲和阿姨一眼,即便是她要离家的此刻,他们仍是一脸的漠然和冷淡,彷佛比陌生人还要陌生。她只觉心头一凉,这个家真的没什么好眷恋的了! 一咬牙,她转身追向凌震宇颀长的身影…… ***** 向海岚跟随着凌震宇来到他位于天母的公寓。 位于十五层楼的公寓有极佳的眺望视野,不仅空间宽敞,采光也充足而明亮。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室内的设计和布置虽然极具品味,也很现代化,但就是缺乏了“温馨”的感觉,少了股“人”味。就像它的主人——凌震宇,同样给人淡漠而冰冷的感觉,向海岚心底暗自嘀咕着。 “把你的行李整理一下,除了主卧室之外,还有二个房间任你挑选。”凌震宇放下她沉重的行李指示。 向海岚紧张地吞咽了口口水。不会吧!这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和她住在一起,虽然说她并没有自恋到认为自己会被侵犯,但孤男寡女共处同一个屋檐下,还是顶让她心惊万分的!她可是一个十足保守传统的女人哩! 彷佛看出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凌震宇微微嗤笑了声,一脸讥诮地说道:“别担心你的『安全』问题,我并不常住在这里,况且……”他故意轻蔑地扫视着她全身上下。“你这副样子实在很难令人产生兴趣!” 他这番直接而且极具嘲讽意味的言语让向海岚怒气陡升,双颊迅速飞上二朵红云。 是!她承认自己一点都不出色。既不会打扮,至今也未曾被追求过,但他有必要说得这么明白而且伤人吗?! “哼,我虽然不是美女,你可也不是个谦和的彬彬君子!”她忿忿然地嘟哝着,可没忘记他缺乏爱心的不良德行。 正当她怒气冲冲地提起行李往里边走去时,凌震宇伸出手臂拦住她。“我得回公司去了,可能不会再过来,晚餐你可以自行打理吗?”他问。 向海岚顿时像只泄气的皮球,她身上根本没有半毛钱,方才离开向家时,父亲和阿姨也没给她钱。 她抬起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我没有钱耶!” 没想到他竟二话不说地掏出皮夹,抽出一叠仟元大钞递给她。“这些够你这三个星期的日常花费了。明天下完课后马上回来,我会替你安排一些美姿、美仪的课程,你只要等我回来接你就行了。”他面无表情,仿佛谈论公事般地吩咐。 向海岚猛点头,但却只顾着睁大眼睛盯着手里的一大笔钱,这些钱比阿姨给她一整年的零用金还多呢! 凌震宇吩咐完毕后便要转身离去,却不小心被置放在脚边的花篮给绊了一下,低头一看,盖子滑开的花篮里正是那日在花园里作乱的小猫咪。 彷佛对凌震宇情有独钟似的,小花身手敏捷地跃上他的肩头。 这让他不悦极了,他一把抓下小花,双眸愤怒地眯起,语气森然地对向海岚低吼道:“谁允许你把它也带来了?我的公寓里不许养宠物!” 向海岚抬头望了一眼他愤怒的表情,快速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小花,让它紧偎在自己怀里。 “求求你,让它留下来吧!”她再次睁着一双无辜而水滢滢的大眼可怜兮兮地瞅着他。 见他仍抿着唇毫无反应时,她拧起双眉哀伤地说道:“我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只有小花肯陪我,我会好好管住它,不让它弄脏你的公寓,好不好?”柔细的嗓音缓缓说来,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呵护她,并答应她的任何请求。 凌震宇蓦然发现自己竟无法对她硬下心肠来,她那忽嗔忽喜、娇荏柔弱的小女人模样,使得他心中某个隐密的角落悄悄崩塌,大有即将溃堤之势。 懊死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也许他不应该坚持婚礼照常举行,现在也就不会替自己惹上一身麻烦,更不会打乱自己一向冷凝自持的内心世界,承受这种莫名的、陌生的、并且会隐隐发疼的倩潮翻涌! 懊死的她!懊死的猫咪!他暗自咒骂道,然后阴沉着一张脸,不发一语地掉头而去,离开了公寓。 凌震宇离开后,向海岚兀自怔怔地站着。她不懂,为何他愤怒的脸,竟在瞬间闪过一抹柔情而复杂的神色,更不懂他为何暴躁不已地突然离开。 蓦然间,她竟有些在乎起他的想法,并且有一股想亲近他的念头,在自己心里迅速地生根发芽…… ***** 翌日,向海岚考完试,吃完中餐后便乖乖地在公寓里待着。 因为凌震宇在今天一大早就打电话来叮咛她,下课后不许乱跑,他会来接她到别的地方去,进行改造她“门面”的大工程。 再过二天,这个学期便结束了,她也可以专心地接受美姿、美仪的训练课程。 虽然她一开始并非心甘情愿答应这桩婚事,但她依稀可以感觉到凌震宇亟需完成这桩婚事,这桩婚事似乎对他有着莫大的影响!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愿意帮他,横竖她并没有任何损失,她单纯地想着。况且凌震宇对她还不坏,胜过她那对她不闻不问的父亲及视她如眼中钉的继母。 向海岚发觉她已经不再那么讨厌凌震宇,甚至对他有了一丝好感,毕竟他还是让她留下小花了。看在外人眼里,这可能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对她却有很大的意义。 正当她呆坐陷入冥思之际,大门突然间被开启了。 凌震宇一手挂着西装外套,踏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客厅。 他的衬衫松了几颗扣子,领带松松地垂着,袖子也卷上了手肘,彷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忙碌而耗费心力的工作。 “你回来了!吃过中饭了吗?”向海岚不自觉地开口问道,柔软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也未察觉的关心。 凌震宇朝她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刚刚在办公室吃了,你准备好了吗?我们得马上出发。” 他那不带讥讽意味的笑容,让他深峻的五官显得柔和多了,俊逸潇洒的脸孔更加地魅惑人心。 此刻的向海岚情不自禁地被他所吸引,以一种几近痴迷的眼神瞅着他。 “走吧!你这副样子,会让我以为你中午根本没吃饱!”凌震宇轻挑着眉,绽开一抹邪笑调侃道。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每回看到她那张单纯逗趣的小脸,便想要逗弄她、戏耍她。 他促狭的神情和戏谑的言语,将兀自迷离恍惚的向海岚给唤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刚才竟像个花痴般傻傻地盯着他看,她的脸颊不争气地红成一片,舌头像是给猫咬了,说不出半句话来!这下子可真羞死人了,她气恼地想着。 但她仍不服输,仰着一张红通通的小脸,抬头挺胸兼“理直气壮”地踏步越过凌震宇,然后如同逃亡般地奔出屋外,不去听凌震宇那充满促狭和嘲弄意味的朗朗笑声。 第四章 车子停在台北市最繁华的地点——一家名为“维纳斯”美颜、美发造型整合机构。 凌震宇带着向海岚走进店里。随即迎面走来一位身材高挑、妩媚亮丽的女郎,隐隐还带着一阵香风飘了过来。 “震宇,好久不见了。我正等你来呢!”妩媚女郎甜甜地娇笑道。 接着,她描绘精细的眉眼转移至向海岚身上。“这位就是你要我帮忙打理、改造的小姐?” 凌震宇微笑地点点头。“麻烦你了,珍妮!尽你所能地将她的外貌,从头到脚好好改造一番。前提是要符合她的气质,不必太浮夸。” 名唤珍妮的女子端起脸仔细地打量了向海岚好一会儿,然后点头说道:“资质不错,应该大有可为!”语毕,她领着凌震宇和向海岚走向美发部。 指示向海岚坐在专属的位置后,她开始吩咐发型设计师剪出她要的发型。 向海岚有些心疼地望着地上的发丝,这头乌溜溜的长发是她全身上下唯一可以引以为傲的地方,可不要全剪短了才好! 半小时之后,镜中出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向海岚。仍是一头长发但却显得极为俏丽而有型,卷曲的发梢增添了几许妩媚娇俏的风情,将她的鹅蛋脸衬托得更为动人清灵。 珍妮一本正经地端详了她好一会儿。“这样可好多了,你觉得如何?”她朝站在一旁的凌震宇出声询问。 “很好,非常适合她。”凌震宇简洁地回答,语气虽然平淡,但双眸却隐隐闪着几许赞赏的意味。 “接下来得处理这张小脸和这身打扮。”珍妮微微皱起眉头,然后忽地举起手拿下向海岚脸上过大的黑框眼镜。 “这副眼镜真碍眼,好好的一张俏脸全被它给破坏了!”珍妮眯起眼批判道。 接着,她带着向海岚和凌震宇走进美颜部门。 “你近视几度?”她突然问道。 “两百多度。”向海岚照实回答。其实她的视力已逐渐好转,但她已习惯戴着眼镜,彷佛这样就可以将自己和别人隔绝开来,获得一些安全感。 珍妮不以为然地挑眉说道:“这样轻微的度数是可以矫正的,干嘛平白糟蹋了一双这么美丽的大眼睛。” 语毕,她还朝着凌震宇嚷嚷道:“你过来看看,这双水灵灵的大眼铁定会迷死不少人。” 凌震宇双臂环胸,缓缓走至向海岚面前,这才发现珍妮的话一点也没错。 向海岚的确有一双可以挑动人心的美眸,水滢滢的瞳眸漆黑如墨,浓密的睫毛长而卷翘,完美地环绕着眼眸,清灵而慧黠得彷佛会说话似的令人着迷。 他不知道在笨拙眼镜的遮覆下,会有这么一双令人惊艳的水眸。 彷佛意识到自己正失控地盯着她看,凌震宇猛然收回目光,勉强自制地应了声:“很不错。”然后转头朝珍妮吩咐:“继续你的工作吧!” 最后,珍妮为向海岚修饰了黛眉,并替她上了一层淡雅的妆与粉女敕色系的唇彩。 “ok,接下来只剩下服装和周边搭配饰品的问题。”珍妮满意地看着向海岚说道,然后便又带着他们往服饰部走去。 向海岚只觉得自己的小脑袋一阵发晕,像个木偶似地被摆布着。 这家专为女性服务的美容机构显然规模庞大且分工细微,每一个细节皆有专属的部门打理,上这里来修饰或保养的大都是时髦又有钱的现代都会型女性。 扁看他们专业的手法和高级的配备,便知道这里的花费必然不便宜,只怕她全身上下都打理好时,也是所费不赀吧!向海岚心里想着。 来到了服饰部,凌震宇竟亲自为她挑选了好几套衣服,包括套装、洋装和礼服。 向海岚瞠大了眼盯着那一大堆的衣服。“这……这太多了吧!”她有些惊恐地结巴道。这里的衣服可都是名牌货,售价昂贵得吓人,她从没这么奢侈过。 “别罗唆,快进去一件一件试穿给我看!”凌震宇扬起眉专横地命令道。 这下子,向海岚明亮的瞳眸瞪得更大了。“这……这一件件试穿,岂不累死人了!”她吐吐舌头,小声地咕哝,却也不敢违背他的命令,乖乖走进试衣间。 凌震宇的眼光确实精准而独到,所挑的每一件衣服皆衬托出向海岚白皙细致的雪女敕肌肤,更烘托出她那恬淡又清新的温雅气质。 原来在一身宽大的衣物下,她其实有着曼妙动人的曲线。凌震宇幽邃的眼眸陡地闪过一抹炙热的星芒,并且随着她细致优美的身段游移,迷人的眼眸变得更加深沉了! 紧接着,他又挑了几组搭配的饰品,并让珍妮替向海岚挑了几双鞋子,这一切才总算大功告成了。 “全都包起来吧!”凌震宇若无其事地吩咐道,并掏出一张白金卡递给珍妮。 “不必……不必买这么多吧!”向海岚忍不住出声,她一向节俭惯了,也朴素惯了,并非她真的不懂打扮,或者毫无品味。而是她的钱实在有限,却也因此让她安于简朴的生活,懂得惜福和爱物。 然而,凌震宇并不理会她,反而递给她一个“不要给我找麻烦”的眼神。 向海岚只好噤声不语,伸手接过珍妮递给她大包小包的袋子。 当他们正要离开时,向海岚忽然想起她的眼镜还没拿回来。 她转头不好意思地朝珍妮说道:“我……我的眼镜。” 珍妮尚未回答,凌震宇迅即不悦地吼道:“丢了它!你如果胆敢再戴上那个丑玩意儿,我一定把它摘下来踩个稀巴烂!”他不要任何东西挡住他欣赏她的美丽! 多浪费呀!向海岚微皱着眉在心底嘀咕着,但却也没敢违背他的决定,她相信他真的会踩烂它。 ***** 回到车子里,向海岚不禁全身松弛了下来,吁了一口气。刚才那一阵折腾真够她受了! “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二点,我会让司机送你到珍妮的店,跟她学习美姿、美仪方面的课程。”凌震宇命令式的语气突地在她耳边响起。 “这个周末,我要你好好地妆扮一下,跟我回去见我父亲。记住!服装、仪容都要得体,别让我父亲有挑剔你的机会!”他继续说道。俊逸的脸显得沉冷而严酷,彷佛心里正盘算着什么似的。 向海岚不禁瞠大了眼,短短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她真怕自己没有办法符合他的标准,况且还得让他父亲满意!这……这真有点强人所难吧! 她依稀记得父亲和阿姨口中的凌伯伯是个严厉、冷酷、眼光又高的难缠人物,像她这样毫不起眼的小女子如何能通过他那凌厉而严格的审视?一思及此,她心里不禁掠过一阵冷颤。 “能不能……再晚个几天,我怕……”向海岚怯怯地建议道。对于害怕的事,她向来采取拖延战术。只不过,对象是凌震宇,她的提议只有被反驳的份。 “不行!别想跟我讨价还价。这几天好好的去上珍妮的课,星期六我要鉴定成果,如果无法令我满意,后果你自行负责!”他眯起眼盯着她,冷冷地威胁。 哼!就只会欺负她、威胁她!向海岚不悦地嘟起嘴,一边偷偷白了他一眼。她只是不爱与人争吵,并不代表她就没有脾气。 罢才在店里他三番二次凶她、吼她,她都不计较,他便以为她好欺负。 真是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老虎不发威就被当成病猫了,这口气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你别太过分哟!我已经很努力地配合了,你不要动不动就凶我、威胁我!被逼急了,我可是会……会……”会怎样呢?真是气死人了,怎么她每一次生气时话都说不好,整个气势陡地消减,她真是逊毙了。 向海岚又气又恼地在心里咒骂自己,她真是没用,一点发脾气的天分也没有。这下可好,他铁定又要嘲笑自己一番了。 丙不其然,凌震宇斜挑起眉,嘴角勾起一抹邪肆而嘲谑的笑痕,十足兴味地睇着她又红通通的俏脸蛋。 “继续说下去呀!你可是会怎么样,不妨说出来让我听听!”他噙着笑,轻佻地说道。 向海岚望着他那玩世不恭的邪魅笑脸,心里又是迷惑又是气恼;迷惑于他的神采和魅力,却又气恼他对她的调侃和嘲弄。 羞急之下,她结结巴巴地忿忿说道:“大不了……我……我不要嫁给你!”澄澈清滢的水眸因气愤而闪着晶灿夺目的星芒。 没想到她的话出儿带来剧烈的反应! 凌震宇原本带笑的脸陡地肃冷了下来,双眸危险的眯起,闪着阒暗而凛冽的光芒。 他蓦然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停在马路边,然后回过头恶狠狠地瞅着向海岚,那眼神凌厉深沉得叫人害怕! 完了,向海岚不禁浑身一凉,她死定了!这次她真的把他给惹火了,早知道他发起脾气来这么可怕,说什么她也不会顶撞他!但是……他实在太过分了嘛!她觉得自己真的好委屈啊! 凌震宇望着向海岚神色变化不定的小脸,心底的怒气倏然间竟平息了下来。 此刻的她,一脸委屈无助的娇怜模样,深深地撼动了他的心弦,令他的心微微地拧疼着,尤其那一双盈满水光的清灵瞳眸,以及那微微颤动的长睫,让他一向鸷冷岑寂的心蓦然掀起柔情万丈,胸臆间也充塞着炙热的情潮。 彷佛长如一世纪的凝视,令向海岚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她心里隐隐惧怕着他会给她什么样的惩罚。 突然间,凌震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低下头攫往向海岚粉女敕的樱唇。 他的唇迫切而狂热地索求着她,来回辗吮摩挲着她的唇瓣,一只大手也绕过她身后攫住她的纤腰,将她揽靠在自己怀里。 向海岚简直震愕地无法反应过来,随即惊喘了一口气,而凌震宇则乘隙探舌汲取她口中的甜蜜。 他的舌火热而缠绵地在她口中撩拨逗弄着,并纠缠住她的丁香小舌,无法控制地吸吮着。 向海岚只觉头晕目眩,兼且羞赧不已!他竟然在马路边公然地吻起她来,难道不怕路边的行人看见车里的情景吗? 在他有力的怀抱和火辣辣的热吻包围下,向海岚感觉全身软绵而无力,彷佛要融成一滩水似的,并且不受控制地烧红了起来,脑筋也停止了运转。她并不知道被吻会是这样的滋味,这感觉将令她永生难忘! 好半晌后,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向海岚,眼底仍残余着灼热深沉的光芒。 望着向海岚红光潋滟的女敕颊,还有那迷离蒙胧的水眸,凌震宇心底忽地闪过一个念头——他要她,而且要她一辈子!无关继承凌氏的计画,就单纯地只要她! 这项发现,令他震惊了好半晌,他发誓不让自己坠入情感的漩涡里,更没有想到自己会栽在这个又傻又愣、却又纯真的令人心疼的小女子手上。 不!这只是他一时激情的反应罢了,更可能是因为她和围绕在他周遭的女人完全不同,令他产生了新鲜感。追根究柢,这一切只不过是短暂的迷惑罢了!等他娶了她之后,这种奇怪的感觉便会消逝,他也会恢复一贯的冷凝和自持。 没有人可以影响或操控他的情绪和感情,凌震宇在心里对自己冷酷地说道,因为他绝不允许! “下次不准再对我说这种话,更别想动『逃婚』的念头,否则后果你应该很清楚!”他冷冷地撂下话,神情已恢复一贯的淡漠冷硬,并重新将车子驶回路上。 向海岚静静望着他那棱角分明、深峻有力的侧脸,心中头一次涌起一股又酸又涩的感觉。 她早已习惯别人冷漠的对待,也总能过着平静自得的生活,单纯的心灵始终抱持着一份自足的快乐,从来不假外求。但凌震宇那漠然矜冷的态度却使她感到伤怀,心,也隐隐地揪痛着。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感受啊!即使面对父亲的冷漠,她也不曾如此介意和伤心。 而他,在三个星期之后,即将成为她的丈夫——女人一生中最亲密的伴侣,望着他冷峻的侧脸,向海岚不禁感到一阵迷惘,对于未来,她的眼里有的只是一片茫然…… ***** 开始放暑假后,向海岚每天都准时到珍妮的店里报到。 这几天接送她来回的是凌震宇的专属司机,她已有好几天没见到凌震宇,晚上他也不曾回到公寓里。向海岚竟不由自主地有些思念起他来! 但随即地,她猛摇头,想将这可笑的想法和盘据她脑海的伟岸身影甩掉,他和她毕竟仍是陌生人呀!而他对她从不曾有过温情的对待,他们之间的婚约就像是一纸公事上的契约罢了! 一思及此,她怏怏不乐地微锁黛眉,轻叹了一口气。曾几何时,一向无忧无愁的她竟也会咀嚼着青涩的悒郁滋味。 “怎么突然间哀声叹气的呢?”珍妮柔亮的嗓音忽地在她耳边响起。 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咪,向海岚赶紧换上一脸甜笑,“没……没什么!”她心虚地急忙道。语气吞吐,神情也显得极为不自在。 “别想瞒我了!扁看你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就知道你坠入情网了!”珍妮端起过来人老练世故的姿态,得意地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已经爱上凌震宇那家伙了。” 这几天来的相处,一向豪爽的珍妮和心思单纯又直率得可爱的向海岚,成了极为谈得来的好朋友。也因此,年龄较长的珍妮总会带给向海岚极大的助益,无论是在仪容、打扮或应对进退等方面,甚且还包括情感的启发。 珍妮的话让向海岚怔仲发愣了好一会儿,彷佛被雷电劈中了似的。 她爱上了凌震宇?那个倨傲冷酷……兼又没有爱心的男人?!始终只会吼她、欺负她、威胁她的大男人?! 不会吧!但是心底那股甜甜酸酸又涩涩的感觉又代表着什么?一向自闭内向的她竟也会陷入爱情的罗网中,而且还是“暗恋”?! 天啊!这若教凌震宇知道了,铁定换来他一阵不客气的讽笑! 跋紧把这吓人的念头抛开,向海岚咋咋舌,一脸心惊地对珍妮说道:“啧!别拿我寻开心了,我……我一看到他那一副不是恶狠狠就是冷冰冰的扑克脸,就吓得腿软了,真要爱上他,那……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尽避嘴里是这么说着,但她无法掩饰的红扑扑脸蛋,足以教明眼人一看就了然于胸。 珍妮带着一脸疼惜的笑盯着向海岚,然后微微地摇了摇头。唉!这么善良纯真的女孩怎能应付凌家那样庭院深深的豪门巨富!她不懂凌震宇为什么非娶向海岚不可?像他那样世故而练达的男人,尽可挑选其他既成熟妩媚且心思同他一般老练的女人才对。 但向海岚却有如一张白纸般地纯然,虽然她的美就像初夏的清荷,让人不知不觉地沉迷,并且眷恋不已。然而要一只小白兔勉强入虎口,还有什么好结果呢? 珍妮在心里暗暗地替向海岚担忧着。 蓦然间,在这小巧的贵宾室包厢里,电话铃声狂嚣地响了起来。 珍妮伸手拿起话筒。“喂!” 须臾之后,她将话筒递给向海岚。“你的电话!是震宇打来的。” 向海岚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机械式地接过电话。“喂!”她低低地说了声。 话筒那端传来凌震宇略带霸气的低沉嗓音。“乖乖地待在那里等我?待会儿我过去接你吃晚餐!” 向海岚尚来不及回应,电话便被挂断。 什么跟什么呀?!他简直把她当成他的下属,随意而专横地驱使、命令着,而她……竟也拿他莫可奈何! “怎么了?”珍妮开口问道。 向海岚猛地回过神来。“呃,他要我待在这里等他,然后带我去吃晚餐。”她不自在地回答。 突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瞠大一双美眸紧盯着珍妮。“今天星期几了?”她慌张地问。 珍妮不明所以地挑眉答道!“星期六了,怎么啦?” “我的天啊!”向海岚惊慌失措地喃喃道。今天是他说好要“鉴定成果”的日子,而明天她就得陪他到凌家位于阳明山上的巨宅见凌伯伯。 “到底怎么了?!瞧你紧张兮兮的模样。”珍妮再次问道。 “我……今天……他要鉴定我是否符合他的要求。然后,明天就得随着他回凌家见他父亲。”向海岚虚弱地说道。娇小纤细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半晌后,她伸手揪住珍妮的手臂。“你看我这个样子还可以吗?”她担心地问道,若不能让凌震宇满意,谁知道他会采取什么方法惩罚她?! 珍妮立即端起一张严肃的脸,审视的目光从向海岚一头如乌瀑般错落有致的长发移至精巧细致、并微微上着淡妆的鹅蛋脸,再下移到她身着无袖圆领的淡紫色丝质洋装,最后是配合衣服颜色的淡紫色高跟凉鞋—— “嗯!好极了,你就像一位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鲍主那般清新高雅、讨人喜欢!”珍妮满意地赞美道。 她说得可一点都不夸张,向海岚是她教过的学生里,资质最好且学习能力最佳的学生。这几天,她已将化妆的技巧全数教于她了,剩下的只是一些应对进退的礼仪和参加宴会的行宜举止。 “真的?没骗我?!”向海岚仍然不放心地问,她对自己实在没什么信心,总一味地认为自己是个平凡、毫不起眼的女子罢了! “相信我吧!你是个十足的小美人。要对自已有信心。”珍妮鼓励着她,从前的向海岚就像颗蒙尘的珍珠—被掩去了天生的灿然光华。如今蜕变后的她,足以迷眩男人的目光,令女人们嫉妒不已! 不到片刻,凌震宇劲酷帅气的挺拔身影昂然地踏进包厢内。 如鹰隼般锐利的黑眸来回扫视着向海岚全身上下。 “嗯……很不错,算你通过了。”彷佛过了一世纪之久,他终于开口说道,并且满意地点着头。 他的宣布让向海岚彷若吃了颗定心丸,全身顿时放松了下来,娇俏的脸蛋不禁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走吧!”凌震宇朝她伸出手,温言地轻唤着。 向海岚盯着他黝黑修长的大掌好一会儿,然后抬头望向他,也许是她的错觉吧!她竟觉得他的双眸里满是融融的暖意,正温柔地瞅着她呢! 挥开自己心中那一厢情愿的想法,她伸出手轻触他柔软厚实且温暖的大掌,下一瞬间,她的纤纤小手已被完全包覆在他的大掌之中,传递给她一股源源不绝的暖意,也让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再次枰然跳动,全身蓦地窜过一阵强烈的电流。 版别了珍妮之后,向海岚随着凌震宇走向店门外面停着的bmw轿车。 ***** 凌震宇带着向海岚来到天母附近一家高级的法国式餐厅。 餐厅设计得极为华丽而典雅,当侍者领着他们来到凌震宇预约的桌位时,向海岚心里一片忐忑不安。她从没去过任何餐厅,更遑论这么高级的餐厅。她的活动范围只在麦当劳、简餐店,她的父亲和阿姨也从没带她上过正式的餐馆。 凌震宇为自己和向海岚各点了一份局明虾,还点了时令蔬果沙拉,并开了一瓶香槟。 侍者走后,向海岚局促不安地绞弄着双手,在这么高级的地方用餐,要是出糗了可怎么办?出身好歹也是个富家千金的她竟没经历过这等场面,为“用餐”这等小事就慌了心神。 彷佛看出她的不安,凌震宇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她略微冰冷的小手。“放轻松,待会儿跟着我做就是了,没你想得那么难。”他微笑地鼓励道。温和的俊颜少了平日的冷然而显得可亲且益发迷人。 向海岚女敕白的小脸瞬间浮上羞赧的红霞,衬托得她绝美精致的脸庞更加妩媚动人,凌震宇不禁看得痴迷,几乎要失了魂!炯亮而深幽的瞳眸闪着一抹的影子。 像是察觉了自己的失控,他突兀地收回自己的手,双眸也不悦地眯起,瞬间沉凝的俊脸微微泛着一丝懊恼的神色。该死!他几乎愈来愈无法控制自己。 此刻的他根本了无食欲,只想狠狠吻住她那水女敕晶亮的嫣唇,伸手探触她裹在丝质洋装下的曼妙身材。 望着她灿若星子的盈盈水眸,彷佛是对他的召唤似的,任凭自制力一向过人的他,也几乎难以遏止心底汹涌的狂猛情潮。 侍者端上餐点后,凌震宇望着色香味俱全的精致美食,心里不禁苦笑了一下,此刻他迫切想要品尝的不是眼前冒着香气的明虾,而是坐在他对面清纯美丽如天使般的娇憨人儿! *****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顿大餐!对凌震宇和向海岚来说,像是得到了解月兑似的。 凌震宇简直是食不知味地咀嚼着盘中的食物,身体却被另一种折磨着。 而向海岚则是战战兢兢地左手持叉、右手拿刀和盘中的明虾奋斗着,好不容易熟习了刀、叉的运作,却不经意瞥见凌震宇那火热而沉猛的眼光正牢牢地盯住自己。 他那如子夜般的暗黑瞳眸,闪着一种令她心跳失序、脉博紊乱的邪魅星芒,令她无端地全身泛起一阵战栗。 就这样,各有所思的二人静默无声地用着餐点,却任谁也无心享受。 餐后,侍者送来二杯咖啡和一小盘黑森林巧克力蛋糕,并递给向海岚一朵玫瑰花。这是这家餐厅的规矩,总会送给携伴而来的女客一朵玫瑰花,代表着餐厅浪漫的风格和情调。 “珍妮的课上得怎么样?”凌震宇啜了一口咖啡,扬眉问道。 “大致上没什么问题,我已经尽全力在学习了。”向海岚低着头小声回答。 “很好,明天中午我会去接你回去见我父亲一面,记得穿一套较正式的服装。”一边说着,他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只宝蓝色绒盒。 打开绒盒,是一组心型翡翠项链和耳环,设计典雅而不流俗,一看即知是名家手笔。“这套饰品是我今天无意间看到的,顶适合你的,明天记得戴上。” 事实上,他今天确实是无意间经过一家知名的饰品店,然而这组翡翠饰品却让他猛然想起她白皙水女敕的肌肤,脑中不禁浮现她戴着这套翡翠饰品的娇艳模样。 于是,头一次他凭着感觉行事,毅然买下它。 向海岚睁亮一双水眸,这真是她见过最美的项链和耳环了!她完全以一个艺术家的角度欣赏赞叹着这组巧夺天工的饰品。 “你喜欢吗?”凌震宇问道。看到她如此开心,他心里竟有一种满足的感觉。 “它很美。”向海岚轻叹道,但随即敛下眉眼。“但是我不能收下它,这太贵重了!” 她的拒绝令他颇感不悦。“你即将是我的妻子,先生提供妻子任何物质上的享受是应该的,不许你拒绝!”他霸道地宣示着。 “可是……我并没有带给你任何助益,更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可以送你。”她低垂着睫毛,呐呐地说道。 她的话让凌震宇忽地勾起一抹邪笑。“别以为我会无条件地奉送这些东西,我所需索于你的不只是一纸死板板的婚约……”他停顿了一下,骤然伸出大手,攫住她的下颚,并以大拇指和食指来回描绘摩挲她美丽的唇瓣。 “我要的很多很多,恐怕是你无法承受的。”他那低醇浑厚的嗓音彷佛带着一股魔魅,催眠着向海岚的感官,令她恍惚迷离了起来,浑然忘了要推开他那邪恶放肆的手指。 看着她那烟雾轻笼的迷蒙水眸,凌震宇只觉今晚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 这个没有自觉的小女人,浑然不知她这副柔情万千、娇憨而迷乱的模样足以击垮圣人的自制力,她的美丽与憨纯是那么的矛盾,然而却拥有最致命的吸引力! 此刻的他只想将她扑倒在他身下,狂肆热烈地拥有她、爱她!这是他不曾有过的感觉,他从不曾对其他女人有如此猛烈的情感反应和冲动。 蓦地,他站起身子,从皮夹里掏出几张千元大钞放在桌上,然后快速地拉起仍然一脸迷离茫醉模样的向海岚走出餐厅。 第五章 凌震宇将向海岚推入车子里,然后自己也快速地坐进车里。 正当向海岚略微回过神时,凌震宇突然低吼一声,他俯首低垂,燥热的烈唇已熨贴上她诱人的粉唇……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着了向海岚,她惊诧地圆睁杏眸,只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似的,正当她微启朱唇,想吸取一些新鲜的空气时,一道湿黏便滑进她嘴里,翻搅着她的舌…… 这是他第二次吻她了,感觉仍然是那么地强烈骇人! 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双颊愈来愈灼热,而且热气已缓缓地扩散至胸口、甚至全身…… 凌震宇毫不放松地托住她后脑勺,让她紧抵着他的唇。他的舌在她香唇里舌忝逗着,汲取她嘴里的芳香气味。 渐渐地,他的唇顺着她的下颚游移而下,在她细女敕的颈间磨蹭辗吻了半晌后,又滑下她的胸前—— 在她的胸前印下无数细碎的吻后,他抬起头,睁着一双闪着光辉的炯亮瞳眸炙热地瞅住她。 向海岚根本无力迎视他那带着强烈电流的炽烈眼眸,浑身掠过一阵抖颤! 蓦地,他伸出一掌,抚上她的柔软浑圆,一松一紧地交替搓揉着,这种亲密而狎昵的抚触令向海岚全身猛然颤动着。 她羞赧地闭上双眼,想要抗拒这种撼动她身上每一条神经的酥麻感觉,身体的灼热像是野火燎原般迅速地蔓延开来。 凌震宇着迷地盯着向海岚羞红如玫瑰花瓣的俏脸,她真是个极为敏感又害羞的小东西!只是这样轻柔的抚触,她便已颤然不已,若是让她知道他想对她做的事,只怕她会羞赧、抖瑟地晕厥过去。 当下,他决定,要将她的甜美留至洞房花烛夜,然后细细地品尝她,让自己真正拥有这如花般美丽、如水般清灵的可人儿! 于是,他松开手,让向海岚离开他的怀抱。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以平息自己仍然火热的,并且在心里警告自己,除了,他对她再也不会有、也不可能有其他感觉了。 之前,他对她的态度已超过他容许自己放任情感的最大限度,他必须导正这种情形。 她之于他,除了能够让他顺利成为“凌氏企业集团”的主席,还可为他延承香火、传宗接代。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向海岚迷惑地睁开双眼,看着显然已恢复自制力的凌震宇。 对于他突然停止手上的动作,她虽然感到松了一口气,可心里竟也有一丝失望的感觉,随即她被自己这样不知羞的想法给吓了一大跳! 自从认识他以后,她觉得自己好像变了,变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她比从前更容易发呆,并且会无来由地叹气,甚至只要一想起他,她的心便不由自主地怦然跳动着。 而现在,她居然任由自己堕落至沉迷于他对她的轻浮举动里?!虽然她对于男女之间的情事并不熟悉,甚且是陌生的,但她仍可以感觉得出来,他方才对待她的举止是不合宜的, 难道真如珍妮所说的,她爱上了他? 可她从来没谈过恋爱,又怎能知道这种种异常的表现便是“爱”? 但凌震宇就不同了,像他这样出色的男人,一定有许多女人恋慕着他,也许他知道什么是“恋爱”的感觉。 [你……你谈过恋爱吗?”向海岚朝正专注驾驶车子的凌震宇问道。她一向想什么就说什么。 凌震宇先是愣了一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打断了思绪。但很快地,他便反应过来了。 “恋爱?”他扬起眉撇着嘴嗤声道。“我从不认识『爱情』这玩意儿,又怎会去搞什么恋爱这劳什子的伤神游戏?!” 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朝向海岚咧开一抹邪气的笑。 “是有很多女人喜欢我、死缠着我,有时我也会顺应她们的要求陪陪她们,不知道这算不算恋爱?”他一脸玩世不恭地说道。 他的回答让向海岚觉得自己根本就问错了人,像他这么骄傲、冷漠又霸气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爱上别人,更遑论谈恋爱了。 见她默不作声,他轻佻地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该不会是——你已经爱上我了吧?” 他笑谑的言语却让向海岚陡地满脸通红,彷佛被说中了心事似的。 “你、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我喜欢的不是你这种类型的男人!”羞恼之下,她急忙激烈地否认道。 “哦?那你喜欢的是那一种类型的男人?”凌震宇发觉自己竟感到有些不是滋味,他从来都是女人争相爱慕、崇拜的对象,而她竟然说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这问题显然触动了向海岚纯真的少女情怀,她一脸梦幻般的神情,无限向往地娓娓道来—— “我喜欢有着阳光笑容般的男孩,开朗、活泼,温暖而热情,并且怀有一颗善良宽容的心,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 “哼!简直是痴人说梦,天底下哪有这种男人!”凌震宇不屑地嗤鼻道。毫不留情地讥讽她的天真。 他轻蔑的态度惹恼了向海岚。“谁说没有?!别把别人都想成跟你一样的自负冷漠又没爱心,至少我的学长吕子奇就是这样一个令人心仪的男人!” 没错,她的学长吕子奇正是这样一个完美的新好男人。他的脸上总是挂着一抹温煦柔和的笑,待人诚恳又极为温柔,对她一向照顾有加。而且他还是个才华洋溢的男子,常常教导她一些绘画上的技巧。 老实说,她曾暗恋他好一阵子,他是唯一不会嘲笑她平凡无趣的外貌的人。出色的他受到众多美女的爱戴和仰慕,她很有自知之明,他对她只有学长、学妹之间的情谊,不会再有其他。 兀自沉湎在自己思绪中的向海岚,丝毫没察觉到凌震宇那宛如罩了一层寒霜的俊脸。 凌震宇简直无法控制心底那股亟欲窜烧的妒火! 他不悦至极地眯起双眸,性感的薄唇也紧抿着,握住方向盘的大手用力得筋骨毕现! 她竟敢在他的面前称赞别的男人,而且还带着浓浓的爱慕意味?! “听起来你好像挺喜欢你这个学长嘛!”他的嗓音虽轻柔至极,但沉凝的黑眸却阴鸷得骇人。 后知后觉的向海岚仍然不知死活地回答道:“唉!喜欢有什么用,他是那么地出色,根本不可能会看上我。”失望的语气中有着深深的惋惜和遗憾。 她的回答更加激怒了凌震宇!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无法容忍她心仪其他男人,他要她心里只有他,只能想着他,眼里也只能看着他。她的爱慕、她的深情、她的叹息、她的一切一切,都只能属于他—— “我警告你,你即将成为我的妻子,从今以后,不许你看其他的男人,更不准你心里想着其他男人,知道吗?”他彷佛已压抑不住地怒吼道。 他如雷霆般的怒吼声让向海岚蓦地惊跳了一下,震慑于他突如其来的怒气而无法言语。 彷佛察觉了自己已然失控的情绪和高涨的怒火,他懊恼地轻咒了声。 曾几何时,他变得这么沉不住气,只因为她的三两句话语就能勾起他这么巨大的反应!他到底是怎么啦?! 应该是欲求不满吧!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没错,就是欲求不满所引起的。这一切等到他和她结婚、真正得到她以后,便会恢复正常。他仍是那个不受感情影响,始终能主宰自己的凌震宇! 回公寓的路上,他没再跟向海岚说半句话,任无尽的岑寂笼罩在二人之间。 ***** 向海岚牙齿猛打着颤,坐立不安地在室内来回踱步着! 今天就是和凌震宇的父亲凌长青见面的日子,也许不只有他,可能她还得面对他其余的家人。 在等待凌震宇的空档内,她已检视过自己这一身打扮好几次了,就怕有哪个地方不妥。 她挑了一件女敕绿色的丝质短洋装,前肩的设计展露出她娉婷美好的曲线,丝质的材质更衬托出她清灵婉约的气质。 搭配昨天凌震宇送给她的翡翠项链和耳环,更显出优雅中带着柔媚的迷人风采。 雪花般的女敕白肌肤在翡翠饰品的烘托下,散发着晶莹剔透的粉女敕光泽。 她只有扑了点粉底,并淡淡地刷了浅绿色的眼影,水女敕的嫣唇也只抹了淡彩的唇膏,清新自然而不失娇媚。 尽避如此,她心里还是一阵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一来是因为她从没试过如此正式而隆重的打扮,仍然无法完全适应,光是脚下的高跟鞋,就足以让她痛苦不已! 二来是害怕自己无法从容而优雅地面对凌震宇的家人!毕竟她根本没参加过任何正式的宴客场合。 就在她惶惶不安地蹙眉凝思时,一阵开门声蓦地响起,唤醒一脸怔仲的她。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嘛!”他微笑道。“站起身来给我瞧瞧。” 向海岚温驯地站直身子,但却低垂眼眸,不敢直视他那凌厉的审视目光。 “抬起头看着我!”他沉着声命令道。“你得学着克服自己的害羞,不要老是低垂着头!” 他严厉的语气使得她敏感的心猛然揪紧,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来回打转着。 她也不喜欢自己这样啊!总得给她一些时间改变吧!除了威逼她,难道就不能用其他方法好好地跟她说吗? 看着她楚楚可怜、强忍着泪的委屈模样,凌震宇顿时觉得自己实在太过苛刻了些,毕竟在那样的家庭环境的压迫限制下,她能有这样的表现已属不易。 他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别哭了,是我不对,我不该这么大声。”他轻拍她的背脊柔声安慰道。这还是他头一道向女人道歉和安抚呢! 他意外的温柔态度让向海岚止住了泪意,并且有些迷乱地沉醉在他温暖厚实的怀抱里。 好半晌之后,他轻轻推开她。“转一圈给我看看!” 向海岚破涕为笑地点点头,晶亮如洗的美眸不自觉地漾着一股媚态,让凌震宇微微晃了神。 她确实美极了!她的美精致典雅而月兑俗,完全不同于一般他常见的庸脂俗粉。 他该庆幸她从前又憨又土的模样,让他得以拾着了她这块瑰宝。 “很好,看来珍妮的课对你有很大的帮助!”他暗哑着声音赞美道,高大的身躯缓缓逼近她的身体。 他的手调情似地轻抚过向海岚戴着翡翠项链的玉颈。“我就知道它一定非常适合你!”他的声音嘎哑而低沉,蓄合着浓烈的。 刹那间,向海岚彷佛陷入他所布下的魔咒中! 她微仰起螓首,睁着一双水光潋滟、迷蒙多情的翦翦秋瞳瞅着凌震宇,粉女敕的小嘴不自觉地微启着,彷佛是无声的召唤,诱引他采撷她的甜蜜和芬芳。 但终究,他还是勉强压抑下火热的,今天的聚餐对他有着莫大的影响。若能让父亲接受她,并让婚礼如期举行,那么他就能达成多年来努力的唯一目标——坐上“凌氏企业集团”主席位置! “走吧!我父亲是不喜欢等人的。”他徐淡地道,声音仍带着些浓浊。 语毕,他伸出一臂环住向海岚的纤腰往屋外走去。 这亲密的动作令向海岚颇感羞赧和不自在,她微微动了动身子,却换来凌震宇更紧密的握住。 “你得学着习惯我的碰触,毕竟我们即将结婚了,夫妻间的亲密程度可比这『深入』多了!”凌震宇咧嘴笑道,一脸的邪魅荡肆。 向海岚闻言,双颊蓦地通红,却不敢再乱动身子。然而凌震宇的话也让她真正意识到——嫁给他以后,一切将会完全不同了,她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自己…… ***** 车子停在阳明山上一幢高级别墅大门前。 敞开的镂花铁门内,是一条通往别墅的红砖小径,两旁是青翠的草地和植满各种花卉的庭园,还设计着日本风格的假山、假水。 向海岚睁大双眼,怔怔地瞧着眼前的景观。比起向家来,凌家无疑更富有、更豪华……却也更令人心生畏惧。 彷佛完全洞悉她的想法似的,凌震宇伸手紧握向海岚微带凉意和湿意的小手,传递给她一股源源不绝的温暖和力量。 “放轻松!有我在,没什么好怕的,你只须做你自己就可以了。” 两人下了车之后,一个穿着司机制服的中年男子早已立在一旁,等着将车子停进专属的车房。 凌震宇牵着向海岚的手,缓缓地走进大门内,朝日式建筑风格的别墅主屋走去。 ***** 凌家的大厅布置得极为典雅堂皇,家具和摆饰皆是上等货色,完全显示出主人超然卓绝的品味。 然而,向海岚却无心观赏!此刻她的心脏正剧烈地上下跳动着。 因为,她正面对着七双眼睛专注的凝视。 看来,凌家是全员到齐了, 经过凌震宇的介绍,她才知道坐在主位、有着犀利炯亮目光的清瘦老者是他的父亲凌长青,另外二位中年贵妇,较为富泰而冷漠的是凌伯伯的元配,而有着一脸温蔼慈祥笑脸的才是凌震宇的母亲。 至于那二对怀有敌意眼光、态度冷淡的年轻夫妇,则是凌震宇同父异母的大姐、二姐以及她们的丈夫。 向海岚一一招呼过后,全部的人便往餐厅移动。 午餐十分丰盛,有开胃酒、生菜洋芋沙拉、泛着黄金色泽的美味烤鸡、新鲜时令蔬菜以及饭后的甜点女乃酪。 餐厅的布置也极为讲究,桌上的银制餐具和闪闪发亮的玻璃杯,让向海岚见识到真正的“大户人家”。 瞬间,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畏惧,自己真能适应这样的生活吗?纵使单纯如她,也依稀可以感觉得到这个家庭散发着一股复杂、诡异的沉凝气氛。 “嗯……海岚是吧?!我和你父亲也算是旧识了,怎么很少听他谈起你呢?”凌长青略显严肃的声音陡地响起。 向海岚紧张地偷觑了一眼凌震宇,然后小心地回答:“大概是因为我比较内向、害羞,而且仍在念书的缘故吧!”这应该算是诚实而又得体的回答吧!她心想。 凌长青是个在商场上打滚多年、阅人无数的精明老人,他一眼便可看出向海岚单纯又善良的温柔性格。 虽说他原先看中她姐姐向丽薇的美艳、擅于交际的手腕,定能带给儿子不少的助益。但向丽薇一向风评不佳,个性又骄纵!绝不是个好妻子,更遑论能让儿子喜欢。 也许天真又单纯的向海岚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毕竟一向对女人冷冰冰的儿子,今天是头一遭看到他露出温和的笑容和担心的脸色。 对于儿子凌震宇,他心里自有一番亏欠、以及同其他一般为人父者的疼惜,只是他从不宣诸于口,反而以严厉专横的态度教育他、栽培他,以致于父子间的距离更远、关系更淡漠。 这虽是他的遗憾,但他是个固执又倔强的老人,绝不可能向儿子低头、认错!只是若能为儿子找到一个可以带给他快乐幸福的女子,未尝不是对他聊做补偿,也可减轻自己内心的歉疚。 “我记得,爸爸您为震宇指定的新娘好像是向家的大小姐吧!怎么变成了二小姐?!”凌震宇的大姐凌南欣不怀好意地问。 “是啊!我也记得是向家的大小姐向丽薇。”二姐凌瑜娟斜挑着眉附和着。 她们姊妹二人嫁人之后,仍和丈夫住在凌家大宅里,享用凌家一切的资源。私心里还盼望着自己的丈夫能分到娘家的家产,说是不甘心身为私生子的凌震宇独得一切! “你们都给我住嘴!”正当向海岚为这敏感而尖锐的问题愁惶不安时,凌长青突然沉声喝道。 极具权威的嗓音震慑住众人,而那凌厉肃冷的眸光更是让凌家姐妹陡地低眉敛眼,一副噤若寒蝉的畏惧模样。 一阵沉寂之后,凌长青徐缓而坚定地说道:“南欣、瑜娟,一旦震宇结婚后,你们就得搬出凌家。毕竟你们已嫁做人妇,不能老是长住娘家!”他自认为对这两个女儿已经够慷慨了,除了过继给她们一人一栋房子,还让她们的丈夫管理他名下的子公司。 “爸爸!”凌南欣和凌瑜娟同时惊呼道,不敢相信父亲居然要赶走她们。 “不用再说,我已经决定了!这个家随时欢迎你们回来,但老是住在娘家,不怕别人嘲笑你们的丈夫吗?”凌长青这一句话将二姐妹堵得哑口无言。 接下来的时间里,每个人皆静默地进食,餐厅里除了刀叉交错的声音之外,再也听不到其他声响。 ***** 结束这次的会面之后,凌长青难得地面露笑靥,朝向海岚温言道:“欢迎你二个星期后加入这个大家庭,成为凌家的一员!” 向海岚由衷地绽放一朵灿烂的笑靥。凌伯伯虽然严肃却不令人讨厌,相反地,她反而喜欢他,她可以感觉得到他其实是一个温蔼的长者,不像父亲和阿姨形容得那么恐怖吓人! 凌震宇有些吃惊地旁观着,他的父亲一向对他身旁来来去去的女人没啥好感,更别提笑脸待人,就连向丽薇,他也只是严肃的点头示意,不若对待向海岚这般的温柔慈祥。 离开凌家回到公寓时,凌震宇只简短、冷淡地吩咐她:“这二个星期还是得去上珍妮的课,知道吗?” 向海岚默默地点点头,不明白他为何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我……我想你不用再叫司机接送我了,我自己搭公车来回比较方便。”也比较自由,她在心底又加上了一句。 “随便你!”他显得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语毕,猛踩油门,车子骤然像箭矢一样扬长而去。 留下向海岚一脸愀然地望着他绝尘而去的车影。在她心底,凌震宇始终是那么不可捉模…… 随着时间离结婚的日子愈来愈逼近,向海岚心底的恐慌和烦躁也愈来愈深! 再过三天就是结婚的日子了,但整整十多天她都没见到凌震宇,彷佛一通过凌长青的审核,她对他再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他也就懒得理她了。 这真是一桩荒谬至极的婚事,而她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悲哀的新娘! 他们甚至没有拍结婚照,这让她耿耿于怀了好久。每个女人无不希望自己能穿上美美的礼服,开开心心地拍摄结婚照,好日后留念回忆。 然而,凌震宇连做做样子、让她开心都不肯。 连她试穿婚纱时,他也没有参与,只有珍妮热心地帮她打点一切,给予她真心的支持和中肯的建议。 短短的一个月内,向海岚竟觉自己彷佛成熟了许多……也苍老了许多。 一向乐天知命的她,竟也懂得了悲伤和哀愁的滋味! 凌震宇带给她的心痛感觉更甚于父亲对她的冷淡。 也许自己就是这么不讨人喜欢吧!她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并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环视一周,客厅壁上全是出自于她笔下的画作,她顿觉心里好过了些,起码她还有绘画。沉浸于创作中,让她可以神游物外,浑身轻盈了起来,彷若可以腾空飞翔而去,浑然忘却那些叫人心烦又心伤的人和事。 除了按时到珍妮的店上课之外,她便关在公寓里画画,或者到美术馆、文化中心、世贸广场等处去看各项关于艺术创作的展览。 今天显然是一个晴空潋滟、阳光普照的好日子,国立美术馆正举行为期一个月的梵谷画作展览。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所有的作品全是由国外空运来台的真迹。若是让她错过了,铁定会抱撼终生。 向海岚决定先到美术馆欣赏画展,下午应该来得及赶去上珍妮的课。事实上,该学的礼仪她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不去应该也无所谓! 主意一定,她换上宽松的棉质t恤和牛仔裤,套双白色球鞋,背起背包便离开了公寓。 第六章 向海岚浑然忘我地沉迷在一幅幅画作中,飞快流逝的时间也无法转移她闪着热切和痴迷的专注目光。 梵谷的画作用色大胆而鲜艳,笔触鲜明而扎实,充满了狂热的生命力,像太阳般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令人赞叹不已! 本着对艺术的热爱与支持,向海岚一口气买了许多周边产品——有梵谷的结集画作、笔记本和邮票。 凌震宇给她的生活费原本已足够她花用,但最近她又添置了许多画具、颜料,加上今天这一笔开销,已所剩无几。 微微估量一下,她这二天可得好好省着用,谁教她把钱全花在这些昂贵的“兴趣”上。 这一逛可逛了好几个小时,当向海岚一脸满足地带着丰硕的收获走出美术馆时,这才发现自己还没吃午餐,此刻肚子咕噜咕噜地作响哩! 她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这一看可把她给吓傻了。怎么感觉才一下下的时间,竟已是下午三点多了! 天啊!她赶不及去上珍妮的课了,她还得回公寓换衣服呢! 匆匆忙忙地,她只好拦了一辆计程车回公寓。 ***** 回到公寓时,向海岚再次看了看手表,已经四点多了,早已过了珍妮上课的时间! 算了,她轻叹了声,今天也甭去了。她并不是故意要翘课,实在是忘了时间。 拿出刚才在路上买的泡面,冲了一杯热开水,她真的是饿坏了,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半晌后,正当她掀开热腾腾的泡面准备大快朵颐时,大门忽地被撞开来。 一脸怒气腾腾兼且忧心仲仲的凌震宇蓦地出现在向海岚面前。 “你……你怎么来了,那门又没锁,干嘛用撞的?!”向海岚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感到莫名其妙地回望着凌震宇。 看着她呆傻的迷糊模样,凌震宇好气又好笑,原本担忧害怕的情绪顿时纾解。 今天下午,正当他和干部们开会时,珍妮来电说有急事找他。 原来一向准时上课的向海岚居然缺席了,而且也没告知她,这让珍妮感到有些担忧,她总觉得向海岚是个迷糊又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傻女孩,怕她会出事。而且,她打了公寓的电话也没人接听,于是就急忙找上凌震宇。 因为她,他才会放下公事,中途解散会议,匆匆忙忙赶回来找她! 这是他心里头一次萌生恐惧、不安的感觉。对于她,他竟然不知不觉地牵肠挂肚了起来,这使他心里逐渐生出一股怒气。 而她竟敢摆出一副置身事外、莫名其妙兼无辜的表情! “今天为什么没去上珍妮的课?”他沉着声问道,并极力控制住自己想要一把搂住她的冲动。 这些天来,他刻意避着她、没来看她,就是因为她扰乱了他一向平静矜淡的心,更威胁着他那坚硬冷酷的自制力! 但是她娇俏的身影却始终在他心里、脑海里盘旋缠绕不去,日日夜夜牵绊着他不得安宁的心。 这种从未有过的挫折感深深激怒了他,让他迫切需要寻得一个发泄口、一个平衡点。 而导致他行为失常的罪魁祸首便是向海岚,此刻的他只想在她身上发泄怒气,以平息自己内心深处那股莫名的焦躁。 “谁允许你可以不去上课?”他紧接着问道。幽暗的瞳眸迸射出二道犀利而冷凛的目光。 向海岚隐隐可以感觉出他情绪上的转变,空气中也彷佛飘浮着一股风雨欲来的阴冷气息。 刹那间,她的胃口完全消失,她紧张地吞着口水,支支吾吾解释道:“呃……我,我去美术馆看梵谷的画展!不……不小心就……就忘了时间,所以才没去上课。” “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去上课的!”看着凌震宇愈显阴鸷的愤怒表情,她赶紧又加上一句。 “难道你就没想到该打个电话告诉珍妮吗?”他仍然不放过她,继续质问道。 “我……我忘了!”她确实该打个电话的。 “你忘了?!你可知道珍妮多为你担心?还有我,为了你放下才进行到一半的重要会议——”彷佛意识到自己暴露出对她的情感,他猛然打住话语。 懊死的!他愤怒地低声咒骂着,一手焦躁不已地爬梳着那一头浓密的黑发。 这一切完全失控了!他在这几日内费心筑起的心防完全崩溃于无形,只消看她一眼或听到有关于她的事,他就完全控制不了自已。 但愈是这样,他就愈想将她排拒在他的心房之外,他绝不允许情感的陷落将他推至他一向鄙夷的软弱境地。 向海岚瞠着一双惊惶的水眸,看着凌震宇有如一头暴躁不已的猛狮在客厅内来回踱步,她的身体早已僵凝住,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生怕一个不小心,激起他更猛烈的怒气。 蓦地,凌震宇忽然抬起头望向悬满四壁的画作,然后又轻移视线盯着占据客厅一大半的大型画架、以及满地的画具和颜料,他的眼眸更加地黯沉了些。 向海岚顺着他的视线,心里暗叫声:糟了!这公寓只是让她暂时栖身的,但她却没经过他的同意便随意布置,并且还弄得一团乱! “呃……我只是觉得这房子太冷硬刻板了些,所以才挂上几幅画作点缀,装饰一下……”她赶忙解释道,却把话说得吞吞吐吐,彷佛心虚不已似的。 没想到,凌震宇反而没有责备她,竟专心欣赏起她的画来。“这些都是你的作品吗?”他问。 向海岚不解地盯着他完全出乎她意料的反应,然后傻愣愣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还顶有天分的,这些画很不错!”凌震宇衷心地赞赏。 “是吗?”听到他亲口的赞美,向海岚觉得自己彷佛轻飘飘地飞了起来,不自觉地露出一脸傻呼呼的笑。 “你很喜欢画画吗?”凌震宇若有所思地问道,原有怒气早已不翼而飞。 “嗯!绘画带给我很大的快乐,让我忘记一切不开心的事。”一谈起绘画,向海岚的双眸蓦地闪动着耀眼的光芒。 “从小到大,我都是孤单单一个人,没有人可以陪我,只有在画画的时候,我才不会感觉到寂寞,并且充满了希望与生命力。”她不自觉地对凌震宇吐露心声。 “你知道我最大的梦想和愿望是什么吗?”她睁着一双晶亮的瞳眸,笑盈盈地看着他问。 “是什么?”凌震宇震慑于她灿烂无邪的笑靥,不自禁地接口问道。 “我想要到义大利留学,除了研习绘画之外,还想学习雕塑。”向海岚兴奋地大声宣布着。 但下一瞬间,她的脸陡地垮了下来。 “不过,我想这个愿望是无法达成了。”她一脸颓丧地道。 “何以见得?”凌震宇俊朗的笑脸隐隐泛起一抹诡异的幽光,彷佛心中正盘算着什么。 但他的话却带给了向海岚希望。“婚后,你会允许我到义大利留学吗?”她屏着气问他。 “当然可以。”凌震宇微眯起眼回答。“不但让你实现留学的梦想,还提供你留学所需的一切花费。” 向海岚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么好的事,她一时高兴得忘了形,竟奔向凌震宇怀里并紧紧搂住他硕实的身躯。 “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大好人!”她感动不已地说道。 对于她这如小女孩般的天真举动,凌震宇先是愣了一愣,但随即恢复了一贯淡然冷酷的神色。 他缓缓推开了她。“先别高兴得太早,我可是有条件的。”他的嗓音里丝毫不带一丝情感。 “什么条件?”向海岚仍旧不减兴奋地问着,一点也没察觉到凌震宇黝暗的瞳眸中正闪着诡魅、精明而冷酷的幽光。 他气定神闲地瞥了她一眼,徐缓地道:“我的条件很简单,我要你为我生一个儿子,成为我的继承人,然后在孩子生下来后和我办理离婚手续,并且无条件放弃一切对孩子的权利。” 他无情的话语彷若一记闷雷狠狠敲打着向海岚脆弱的心灵,让她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就这么讨厌她吗?还没结婚就急着想离婚,并且残忍地将她当成生孩子的工具般利用着,向海岚只觉浑身血液渐渐冰凉,寒意猛地窜上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心正狠狠地撕裂、揪痛着! 此刻,她终于相信、也明白自己真的爱上了凌震宇——一个她不该爱上、且有如撒旦般残酷无情的男人! “这个交易对你有很大的好处。”见她没有反应,凌震宇继续说道。“既可摆月兑掉这桩勉强的婚姻,又可得到一大笔钱完成你的梦想。” 向海岚僵硬地点点头。他说得没错,她永远也筹不足留学义大利的费用,而她的父亲更不可能给她那样一笔为数可观的钱…… 只是,她对他的爱的渴望早已强过留学的愿望。 “你考虑得怎么样?”他开始有些不耐烦。而且她一脸愀然的苍白模样也让他的心莫名地躁动不安。 他并不是故意针对她。今天若新娘换成别人,他的做法仍然相同。这是他对他父亲的报复,他要证明没有人可以控制他,就连他的父亲也不能! 听从父亲的话而结婚只是为了达成他继承“凌氏企业集团”的目的,要她替他生下子嗣,是因为他不打算再结婚,至于为什么选上向海岚当他儿子的母亲,他不愿去想也毋需去想,那只不过是在自寻烦恼罢了! “你的条件很动人,但对于你有什么好处?”向海岚幽幽地问。 凌震宇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彷佛她问了一个很可笑的问题。 “除了拥有合法继承人之外,我还能得到自由。告诉你也无妨,我从来不曾想要结婚。”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坚持婚礼一定要如期举行,丽薇姐的逃婚不正称了你的心?!”向海岚不解地问。 她的问题碰触到他长久以来压抑着的愤懑情绪。 “因为我的父亲威胁我,若不在三十岁生日之前结婚,就要取消我的继承权,这样你懂了吧!”过去的伤痛使他有如一头负伤的野兽,一脸狰狞地逼近向海岚,忿忿地说道。 向海岚睁大一双惊惶的眼眸,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并且仓皇地向后退了几步。他娶她只是为了继承凌氏! “赶快说出你的决定,『要』或者『不』。不过我得先提醒你,若是决定『不』的话,你永远只会是个顶着虚名的凌太太,什么好处都捞不着,终其一生困死在凌家!”如同他的母亲一样,他在心底嘲讽地加上一句。 他那绝决无情的森冷语气让向海岚完全地心灰意冷。 “好,我答应你的条件!”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回答。除此之外,她再也没有别的路可走。 她的父亲绝难接受离婚的她重回向家,而届时她也必须远离这块伤心地,既然如此,何不成全他的愿望? 终究,没人在乎的她,又有什么可损失的? 她爽快的答应和飘忽的神情蓦地拧疼了凌震宇的心,但他告诉自己绝不心软,多年来为自己和母亲赢得一口气的日子即将来临,他绝不能前功尽弃! “很好,后天就举行婚礼了,明天你先回向家吧!礼车会过去接你。”语毕,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留下一脸怔仲、茫然无依的向海岚。 片刻后,被迫接受残酷现实的她陡地漾起一抹微笑。既然天意如此,她又何苦自哀自怜! 虽然她单纯又天真,但她自有她处世的哲学和理念。不管世事如何诡变沧桑,她永远都会是那个知足、快乐、无忧无惧的向海岚。她在心底默默地告诉自己! ***** 凯撒大饭店宴客厅 偌大的宴客厅被布置得富丽堂皇,隆重而典雅! 红色的霓管喜字高悬正面墙上,全以粉紫和粉红玫瑰布置的会场显得温馨而浪漫。 这桩婚事可说是台北商界的盛事,许多上流社会的人士和商界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皆被邀请参加。一时之间冠盖云集,宾客如云,形成难得一见的盛况。 待宾客完全入席之后,乐队缓缓奏起结婚进行曲。柔美的乐音中,新郎凌震宇挽着新娘向海岚缓缓地走了出来,步向大厅正前方的礼坛。 身着黑色燕尾服的凌震宇器宇轩昂、俊美无俦,而一身露肩低胸白色婚纱的向海岚,更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灵仙子,美得令人赞叹,让人舍不得转移目光。 众人莫不在心底由衷赞道:“好一对金童玉女。”没有人在意为何新娘换了人。 在群众拍掌鼓噪之下,凌震宇掀开向海岚的头纱,极尽缠绵地吻了她好一会儿。 纵使仍为他的吻所悸动,但向海岚心里很清楚,他这样只不过是作戏给大家看罢了! 当新郎新娘拥吻结束之后,凌家的大家长、也是“凌氏企业集团”主席的凌长青缓步踏上礼坛。 “谢谢各位肯赏脸来参加小犬的婚礼。今天,我还要宣布一件事,算是我送给小犬的结婚礼物。”凌长青手持麦克风朗朗地说道。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一片鸦雀无声,众人莫不屏息以待。 凌长青精铄的眼神扫视全场一周,然后沉稳地宣布:“我决定把凌氏集团主席位置让出来,由我的儿子凌震宇继承!” 登时,现场一片欢声雷动! 众人皆知凌震宇是凌长青的私生子,如今凌长青当众宣布凌震宇的继承权,无异是间接对外宣布凌震宇是他合法的子嗣,还给凌震宇一个正式、荣誉的身分。 凌长青宣告完毕之后,宴席正式开始,新郎和新娘也在首桌酒席入座。 凌震宇举起酒杯缓缓地啜饮着,他已经达成了他的目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母亲无法光明正大地出席这场宴会,伴在父亲身旁的永远只能是大妈,而他的母亲注定是一抹阴暗的影子,默默地守候着父亲。 然而真正令他烦躁的原因是——他虽已达成了多年来的目标,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的喜悦,而且一整晚,他脑海里盘旋的尽是向海岚娇美绝伦的身影。 凌震宇抬起头,望着身旁垂首默默进食的向海岚。经过珍妮的开启和教导,她已然是个具备大家闺秀典范的婉约女子,美如出水芙蓉。那如月的黛眉,似子夜星辰的水眸,还有水女敕如凝露玫瑰的唇瓣,深深炫惑着他,也勾挑起他从不曾有过的狂热。 靶谢老天爷,今晚他就可以得到她、拥有她!凌震宇自嘲地想着,对自己的迫不及待感到啼笑皆非。 他不知道她对他抱持着什么样的想法——在他跟她提起那个既无情又残酷的条件之后,这个问题确实也深深困扰着他。 然而既已决定的事,他是不会更改的,不管她心里怎么想,他是要定她了,至少在她履行他们之间的协定前,她是属于他的。他会好好利用这段时间,尽情地拥有她、享受她能给予他的愉悦和甜美。 ***** 喜宴过后,凌震宇和向海岚乘着宾士礼车回到凌家大宅里。 当向海岚沐浴、卸妆完毕后,才刚踏出浴室的门,立刻感受到二道充满、灼热的凝视! 她缓缓抬起头来,正好撞上凌震宇闪耀着点点火星的狂野黑眸。 他显然已沐浴完毕,前额发际仍有些濡湿。古铜色精壮的身躯只套上一件睡袍,前襟直敞至腰际,性感得彷若希腊神话里的阿波罗神只。 向海岚既迷惘又困窘,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果足,双手无措地揪着睡衣下摆。 凌震宇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朝她伸出一手,命令道:“过来!” 向海岚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缓缓走向他,眼光始终低垂,不敢看着他。 今天一整天,她的心始终忐忑不安地颤动着,害怕夜晚的来临。她原本期待他会被灌酒而弄得酩酊大醉,让她得以逃过一夜。但显然地,他不是有绝佳的自制力就是拥有千杯不醉的好酒量,因为他看起来可清醒的很。 来到床边,向海岚静止不动地站立着,因害怕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而微微发抖。 身着白色软缎睡衣的她,美得令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火热的。 “月兑下你的衣服,凌太太!”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透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向海岚挣扎了好一会儿,接着眼一闭、牙一咬,开始动手解开睡衣的扣子,反正横竖都得过这一关,这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她只希望能赶快结束。 望着她一副“从容就义”的模样,凌震不禁莞尔一笑,心里蓦地升起一股又爱又怜的情绪。 但,他想要她的坚定与迫切却不曾稍减。 睡衣下的向海岚,全身不着寸缕。 褪去衣裳的她,美的教人意乱情迷。她白皙细致彷若搪瓷的肌肤,是他生平仅见最温润柔美的羊脂玉。浑圆丰满的酥胸、不盈一握的纤腰、均匀修长的双腿…… 她有着男人最梦寐以求的身段,轻而易举便能挑起任何男人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凌震宇蓦然抬手将她搂进怀里,一手轻抚过她柔软的耸起。“对这么苗条的女人来说,你的煽情能力倒是蛮令人惊奇的。”他懒洋洋地低语着,没想到看似瘦削的她,竟有着一副凹凸有致,玲珑多姿的美妙身材。 向海岚双眸惊吓地睁大,并尝试着在他怀里保持平静。 但下一瞬间,她已被抱起平放在床上。 凌震宇支起一肘斜卧着欣赏她美丽的胴体,另一手缓缓划过她身侧,引来她一阵战栗。 向海岚无助地交握双臂以掩住,身子却忍不住地打颤着。 这举动显然引起他的不悦,他迅速而无礼地将她的双手拉至头顶上方,以一种更大胆、更灼热的目光注视着她。 向海岚只觉得全身软绵绵且忽冷忽热,她根本无力抵抗、也不想抵抗他,只想让这一夜赶紧结束。 然而,凌震宇显然有着不同的想法, 他紧紧地拥住她,深深的、长长的、甜甜的吻她,同时也褪去了身上的睡袍,让他健壮的胸膛贴近她柔女敕的,摩擦出难以言喻的折磨和快感。 那骚动的感觉,使得毫无经验的向海岚克制不住地轻呼出声,体内顿时涌起一股陌生的炙热情潮。 他的手开始大胆地探索她的身体,灼热的吻一路来至她胸前,他用舌尖逗弄着她酥胸上的粉红色高峰,然后轻柔的咬着吸吮着,令她惊异、颤抖的喘着气。 凌震宇微微抬起头,满意的看着她的反应,原本雪白的胴体因他的轻揉慢捻而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泽。 他继续亲昵的探索着,把一阵阵醉人的感觉送进她血液中。他知道她仍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处女,所以并不想太过急切,极尽温柔的对待她。 当他的手伸向她大腿之间,她本能地惊跳了一下,但他的手指仍在她柔女敕的芳泽地带寻幽访胜、轻然慢挑着。 向海岚顿时感觉全身无力,完全屈服在他炽热的需索下,任由一阵阵如电流般的酥麻感猛然窜向她的四肢百骸,并且不由自主地轻轻申吟着。 凌震宇眯着眼直瞅着她霞光滟滟的迷蒙脸蛋,她那如猫咪般的细细吟哦,令他的心跳如擂鼓般震动着。此刻,他的全身血管彷佛都流窜着控制不了的欲火,他知道他再也无法等下去了! 他伸手拨开她的双腿,却引来她一阵害怕的悸动。 “放轻松,我不会伤害你的。”他在她耳旁柔声哄慰着。 下一瞬间,他猛然挺起腰杆,一口气长驱直入她紧绷的处女地。 刹那间,向海岚感到椎心的刺痛,不自禁地尖喊出声:“好、仔痛……”为什么会这么痛呢?她不懂。 凌震宇先是停下了动作,缓和她的痛楚。 接着,他的双臂紧围住她娇弱的身体,又往前动了一下,让她以为自己就将要昏厥过去。 她下意识的蠕动身体想要逃离他。 “别动,我不会让你退缩的。”他暗哑地说道,声音里有着某种压抑的情绪。“你得习惯我才行,因为我会像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拥有你,直到你怀孕为止。” 向海岚无助地抵着他的胸膛,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尝到自他额际落下的汗珠,热热的、咸咸的,是一种纯粹男性的味道。 此刻,她被拥在他怀里,但他却在她体内,这就是男女?就是吗?她茫然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不爱她,他要她只是为了制造子嗣。 “睁开眼看着我!”他抬起她的小脸命令道,他不要她好似在敷衍他、勉强接受他的消极态度。 向海岚勉强眨了眨眼睛,藉着晕黄的灯光,隐约看见他们的身体交缠,以最亲密的方式结合在一起。对此,她却只能发出无措的低吟声。 看着她潮红的娇美脸蛋,凌震宇再次伸出大掌缓缓摩挲揉搓她敏感细致的肌肤,施展那不可思议的魔法,使她的身体再度燃烧起来。 “别这样……”向海岚猛摇着头,想抗拒这陌生的火热感受。 她那融合着激情与天真的娇怜模样,深深撼动着他的心,也使得他仅存的自制力轰然瓦解—— 他开始动了起来,不断地加强腰间的力量,放纵自己、疯狂地占据她的温润美好,任由驱策着他的全身。 而早已迷失了心魂的向海岚,只能以低软的申吟作为回应。 凌震宇始终观察着她的每一丝表情,想深深记住她此刻的模样,万万想不到清纯的她会如此撩人、如此柔媚! “还会痛吗?”他沙哑地问。 她眨了眨波光迷蒙的水眸!无辜地望向他。“我……我……不知道……” “来,抱紧我!”他拉起她揪着床单的手攀住他壮硕的臂膀,然后再次地加快冲击的力量。 “接下来……”他喘着气邪邪一笑。“我要带着你坐上云霄飞车,遨游于神魂之外。” 向海岚尚来不及了解他话里的意思,就被他接下来的动作震撼得无法言语,任由他带着她不断地起伏盘旋、飞越过一峰又一峰,直冲上云霄…… 然后在一阵阵纷飞散落的璀璨星子下,跌落柔软而温暖的云絮里…… 第七章 早上醒来,凌震宇已经不在房里。 向海岚裹着被单、颤抖地爬下床,发现自己两腿又酸又软。好不容易走到浴室开了热水,丢开被单,才发现自己身上深深浅浅的吻痕和指痕。 这是新婚之夜所留下来的痕迹,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她已不再是从前的向海岚!而是名副其实的凌太太,昨夜的一切是真实存在过的,绝不是如她所希望的只是一场梦罢了…… 向海岚把热水开到最大,快速地冲刷身体,彷佛想将凌震宇遗留在她身上的气味冲洗干净…… 回到房里,她换了一套轻便的家居服。圆领的棉质上衣搭配着暖色调的印花长裙,一头乌亮的长发任意扎个麻花辫,宛若不小心坠入几间的精灵般清新可喜。 她走出房门,来到客厅,餐桌旁只坐着凌长青和凌震宇的母亲冯素心。 “爸爸、妈妈早!”向海岚轻声唤道。面对凌家二老,她觉得有些别扭、不自在,毕竟这个“家”对她来说还是很陌生。 “坐下来吃早餐吧!”凌长青温言地道,带笑的脸庞丝毫不见平日的严肃和精锐。 向海岚刚坐下,凌家的管家刘嫂,随即为她端上一碗牛女乃燕麦粥和一份荷包蛋。 三人静默地用着早餐。半晌后,凌长青朝她微笑地问:“海岚,蜜月打算到哪里玩?” 向海岚微微僵了一下,凌震宇根本没打算度蜜月。也对,反正他迟早要和她离婚,何必多此一举?连结婚照都省了,还会在乎蜜月吗? “呃……震宇他很忙,我们没打算度蜜月。”向海岚婉转地回答,她和凌震宇秘密协议的事是不能让第三者知道的。 凌长青放下餐具,不悦地嗤声道:“这孩子也真是的,哪有人这样对待新婚妻子,结婚隔天就冷落娇妻跑去上班?!真是岂有此理!” 向海岚见状连忙安抚道:“不要紧的……呃,他只是放不下公司的事,蜜月的事我们再另外找时间安排。” 得体的回答让凌长青紧拢的眉头松弛了下来,又回复了一贯的温蔼笑容,也让冯素心松了一口气,并递给向海岚一个感激中带著疼惜的柔和眼神。 向海岚这才真正看清楚眼前的中年妇人—— 冯素心是个风韵犹存、气质典雅的美妇!想必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只不过显得有些太过温驯柔弱。 “海岚是吧!”冯素心柔声道。“尽避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和刘嫂。” 向海岚欣喜地点点头,从冯素心身上,她彷佛可以重拾对母亲的想望和依赖,感觉到一股贴心的温暖。 “哦!对了,震宇交代我带你到画室看一看。”冯素心赶紧补充道。 “画室?”向海岚一脸惊异,不敢置信地重复道。她没想到凌震宇会为她特别辟出一个房间当画室。 “听震宇说你画得很好!”凌长青在一旁笑问道。 向海岚腼腆地低垂著头,不好意思地回答:“谈不上好,只是喜欢画罢了,” 凌长青微笑地点点头,对这朴实又谦逊的媳妇益发生起好感。“吃完早餐,就让素心带你去看看吧!” ***** 凌震宇特地拨出来给她当画室的房间就紧邻着他俩的卧房,而且同样有一片大落地窗,能让明亮温暖的阳光恣意挥洒进来。 这画室十分宽敞,里面早已放置著她琳琅满目的画具、颜料、油彩和大小不同的画架!她悬挂于公寓的画作也被搬迁过来了。 包让她惊喜的是,他把小花也送来了! 向海岚打开花篮,让小花可以伸展身躯,一脸满足地看着小花雀跃蹦跳的身影。 “你很喜欢小动物?”冯素心微笑地问。 向海岚回给她一抹灿烂的笑靥,并猛点着头。 “我也很喜欢……不过,震宇很讨厌养小动物、宠物之类的。”冯素心若有所感地说。 她那显得有些神伤的语气令向海岚不由自主地凝望着她。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从小,他常被欺负,很没有安全感,加上他又是那么地好强倔强,总不示弱,更不想让人看见他情感脆弱的一面!”冯素心彷若无人似地幽幽说着,温柔的双眸中有着深深的不舍。 “他认为饲养宠物是一种情感脆弱的表现,他不屑于藉由宠物获得心灵上和情感上的慰藉!”她继续说道。 向海岚静静地聆听着,原来凌震宇不喜欢小动物是有原因的。 冯素心抬起头朝她温婉地笑了笑,“我很高兴震宇娶了你,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女孩……”话说至此,她停顿了一下,彷佛犹豫着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最后,她仍然说了:“呃……我想你大概知道我不是震宇他父亲正式娶过门的妻子!因此,震宇从小就背负着私生子的丑名,造成他冷漠坚硬又带点孤僻的性格,对男女之间的感情也抱持着轻蔑鄙夷的态度,我原以为他这辈子是不会结婚了,心里还很担忧呢!” 一边说着,她缓缓走到向海岚面前,以一种既欣慰又感激的眼神瞅着向海岚,真诚地说道:“还好他遇上你、娶了你,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毕竟他选择了你,而不是他父亲替他安排的对象,也就是你的姐姐向丽薇。” 她的话让向海岚顿感哭笑不得,心头不自禁地涌上一股酸涩感。凌震宇的母亲显然不知道他之所以愿意结婚,是为了要坐上“凌氏企业集团”的主席位置,而他选择了她,则是因为她的姐姐向丽薇逃婚了。 她不敢妄想凌震宇会喜欢她,甚至爱上她。但他为她准备了画室,又允许她带着小花,已经让她很满足了! 经过冯素心的一番说明,她也明白凌震宇那淡漠得几乎不近人情的个性所为何来。说实在的,她并不恨他、怪他,甚至有点同情他、心疼他。 当然,她也绝不会让冯素心知道她和凌震宇之所以会结婚的理由。只要能带给别人快乐和心安,善意的谎言是可以被容许的,这是她一贯的处世哲学。 “我想我就不打扰你了,整理这些东西可得耗费不少时间。”冯素心拍拍她的手微笑道,然后才离开画室。 目送冯素心离去后,向海岚又在画室内来回踅了几趟。她一向很容易满足、也很容易快乐。现在拥有了画室,她可以尽情地挥笔创作,还有小花陪着她,加上如母亲般温煦和蔼且疼爱她的冯素心,她觉得自已是幸福的,头一次她觉得嫁给凌震宇也不坏。 ***** 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向海岚终于将画室布置整理妥当。 四周墙壁已悬挂着她的画作,各类绘画书籍也已摆进画室的书柜中。 她将画架立于靠近阳台的落地窗前,能够沐浴在阳光下作画是人生一大乐事呵! 画架旁靠着墙面的,则是摆放凌震宇为她准备的大型檀木书桌和一张藤制的摇椅、以及一把靠背的桧木椅,摇椅上还备有抱枕和软垫,看来凌震宇也是个细心的人哩!她微笑地想着。 她将落地窗的淡蓝色丝织窗帘完全拉开,并在阳台上和室内各摆置了盆栽。接着从花园里剪来数枝女敕黄色玫瑰花插入水晶花瓶口,摆在她的书桌上。 大功告成以后,她欣喜而满足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心想,等凌震宇回来时,得好好向他说声谢谢。 忙了一整天,也流了一身汗,看一看时钟,已经将近五点。她决定先回房间洗个澡,换掉这一身脏衣服。冯素心曾叮咛她,凌家的晚餐一向准时在六点半开饭,尽量别迟到也别缺席,因为这是凌长青极为重视的,他认为晚餐时刻是全家人聚在一起的珍贵时间。 她一边想着,一边带着一脸知足中略带傻气的笑容走向她和凌震宇的卧室。 ***** 然而,这一天晚上凌震宇却没回来吃晚餐。 想当然耳,凌长青又为此发了一顿脾气。 经过向海岚和冯素心的安抚,他的怒气才平息了下来,但席间仍絮絮叨叨地念着,用餐气氛也显得低沉了些。 吃过晚饭后,众人各自散去,向海岚也回到卧房里。 她和凌震宇的卧房很宽敞,分隔为二边。一边是寝室部分,摆置了一张大床和大型衣柜、以及她专用的梳妆台和床头柜,上边是起居室,摆放一组真皮沙发、茶几和全套的音响、视听设备。 向海岚放了一张cd,并从起居室的书柜里拿了一本推理小说,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许久后,她的眼睛开始感觉酸涩。她收起书、关掉音响正准备就寝时,房门陡地被打开来。 凌震宇一脸疲惫且微醺地走进房里。 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向海岚倏地完全清醒过来,记起她要好好谢谢他为她所做的事。 她真诚地绽开一朵温暖可人的笑靥!伸手接过他的公事包和西装外套,将它们放置妥当。 “吃过饭了吗?”她笑咪咪地问。 凌震宇不耐烦地点点头。 “那……我替你放洗澡水!”她仍然一脸笑咪咪的,显得有些傻气和天真,她可以闻到他身上有一股酒味,泡个热水澡对他应该有帮助。 语毕,她娇小的身影迅即闪进浴室内放洗澡水,一会儿之后,从浴室里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流声。 片刻之后,她关掉水龙头,走出浴室朝他说道:“你可以进去洗了。” 凌震宇沉着脸瞅着她好一会儿,然后不发一语地走进浴室里。 半小时之后,他套上一件白色浴袍,濡湿着头发走出浴室。 向海岚早已准备好吹风机等着他。“过来这里坐着,我帮你把头发吹干。”她伸手拍了拍床沿,微笑地对他说。 凌震宇停止擦拭头发的动作,微眯起眼打量着她,难不成他的小妻子是在笼络他、巴结他,以取得在凌家的永久居留权?他在心里讥讽地想,没想到单纯如她也有这等心机。 但他仍默不作声地坐下享受她的服务,让她为他吹干头发。 她的手灵巧地翻动他的黑发,抚过他的额际、耳鬓和颈背,轻柔如羽毛般的抚触让他舒服得几乎要申吟出声。 “没想到你的技巧不错嘛!”他嘲谑地道,想藉此转移她的抚触对他所造成的影响。 向海岚开心地咧嘴笑道:“这是从小花身上模索出来的,每次帮它洗完澡,我就会像这样子吹干它的毛,而它总是会舒服得发出喵呜喵呜的声音。” 凌震宇不悦地皱起眉头,她竟拿那只猫和他相提并论,然而真正令他不悦的是那只猫竟能享有此等服务,而且还是“全身”的。 意识到自己竟和一只猫争风吃醋,凌震宇在心里暗啐了自己一声。 他今天之所以刻意不回来吃晚餐,主要是想证明自己一点也不在乎这桩婚姻,也不在乎向海岚。他和她之间只剩下协议部分,没有其他的。所以他特地邀了好友宋天磊和刚回台湾视察业务的林庭渊到pub小聚一番,庆祝他坐上凌氏集团主席的位置。 谁知酒喝得越多,向海岚清丽的脸孔就愈加清晰地浮上他的脑海。 “要不要帮你按摩?”向海岚柔软的嗓音忽地在他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已经帮他吹干头发,正睁着一双盈满笑意的晶眸直睇着他。 “不必了!”他粗鲁地答道,神情显得不悦极了。 他痛恨自己每次一看到她就会不自禁升起一股软弱而迷惑的感觉。因此,总以冷淡忽视的态度或讥诮的言语对待她,以平息他内心的焦躁。 “别以为这样做可以获得什么样的好处,如果你的意图是想永远拥有『凌太太』的头衔和地位。那么,我劝你别白费心机了!”他开始口出恶言,双眸也阴惊地眯起,迸射出凌厉、冷冽的寒芒。 “除了我和你的协议内容之外,别妄想其他不可能的事。”他冷着声再次强调着。 他陡然升起的怒气和冷绝的话语令向海岚怔愕了好半晌,她从没这样想过呀!为什么他要曲解她善意的回应? 她委屈地扁起嘴,可怜兮兮地说道:“我绝没有那种意图,我只是……只是想表达我对你的谢意而已!” “谢意?”凌震宇不解地挑眉问道,“谢我什么?” 向海岚脸红不自在地低垂着头,两手习惯性地绞弄睡衣下摆,然后怯怯地掀起长长的睫毛偷觑着他。“你……你为我准备了一间画室,还肯让我继续养小花……我很开心,所以想回报你。”她的声音细如蚊蚋,然而凌震宇可是一字一句全听得清清楚楚的。 她的话让他蓦地怔愣住了,就只为了这二件小事,她便想回报他?!多么单纯又可爱的叫人心疼的小女人。 他对女人一向大方,从前和他在一起的女伴总会获得一些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但从来没有人向他表示过真诚的谢意,眼里有的只是无尽的贪婪。 而他只不过为她做了这二件“举手之劳”的小事,她便费心地想报答他,该说她傻还是天真呢? 这一瞬间,他的心再也冷硬不起来,所有对她的防备骤然崩塌,此刻他只想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好好的爱她! 他缓缓地靠近她,伸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身,以一种充满魔魅气息的低沉嗓音说道:“你有更好的方法可以回报我!”深邃幽暗的黑眸里有着浓浓的深情和炙热的。 一接触到凌震宇那目光灼灼的凝视,向海岚顿觉口干舌燥了起来。他的黑眸仿若一泓深潭,令人情不自禁地沉迷其中,像被下了魔咒似的。 “你……你想我怎么报答你?”她直截反应地问,声音沙哑不已。 若换成是别的女人,凌震宇一定会将这句问话当成是调情的挑逗言语,但从向海岚口中说出来,却成了最无邪也最令人动心的诱惑! 他以行动代替回答,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一手撩起她的睡衣下摆,徐缓地轻抚着她洁白柔女敕的玉腿,暗示他所需索于她的是什么。 向海岚猛地惊喘了一口气,现下她完全明白他要的回报是什么,但昨夜疼痛而疲累的经验令她不由得心生畏怯、裹足不前。 “没……没有其他方法吗?我可以——” “不行!”他温柔坚定地打断她的话。“这是我最喜欢也最想要的回报。”嘎哑的嗓音里有着掩不住的浓稠。 “可是……我怕痛!”向海岚黛眉微蹙,低声说道。 “不会再痛了,我向你保证。”他低柔地道,并伸出手月兑下她的睡衣和她的贴身衣物。 向海岚知道自己是无法拒绝了,她缓缓地、稳定地呼吸着,好让自己放松下来。 凌震宇开始吻着她,从她的额头,沿着她的眉毛、眼睛、小巧的鼻、脸颊到嘴唇、下颚,落下一个又一个细碎的吻,仿佛她是他最珍贵的宝贝似的。 向海岚觉得全身泛着一股暖流,他的温柔诱使她动了情,真想就这样融化在他怀里。她不知不觉地回应着他的吻,双手也情不自禁地摩挲着他坚实而富有弹性的背肌。 她的抚触更加鼓动了他灼热的,他低头猛地攫住她的小嘴,温热的舌不断地在她口中游移缠绕着,厚实的大掌迫切地抚上她胸前挺耸的柔软细腻,或轻或重的搓揉按压着,带给她一波强过一波的激情电流。 接着,他的唇缓缓下移,吻上了她的双峰,忽而轻得宛如春风,忽而重得像是暴雨,让她浑身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一边细细喘息着。 这折磨人的挑逗,一路往下延伸到她的小肮、双腿和足踝,娇躯上无一处不被烙下他的印记。 当他好不容易结束这令人难耐的折磨时,她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然而,他只是稍微抬起身子,让自己能更紧密地覆上她。紧接着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动作,两人的身体在瞬间完美地嵌合在一块儿,他拥有了她,也被她所拥有,唇舌相互追逐,眼波交换纠缠。 激情的摇晃和波动攫住他俩的心魂。 他粗哑地喘着气、流着汗,尽情且放纵地掠夺她的温润美好,教她情不自禁的咬住他的肩头,发出细小的申吟。 仿佛、永无止尽的索求和给予,在这仍然漫长的夜,持续不断地盘旋翻腾,如浪潮般涌向彼此,让他们只能深陷其中,无力、也无法月兑离…… ***** 自从那一夜后,凌震宇对向海岚的态度总是忽冷忽热。 结婚近一个月以来,白天他总是一副冷淡有礼的样子,仿佛她是一个陌生人。但一到了夜晚,他却如一头出柙的猛虎、永不知餍足地索求着她。 对于他如此两极化的态度,向海岚学会了释然,学会了不强求,也学会了安于现状。 她虽然爱他,但不要他有半点勉强的回报她的爱,更不想以爱之名强求他的心。但她也不是怨妇,从不让他不爱她的事实破坏她一向快乐的心境。 爱情若注定是如此幽邈难测、辗转难求,那么,她宁愿他快乐。对于眼前的一切,她看似天真、憨纯,却也洞彻明了。虽然也会眷恋、也有酸苦,但她绝不因此而成为别人的包袱、自己的枷锁。 时序进入夏末的八月,蝉声仍然绵绵不绝。天气虽然仍燥热不堪,但山上夏日的午后,总有微风徐徐吹来、沁凉人心。 这日午后,她完成一幅静物写生后,站起身来伸伸懒腰,明亮灿烂的阳光斜射进屋里,暑气四溢。但东风缓缓吹送,带来花草树木的清香,教人不自觉地沉醉,身体也软绵了起来。 向海岚满足地轻叹了一口气,随即打了个呵欠。她爬上宽敞舒适的摇椅,半卧着身体、头枕着抱枕、屈起双膝,宛然像个婴儿般地蜷缩于摇椅内。合上星眸,缓缓地坠入温暖甜蜜的梦乡…… ***** 凌震宇提早回到家里,看到的便是这一幅海棠春睡图。 今天下午,和客户谈完了合作事宜后,他盯着办公室玻璃窗外亮晃晃的阳光,心里突地冒出了一个问题——此刻,他的小妻子正在做些什么呢? 一想起向海岚那娇俏鲜妍的脸蛋,他的嘴角便不自觉地弯成一抹微笑的弧度,她的身影总是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他的脑海,进而占据他所有的思绪。 突然间,他仿佛再也无法待在办公室里,心里涌出一股回家的冲动。 不假思索地,他抓起话筒,拨了内线号码,吩咐他的秘书取消今天下午及晚上他所有的工作行程和应酬。 放下话筒后,他的心像充满了氢气的气球,冉冉地腾空飞翔起来。这便是快乐、幸福的感觉吧!他心想,但却不愿让自己去深思这种美好的感觉因何而来,更不敢去分析他对向海岚的感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刻,他只想回到家里拥抱他那有着一脸灿烂笑颜、纯真如天使般的小妻子,其他令人伤神的问题全都抛诸脑后去吧! 当他回到家里,刻意按捺住他急切的想望来到他们的卧室时,打开门,里面空无一人,他的心陡然一阵失落和沮丧,他的小妻子显然不在。 但随即想起,这个时候她可能在画室里。 三步并作二步,他来到画室,打开门,高大英挺的身形蓦地颤动了一下,眼前的一切令他无法转移视线,生怕一个眨眼,这如梦似画的美景便要消逝无踪。 他美丽的小妻子像个淘气又无邪的精灵,正蜷曲着身子在摇椅上甜甜地睡着,温暖明亮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乌黑的长发闪闪发亮,恬静娇美的睡颜浮上二朵红云,光洁的玉臂和白色洋装下的纤足—— 她宛若从林中飘落下来的精灵,不染纤尘,洁净美好得令人赞叹、却也令他感到自惭形秽。 他承认自己是个阴郁难懂又不好相处的人,过往的伤痛形成他性格里的黑暗面,造成他偏执冷漠的个性和反覆不定的脾气。 淡蓝色窗帘随着微风的吹拂柔缓地翻动飘飞着,那细微的声响唤醒了沉浸于思绪中的凌震宇。 他关上门,缓缓走进画室里,黑眸在四周环绕盘旋了一会儿。她将这里布置打点得很好,营造出美的气息和温暖的氛围,一如她给人的感觉。 仿佛着了魔似的,他走近她身前,一手支着摇椅的扶手、倾身向前,轻轻靠着她馨香柔馥的身子,温暖的唇如蜻蜓点水般掠过她的额头、粉颊,最后停驻于她鲜女敕如花瓣的嫣唇上,来回地轻啄舌忝吻着。 似羽毛般的轻触使得沉睡的她缓缓苏醒了过来,嘴角也漾起一抹甜笑,仿若刚经历了一场好梦。 如蝶翼般翩翩的睫毛徐徐扬了起来,深幽如子夜般的美眸仍带着迷蒙的睡意停驻在她脸上。 好半晌,她才完全意识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也才看清楚眼前这张俊朗的笑脸是属于何人所有。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惊慌地问,该不会是自己这一睡睡过头了吧?可天色仍亮刺刺的,不像是傍晚呀! 向海岚挣扎着想站起身,无奈他精壮结实的身躯硬是赖在她身上,让她半点也使不上力。 凌震宇并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他仍然沉醉于看着她醒来时那美妙的一刻。 好半晌之后,他才心不在焉地回答:“别担心,时间还早得很哩!”一手已不安分地爬上她胸前的浑圆。 “那你怎么回来了?”她天真地问。“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没拿?”浑然未觉他的大手正罩着她的胸。 这平常的问题却让凌震宇顿时停止手上的动作,整个人也怔愕住了!忘了什么东西?真是个好问题,他在心里苦笑,恐怕忘的不是东西,而是他的“心”。他把他的“心”不小心遗落在她身上,再也不像原来的自己。 然而,这发现却也使得他内心懊恼、挣扎、矛盾痛苦不已。 见他没有反应,而且眉头紧锁,以及逐渐暗沉阴郁的神情,向海岚一脸担忧地瞅着他,并伸出手轻抚他的脸颊。“怎么了?”她轻声问道。 她纯粹关怀的触碰却引起凌震宇猛烈的反应,他一把抓住她的小手将它举至唇边狂吻着,并放任自己全身的重量紧密地叠上她柔软的身躯。 向海岚惊喘了一声,他的重量让她感到又痛苦又甜蜜,望着他幽亮狂烈的眼神,她完全意会得到接下来他想对她做什么。经过一个月的相处,她对他的反应已了若指掌。 仿佛等不及似的,他乱无章法地拉扯着她身上的洋装,好不容易寻着了拉链,粗鲁地拉下它,将洋装褪至她脚下。三两下动作,他已使她身无寸缕、完全果程。 沐浴在阳光下的洁白玉肤,更显晶莹剔透,教人迫不及待想要采撷。 凌震宇低吼了声,迅速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仿如一头饥渴的野兽猛地扑向她。他的唇、他的手热切激狂地扫过她温润美好的胴体,狂野地索求着。 向海岚觉得自己早已瘫成一堆泥,任他捏塑搓揉,完全无法抗拒。 蓦地,像是再也按捺不住满腔热火,他抬起她的腰身迎向自己,开始他永无止尽的索求,任由这爱浪情潮逐渐淹没他渴望的心、挣扎的魂…… 第八章 窗外微风轻拂,扬起淡蓝色的窗帘,柔柔的抚过摇椅上相互纠缠的两人,带来一丝微微凉意。 向海岚嘤咛了一声,缓缓苏醒过来。 一睁开眼,便看见凌震宇那如镌刻般的潇洒容颜。 这是她头一次这么靠近地看着他,就一个男人而言,他的睫毛实在是太长也太浓密了些。 此时沉睡中的他,完全没有平日那股冷鸷孤傲的气势,唯独那双浓眉仍微微蹙起,仿佛睡梦中仍有什么困扰着他!几绺黑发不驯地垂覆在额头,柔和了他那凛然不可侵犯的刚硬线条,让他显得稚气也可亲了些。 向海岚带着笑恣意地欣赏他,视线游移至他肌肉结实精壮的胸膛和手臂,每一分每一寸都标示着力量。当她的视线再度往下移时,双颊顿时通红,自动越过“重要部位”来到他修长有力的双腿—— 至此,她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之声,他全身上下皆充满了力与美,仿若古希腊雕像。远远胜过她在课堂上所画过的那些男体模特儿。 倏忽间,她灵光一闪,脑里生起一个念头,她何不乘着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让他成为她画中的主角。 心动不如马上行动,她小心翼翼地挣开他的纠缠,迅速起身穿上她的衣服,身手矫捷地准备好她的素描本和炭笔,开始勾勒他的身形。 ***** 直至傍晚时分,向海岚已完成了几幅凌震宇的人体素描。 她看了一眼已显昏暗的天色,空气中也微微透着一股凉意,再不叫醒他,可要着凉了!令她感到奇怪的是,他很少睡得这么沉。 她靠近他,将自己的嘴唇附在他耳朵上:“喂!懊醒了。”一连喊了好几声,凌震宇仍然没有反应。 向海岚正不知该怎么办时,原本在阳台做日光浴的小花缓缓踱步走了进来。 一看见它,向海岚陡地想起一个好办法——拿小花毛茸茸的尾巴搔弄他的鼻子,这个方法绝对有效,每次她赖床时,小花总用这种方法叫醒她。 她立刻付诸行动,抱起小花,一手抓着它的尾巴正要朝凌震宇脸上拂去时,原本闭着眼的凌震宇倏地睁开双眼。 其实他早就醒了,只是想看看她对着沉睡中的他会采取什么样的举动,没想到她只是“观赏”他,然后开始画他,最后竟然想拿那只猫咪的臭尾巴来叫醒他。 向海岚被他突然的睁眼及喝声吓了一跳,差点将小花摔到他身上。“我……我只是想叫醒你!”她呐呐地回答。 “你难道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叫醒我?”他没好气地回了句,然后大剌剌地站起身来,当着她的面一件件穿上衣服。 “拿来给我看看。”着装完毕之后,他朝她伸出一手,懒懒地开口道。 向海岚不明白他所指为何,一脸傻愣地望着他。“你……你要看什么东西?” “你刚刚不是画了我吗?”他反问。“身为主角的我有权利看看自己被画成什么样子吧!” 向海岚倏地瞪大眼睛,原来他刚才是在装睡,幸好自己没对他“动手动脚”,否则可糗大了。 她乖乖地拿出素描簿递给他,然后仔细地观察他的反应,生怕他感到不满意。 凌震宇静默地看了好半晌,她将他的特色和精神都掌握住了。唯一不同的是,画里的他显得温暖而有人性多了。 “你画得很好,不过好像把我画得太好了!”他轻声笑道,然后又自嘲地加上一句:“画里的我比本人可好太多了,至少比较讨人喜欢!” 不知怎地,向海岚为他感到心疼,她听得出他言语里的苦涩滋味,她多么想走近他,轻柔地拥抱着他,但她却只是沙哑地说道:“不……你远比你所认识的自己还要好,只是你一直压抑着自己,勉强自己。” 这是她的肺腑之言!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知道他并非全然地冷漠、无情,他也有温暖、柔情的时候,只是他从不让自己表露太多,总是小心谨慎地防卫着,防些什么呢?这就是她无法明白的地方。 “不要自作聪明。”她的话显然刺中他的要害,让他猛地竖起尖锐的刺。她说中了他的心事,却也重新点燃他心中始终无法平息的愤恨之火。 “我就是我,我们之间的协议、水远不会改变!”他冷冷地说道。“太一厢情愿的后果只会伤了你自己,到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撂下最后一句话,他抓起外套,看也没看她一眼,迳自走出画室,留下微微愕然的她伫立在夕阳斜照中。原说过不在意、不愁恼的心,却在此刻清楚地、狠狠地痛了起来…… ***** 周末,凌家来了一位客人,点名要找新婚燕尔的凌震宇夫妻俩。 这位客人便是凌震宇的知交好友宋天磊。 三人来到花园里的石桌旁坐下。这石桌石椅的摆置,完全是依着整个庭园的设计而与之完美融合。 坐于其上,可以欣赏着巧夺天工却又不带丝毫匠气的假山假水和如茵的草地,鲜妍夺目的玫瑰花丛。 仆人为他们端来了几盘点心和花茶,让他们能够一边品茗赏花,一边聊天。 宋天磊的眼光却不在美丽的庭园景观上,而是停留在向海岚清丽姣好的容颜,那澄澈而专注的眼神里,夹着一丝好奇和明显的赞赏意味。 “原来你就是娶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难怪始终把她藏在家里,不让大伙儿瞧瞧!”宋天磊朝凌震宇戏谑地眨眨眼调侃道。 他这一番赞美的话倒让向海岚红了脸,露出一抹腼腆的微笑。 向海岚的反应却教凌震宇不悦极了。对于宋天磊那样明目张胆地紧盯着向海岚,更让他心里一肚子火,眼神也显得有些不友善。 “你找我有什么事?”他冷冷地问。 宋天磊仍旧一副潇洒不羁、玩世不恭的嬉皮模样,不知死活地回答:“唉!我可不是来找你的,那日因为出差所以错过了你的婚礼,以致于和大嫂缘悭一面,今日特来弥补这个遗憾。” 他那唱作俱佳的逗趣模样,惹得向海岚不自禁地轻笑出声,她从没遇过长得这么好看却又顶会耍宝的人。 她这一笑,凌震宇的脸色就又沉了一分。“现在你已经看到,可以走了吧!”他紧绷着一张脸说道。话一出口,连他自己也都吓到了,他的表现简直就像个妒火中烧的丈夫。 宋天磊和向海岚也同时惊愣住了! 向海岚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间发起脾气,宋天磊不是他的好友吗? 至于宋天磊,很快地便从惊愣中回复过来,心底已然明了好友那极为反常又颇具敌意的反应所为何来!若他猜得没错的话,凌震宇已经爱上向海岚了,而且这份爱远远超过他自己所认知的程度。 当然,他不会现在就去戳破它,感情这档子事虽说是旁观者清,但时机未到,说穿了只会搞砸事情。 正当三人各有所思地沉默着,管家刘嫂匆匆走来朝凌震宇说道:“少爷,里头有你的电话!” 凌震宇略显阴鸷的眼,迟疑地来回扫视着向海岚和宋天磊二人。 “赶快去吧,我不可能吃了你的小妻子的。”宋天磊笑着催促道。 凌震宇抛给他一个警告意味的凌厉眼神,这才走向屋里。 ***** 凌震宇走后,向海岚和宋天磊二人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半晌,宋天磊率先打破沉默。“我看得出来,震宇很爱你,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罢了!”他微笑地说。 向海岚一脸愣愣不敢置信的模样,圆瞠双眼紧瞅着宋天磊,然后猛摇头,“怎么可能?!他娶我只是为了要坐上凌氏集团的主席位置,况且……”她不知道该不该把她和凌震宇之间的协议,说给眼前这个有着阳光般温暖笑容的男人知晓。 “况且如何?”宋天磊看出她的犹豫和烦恼,温柔地望着她问道。 一股倾诉的冲破了向海岚的防线,她一脸落寞地娓娓道来:“他……他要我为了他生下继承人之后,就得和他离婚,他只要儿子和自由,并不想要婚姻!” 这个协议内容虽让宋天磊感到惊讶,却仍能理解,这确实是凌震宇的一贯作风。 看着向海岚拧着秀眉的轻郁模样,宋天磊实在有些不忍。“你知道震宇是凌伯伯的私生子吧?”他问。 向海岚点点头,冯素心曾经跟她提起过。 “其实,震宇的才干和魄力早已是有目共睹。”宋天磊的神情显得有些认真和严肃。“这些年来,他也的确让凌氏的规模成长茁壮了不少,但从小贴着私生子身分的标签,让他饱受轻蔑和鄙视,他的大妈和姐姐们给他的只有排挤、讽刺和暗斗!”说到这里,他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至于在凌家毫无地位且荏弱的伯母,根本无力为他抵挡一切,只能私下默默垂着泪安慰他!” “我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段过去。”向海岚一手抚着心口喃喃道。 “因此,他很早就下定了决心,他要成为这个家的继承人,这个家的主人!只要坐上凌氏集团的主席位置,掌握了这权力之后,就再没有人会看不起他,也不再有人敢说他是私生子。”宋天磊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好友的不舍和感叹。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私生子的他也能有一番作为,而且是远远超过其他人的。为了这一天,他已奋斗了许多年,没想到,凌伯伯竟以此要胁他,若他不在三十岁前结婚,便取消他的继承权!”说到这里,宋天磊感同身受地攒眉苦笑,因为自小哀养他长大的爷爷,也是以同样的手段逼他降服,让他和季家的小女儿先订了婚。 听完宋天磊的这一番话,向海岚终于明白凌震宇那孤傲、冷漠的个性从何而来。 她完全可以体会他的感受,因为她在向家的处境和他大同小异。只不过她天生傻气知足的个性,让她一路平平顺顺的走过来,不至于在心里留下难以抹灭的伤痕。“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情。”她由衷地感谢宋天磊,从今天起,她也要尽其所能地让凌震宇快乐起来,早日忘却过往的伤痛。 宋天磊朝她咧开一口白牙,英俊的笑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亮眼突出。“别跟我客气,若是有任何问题,我随时听候你的差遣。”他扬眉笑道,一副迷死人不偿命的轻佻模样。 向海岚见状,忍不住又噗哧一笑。“震宇该和你一样多笑一些,让自己快乐,也让心胸更开阔,就像你这般开朗坦率!” 宋天磊微微收敛了笑容。“其实,每个人的性格都有较为阴暗的一面,别看我一副吊儿郎当的随便模样,有时也会如同恶魔般地吓人哪!”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向海岚了解他话里的意思,心中突然浮上一个念头。“你愿意当我的模特儿吗?”放过这么出色的人实在太可惜了!他让她生起动笔的。 宋天磊微微挑眉,不置可否地回答:“我很乐意成为你画中的主角,但……”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闪着促狭光芒的黑眸懒懒地瞟向她身后。“我可不想引起某人极端的不悦,你还是先问问你那『亲爱的』丈夫再说吧!” 话刚说完,凌震宇已经来到向海岚身边,正巧听见最后那一句话。 不让他有质问的机会,宋天磊站起身来,朝他嘻皮笑脸地说:“我这个不受欢迎的客人要自动离开了,免得待会儿又被人下了一次逐客令!” 语毕,他又转身朝向海岚行个礼,做了个绅士的告别动作。“能认识你真好,但我仍得诚实地说,你嫁了个不解风情、又不懂怜香惜玉的笨家伙。” 话语一落,他随即一溜烟跑至大门口,不敢面对凌震宇那二道锐利如刀的杀人眸光。 虽然感到极为好笑,但向海岚可没那个胆子笑出声来,她勉强压抑住自己想笑的冲动,小心翼翼地偷觑着凌震宇那怒火凛凛的俊脸。 “他刚才都和你聊了些什么?”凌震宇压抑住怒气,阴沉地质询她。 “没……没什么!”她怯怯地回答,不敢直视他凌厉的眼眸。 “他要你问我什么?”他仍不善罢甘休,一手倏然抬起她的下颏,要她看着他回答。 向海岚猛地倒吸了一口气,水滢滢的眼眸惊吓不已地圆睁着。“我……我想请他当我的模特儿,但他说得经过你的同意。”她简直是抖着声音回答。 这话似乎平息了他一部分的怒气,他放开对她的箝制,忿忿啐道:“算他识相!”随即又将矛头转向她。“不许你画他,要画只能画我,不要让我看见你画里有其他男人!” 向海岚咋咋舌,那有人这么霸道,只不过画画而已,他却当成偷情似的。 “嗯!你有什么不满吗?”凌震宇眯着眼打量她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声音轻柔得令人泛起一阵凉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向海岚赶忙摇摇头,以行动代替言语。对于眼前这个忽冷忽热、霸道又执拗的男人,她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 这天早晨,向海岚很早便起来,窗外灿亮的阳光和啁啾的鸟声,让她情绪高昂而愉悦,嘴里不自觉地哼着歌。 这么美好的一天,她不想待在屋里。心念一动,她决定再到美术馆一趟,梵谷画展虽已结束,但仍有其他精彩的画展陆续登场。 换了一身简便的t恤、牛仔裤,背上她的小背包,她向管家刘嫂交代去处之后,便离开了凌家大宅。 换搭了二班公车后,才抵达美术馆。 向海岚带着雀跃的心情走入美术馆大厅,这次馆里展出的主题是名家油画联展。 当她正沉迷于一幅幅叫人赞叹的精彩画作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男性声音。 “向海岚?”一个气质温文儒雅、容貌年轻俊俏的男子在她身旁试探地唤道。 向海岚转过身一瞧,原来是她的学长吕子奇。 “真巧,你也来逛美术馆呀!”她朝吕子奇绽出一朵甜笑,自然大方地打着招呼,仿佛他是个老朋友似的,心底那股原本对他仰慕不已的少女情怀如今竟已无迹可寻。 这崭新的发现令她惊讶不已。曾几何时,她的心自动排除别的男人,只能容下一个人,那人便是凌震宇。他将她的心满满的占据着,不留丝毫空隙。 “是呀!我刚才便看到你了,只是不太敢确定。”吕子奇两眼炯亮地紧盯着向海岚,那神情仿若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我差点认不出你呢!”他朝她露出一脸迷人的笑容。 “是吗,我变了很多吗?”向海岚低下头,将自己全身上上下下检视了一遍。 吕子奇微微羞赧地回答:“你变漂亮了,没有那副眼镜,让你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谢谢你的赞美!”她平静地回应。若是在从前,她会因为他的赞美感到脸红、心喜,然后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觉,但如今她只有如朋友般的欣悦。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吕子奇原本发亮的眼光蓦地黯淡了下来。“听说你结婚了,还是和大财阀的公子联姻,是不是真的?” 向海岚微笑地点点头,她并不想隐瞒自己已婚的事实。 吕子奇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但很快地又恢复原来的笑脸,对着她咧嘴扮鬼脸,耸着肩自嘲地说道:“谁教我有眼不识『美女』,平白让你溜走!” “不过,既然这么凑巧地碰着了,不妨一道观赏,互相切磋,你意下如何?”他紧接着说。 向海岚偏着头,微微想了一下,然后朝他点点头,“好哇!有你在一旁说明、指导,我一定获益匪浅!” 就这样,二人结伴同行,一边欣赏着画展、一边交换心得。中午时,二人在美术馆附近的简餐店用餐。 吕子奇是个幽默、风趣的大男孩,加上他对艺术、绘画的热爱和钻研,让他和向海岚有说不完的话题,二人始终相谈甚欢。 这也是向海岚头一次体会交朋友的快乐和喜悦。以往在学校,她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闷头猛做自己的事,又不善交际,以至于没有较为体己贴心的朋友。 “等会儿我带你到一些我常去的私人画廊里看看,那里有你意想不到的旷世杰作哟!”用完餐后,吕子奇兴奋地向向海岚建议道。 向海岚迟疑了一会儿,她看看手表,一点刚过,距离凌家规矩的晚餐时间尚早,而且吕子奇的话也勾起她的兴趣和好奇心,她朝他点点头,决定跟着他到画廊见识见识。 ***** 向海岚有些犹豫的接过吕子奇递给她的安全帽。 “你确定你要骑机车吗?”她盯着吕子奇身下的豪迈一二五。台北的交通乱可怕的,她从来只敢搭公车上下学,还没尝试过乘坐机车呢! 仿佛看出她的恐惧,吕子奇朝她咧嘴一笑,“放心好了,我的技术很好的。” 一上路后,向海岚才了解吕子奇的技术好在哪里!他简直是见洞就钻,忽右忽左地蛇行,速度也挺快的,剽悍的骑车模样和他那斯文俊秀的外表全然迥异。 她始终紧抓着吕子奇的衣摆,瞠目结舌地任他载着她,在车流不息的马路上穿梭滑行。 突然间,吕子奇陡地煞住车子,原来前方的红绿灯已转为红灯号志,他们就这样被夹在二部轿车中间。 向海岚颇感惊惧地左右张望着,浑然未觉停在他们右边的黑色宾士车里,一道阴鸷森冷的目光正狠狠瞅着她! 车里的人正是凌震宇,他刚和客户一起用完中餐,正准备回公司去,却没想到在大马路上撞见这一幕! 他那纯真而温驯的小妻子竟和别的男人出游!原来她的乖巧全是假装的,竟敢偷偷趁他不在的时候,私下和别的男人约会。 凌震宇只觉一股来势汹涌的怒气不断地在心里翻腾着,简直令他眦目欲裂,他根本无法忍受她和其他男人如此靠近、亲密的模样。 他的脸色愈来愈阴沉,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此刻便下车将她逮回车子里好好质询一番。 绿灯一亮,他寒着声吩咐司机紧跟着向海岚所乘的机车,并警告司机不准跟丢了。 这可难倒了司机老张,机车一向见缝就钻、灵巧无比,要不跟丢实在有些困难。但他更不想因此丢了差事,只好硬跟了。心里一边祈求老天爷,可别让他跟丢了! ***** 日子奇戴着向海岚来到“云石画廊”。 下了车之后,向海岚紧绷的身体这才完全放松下来。 二人走进画廊之后,凌震宇的宾士车也已抵达。 他吩咐司机在门口等着,随即下车疾步踏进画廊里。 云石画廊是台北市颇具知名度的高级画廊,展示的皆是新生代知名画家的作品,这里也是上流社会人士买卖名画的仲介场所。 宽敞的展示空间布置得极为典雅,且富含浓厚的艺术气息,流畅的动线让观赏者能够从容不迫的鉴赏名画。走道中央还设有精致雅座,提供休憩的场所。 川流其中的皆是一些名流富商之辈,以金钱换取品味,展示自己不同等闲的内涵! 尽避如此,画廊里仍有一些叫人眼睛为之一亮的好作品,不过作者大都仍是默默无名。 向海岚和吕子奇仔细欣赏着画廊内展示的作品,偶尔二人会低着头互相讨论、研究,对于吕子奇的热心解说,向海岚也会回以真诚的微笑。 但这一切看在凌震宇的眼里,全都成了情人间亲昵的举动。 他无法忍受那男人一双隐含着爱慕的眼眸紧盯着向海岚,更气愤她竟对别的男人绽开那独属于他的娇美笑颜。 他双拳紧握,垂放于身侧,暗冷的黑眸如刀出鞘般带着锐利的寒光直瞅住身前不远处的二人,性感的唇始终紧抿着,全身皆蓄满了深沉的怒意。 他那孤傲冷凛的气势以及高大俊挺的外表,吸引了无数画廊内男男女女的眼光,唯独向海岚仍无所觉地和吕子奇笑语着,浑然不知大祸已临头! 第九章 仿佛已濒临忍耐的极限,凌震宇一个箭步来到向海岚和吕子奇二人身旁。 挺拔的身影随即贴靠住向海岚,二只大手瞬间已缠上她的小蛮腰,并微微使劲着。 向海岚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诧得几乎叫出声来,但一个低沉的声音旋即在她的耳畔响起,令她止住来到唇边的惊呼声。 “别紧张,是我。”凌震宇微带讽意地说着,嘴角噙着一抹森冷的笑意,唯独那张脸,温和得看不出任何异状。 向海岚猛地抬起头,简直不敢相信身旁的人竟是凌震宇。“你……你也来看画展呀?”她圆睁双眸,傻不愣登地盯着他。没想到他也喜欢逛画廊,而且还这么凑巧地碰上他,今天可真是意外连连。 一旁的吕子奇更是惊愕得说不出话来!眼前这个高大挺拔、英俊倜傥的男子全身散发着一股器宇不凡、深沉内敛的冷傲气势,令人无法忽视。 尤其他对向海岚那种强烈占有的姿态和火烙似的霸道眼神,仿佛标示他对她的所有权——她是属于他的,任何人都不能越雷池一步。 “海岚,这位是……”吕子奇不自然地扯开突然干涩的喉咙问道。 向海岚露出一个带点傻气的笑容,神情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呀……他是我的丈夫凌震宇。” 她的回答令吕子奇身体微微一僵,心头掠过一阵混合着震惊、失望和泄气的挫败感! 没想到向海岚结婚的对象是个如此耀眼的出众男子,他原以为只是个衔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儿罢了。吕子奇在心里自嘲地想着,对方甚至远比自己出色多了!原本他心底对向海岚仍抱有一丝妄想和期待,但现在也只能打消念头,彻底死心了! “亲爱的,你不为我介绍一下吗?”凌震宇刻意以亲昵的姿态唤着向海岚,嗓音虽然轻柔如丝,但那一双闪着犀利寒芒的黑眸,此刻正酝酿着一场猛烈的暴风雨。 “呃……对不起,我忘了!”向海岚偏着头愣了好一会儿才挤出话来,她完全被凌震宇那“亲爱的”三个字给吓傻了,他从不曾使用这样甜蜜的字眼唤她,何况是当着外人面前。 “呃……这位是我的学长吕子奇。”回过神之后,她赶紧为凌震宇介绍道。心里仍一边想着他方才唤她“亲爱的”的温柔神情,而不自禁地升起一股甜滋滋的暖意。 然而,凌震宇一听到“吕子奇”这个名字,幽暗的眼眸更阴沉了几分,心中的妒火烧得更炽烈了。 原来眼前这位斯文秀气的男子就是她痴心爱慕、暗恋已久的人,凌震宇不由得眯起眼冷冷地打量着吕子奇,他还记得她曾在他的面前不断地称赞他,细数他的优点,而此刻她正和这个她心仪已久的男人约会! 可恶!他在心底狠狠咒骂着,直想叫眼前这碍眼的家伙滚蛋,他的眼神不断迸出锐利而寒冷的目光直射吕子奇,握着向海岚纤腰的大手也猛然收紧。 面对凌震宇愈显敌意的目光,吕子奇简直无法招架,他的眼神几乎想将他狠狠撂倒在地上。 吕子奇赶忙移开视线,一脸歉然地朝向海岚说道:“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你们慢慢欣赏吧!”语毕,他三步并作二步直迈向画廊大门,像是落荒而逃似的。 对于二个大男人之间的暗中角力,向海岚一点也没察觉,甚至连吕子奇离去时她都不知道。因为她仍沉浸于方才那三个字带给她的甜蜜感受,整个人晕陶陶地,眼里只有凌震宇的存在,再也容不下其他。 然而,凌震宇隐忍已久的怒气,这才刚要上场! 他的笑脸瞬间垮下来,换上阴森、冷凛的表情,薄唇紧紧抿起,一言不发地箝着向海岚的手臂离开画廊。 他的力道大得吓人,如钢铁般的手指深陷她柔软的肌肤,教她痛得秀眉紧蹙,他的步履也快得几乎今她跟不上,一路踉跄不已地前进着。 向海岚惊愕得无法言语,她不懂他为什么在瞬间变了一个模样——阴气森森且怒气腾腾,她根本反应不过来,也不知所以然。 “你弄痛我了!”从手臂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让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但他显然无视于她的叫唤,反而更加重手指的力道,脸色也愈显阴惊酷冷,脚下的步履丝毫不曾放慢。 他的不发一语以及如鹰隼般锐利凶猛的眼神,让向海岚心里陡地升起一股骇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发颤着,即便此刻是炙热的八月天,她仍能感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上心头!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愤怒、阴沉的样子,直觉地想要逃离他。“你……你弄痛我了,我不想再走了!”她抖着声音轻嚷着,并且真的停下脚步不再前进。 这里是大街上,他不至于敢对她怎么样吧?!向海岚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但她似乎低估了凌震宇狂效鸷猛的霸气。 “你不走是吗?!我不介立息扛着你上车。”他微笑着柔声说道,但眼神犀利得仿若冰冷的刀锋。 看着他阴冷的表情,向海岚明白他说得到做得到!她可怜兮兮地点点头,然后又开始往前走!但泪水已盈满眼眶,她觉得自己好无辜哟,平白无故惹怒了这如同猛狮般狂暴的男人! 他几乎是用“丢”的将她推进车里,然后。己也上了车,并用力关上车门,发出极大的声响。 向海岚知道自已这个时候应该保持沉默,免得更加惹怨他,但她始终不明白他为何发怒,就算是被判刑,也得有个罪名吧! “能不能……告诉我,你……你为什么生气?”她悄悄做了个深呼吸,鼓起勇气问道,但声音仍抖得支离破碎。 凌震宇没有马上回答她,只是吩咐司机开车,并按了隔板钮,将他们和司机隔绝开来。 车子里顿时陷入一阵沉寂、紧绷,静默的几乎要令人窒息。向海岚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久。 凌震宇蓦地转过头盯着她,鼻息粗喘着,仿佛想控制体内的怒气,却又无法办到。 向海岚猜不出他想怎样,但她有种很糟糕的预感。 突然,他猛捶了车窗一下,发出惊人的声响,向海岚吓得缩起了肩膀,像只随时会惊跳而起的小兔子。 “可恶!”凌震宇咬着牙咒骂了一声,目露凶光地瞪着她。“你竟然还问我为什么生气?!” 向海岚又瑟缩了一下,“你……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就算你要打我,也得让我知道原因。”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无辜模样呐呐地说着。接着小嘴一扁,仿佛就要哭出来了。“我……我不要不明不白地被修理!” 原本怒气腾腾的凌震宇,面对她可怜兮兮的小脸和她嘴里“严重”的指控,怒焰顿时消减,心里只觉又好气又好笑,他像是个会打女人的人吗? “我说过我要打你、修理你了吗?”他板着脸问道。 “真的?你不是要打我、修理我?”她一脸怀疑,怯怯地望着他,斗大的泪珠悬在她眼眶上,晶莹地流转着,像一只无辜的羔羊似的。 凌震宇无奈地点点头,心里兀自纳闷着,为什么每次对她发脾气总会无疾而终,不了了之呢?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凶?”她睁着一双水滢滢的大眼直直地盯着他。 提起这个,他的怒气便又升腾了起来,从喉咙底还直冒出一股酸味。 “说!你背着我偷偷和你学长约了几次会?你们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他眯着眼瞪她,一口气间完。 向海岚只是怔愣了一会儿,然后一副恍然大悟模样,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 “你是不是吃醋了?”她一边问着,一边发出咯咯娇笑声。 凌震宇倏地满脸通红,没好气地吼道:“收起你那傻里傻气的笑容,别做白日梦了!”他确实吃醋了,而且还嫉妒得发狂,但无论如何,他死也不会承认的。 “喔!你不是在吃醋啊!”向海岚觉得好失望。她这么爱他,平常还努力逗他开心,而他竟然一点点也没喜欢上她,真是伤透了她的心!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凌震宇不死心地追问着。 向海岚只觉意兴阑珊,懒懒地回答:“我从没跟他约会过,今天只是恰巧在美术馆碰到他,然后一起欣赏画展,一起吃中饭,接着他说要带我到画廊去见识见识,就这样而已喽!” “真的只有这样,你没有骗我?!”他仍然怀疑地问,脑海里浮现的尽是她坐在吕子奇身后紧搂住他的画面,心头那把火不由得烧得更旺了。 “真的只有这样!”她开始觉得不耐烦,他总是管她管得死死的,不许她这样、不许她那样,她哪敢违背他的意思?他要她只能看着他,只能想着他,她都做到了,可他自己呢? 总是对她若即若离、忽冷忽热,三天两头不在家,从没试着喜欢她、了解她、爱她! “那为什么我看到你和他共乘一辆机车,你还紧紧地搂抱着他!”凌震宇继续逼问着,震怒的俊脸直逼近向海岚的小脸蛋。 向海岚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哪有抱着他,我只不过紧张的揪住他的衣服罢了,拜托你看清楚好不好,这也值得小题大作?!”他难道看不出来她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了吗? 凌震宇皱着眉,好奇地打量着她,她一向温柔乖巧又听他的话,怎么今天说话的语气这么不耐烦,还摆脸色给他看? “看着我说话!”他不悦地命令道,一手攫住她的下巴,让她面对着他。 谁知,向海岚并没有反抗,反而怔怔地瞅着他。 清滢澄澈的美眸漾着似水柔情,深深地凝睇着他,波光流转似藏着千言万语,欲语还休,凌震宇不禁也看得呆了,浑然忘了自己所怒为何。 好半晌,她轻声问他:“你有没有可能喜欢上我?”她是个心思单纯又直接的女孩,想什么便说什么,因为她喜欢他、爱上他,所以也希望他能喜欢她、爱上她! 虽然他们之间有过协议,但她发现,她对他的爱远胜过到义大利留学的想望!她好想尝尝被爱的滋味,那是她从小都不曾体验过的,也是她从小渴盼的! 她的问题教凌震宇蓦地怔愣住了,他喜欢她吗?不……他在心里苦笑着,他何只喜欢她,简直已经爱上她了!她的纯真、甜美,早已一点一滴渗透进他的心,温暖他原已冰冻的情感。 但他不能承认也不会承认,因为他仍心有不甘,他和她之间的协议是为了要向他的父亲凌长青证明,他并没有受制于他,而且永远也不可能听命于他!他绝不会事事顺他的心、如他的意,任由他安排他的一生,他已经给了他那样一个令人难忘的童年,这协议是他送给他最强而有力的反击。 而她正是这有力反击的重要关键,所以他必须对她残酷,他们的协议誓必得实行。 “我说过,别妄想其他的。你该不会忘了我们之间的协议吧!”他冷冷地提醒她。 他无情而淡漠的言语让向海岚心里仅存的一丝期盼、奢望全都毁灭殆尽,心仿佛也跟着碎裂了!怎么她就是盼不到一份真心的爱,难道她注定是要孤单一个人吗? 既然如此,她又何需遵循那份协议。她放弃这婚姻,还他自由总行了吧!何必弄得自己体无完肤才肯觉醒呢? “我们离婚吧!别管那份协议了,你已经得到了凌氏集团的主席位置,离了婚就可以重获自由,也不必再受制于凌伯伯,对你有利而无害。”她徐淡地说道,泰然的神情彷佛一转瞬间成熟了许多。 她的话令他震愕……也令他极为不悦,仿佛心头被什么东西梗塞住了,抑郁难解。震惊之后,跟着涌上的竟是滔天的怒火。 “你忘了想到义大利留学的愿望吗?”他压抑着怒气提醒她。 向海岚只是耸耸肩,无所谓地回答:“能去就去、不能去就算了,我不想勉强自己、出卖自己。”没爱上他以前,她可以毫不在乎地利用那笔因协议而获得的金钱去实践自己的梦想。但她已爱上他,这使得一切变得不同,她无法达成他们之间的协议。 “替我生个孩子,让你觉得勉强、觉得出卖自己?!”凌震宇眯起双眼,射出二道危险的目光直盯住她,冰珠般的话语一字一句迸出口。 向海岚无语,又是紧锁双眉,一脸愀然地瞅着他。 唉!他怎么懂得她的心?她在心里叹道。 她的沉默更激发他的怒气。“订立游戏规则的人是我,不许你中途退出。”他粗暴地咆哮着,并再次伸手攫住她的下巴,恶狠狠地直视着她。 “那……那你要怎么样才肯放手?”她低声下气地问他,心里着实害怕他那发起脾气来仿若要吃人的可怕模样。 他深深地注视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回答:“我说过,只要你帮我生下儿子之后,不但可以获得自由,还可拥有一大笔享用不完的钱财。” “为什么你执意如此,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你到底想证明些什么?”她忍不住想要问清楚。 凌震宇满脸阴沉之色,讥诮地撇嘴轻笑。“告诉你也无妨,我要让那老头子知道,他的命令与安排对我一点也不管用,凭我的能力,早足以接掌凌氏。他既然以主宰我的婚姻作为要胁,我就偏要让他知道,谁也不能主宰我、控制我!” 向海岚怔怔地望着他,她没想到凌震宇和凌伯伯父子之间的心结这么严重。 “你……你太偏激了,我看得出来凌伯伯他很关心你,也很爱你,他只是不说出来罢了!”这是她的真心话。自从她嫁到凌家后,常有机会接触到已退休的凌长青,他虽然不苟言笑,但不失温蔼。在闲聊当中,她常听他谈起凌震宇,言谈中充满了父以子为荣的骄傲。 “他爱我?哼!”他讥讽地嗤笑,一副不以为然的轻狂模样,好像她说了个天大的笑话似的。 “他那不叫做『爱』!只是在行使他做父亲的威权,他接受我也只是因为他得有个继承人,好将他的王国持续传承下去,为了不让不相干的人有机会染指他一手创立的王国,他才勉为其难地承认我!”他忿忿地说着,激愤的语气中有掩不住的苦涩味道。 看着他这么痛苦的模样,向海岚的心也跟着揪紧了。“我不是很明白你跟凌伯伯之间的嫌隙,但我真的可以感觉得到他很爱你,只不过他表达爱的方式与众不同罢了!”她多么希望他能解开心结,不要再作茧自缚。 但这一番肺腑之言只是换来凌震宇轻蔑的嗤鼻声。“哼……你懂什么?” 向海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有些人不需要言语,就能让你感觉到他的爱。反之,亦如是!我的父亲很少骂我、管我,几乎要忘了我的存在,但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根本不爱我!” 话说至此,她突然停顿了一下,睁着澄澈如洗的晶亮眼眸认真地望着他。“凌伯伯也许是严厉、独裁、专断了些,对你的管教严格而无倩,但这就表示他不爱你吗?对他,你除了恨,难道就没有其他情感存在吗?” 她的话深深震慑了他的心灵,他确实在乎父亲对他的看法,却也痛恨他不曾给予他属于父亲的温情。这些年来,他对他只有不断地要求、命令以及要他绝对的服从,总吝惜一句赞美、肯定的温馨话语。 这一切使得他耿耿于怀,更加不能谅解他,也更加地……恨他! 而这纠缠心里多年的郁结竟被一个小他八岁、尚不懂人情世故的天真小女人给一语道破! 震惊、羞恼、不悦的种种情绪在他内心不断地交替更迭,令他心烦意乱,只想找个发泄口。 “别跟我说一堆大道理,我没兴趣!总而言之,协议不许中断,你得完成当初我们所谈定的事情,没有反悔的余地。”他冷酷地重申道。 向海岚一副莫可奈何的样子,呐呐地问:“如果生的是女儿呢?又或者我根本生不出来——” 他粗暴地吻住她,打断她的话语,霸气的舌撬开她的牙关,窜入她的嘴里,疯狂地翻搅她柔软的嘴,强悍地吸吮她甜蜜的舌和柔女敕的唇…… 好半晌,他才离开她的唇,但仍然将自己的脸紧紧抵住她已然泛红的小脸蛋,灼热的鼻息轻拂着她细女敕的肌肤。 “你的问题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证明。”他邪恶地挑眉挤眼。“从今天起,我会认真『实行』我的责任,一个月之后,我们便会知道你能不能生了,至于我的生育能力,你大可放心,我的医生已替我确认过了!” 语毕,车子已抵达凌家大宅。 二人下车之后.凌震宇突然一把抱起向海岚,无视仆人们讶然的眼神,往屋里走去。 向海岚惊喘了声,“你……你这是干什么?快点放我下来!” 他无视她抗议的呼喊,抱着她一路来到他们的卧房。 他将她丢在床上,开始解开自己身上的衣服。 向海岚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动作,好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来:“你……你要做什么?” 他月兑掉身上最后一件衣物,赤果着雄健昂藏的身躯矗立在她眼前。“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和你开始制造我们的小宝宝!”他慵懒地低语,声音粗嘎沙哑不已。 向海岚蓦地瞠大眼睛,身子直往床角缩。“你疯了,现在还是大白天呀!” 凌震宇只是咧嘴一笑,欺身上前,一把抓住她柔软的身子,“谁规定白天不能做的事?”他三两下剥掉她身上所有的衣物。 “既然你多的是时间和人约会逛画廊,还不如和我全心孕育小宝宝!”他的双手抚上她柔馥馨香的胴体,开始永无止境的探索,灼热的唇也旋即吻住她因惊愕而微启的水女敕樱唇。 向海岚尝试着推开他,但他强壮的四肢紧紧钳住她,让她动弹不得。如火炉般灼热的身躯毫无缝隙地密贴着她女敕白的胴体,转瞬间两人随即陷入一波波狂猛汹涌的浪潮中,激情的火花不断地蔓延燃烧着!这火,延烧了好久、好久,似乎永远也停不下来……这一晚,他甚至没让她出来吃晚餐, 第十章 日子像水流般过去了,转眼八月已到了尽头,时序缓缓走进早秋。 初秋的山上,傍晚已有些许凉意,向海岚独坐于庭园里,双手支着下巴发着呆,偶尔会发出似羽毛般的轻叹声。显然心里正被什么事情给困扰着。 缓缓地,她垂下一手来到她的小肮。她的月事已经迟了十几天了,她有些预感自己怀孕了。 这一个月以来,凌震宇彻底实行他做丈夫的权利,以求达到让她怀孕的目的。 而他显然成功了,只不过,她心里犹豫着该不该这么早就告诉他。她怕一旦告诉他之后,她跟他的关系就此为止,他再也不会待在她身边。她对他只剩下生育孩子的用处而已。 但她多么希望能在他身旁多待一些日子,享受被他眷宠的滋味。她知道他并不爱她,他对她好只是因为那纸协议,可她偏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他、恋上他! 为了贪恋他,她心中悄悄作了个决定,她还不打算将怀孕的事告诉他,能拖得一日是一日。 再过二个星期她也得回学校上课,到时候再来烦恼这些事吧!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正打算起身时,一个低沉醇厚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在想些什么,竟然还叹着气?”凌震宇紧密地贴靠住她的背脊,手揉搓着她的手臂。 “没什么!”向海岚心虚地垂下头,不敢回望他,生怕被他瞧出了端倪。“你下班啦,”她微笑地补上一句。 他将她的身子旋转过来,让她正对着他。深幽的黑眸直望进她眼眸深处,双手像是无法克制地爬上她柔软诱人的曲线,并凑上唇缠绵地辗吻着她嫣红的唇瓣。 这一个月来,他简直像头永不知餍足的野兽,总迫不及待、狂热地索求着她! 尽避他一再地告诉自己,这样做只是为了让她尽快孕育他的继承人,以便完成协议。但私心里,他却害怕一旦她真的怀了孩子,他再也没有任何借口可以恣意拥抱她、爱她,嗅闻她馨香的气息,在黑暗里拥着她温暖柔软的身体入眠, 多少次,他曾想撕掉那纸协议,放下他对父亲的怨恨、报复之心,但心中的恶魔仍会不定时占据着他的心灵,令他矛盾痛苦不堪! 为了转移自己对她的爱恋,他强迫自己开口说道:“我已经让我的律师将我们之间的协议写成一纸合约,就等你签名了。” 他的话让向海岚的心猛然揪痛,她原本奢望他能取消那纸协议,如今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不必给我看了,我没有意见,一切由你决定就好了!”她心灰意冷地说道,签不签名都不重要了。 “不行,这是保障你的权利……也是保障我的权利,你非签名不可。”他强迫自己狠下心来。“回房里,我会将合约书拿给你。” 她静静地凝睇着他好一会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徐缓地回答:“全依你!没事的话,我想到画室去。”她抽身离开他的怀抱,带着萧瑟的心走向屋里。 望着她纤弱、娉婷的身影,凌震宇陡地升起一股心痛的感觉,想将她再拉回他怀抱里的冲动,煎熬着他的心灵也消磨了他的意志力,但他仍旧呆立原地,沉痛的黑眸里,夹杂着浓烈的不舍和眷恋,追随着她远去的背影…… 这一天,向海岚正在画室里作画。 最近,她画里的主题几乎全是凌震宇。或喜、或怒,各种不同的神情皆被她一一描绘下来,一笔一画之间,皆镌刻着她对他深浓的爱意。 突然间,敲门声响起,小花兴匆匆地凑近门边。 “请进!”向海岚扬声一喊,随即回过头一望,原来是管家刘嫂。 “有什么事吗?”她问。 “是这样的,老爷和太太有事请少女乃女乃到书房一趟。”刘嫂谦恭地回答。 向海岚微笑地点点头,“我马上过去!” 待刘嫂离开后,她心里纳闷着,她的公公从没约她在书房里谈过事情,这是头一遭。蓦地,她心里掠过一种不好的预感。 尽避内心忐忑不安,她仍离开画室,来到书房。 书房位于二楼扶梯转角处,向海岚还不曾进去过,据说那是凌长青和凌震宇父子专属的地盘。她轻敲几下房门。 房里随即传来凌长青低沉的嗓音。“进来!” 向海岚打开门走了进去。这书房大得惊人,左、右二两墙皆镶嵌着与天花板齐高的书柜,中央摆着二张大型的檀木书桌,角落处设有一组高级真皮沙发椅和茶几,正面的墙则悬挂着大幅的水墨画珍品,整个书房充满了古色古香的味道。若在平时,她一定会满心赞叹地观赏着,但现在她却无心浏览。 至于,坐在一旁的冯素心则递给她忧心冲冲、惴惴不安的眼神。 “你过来看看这张纸上面写了些什么!”凌长青伸手指向他书桌上的一张纸,朝向海岚命令道。 向海岚怯怯地走向前,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文件。 这一看,可吓坏她了,这张纸……竟是凌震宇给她的合约书,上头载明了他俩这间的协议。 她整个人都怔愣住了,为什么这合约书会在这里呢?她明明记得她收藏得好好的的,怎么会—— “你认得上面写些什么吧!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回事?”凌长青严肃地问,宏亮且具足权威的嗓间猛地打断向海岚的思绪。 向海岚心里为难得很,既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又不能承认她和凌震宇之间确实存有合约书上所述的那些协议。天啊,她该怎么办?她在心底无声地呐喊着。 “我……我……”她怯怯地看着凌长青,支支吾吾半天,仍说不出一句话来。 仿佛看出她心中的迟疑和为难,凌长青缓和了口气柔声说道:“你不必怕,尽避老实说。凌家仍是我作主,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是啊!你就说出来让我们听听,震宇那孩子有时是任性妄为了点,但还不至于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来吧?!”冯素心在一旁跟着劝道,明的是帮凌长青问话,暗里却是帮儿子圆场,只见她眉头紧锁,显然也是十分担忧、着急,就怕儿子真做了这件事,父子俩又要吵翻天了。 向海岚沉默了好一会儿,晶莹的瞳眸来回望着公公、婆婆,深吸了一口气,她沉稳地回答:“我不能说出来,我答应震宇不说的!” 凌长青冷冷地嗤声道:“你倒挺有情义的,他这样对你,你还护着他,只可惜那浑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向海岚默然无语,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足尖。 凌长青见她是绝不肯说了,也没再勉强她。“你坐在一边等吧!我已经拨电话给他,要他马上回来见我,无论如何,今天我非得把事情弄清楚不可。”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感觉却有如一世纪那么漫长难熬。 向海岚始终战战兢兢、坐立难安,看著凌长青愈来愈晦暗沉冷的脸色,她的心紧张得剧烈跳动著,仿佛要蹦出喉咙似的。 她心里很清楚,当凌震宇回来时,定会和公公凌长青大吵一顿,为这个家掀起滔天巨浪,搞得家人不得安宁。他们父子俩心结由来已久,难保不会一次爆发,加上两人那不遑相让的执拗脾气,这场争吵看来是难以善了! 而这中间最为难的人也是最大的受害者便属冯素心了,夹在丈夫和儿子之间,她的苦恐怕非言语能形容。 向海岚深感同情地望着愁眉不展、惶惶不安的冯素心,她心里对这个婆婆是又敬又爱的,实在不忍心看她受到一丁点伤害。但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书房里突地被打开来,凌震宇大剌剌地走了进来。 面无表情的扫了众人一眼,他不慌不忙地找了个椅子坐下来。“特地把我叫回来有什么事吗?该不会只是为了开家庭会议吧?!”他嘲讽地说。 凌长青倏地抬起头来,严厉地盯着他看,沉着声怒道:“你少给我油嘴滑舌,你倒给我说说看,这是什么意思?!”他拿起合约书扔至凌震宇面前。 凌震宇漫不经心地捡起来,并快速地浏览过一遍。 瞬间,他的脸色变得惊冷而阴森,双眸危险地眯起,锐利寒芒的目光蓦地射向向海岚,里面含着深沉的怒气和指控。 面对他严酷凶厉的骇人眼神,向海岚全身猛然一颤,小脸瞬间刷白,她知道他一定认为是她告的密,但她是无辜的呀! “你以为这样就能保住凌家少女乃女乃的头衔吗?”他逐字冷冷地迸出口。“原来你这甜美纯真的模样全是假装的,骨子里却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婊子!” 他残忍的指控令向海岚心痛得几乎要窒息,全身血液仿佛都冰凉了,不争气的泪水倏地盈满眼眶,仿若即将决堤,倾泻而出。 “我……我没有……这不是我做的……”她哽着声,支离破碎地试着为自己辩白,语音却颤抖不已。 凌长青见状心中怒火更盛,圆瞪着一双火炬般凌厉的眼眸,怒冲冲地瞅着凌震宇大声斥责道:“你好大的胆子,自己做错事还敢迁怒别人?这事与海岚无关。怎么!你以为瞒得了我?要不是林律师认为不妥拿来请示我,我还真被你蒙在鼓里!” 说到激愤处,凌长青握紧拳头猛槌一下桌面,发出砰地一声巨响,让室内沉凝的气氛更趋紧张,像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有断裂的可能。 “你就这么任意妄为,眼里还有我这个做父亲的吗?”他继续怒斥道:“我绝不会允许你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我命令你取消这个协议!” “办不到!”凌震宇若无其事冷冷地回应。双眸冷凝,直勾勾地和凌长青对峙着。 这斩钉截铁的三个字,让向海岚和冯素心莫不心惊胆跳,生怕下一瞬间战火即将引燃。 丙不其然,凌长青霍地站起身来,暴睁双眼、怒气腾腾地吼道:“好……很好,你以为我拿你没辙了是吧?!我既然有办法将你推上凌氏的主席位置,自然也有办法拉你下来!”气喘吁吁地停顿了一会儿后,他继续威胁道:“你若一意孤行,就别怪我不念父子亲情。到时候,你什么也不是,什么也得不到!” 这一番话听得向海岚和冯素心二人,不由得倒抽口气,发出细微的惊喘声。 时间顿时静止了二、三秒,房内静寂得彷如连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可以清楚的听见。 “哈哈哈……”凌震宇倏地狂笑出声,桀骛不驯地瞪视着凌长青。“你以为我真希罕这个位置呀?哼!凭我的能力,还怕没有一番成就吗?”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邪、狂佞的笑痕。“我是可以不坐凌氏的主席位置,但是你……可就没了儿子给你送终!” 此言一出,彷佛掷下了一颗威力强大的炸弹,其他三人莫不青白着一张脸,震愕得无法言语、呆若木鸡。 凌长青的反应尤为剧烈,毫无血色的清瘦脸孔,青筋密布、二眼发红、牙齿格格打颤,却只颤巍巍地伸出一指直指向凌震宇。“你……你你……”竟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接着,便猛然颓坐于高背椅上。 冯素心见状,赶忙朝儿子轻斥:“你胡说些什么呀!还不赶快向你父亲道歉。”一边说着,一边忧心冲冲地赶到凌长青身边,忙不迭地帮他拍背顺气。 凌震宇无动于衷地冷哼了一声,旋即掉头转身离去。 向海岚心慌地紧跟在后,她了解凌震宇的个性,这一走他是不会再回来了。一切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她不能让这个家因为她而弄得支离破碎,凌伯伯虽然嘴硬,但看得出来他是很在乎凌震宇——这唯一仅有的儿子! 她惊慌地跑至门边,用她的身体挡住门。“别这样,你父亲只是说气话罢了,你千万不要走,要走的也应该是我!”她颦眉蹙额,瞠着水汪汪的大眼恳求道。 凌震宇却只是递给她凶狠的一瞥。“滚开,少在那里惺惺作态!”强硬的大手如铁臂般将她推离门边,随即大踏步跨了出去。 向海岚微微颠踬了一下,赶忙又跟了上去。来到楼梯口,她勉强扯住了他的衣袖。“你不能这样一走了之。你走了,公司怎么办?伯父、伯母怎么办?你难道看不出他们有多么需要你吗?”她卯起她那执拗的脾性,不放弃地游说着,抓住他衣袖的手紧缠不放。 凌震宇猛地一旋身,朝她龇牙咧嘴的大吼:“放开你的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此刻的他已被愤怒的红云遮蔽了心智,加上矛盾冲突不已的情感煎熬,心中一股汹涌的怒潮急遽翻滚着,嘶吼着要窜出他已紧绷到极限的身躯。 看着他神色暴戾、浑欲噬人似的狂怒模样,向海岚微微抖瑟了一下,但凭着一股傻劲,她振作起自己,沉着坚定地回答:“不放!” 他突然撇起嘴邪谑地嗤笑一声。随即扬手猛然一甩,将她的手甩离他的衣袖。 由于用力过猛,向海岚的身子顿时失去了平衡,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栽倒,往楼下一路滚了下去。 身子一向娇弱的她,哪堪这么一摔?她连翻了几下,晕倒在一楼楼梯上,头部显然受伤,顿时血流如注。更骇人的是,她的腿间逐渐泌出血丝,晕红了白裙。 这突发的变故,教凌震宇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摔下楼梯。 “海岚!” 他像疯了一样地冲下来,几乎跌倒。看到血泊中的向海岚,他竟发抖了。 “海岚、海岚,天哪!”他扶起她的头,乌黑的秀发上纠结着暗红腥黏的血,娇俏的小脸苍白如死。 “海岚!”他痛彻心扉地又唤了声。他这辈子从没这么恐慌过,脑海里几乎是一片空白,完全乱了、慌了。 这时,闻声走出书房的凌长青、冯素心二人目睹这一幕,不禁呆愣住了。冯素心控制不住地发出啜泣声。 凌长青首先回过神来。“赶紧叫救护车!”他朝冯素心催促道,这时候仆人们已下去休息,只能靠自己了, 凌震宇微微抬起头,正巧对上父亲那双难得露出慈蔼目光的温和脸庞,心中霎时百感交集。 接着他低下头、颤抖着手压在向海岚脖子上的脉博,微弱地感到她一息尚存。 “感谢老天,她还活着、她还活着!”他喃喃自语着,眼眶蓦地一阵酸涩,随即湿润了起来,迷蒙了他哀痛至绝的双眼…… ***** 急诊室门外的日光灯,是一片惨白的亮晃,叫人倍觉心慌、仓皇! 凌震宇双手互握紧抵住自己的额头,原本雄健昂藏的身躯颓丧地蜷缩着,处于极度担心和恐惧的情绪之中,他的身体出见微微发抖着。 海岚会有生命危险吗?鲜红触目的血,死白的脸和唇,不断地在他脑海里浮现,凌迟、鞭笞着他懊恼悔恨不已的心, 她是那么地善良、纯真、温柔,从不曾伤害过别人。他不是不懂她的心,却只因自己被怨恨、偏执及报复的所蒙蔽,在恣情享有她的美好之际,也故意忽视她对他真心的付出和深挚的感情!头一次,他竟有股想哭的冲动,喉咙哽涩不已! 一只大手蓦地搭上他的肩,仿佛无声却蕴涵着强大力量的慰藉。 “不必太过自责!发生这种事,我得负很大的责任!”凌长青暗哑地说道。 凌震宇低垂着头微微一愣,向来专制独裁的父亲竟然会承认错误?!他缓缓抬起头,怔怔地凝睇着凌长青。 经过这一番折腾,他仿佛在瞬间老态毕现,神形憔悴颓靡,不若平日的清瘦有神、红润硬朗。 凌长青摇摇头,似有所感地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以为我这样做全是为了你好,没想到竟让你这么恨我,你的恨意竟深切到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开玩笑!”老迈的声音里充满了苍凉自嘲的滋味。 他举起手轻拍了几下凌震宇的肩膀,颇有感慨地继续说道:“也许我真的做错了,但你永远都是我凌长青的儿子,没有人能取代你的地位!” 虽是短短数语,但凌震宇知道,这已是父亲表示退让的最大极限了!多年来对他的怨恨和愤懑,竟因这句话而消弭、平息,仿佛就只为了等待他这句话! 原来,父亲的肯定才是他最终的渴盼和执求! 蓦然领悟后,凌震宇只觉得全身顿时轻盈、澄澈了起来。他伸出手回握凌长青那瘦削有力的大手,并递给他一个为人子对于父亲充满了孺慕之情的眼神。 一旁的冯素心欣慰而满足地看着这一幕,眼里闪着快乐、感动的莹然泪光,这一段纠葛难解的父子情结,总算有了圆满的结果! 正当三人悄然无声地感受这一刻的宁静祥和时,急诊室的门陡地又被打开来,惊醒沉溺于暖暖亲情中的三人。 凌震宇首先趋上前去朝医生心急地问:“医生,我太太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哦!她有严重的出血、撞伤、破皮等,但情况已经控制住了,不会有生命危险!” 凌震宇蓦地闭上双眼,在心里默默感谢老天爷。他心爱的小妻子总算没有生命危险。 “不过……”医生有点儿迟疑。但他还是说了。“凌先生,很可惜地,凌太太肚子里的胎儿没有保住!” 像锋利的刀刃猛然刺进心头一样,凌震宇浓眉紧锁,两腿发软。她怀孕了,而他……他竟然亲手杀了他们的孩子! 医生离开之后,凌震宇仍像失了魂似的,怔仲、黯然且自责不已。“我杀了我们的孩子!”他喃喃自语着。 “这是意外,不是你的错,别再自责了!”凌长青大声喝道,想唤醒失神的他。 “听着。”他扳过凌震宇的身子,严厉地望着他恍惚的脸,“若你真的爱她、在乎她,就好好陪在她身旁、等她醒过来。告诉她你的歉意,以及你对她的爱,懂吗?”他边说,一边用力摇晃着他。 好半晌,凌震宇才渐渐回过神来。是啊!他爱她!早爱得无法自拔,自从看到她憨纯的笑脸,他的心就已经迷失了! 他不该将她扯进他个人的怨恨、愤怒里,让她成了无辜的牺牲者! 虽然,现在说抱歉已太迟,但他会倾尽一生的爱恋和眷宠呵护她、疼惜她,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女人!然一思及此,他霍地弹跳起身子,快步走进病房内。 ***** 自从转进私人病房后,向海岚已昏睡了二天一夜。 凌震宇一直陪在她身边看顾着她,始终未曾合眼过。 此刻,他的心正焦虑不已,不明白她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醒? 像是回应他的疑问似的,病床上传来一阵断断续续轻微的申吟声。 “唔……”向海岚浓密的眼睫微微掀动着,然后徐缓地睁开双眼。 凌震宇倾身向前,惊喜交加地执起她纤细的小手。“你终于醒了!”他的声音颤抖而暗哑,满含着浓浓的心疼和怜惜。 “我在哪里?”她沙哑着嗓子,挣扎着想坐起来,整个人却有如一堆软泥,没半点力气。 “不要动!”凌震宇赶紧阻止她柔声地安抚道:“你从楼梯上摔了下来,需要好好休养!” 他的话好像起了作用,向海岚先是紧紧盯着他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猛地揪住他的手,心慌意乱地瞅着他。“那……那肚子里的宝宝呢?” 凌震宇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眼时,他的眼中闪着薄薄一层泪光。“孩子流掉了!”他沉痛不已地回答。 向海岚浑身僵凝,一脸怔忡地盯着天花板。 “海岚。”凌震宇充满感情地唤她。“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他的声音哽咽,满怀歉疚与罪恶感。 好半晌,向海岚转过头凝视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只是没有了孩子,她跟他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牵系。经过这一切以后,他大概会急着想和她离婚吧!她低下头,黯然地想着。 “海岚。”他抬起她的下颔,深情款款地望着她。“再嫁给我一次吧,不是为了继承权,不是为了其他——只是因为你。我要让你成为我真真正正的妻子——一生一世!” 向海岚震愕不已地盯着他好一会儿,但很快地又低垂眉眼,神情黯然地回答:“你不必这样做,我不能因为你想补偿我而嫁给你!” 她那颦眉蹙额的忧郁模样,格外地令人爱怜。凌震宇轻柔地挑起她的下巴,极尽缠绵缱绻地吻着她,直至他感觉自已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才放开她。 “我要你嫁给我,是因为……我爱你!”满溢着深情的炯亮黑眸直直望进她澄澈的眼里。“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阻碍我们俩,除非……你不爱我!” 他出乎意料的深情告白教向海岚又惊又喜,却也羞赧不已。“你……我……我很早就爱上你了……”她的声音细微如蚊呜,两颊也禁不住泛起一片红晕。 凌震宇满足地紧搂她,轻轻啄吻她柔细黑发,只想永远沉醉在甜美的此刻。 “那你和凌伯伯之间怎么办?”她突然想起。凌长青曾说要取消他的继承权。 “说起来,还真要感谢你。”他宠爱地轻捏了下她秀挺的鼻尖。“你这么一摔,把我们父子俩全都震醒,也将我多年来囤积的怨恨和愤懑完全弭平。” “现在你可是凌家最受宠的人喽!我爸和我妈严厉命令我,从今以后不许欺负你、让你受半点委屈!”他俏皮地补上一句。 向海岚顿觉整个心房暖融融、甜蜜蜜的,朝凌震宇绽出一朵甜美、憨纯的微笑。 “我想我们不必再结一次婚了,我只要……只要……”她娇怯地支吾着。 “你想要什么,我全都允你!” 她抬眼睇视着他微笑道:“我只想和你补拍结婚照。你知道的,那种看起来美美的照片,可以留念缅怀的!” “你的就这么一点点?”他调侃着,似笑非笑地凝睇她梦幻般的憧憬眼神,爱怜地轻吻着她泛红的脸颊。“我早已订了飞往义大利的机票,打算等你完全康复后带你到你最喜欢的义大利度蜜月,”他在她耳边私语。 “真的?!”向海岚二眼发光,不敢置信地瞪着凌震宇,然后突然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好痛喔,我不是在作梦耶!”痴傻的笑容可爱得令人心疼、不舍。 凌震宇的心猛地一阵酸疼,紧紧将她圈入他强壮的怀抱。“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你得赶快好起来,知道吗?”他不要再承受一次这样撕心裂肺的痛苦,更不想经历那种害怕失去她的强烈恐惧。 二人紧紧的互拥,彼此的心跳声和谐地交融着,无尽的爱意一寸寸、一缕缕地升腾弥漫,缠绕住他们的心灵、身体和灵魂…… 洞开的病房门口,悄悄探进二颗略显花白的头颅,看着甜蜜相拥的人儿,他们不约而同摆出噤声的手势,缓缓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地带上房门…… ——全文完—— 心情放送站心岚 情歌怀想part2 戏雪词:陈升演唱者:张艾嘉 飞翔在两万英尺的高空候鸟要归乡 并不需要坚强或任何悲伤 就让那日日夜夜想不透荒谬的心事尘封自己心中 不被发现最神秘的地方 我请问烟尘往事那一位归乡的老人手中握的相片 那个人是谁? 老先生缓缓转身露出了光彩的眼神 微笑对我说明是他的抱歉—— 一九四八年我离开我最爱的人 当火车开动的时候北方正落着苍茫的雪 如果我知道这一别就要四十一年 岁月若能从头我很想说我不走 他说我长得像那年十八岁爱生气的她 要我懂得珍惜拥有的时光 问起我为何来到了遥远的北方 想要知道什么或找寻什么 时间并不能治疗我心中的疼痛 南方的春天说什么也温暖不了我冰冷的血 年老的我如今要回到飘雪的北方 找一个理想的日子静静躺在她身旁 回去吧异乡游子该到了安详的时候 北方亘古的雪沉默的落着 老人家倾神聆听风雪中汽笛的声音 仿佛回到从前走入漫漫的风雪走向漫漫的风雪…… 我很喜欢张艾嘉唱的这一首歌“戏雪”。 这首歌总让我无法厌倦的、一再反覆的咀嚼回味。 每次聆听时常无法克制、不断地倒带,仿佛自虐似地、贪恋着心里那股酸酸涩涩的感觉,隐忍著眼眶里欲流未流的泪,让它清洗滋润干涸已久的眼睛(灵魂)。 我不知道歌里所描述的是不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却让我感觉身临其境),但那样的情怀、那样的遗憾,不知不觉地教人和它产生了共呜。 怎样的年代、怎样的执著,才能淬砺出那样清淡却又深刻的感情?在这个世人已不大相信真爱的年代里,它像一泉清流,缓缓流经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我对爱情又滋长出一丝乐观的想望。 总觉得世纪末——我们身处的年代,最大的悲哀在于没有爱的人飘飘荡荡、有了爱的人一样飘飘荡荡,日日夜夜想不透关于爱情的习题,在这首歌里似乎得到了些许答案,又似乎更为无力空乏! 常觉得这世界看起来够宽度、够自由了,怎么自己仍有被缚绑住的感觉,这世界也似乎够温暖、够热闹了,怎么自己仍有清冷孤寂的感觉?! 若这些问题真能在二成英尺的高空或是遥无的飘雪北方可以找到答案,那么,也许该放下一切去寻找! 和候鸟相遇的时候,或许我会听到另一个不同的感人故事…… 同系列小说阅读: 代嫁新娘1:冷君陷情 代嫁新娘2:狂夫霸爱 代嫁新娘3:错恋卿狂 代嫁新娘番外篇:冲喜小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