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鸷鹰的猎物》 第一章 香港环球影城 今天的埸合一定会上电视的!所以钟无艳穿上了她最好的服饰──一袭深蓝色缎面低胸小礼服。这袭礼服将她如凝脂般的白玉肌肤衬托得更加晶莹剔透,细致可人的鹅蛋脸上嵌着一双漆黑如子夜般的瞳眸,此刻正机伶而沉着地左右观望着。 所有香港影视圈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全聚集在这刚落成不久的环球影城宴客厅。 盎丽堂皇、灯火辉煌的大厅一片觥筹交错、笑语喧哗。这种与会的经验,势必令人永生难忘! 钟无艳瞠大双眼,如梦似幻地叹口气。能参加这样的盛会让她感到既兴奋又紧张。若非她这一、二年来名声大噪,还拿到今年香港电影金像奖的最佳新人奖,恐怕她仍是个没没无名、专门跑龙套的小演员,更别说能参加这样的盛会了。 这个宴会堪称是香港艺能界的大事,也是这阵子所有媒体争相报导的头条新闻。原因是这几年来扬名国际、赫赫有名的旅美华裔导演──关鹏飞返港成立他个人的独立制片公司。 艺能界里无人不知晓关鹏飞乃香港名门世家之后,其父更是五、六0年代享誉港、台的知名导演关浪,而母规则是一九六0年的香港小姐宁馨荷,也曾是风靡全港的大明星。 这几年来关家移民美国,但时常在二地之间来往停留,以便管理香港的家产物业;而偌大家产的继承人便是关鹏飞。 谁知他对继承家业毫无兴趣,却跟随父亲的脚步成为国际间知名的青年导演。年近三十岁便挟着傲人的才华与敏锐的心在影坛上大放异彩。 钟无艳满心期盼能一睹关鹏飞的容颜和风采,她对他心仪已久,他所导演的每部片子她几乎都看过,也因此对他的才华仰慕不已。 只是她娇小的身材,使她难以看见还有哪些宾客受邀到这家最新最豪华的戏院来,更遑论要见到关鹏飞了。而她又高傲得不愿引颈顾盼,所以只好默默地望着眼前的人潮。 “啊……他在那里!”在钟无艳身边,一个过气的女明星惊呼起来。 钟无艳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只看见一群西装革履的男士。 “喔!天啊,他可真帅,本人比在剪报上或电影里更迷人。”那名过气的女明星痴痴地道。 站在她身边的一位知名模特儿笑着揶揄:“我可不认为你看过他的电影,嘉娜。”原来那名过气的女明星叫嘉娜。 “一旦关鹏飞在这儿,你就别想把我拖离镜头。”嘉娜夸强地说道。“我就喜欢那种看来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男人;看看他,又温文又忧虑又好性感,一定会是个最棒的情人。” “而且还会是个最令人心碎的情人。”模特儿嘲弄地回嘴。 无疑的,关鹏飞已成为万众瞩目、声名远播的名人,更是每个女人争相献媚、诱引的对象。他除了电影之外,还独立生产了不少高水准的纪绿片,作品中带着锐利如钻石棱角的智慧。 这些成就为他赢得了上誉,但最吸引女人的却不是这些。他高瘦挺拔、极富魅力,棱角分明的脸庞带着桀骜不驯,总唤起女人的幻想,渴望解放他潜伏的野性,接受他猛烈的追求。而钟无艳所仰慕的却是他明朗敏锐的心,更艳羡他胸有成竹、给人压迫感的自信。 终于,人群中排开一条道路来,十分钟以后,与会的贵客们开始入席,钟无艳极为幸运地和关鹏非坐在同桌。自从入席后,他一直是大部分注目的焦点。 “关导演,你对香港电影的感想如何?”一位当红的玉女明星娇柔地问,并且不断地眨动眼睫毛。 必鹏飞黝黑、忧郁的脸上绽开微笑。“一个月的时间恐怕还不足以对素有东方好莱坞美名的香港电影工业有所置评吧!” “好会说话。难道这就是那个才思敏捷、观察力敏锐的关大导演吗?是不是怕我们太小家子气,承受不起批评呢?”玉女明星搔首弄姿地发嗔道。 钟无艳一边啜饮着香槟一边想着,单凭这个女人眨眨睫毛和挑衅的笑话,是不可能达到目的的,那点浮夸的魅力是难以使这个男人窘迫的。 “香港的电影有其一定的水准,我想假以时日,将会有更大的成就与更宽宏的多样面貌。”关鹏飞温文地分析。 当那位玉女明星正为这句外交辞令噘起嘴时,钟无艳的嘴角逸出一抹轻笑,正好关鹏飞转过头来,她看见他深邃幽黑的眼中似有一丝冷嘲的光芒,天啊,他真迷人!她不得不在心里承认。 而关鹏飞显然也注意到她。她读着他眼眸中沉默的暗示,她同样吸引着他!她并不觉得意外,却感到一股隐隐潜伏的不安。自从十八岁以后,她就知道自己这一头乌黑的鬈发和苗条柔软的身材,在在吸引着异性,一度她也曾叛逆过,以外表的魅力去挑逗别人,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尝过惨痛的教训后,她对男女间的情事燮得谨慎且小心翼翼。 只是,关鹏飞那炙熟邪挑、有意的勾瞥竟挑起她心底潜藏已久的热情。钟无艳心跳蓦地加快,感觉一阵烧红窜上双颊,她迅速地低垂下头,这个男人是个危险人物! 那位玉女明星并没有漏掉他们之间的眉目传情。“钟无艳,你已经决定你的下一部电影了吗?”她讪讪地问道,声音里有着一丝不悦。 “目前我尚未决定。”她斜睨关鹏飞一眼,又狡黠地加上一句:“当然,如果有更好的演出机会,我可能会被说动而改燮主意。” “我想你会的。”关鹏飞的话彷佛事不关己,“我很好奇有什么可以打动你?金钱?还是声誉?” 旁边一位清俊优雅的男演员浅笑着问:“换句话说,钟小姐,你是个物质主羲者呢?还是权力的爱好者?” 钟无艳眨着一双如猫般神秘幽深的瞳眸,以一副无辜的口吻说:“你不知道对侏儒来说权力是最大的诱惑,你也不了解要拥有那些别人都没有的衣物得花费多少金钱。” 此刻的她微偏着头,黑白分明的眼眸微微上勾,闪现一抹促狭逗趣的光芒,霎时,同席的男士无不屏住呼吸,接着哄然而笑。他们的笑聱化解了紧强,钟无艳不勤声色地暗自吐一口气,打算和大家一起好好享受这个夜晚。 她敏捷的反应与幽默的言语引起关鹏飞的兴趣,没想到眼前的小美人除了有能勾摄人心的绝美脸蛋,更有着慧黠心思,那一双漆黑如墨、似猫般的凤眼隐藏着热情的野性美,让他不禁升起一股想要征服的。他一边和那位玉女明星打情骂俏,一边用慵懒、乌黑的眼睛瞟着钟无艳。 这个盛大的晚宴邀请许多知名艺人和商界名人,也因此成为媒体争相捕捉、猎影的焦点,不过,镜头似乎特别喜欢照顾关鹏飞这一桌。 钟无艳可不想让摄影机泄露她突兀的热情,成为大众的八卦新闻,所以她极力自制,将热情深藏在眼底。但尽避她避免注视关鹏飞,却仍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因此,当晚宴结束时,胜利者也圆满选出──她并不惊讶关鹏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自己开车来吗?”他问。 “不。”她说,紧张得几乎停止呼吸。“我搭计程车。” “我开车送你回家。”黝黑的俊脸上漾着一抹邪魅的笑。 钟无艳无法抗拒地点点头,奇怪自己竟有些害羞,毕竟她已经二十三岁了,而且比同龄的女孩经历过更多沧桑。如今的她知道如何处理生活中的一切困扰,包括男人的追求。离家之后她已经拒绝过太多男人的追求,富然也可以包括这一个,只要她顾意。 二人坐进车里,关鹏飞问:“你要直接回家吗?想不想上夜总会?” 她望了望仪表板上的时间──十一点刚过,她口是心非地说:“请载我回家。” 他没有劝她改燮主意,让钟无艳心里不禁想着:凭他的条件,大概从来不必费唇舌说服别人吧! 车子开动几分钟后,他微笑说:“你的外型和演技都很出色,你自己应该知道吧?” 钟无艳的双颊蓦地染红,所幸车里的阴暗遮掩了她的羞窘。“我只不过尽力而为罢了。很多人以为我外型美艳就注定只能当个花瓶,我无法忍受这种想法。” 必鹏飞转头睇视了她好一会儿,带笑的双眸里闪过一丝嘲讽的光芒。“所以你才表现得特别积极进取,甚至有些野心勃勃?” 他话里的讥讽意味让钟无艳微怒,一向防卫坚强的心竟因他的言语而隐隐作痛着,没想到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对她已有如此大的影响! “也许吧!一个女人若想要在演艺界生存,就必须强悍一些;若想要有一番作为的话,就得主动出击。我不想虚掷了自己的青春岁月,即使被说成野心勃勃也无所谓。”她故意忽视内心那股受伤的感觉。 “哈哈哈……” 必鹏飞大笑几声,清朗洪亮的笑声让钟无艳心里一阵小鹿乱撞,只能瞠大一双明眸睇视着他。 “你真像只防卫心强的小刺猬,比起其他矫揉做作的女明星,你倒是坦率得可爱。事实上,野心勃勃并没什么不好,我无意批评。”他如深泓般的黑眸洋溢着一股促狭的光芒,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的心湖激起一阵涟漪。 “我……因为外型的缘故,我总是给人不好的联想,所以……”不知为什么,她竟想向他解释清楚,以往的她并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如今竟为了向他解释而词穷了起来。 “所以你想以实力证明给大家看。”他替她把话说完。“我可以了解这种感受,别忘了我有一位知名的导演老爸。因为他,我也背负不少沉重的压力。” 他的体贴和认同让钟无艳有一股想哭的冲动,独自一人奋斗这么多年,不被了解的痛楚竟因他的话语而解放了。“谢谢你。” 必鹏飞只是微笑地点点头,二人静默好一会儿,直到抵达她的住所。“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吗?” 她一直将心思放在他身上,以致连到家都还不知道。 “对。”她真不希望这个美好的夜晚就这样过去,她知道自己今晚铁定失眠了。“你要不要上来喝杯咖啡?”她冲动地月兑口而出,马上被自己的主动和大胆给吓了一跳,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 “好啊!”关鹏飞温和地说道。 幽暗中那俊美的脸庞几乎使她晕眩,他笑起来时露出一口白牙,冷峻的错觉立刻消失无踪。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他们边喝咖啡边讨论最近的几部电影,接着他的聱音忽然变得喑哑,只见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来沉默地走向她,并朝她伸出手。 钟无艳怔怔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又抬眼注视着他的脸孔。他的眼里闪动着一种略带讥诮的邪肆表情,使她觉得自己彷佛置身危险之中,只能紧强地舌忝着唇。 必鹏飞仍旧一语不发,而钟无艳只听到自己怦然的心跳聱,终于,她挤出一丝笑容,将手放到他掌中,让自己被牵引向他颀长的身体。 他的唇迅即覆上她,坚定而饥渴,令她感到飘飘欲仙,屈服于他无可抗拒的魅力中,任由他的手抚过她细腻的肌肤。 他的反应如此激烈,令她喘息、申吟不已,全身如着火般灼热。接着,他突然将脸埋入她的颈项中,她可以明显感受到他欲火中烧,心中猛地窜过一股恐惧。 当他的手从她的臀部滑向胸部的弧线时,她喘息着将他推开。 “不。”钟无艳艰难地退后二步,离开那副孟浪而诱人的结实躯体。 激情的红潮尚未自关鹏飞两颊消退,但她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不要用不必要的矜持来吊我胃口。”他缓缓地说。 钟无艳紧咬着唇,拒绝服输。“抱歉,我不想要这种露水欢情。” 他不解地望着她,眼里却闪烁着一丝诡魅莫测的光芒。 她心里明白他曾用同样的手腕享受过无数成熟的女人,毕竟“性”在这个时代不再那么保守和压抑。但她仍有自己的原则,她知道一旦失去自重,事情会演变到什么地步,她绝不让那种情况再度发生。 因此,她坚定地摇摇头。 必鹏飞勉强笑了笑。“很好,晚安。”他向她做出握手道别的邀请手势。 钟无艳释然地将手伸向他,但随即发现自己上当了!他一把将她拉至他怀里,一手强而有力地圈住她的背,一手大胆地压住她的臀部,强烈地暗示他要在她身上索求。 他以这种近乎侮蔑的方式掌握她片刻,晦涩幽邃的眼神紧盯着她惊骸的脸,然后以低沉、坚定的声音说:“我拒绝玩游戏。” 钟无艳几乎克制不住体内汹涌的情愫而屈服于他的诱惑,然而他放开她,她安全了。 他昂藏挺拔的身躯如豹般迅捷地离开,而她则一脸茫然地目送他离去。她的心被他这么一搅动,恐怕今晚真的难以成眠了,钟无艳在心里无声地叹口气……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她居然安然入眠,且醒在美丽清新的早晨,她尚可听到鸟在树上唱歌。 钟无艳换好衣服,在镜前审视着自己,镜中的人儿依然完美如昔──跃跃欲试、充满活力、容光焕发,完全看不出昨夜的挣扎与矛盾。 和关鹏飞就到此为止了,他不是她所能应付的。昨晚的激情的确吓坏她了,她从不曾对其他男人有过如此猛烈的反应!要放弃矜持是多么容易,但她第二天醒来必定会鄙夷自己。 她决定忘了他,但显然没那么容易。 下午,她来到片埸,啜着咖啡准备拍摄她手中正在进行的一部电影峙,有人走近她。 “听说昨晚宴会后,你成为那个鼎鼎有名的关大导演的入幕之宾。”说话的是知名演员姜伟,也是和她合作二部电影的男主角,跟在他身边的则是他的贴身助理于薇。 钟无艳冷漠地笑了笑。“消息真灵通啊!只可惜要让您失望了,你的情报可能有误。” 姜伟总是不断地想提醒她和大家,是他介绍她给制作人和导演的,他认为她是由于他的帮忙才能有如今的成就。尽避他没法诱骗她和他上床,却还是把她看成自己的禁脔;他那副自大猥亵的嘴脸令她深感厌恶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漠然以对。 姜伟故意瞪大眼睛,假装讶异地问:“你的意思是……难道……你连一垒都还未攻占吗?” 钟无艳强忍下甩他一巴掌的冲动,迳自坐在一旁不再理会他。 姜伟见状,无趣地走进更衣室,留下他的贴身助理于薇。于薇是个傻大姐型的女人,和钟无艳还满聊得来的。 “他本人有照片好看吗?”于薇睁大眼睛问道。 “本人更好看。”钟无艳莞尔地回答。 于薇着迷地轻叹一声。“你真幸运。他真的有那种睥睨全世界的风采吗?” “是啊。”钟无艳怏怏地说,想起了昨晚他那不可一世的高傲姿态。 “只要他愿意,我随时听他使唤,我从没见过这么粗犷、高傲又性感的男人。”于薇兀自陶醉地说。 稍晚,于薇给她看一本杂志,上面有一篇有关关鹏飞的报导,里头刊登了许多彩色照片,无疑地,他确实有一张魅惑人心、如刀雕般的完美脸庞,黝黑的肤色,以及如西方人般高大英挺的硕实身材更为他增添了如魔鬼般的风采! 他的影像几乎无所不在,晚报上就有一张他俩的合照。照片里的她看来似乎自满得很,而他则以一种讥诮的表情望着她。钟无艳顿时觉得自己好讨厌,咬了咬唇,她把报纸扔得远远的。 无奈晚间又有一个特别节目报导昨晚的宴会情况。 钟无艳一向很上镜头,然而关鹏飞更上镜头,完全具备明星的风采,镜头不断对着他脸部特写。最吸引人的不是他的外貌,而是他与生俱来的自信,一种阳刚的高傲,使她在他身边有如依人的小鸟。 钟无艳猛地关掉电视,对着空阔的房间大嚷:“忘了吧!这种人你沾不起的,一旦陷入就完蛋了!” 她下定决心再也不和关鹏飞有任何纠葛,如果他再和她联络,她一定委婉坚定地拒绝他。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一整个礼拜,钟无艳一直告诉自己要忘掉关鹏飞。他只想要一夜缱绻,而这不是她想要的,即使是一段罗曼史、甚至是婚姻她都会害怕。男人就等于困扰,必然威胁到她所珍惜的独立生活。 然而,当她星期日早上接到他的电话时,她的心情顿时雀跃起来,彷佛一瑰大石落了地。 “有人请我到他的游艇上去玩,你来不来呢?” 钟无艳尽量抑制自己的兴奋,平淡地同:“听起来似乎很有趣,游艇有多大?” “可以乘坐六个人,你会怕晕船吗?”他调侃地问。 “才不呢!”她冲口而出,浑然忘了要拒绝他的决定。 “好,一小时后我来接你。”语毕,他随即挂断电话,没给钟无艳思考的时间。 钟无艳愣了好一会儿,理智和感情不断地在她内心里交战着,最后感情战胜理智,她难掩喜色地整装换衣,一边安慰着自己,毕竟船上还有其他人,一定很安全。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当关鹏飞抵达她的住所时,红晕早巳染上钟无艳莹白雪女敕的双颊,一看见穿着轻装的他,她只感到心头小鹿乱撞,这才明白自己陷得多深。 “形容一下这艘游艇吧。”她说,一边努力使声音保持镇定。 “它叫飞鹰号,是邵氏艺能集团大公子邵宇杰的船。”关鹏飞轻笑着说。 他的回答让钟无艳原本红润的双颊瞬间刷白,满腔的喜悦陡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惴惴不安的惊慌。 仿佛看出她的不对劲,关鹏飞微眯起眼,沉着声问:“怎么啦,你认识他?” 钟无艳勉强稳住心神,但刻意回避他探索的眼神。“没什么,以前和他见过几次面,埸面并不是很愉快。”她避重就轻地回答,并痛恨自己必须对他说谎。 所幸关鹏飞并不再追问,撇开这个话题,二人一路闲谈直到码头。 尽避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当关鹏飞为她介绍邵宇杰时,她仍紧张得胃部抽搐,全身一阵抖颤。 “我和钟小姐是旧识了。”邵宇杰淡淡地说,英俊的脸上隐隐有着轻鄙。 钟无艳勉强地笑了笑,却不敢正面迎视关鹏飞那带着疑问、略显冷然的脸。 今天天气很好,轻风徐徐吹来,小艇在港湾里翩滑过闪耀的海面,骄阳恣放着盛夏的热情。钟无艳特别避开邵宇杰来到另一边甲板上,而关鹏飞却出乎她意料之外地紧跟在她身旁,并且不曾提及方才尴尬沉凝的埸面。 这的确是美好的一天,她原本可以尽情享乐的,但邵宇杰的出现却使她兴致大失! 没有人知道过去每次见面时,他总是拿钱威胁她,先是叫她别和他弟弟结婚,后来则是要他们离婚。 那些回忆总是灼痛她高傲的心,尤其邵宇杰老是轻蔑而冷酷地以为可以用金钱收买她…… “玩得还高兴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关鹏飞已经来到钟无艳的身边。 钟无艳转过头凝视着他,不禁为他那雕刻般冷然的容貌线条而战栗不已!当他对她微笑时,那热情立即熊熊燃起,她不得不承认她深深为他所迷惑,也因此不想让他知道她那段不堪的过去。 “嗯,阳光很迷人,只可惜我没带泳装,这种天气最适合游泳了。”她对他展露出一抹笑容。 必鹏飞幽黑的瞳眸倏地深沉,闪过一抹诡芒。“穿上泳衣,你正是那些摄影师最想猎取的夏季女郎。”他的眼光肆无忌惮地在她柔软的身躯来回梭巡。 钟无艳被他的眼神搅得心头怦怦乱跳,双颊不受控制地染上一片粉红,“少恭维我了。” “女人不都喜欢人家恭椎自己的美貌吗?”他的话甜得像女乃油。 “不错,不过我们正努力克服这项弱点。” “听起来你好像是个女性主义者?”他戏谑地问。 “当然。”她故意顶回去。 “没时间生小孩,也没时间爱男人,是不是?” “才不是!”她的话几乎是迸出来的,下一秒,把苍白的脸转开,她绝不能让他看见她眼眶湿了。 避开他炯炯有神的目光,她坚定地说:“现代的女人不需要为了做贤妻良母而放弃自己生命中的理想或意义。只要努力,一定可以两者兼顾,我并不打算牺牲任何一方。其实,我不认为替丈夫或孩子牺牲自我就能赢得他们的感激,人生除此之外尚有自我实现的价值。” “所以你要当一个前卫的新女性?”他颇具深意地问,眼眸中似有一丝不认同的意味。 “没错。”钟无艳重拾镇定地说,同时发现他的神色有些异样。“怎么啦?你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她小心翼翼地问。 “不怎么喜欢。”他将身体往后仰,靠在船舷上。“当然,这只是我的偏见,我母亲就是个前卫女性。她不想也不喜欢待在家里,除了拍戏,镇日还忙着交际应酬、搞慈善舞会。从小我就渴望有一个真正的母亲,而不是一个只把家当旅舍、繁忙不堪的母亲。” “如果有人帮她料理家事,她就不至于繁忙得疏忽小孩了。”她有些同情地说道。 “家里请了佣人,在物质上我总是不会受到匆视,但是从很小开始我就感觉到,在她心中,事业与社交比孩子来得重要。” “那就不该生孩子。”钟无艳下了个结论。 必鹏飞嗤笑一声,讥刺地说道:“她是因为生理需求而怀了我,她的日子过得倒惬意,我却成为受害者。” “其实,大部分的孩子都觉得父母在某些方面忽视了他们。”钟无艳安慰他。 必鹏飞耸耸肩,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告诉我,你认为孩子需要什么?是一个可以依赖的母亲,还是一个又一个表面和蔼其实并非真心的保母?” 他的问题让她想起自己的母亲──桑妮,原本母亲是个炙手可热、演艺事业如日中天的女演员,却为了嫁给父亲而毅然抛下一切。她的父亲钟介亮来自一个高等、传统的学者世家;母亲纵使百般迁就忍耐,却仍无法获得认同。 就在她八岁那年,母亲毅然决定离婚,没想到竟和父亲在一场车祸中双双罹难。 钟无艳永远也忘不了她成为孤儿的那段惨澹岁月。伯父、伯母虽然收养她,却从未给她真正的爱与温暖,尤其伯母是个拘谨而又保守的人,常常暗示她──她的母亲是个不守本分的女人,才会导致悲剧的产生。 在伯母的心中,她就如同母亲一样──不守本分,叛逆而不驯,永远也比不上她的堂妹钟若晴──一个乖巧而又温驯可人的甜姐儿。 渐渐地,她长大也懂事了,终于明白无论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获得伯父、伯母的疼爱与真心的关怀,她曾经用尽一切办法──叛逆、疯狂、激进,甚至伤害自己想要博得他们的关注,然而,换来的只是他们不以为然、叹息鄙夷的目光和责备。 饼去的种种让她的双眸瞬间蒙上一层水雾,胸臆里一阵激愤难平,而对他的问题,她毫不犹豫地反唇相稽:“难道孩子的需要就可以如此霸道?你认为女人就应该把自己完全奉献给丈夫和孩子?” 必鹏飞扬起眉。“我没有答案,我只是提出问题。但我很强烈地认为要是一个女人想要孩子,她就该把自己全然奉献给孩子,至少到孩子上学的年纪,孩子需要安全感。” “我发现你一直没有提到父亲。”她毫不让步。“难道他就不必为生养孩子负些责任吗?” “当然必须,如果父母都能分担养育孩子的责任,那就更完美了!可惜的是,这个世界却不是这样的。”他淡淡地回答。 钟无艳马上忿忿地接口:“因为大部分的男人都太沙文主义了,不愿意这么做。” 必鹏飞只是挑挑眉,一脸无辜地说:“那还不是女人的错,她们应该把儿子教育得和女儿一样开明。” 争执顿时被这句幽默话语化解于无形,钟无艳笑了起来。“都是你有理。” “至少你得承认,在过去女人留在家里带小孩的日子,对她们而言是轻松的。” “也许是轻松,但也缺少了挑战性。”她回答。 “挑战对你很重要,是不是?昨天我和姜伟聊天,他告诉我一些你的事。”他颇有深意地说,精亮锐利的眼眸直凝盯在她脸上。 钟无艳闻言又惊又窘。“你别信他的鬼扯,他总是自作多情要照顾我。” “也许是因为他帮你得到这次的演出机会吧!”轻淡的语气中隐隐透露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她霍地站起身来,气呼呼的说:“他这样说的?是他介绍我给杜胜峰导演没错,但杜导演是搞专业的,如果他认为我不能胜任,他才不会给我这个角色!” 必鹏飞看着她气得嫣红的俏脸,一双水灵灵的瞳眸因怒意而显得更加晶亮幽黑,加上那微微抿起的红润小嘴,完全挑起他深沉的,她就像一头野生、美丽却又难以驯服的小花豹。 “你不必解释,我同意,你的确很称职。”压抑下强烈的,他有些沙哑地说。 他的态度轻佻又随意,仿佛不太相信她的话似的,让钟无艳竟莫名地涌上一股惊慌和急于证明的迫切。“能力的肯定对我很重要,人们往往因为我的外表娇小、好看而低估我,甚至抹煞我付出的努力!” 她那认真气愤的模样令他不禁仰头大笑。“你的确是娇小玲珑,可爱又迷人,却又有石头一样的硬脾气,像头等着攻击敌人的鳄鱼。” “你怎么知道?”钟无艳红着脸呐呐地问。 必鹏飞轻笑一声,探身过去,轻吻过她的樱唇,令她的心不由得怦然跳动。 “因为……”他附在她耳边亲匿地说:“你平常对男人就像头母老虎,可是到了紧要关头却又能不费力地踩煞车。” 不费力!?如果她可以瞒过他,使他以为她毫不费力就能抗拒他的诱惑,那她的演技就太棒了,她克制住自己想大笑的冲动。 “哼!还有人形容我是更难听的动物呢。”她故作正经地说:“什么母老虎、鳄鱼,这都还好,有一次人家形容我像只骆驼,那才是脾气又臭又硬又别扭呢!” 语毕,二人不禁一起大笑起来。 第二章 那个周末,象征了钟无艳生命中一段插曲的开始。 她知道不该和关鹏飞继续约会,但她总情不自禁。她甚至对他们之间仍有的距离不知该高兴还是失望;不过,至少可以骗自己说自己是很安全的。 他们经常一起用餐,一起看电影;发现彼此的喜好和想法竟然如此类似,常常一同为荒谬的情节捧月复大笑。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的机智和反应往往旗鼓相当,带给对方不少助益和震撼,这样相契的交流令她对他更加迷恋。 钟无艳知道自己几乎是爱上他了,要说服自己不再和他见面已成了世上最困难的事。 他上次传排闻的对象是那种成熟世故如女星朱珊珊的女人,她知道他把她也想成那类的女人──成熟、自信、具现代感,在竞争激烈的社会中把持得住自己。 他对了一半,她的确自傲于自己的独立,但如今她却怀疑自己的坚强只是因为没有男人强得足够攻破她的堡垒,在堡垒攻破之后,她的心便完全打开。 如果她继续接受他的邀请和他约会,必然难以挣月兑他的情网,而这可能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天啊!”她喃喃自语,被心中翻滚的情潮搅得思绪一片紊乱混沌。“别忘记教训,你已经错了一次,无法承受再一次的错误!” 钟无艳烦躁地叹口气,过去不堪的回忆又在她脑海里重现,她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十八岁就怀孕、结婚的那段可怕的日子。 一想到那段过去,她就全身战栗,只为了一时的叛逆和寂寞,缺乏亲情之爱的她负气投入邵宇凡的怀里,而导致不可避免的后果。最后只得在伯父母的坚持下和邵宇凡结婚,使肚子里的孩子不至于没有父亲。 没想到最后仍失去孩子,和满月复委屈、清涩稚气的邵宇凡共度糟透了的几个月,直到他大哥邵宇杰轻蔑地拿钱出来,要她离开邵宇凡。 邵家认为这一切都是她设计好的──为了贪图他家的荣华富贵!她含冤莫白,一气之下拿了那笔钱资助自己修完戏剧方面的课程。 受不了左邻右舍四起的流言,伯父母带着堂妹往他处居住。临走前,伯母还对她说:“我不想若晴也让人以为是……?,行为不检的女人!” 她的话鞭痛钟无艳,她只能木然回答:“认识若晴的人,没人会这么想。” “难说,名声是得来不易去得容易,而且,你伯父又正值升迁,至少……” 伯母总是让自己的话有适当留白,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从此,钟无艳便和他们分开,痛下决心要独立自主,绝不让任何男人和她有亲密的接触,也因此她再也不曾有过任何情人。她在自己的心里筑起一道高墙,绝不让任何人来干扰她,她一直控制得很好。 直到关鹏飞出现。 他是个危险人物,足以摧毁她平静的生活。如果她接受他,势必无法接受他将来离去的事实!但他的一切呼唤着她内在莫名的饥渴,他在许多方面都吸引着她。 是他那种闪电般的性感、阳刚的特质吸引所有女人的注视。毫无疑问他是最佳的伴侣,既迷人又优雅;但更有一种非常深邃、她无法理解的情愫,魅惑着她的灵魂深处──一种人性最基本的需求。 必鹏飞不但欣赏她的美,也欣赏她的伶俐,更对她的头脑感兴趣。所以,假如她珍惜单身的自由,她就得及时向他说再见。对他来说,女人绝难成为必须品,在感情上他是自足而不向外求的。 站在温暖的卧室中,她颤抖地告诉自己绝不能再继续沉沦下去,凭着自己坚强的意志,她应该能抗拒他的……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然而,两性之间的吸引力却也可能使得最警觉最坚强的意志完全崩解! 在一次公开的宴会上,钟无艳仍和关鹏飞一起出席。与会的都是传播界和艺能界之士;很不幸的,他们又见到邵宇杰,他正挽着一位妖娆艳丽的女明星。 邵宇杰傲慢无礼地望着钟无艳,状似温文却语带尖锐说:“对了,宇凡要我代他问候你。”他的眼光刻意掠过关鹏飞,愉快地继续说道:“舍弟宇凡是钟无艳小姐的丈夫。” 不过他所恶意期待的反应并没有出现,关鹏飞依旧面不改色,而钟无艳则无动于衷的回答:“过去是,邵先生,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你忘了吗?” “是啊,经过有史以来最短的一次婚姻之后。要不要我代你向他问候?” “向他问好吧!”她镇定地说,不禁为自己的冷静和漠不在乎暍采。 回家的途中,钟无艳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关鹏飞那次失败的婚姻;她本来不想讲,但他出奇的沉默却使她觉得非说不可。 “我……我十八岁就结婚了。”她试探地说。 “满早的嘛。”他的嘴抿得紧紧的,握着方向盘的大手用力得冒出青筋。不知道为什么,知道她曾经为另一个男人所拥有,竟令他感到一股莫名的怒火和酸意。他原是把她当作一个美丽怡人的女伴、渴望得到她的身体罢了。 他的冷漠让钟无艳微微失措。“你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她没头没脑地问。 必鹏飞耸耸肩,微勾的嘴唇露出惯有的嘲讽。“和你差不多年纪。不必告诉我你的故事,那不关我的事。” “我只是讨厌邵宇杰的讽刺,他的眼中只有钱,所以他认定我嫁给宇凡也只是贪图他们家族的钱。” “哦?那你为什么嫁给他呢?”他仍是一贯淡漠的语调。 钟无艳无奈地笑了,笑声中有着无限凄苦。“因为我的家人坚持,你懂吧?我怀孕了。” “我懂。”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孩子后来呢?” “三个月时我流产了,是个小女孩。”痛楚在她微微颤抖的双唇中表露无遗。 “那就是婚姻的结束了,是不是?”他低声问。 她点点头,“字凡只比我大二岁,还是个大孩子,我们都痛恨这次婚姻。” “我想你父母是为了小孩的将来着想。” 钟无艳深呼吸了一口气。“是我的伯父母;我爸妈在我八岁时已车祸身亡。”她停顿一会儿,勉强继续说:“没错,我的伯父母是为了孩子的将来,但更为了他们自己的名声……我们都为了孩子着想,孩子流产后一切都化为乌有。” 她不得不用这种冷漠的语调防止自己掉泪,始终紧紧咬住下唇,但颤抖的声音仍泄露她的悲伤。 必鹏飞伸过手来,握住她放在膝上的小手。“可怜的小家伙。”他用罕有的温柔说道:“今天如果不是邵宇杰故意捣乱,你会告诉我这些吗?” “不会。”她低下头喑哑地说。 车子缓缓停在她的住处前,关鹏飞关掉引擎,转身看着她。透过街灯的光亮他看见她睫上的泪滴,竞感到一股强烈的不舍与保护的。他将两人的座椅躺平,伸手探向她。 钟无艳吃惊地望着他的举动,却无法抗拒。 他温柔地拥住她,轻吻她额头,让她虚弱地放松神经。她模糊地意识到这比激情更危险,但仍顺从地仰起脸,任他吻过她的眼帘、颧骨、额际。他有一种刺激而抚慰人心的气息,令她直陷入他魔咒般的魅力中。 她浑然未觉他的转变,也不知道他是否早有企图。但当亲吻变得强劲且深入,她急促地喘息着。她发现自己紧抓住他的肩膀,仰首向后,让他的唇顺利挪移到她的颈项,并且任他品尝她光滑莹女敕的肌肤。 “我们进屋去……”关鹏飞喃喃说道,低沉粗嗄的嗓音充满炽烈的欲求。 此刻,她明白一切抵抗都是徒然的,所有的挣扎也全都烟消云散。在他霸道而贪婪的吸吮下,世界随着她的脑子一起晕眩着。有一阵子她紧闭着眼和唇,然而终于不由自主地申吟起来,屈服于激情的力量。 当年和邵宇凡在一起时她仍懵懂无知,为的只是对伯父母不满的抗议和叛逆。而那唯一的一次经验竟导致她怀孕,也因此她对关鹏飞猛烈的挑逗完全没有抵御能力,只能一路不可自拔的陷入其中。 在他的蛊惑下她几乎失去控制,任他操纵她一切的反应。他的吻有不可思议的魔力,她无法抑制地颤抖着,任他狂吻着喉际,热情蔓延至她的全身,使她不自觉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你是一团火。”关鹏飞在她身边低喃道:“我要焚烧我自己。”他的舌尖探索她精巧细女敕的耳垂。 钟无艳浑身一阵战栗,隐约地感觉到他也正被激情主宰,不自觉地,她小小的双手伸入他的衬衫里,摩挲着他的背部,他的肌肤柔软暖和、极具弹性。 他一把将她抱起,走入卧室。她僵硬地偎在他怀中,面对着再也无法回避的事实。这正是她一直害怕的,经过那一次惨痛的婚姻后,她总是惧怕并避开男人亲密的接触,但面对关鹏飞,她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拒绝他。 他把她放下,手搭着她肩膀,将她的脸扳正面向他。他的黑眸正燃烧着,炙热地注视着她。 一抹微笑牵动他的嘴角。“这么娇小,就像只小母老虎,凶巴巴的,却又那么的迷人。你要我继续吗?” 钟无艳迷蒙水媚的双眸定定地凝睇着他,他想要她尚未准备付出的,然而如果她拒绝他,他还是可以就此罢手。他曾真正被爱过吗?自他的母亲之后,有多少女人因他的男子气概和翩翩风采爱慕过他,但到底有谁曾看透这个有着寂寞孩子心的大男人? 这样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她或许可以付出他所需要的,无私而不计代价地献给他这份珍贵的爱的礼物。“我……我要你继续。” 顿时,关鹏飞的眼眸掠过一抹騺猛的狩猎光芒。“为我宽衣。”他低沉的嗓音命令。 这是一种试炼吗?卧室一片黝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披泻进来,在朦胧中,她拉上的拉炼、褪去衣服,只剩下内衣,羞涩地站立在他眼前。她浑然不知外面透进来的月光为她的胴体镀上一层银光,映照出她胸部美好的弧线和纤细动人的小蛮腰。 在他炯炯的注视下,钟无艳全身火热并感到窘迫,她半转过身去,褪尽罗衫,柔美诱人的曲线一览无遗。 “你真美。”关鹏飞沙哑地说:“好完美的小可爱!” 他轻触她的身体,仿彿她是个稀有而脆弱的珍宝。先是温柔的试探,然而随后顺着她身体柔软的曲线,展开饥渴而熟练的,让她不禁陷入半醒半昏的晕沉中。 他的唇温暖而贪婪,自她的喉头探索至她的肩窝,在他火炽的舌尖下,她的身体历经一次又一次的震颤。 钟无艳全身的肌肤紧绷着,只听到关鹏飞在她身边不断地喃喃低语。他迅速月兑去自己的衣服,并将她裹在自己的怀里。当他炙热而坚硬的身体覆上她时,多年前模糊的梦魇使得她下意识地抱紧自己。 必鹏飞如同一阵海啸,掀起她心中的千顷波涛。当她如一头遭逢猎人的小鹿乱窜于漆黑诡魅的森林时,她仍能感觉到他依然主宰着他自己,却控制了她的一切反应──他要她,他要享受她;对他来说,她只不过是他的另一个女人罢了。 不!她无法忍受这样的对待,她要他一起失控,一起被无可遏止的饥渴啃啮!她鼓足勇气钻至他身下,学着从电影、剧本里所看过的,她狂吻他健壮颀长的身体,使得他全身的肌肉猛烈纠紧、引起阵阵战栗,但他并不制止她,只是半眯着眼注视着她在他身上的探险。 她无声地笑了,从他的肩膀吻到手臂,再从他强壮的上臂肌吻到青筋密布的手腕,一路蜿蜒而下,来到修长的手指,甚至轻咬他的大拇指。 “喜欢吗?”她喘息地说,用促狭的眼神看着他,那挑勾的明媚凤眼就如同猫一般的慑人。 必鹏飞倏地粗喘一声,眼帘里闪动着危险、狂野的光芒,接着他狂吼一声,迫切地弓起她的身体,以雷霆万钧之势进入她温暖紧密的体内。 望着他狂鸷暴烈、为激情所控的深幽瞳眸、钟无艳感觉满腔的爱意再也无法抑制地泉涌而出。此刻的她有如一滩软泥,只能无助地攀着他,任他狂猛激烈地冲击着她的柔软,汲取她的温暖。 他如暴风雨般席卷过她的胴体,如霸主一般征服她,在一片疯狂火热的侵袭之后,他轻呼着她的名字,俯趴于她身上。 钟无艳低声申吟着,强悍的侵略终于停止,她紧拥住他,感受他独有的男性气息,她情不自禁低唤:“飞。” 她的轻唤有如远方的雷声,再一次唤起他的,鼓舞着他再次勇武地掠夺她的娇躯。接下来的热情洗礼过她的全身,那种感觉如此惹火、虚幻而疯狂。世界仿彿在他们四周崩溃,一切都化为灰烬;除了莫名的渴望,她感到有如置身天堂般的快感在体内冲激着,令她喘息不已! 直到体内一阵阵爆炸性的冲击,一次快过一次,让她无法控制地叫出声来,感觉神魂纷飞于九天之外,并模糊地意识到他也同样经历了欲仙欲死的高潮,而终于崩溃于她身旁……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许久之后,她发现他起身了。 “做什么?”钟无艳问道。 “回家。”关鹏飞的回答简短而毫无留恋。 她一直不吭声,感觉到心在抽痛,看着他从容地穿上衣物。 他走后,她起身穿上睡袍,然后走至阳台目送他离开。 然而,此刻坐在车里的关鹏飞,心里正经历着一场天人交战的剧烈挣扎。和钟无艳的欢爱完全失去控制,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竟彻底的崩解,她带给他深度的满足和心灵的充实是他以往所不曾经历过的。 但她绝不会是他最终的选择,关鹏飞在心里提醒自己,她对家庭、亲情的看法和他完全回异。也许她是一个令人兴奋和满足的完美爱人,但绝不会是个最佳的终身伴侣。 必鹏飞露出一抹邪挑的诡笑,很高兴自己又回复原本的理智,无可否认的,他仍深深眷恋着钟无艳的脸蛋和身体,而她聪颖的智慧、灵敏的反应和幽默的言语更使他无法对她感到厌倦,他决定再好好享受她一阵子,毕竟从没有过任何女人能像她那样在各方面都极为满足他。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是钟无艳一生最快乐的日子。从关鹏飞身上她发现一个她可以完全相信、真正爱的男人。即使他不爱她也无所谓,至少他需要她,那就够了,她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了解她和他对彼此多么重要! 必鹏飞惯于掌握一切状况、主宰大局,这时的钟无艳便会站在一旁,用低垂卷翘的睫毛掩着的晶莹水眸凝视着他。但她对他显然也有着惊人的影响力,她那迷人的笑靥和标致的身体总能诱使他热情地扑向她。 她爱他!在她缺乏爱的成长过程中,她深深体会到孤单、寂寞,年轻的心有如一片荒凉的旷野!如今她虽然已经克服这种萧索、悲凉的心境,但对“爱”的渴求和敏感度却不曾减少过。 因此她对关鹏飞的爱是深切而完全投入的,没有丝毫保留,而他们对彼此的需求似乎永远也不褪色。 但每次事后,他总会撤退到自己的城堡里,令她难以触及!他从未在她床上待过一整晚。 钟无艳心里虽然非常难过,但她试着培养耐性,她深信情况会愈来愈好,彼此的感情一定会与日俱增。 她故意忽视媒体与一些好事者对他们感情的持久度所抱持的不看好态度,甚至是等着看好戏的心态,因为她相信只要自己坚定、勇敢地争取所爱,天下没有不可能的事。从小到大,她就是抱着这种信念才能坚强地走过来,拥有如今的成就。 这一天,用过晚餐之后,他们回到她的住处。关鹏飞依旧热情地扑向她,望着他狂野炙热的星眸,钟无艳心里蓦地涌起一股想哭的冲动,她真的是爱他爱到无法自拔了! “我爱你。”翻涌的情潮使她不禁月兑口而出,一边用唇、手描绘着他健美的体魄。 她的告白使他的身体僵硬下来,原本火燃似的激情瞳眸瞬间降温,沉凝了下来,俊美的脸庞也浮上一层冷淡的颜色。 惊觉到他不悦的反应,钟无艳心里恐慌起来,她懊恼地想着,自己怎么这么没耐性,她不应该逼他的!如果他在此刻离去,她会恨死自己的。 幸好,她练就一身好演技。她微勾起灵媚娇俏的凤眼灿笑道:“瞧你紧张成这副样子,我只是觉得你使我感觉自己像是特洛伊城的海伦或埃及艳后,而情不自禁随口说说罢了。”说谎的同时,她的心也在滴血。 她的话让关鹏飞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对她笑了笑,说她就像是一只美丽狡黠、轻灵诱人的波斯猫,然后便和她慢慢地厮磨温存,让她觉得自己飘飘欲仙,几乎魂飞魄散…… 事后,她枕着他的臂膀,微微喘息地说:“下个月,我有几场戏要到泰国出外景。” “什么时候?” 钟无艳将确切的日期告诉他之后,他皱眉说道:“大概那时候我也得回美国一趟。” “喔!”钟无艳丧气地轻哼一声。等到他回香港的时候刚好是她要前往泰国的前一天,长达一个多月的分别,他们却只有一天交会的时间,而那天正好是她的堂妹钟若晴的二十一岁生日。 虽然她和伯父母感情很淡,但若晴却跟她处得很好,尤其是随着二人年纪愈长,感情也愈增进。 这次的生日,若晴已经邀了她。由于关鹏飞对家庭温馨的憧憬,假如他知道这一天是她堂妹的生日,一定会要她回去参加,但她不想错过和他相聚的每一刻。 钟无艳在心里做下了决定,那天她不去参加若晴的生日宴会了,若晴应该会谅解,毕竟她们感情很好,也很能体谅对方。 “怎么了,怎么突然发愣?”关鹏飞轻捏住她下巴问。 “没什么。”她低声说道,“只是想到一整个月都见不到你,心情就很沮丧。” 他没有回答,令她忽然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害怕。她是如此爱他,但她对他了解得这么少,他的心总是那么深幽难测、若即若离。她唯一确定的是──她不能失去他,然而他却没有那么在意自己,她不过是他生活的装饰品罢了。 但当他回过头对她一笑,她的忧虑马上就抛至脑后了。 必鹏飞走后,钟无艳写了一封又长又有趣的信给远在美国的姑姑──钟介馨,她是钟家里除了若晴之外最了解也最疼爱钟无艳的人,生性开朗又热情洋溢,是钟家成员唯一的异类。只可惜她到美国学画之后便在那里结婚生子,落地生根了下来,二人只能以书信来往联系。 写信给姑姑之后,钟无艳觉得心情好过多了,她相信姑姑也会赞成并鼓励她努力争取所爱;相信终有一天,鹏飞会明白她的深情。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必鹏飞启程到美国的前一晚,钟无艳和他在她的住处享受一顿丰盛的晚餐,她的厨艺并不好,这些美味爽口的餐点全都是她请餐厅送过来的。 两人用完餐后,在晕黄温暖的起居室里相拥斜卧于沙发里。在此刻静谧亲匿的动人氛围下,钟无艳迷蒙的水眸竟不自禁地流下泪珠。 “怎么啦?”他轻柔地问,并舌忝去她的泪。 “不知道。”她吸了下鼻子,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肩窝。“我已经开始想你了。”她哑着声音说道。 “傻瓜!”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然而当她抬起眼时,却发现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戒之色,几乎把她温馨的梦想撕扯成片片。 她仍和他上床温存,并冀盼他能整晚留下,可是大约午夜两点时,他还是走了。望着身旁的空位,钟无艳再也忍不住把脸埋在枕头上啜泣…… 第三章 十天好不容易过去,明天就是关鹏飞回来的日子,钟无艳喜孜孜地想着。不过,她得在今天晚上提前将生日礼物送给堂妹钟若晴。 她花了好些心思为若晴挑选生日礼物,最后选定一条刺绣的亚麻桌巾,因为若晴正在搜集这类家饰用品作为将来的嫁妆。 钟无艳带着礼物来到伯父母位于中环区的大楼华厦住宅。她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毕竟好久不曾见过伯父母了,而他们拘谨、端庄的态度常让她感到手足无措、神经紧张。 所幸,前来应门的是钟若晴,她随着堂妹来到客厅,伯母正端坐在沙发上,看到她只是淡淡地点个头。 钟无艳生硬地叫声“伯母”,便拿出生日礼物递给钟若晴。 “怎么不明天再送给我,我是一定要等到明天才会打开礼物的。”钟若晴一边说着,一边将柔顺的长发拂到脑后,看来就像个小鲍主,柔弱温驯而又惹人怜爱。 “我……明天没有空。”她有些抱歉地说。 钟若晴似乎很失望,而一旁的伯母却先开了口:“哦?无艳,你也真是的,明天是你堂妹二十一岁生日,平常我们很难得见面,你怎么可以不来呢?”淡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对不起。”钟无艳坚定地说。其实她大可编造一个借口,但她不想撒谎,毕竟伯母曾给了她一个家,并且曾试图做好她的母亲,只是她从未真正了解她、爱她! “到底是什么事对你而言比若晴的生日还重要?”钟无艳的伯母不悦地说道。 那副高姿态、略带轻蔑的表情仍让钟无艳感到微微刺痛。在她伯母的心中,若晴永远排第一位,是最优秀的、最乖巧的,也是最重要的。 “妈!”钟若晴见状立即介人,这么多年来,她总是母亲和堂姐之间的调解人。“没关系,明天我们不开party,改成出去吃馆子,如果堂姐有约会不能来,那也没关系。” 钟无艳觉得有些惭愧,记得童年的时候,她并不喜欢若晴,因为她总是文静乖巧可爱,而她自己既倔又执拗。但现在,她倒挺喜欢这个堂妹,尽避两人的个性大不相同。钟若晴是个钢琴老师,身材较为高挑,虽然两人长得有点像,但若晴温和的个性从脸上就可一览无遗。 如果说钟无艳是株艳美高傲的带刺玫瑰,那钟若晴就好比是一株清新讨喜的百合。 “谢谢你的礼物。”钟若晴微笑道。 “没什么。”钟无艳拿起皮包。“我该走了,时候不早了。” 钟若晴送她来到门口。 “真抱歉,小晴。”她叹了一口气说。 “别担心,没关系的,你一向特立独行、与众不同,总像彗星一样照亮我们平淡的生活。好好玩吧!”钟若晴俏皮地笑了笑,顿了一会儿,她好奇地问:“跟报上说的那个“他”有关吗?” 钟无艳双颊微微臊红了起来,她点点头,笑意盈满脸上。 “他真的那么特别吗?”钟若晴两眼发亮,一脸专注地问。 钟无艳轻叹一口气,“嗯……他真的很好。” “祝你好运。我可以跟妈暗示说快吃到你的喜酒了吗?”钟若晴戏谑地再问。 “还早呢,不可以!”钟无艳连忙制止。 必鹏飞不是那种想结婚的男人,婚姻不在他人生的计画上,虽然这令她感到有些沮丧,不过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学着爱她。但在他还没有心理准备时,她可不能贸然用婚姻吓走他。 版别堂妹,钟无艳满心欢喜地回到自己的住处;支撑着她继续等待下去最重要的动力,莫过于她对关鹏飞源源不绝且浓烈的爱意。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第二天中午,她接到关鹏飞的电话。 “今晚有什么计画?”关鹏飞低沉富磁性的嗓音使她不由得心里一阵悸动。 “我想我们可以在我家共度晚餐。”她试探着建议。 “那我们大概得先去采购吃的啰!”他故意调侃她。 “讨厌,我的烹饪技术还不错呢!”她微嗔道。 “亲爱的,你的烹饪技术大概是幼稚园大班的程度而已。我已经在餐厅预订一个桌位,晚上六点半去接你。” 钟无艳可以想像当他说话时眼中狡黠的光芒。“没问题。”她的语气中透着兴奋。“我好想你!” “现在吗?”他的语气仍然是调侃的,好像全然不知他不在的时候她是多么空虚寂寞。 她不敢向他倾诉,生怕让他惊觉她的占有欲或依赖心之后,他会毫不眷顾地拂袖而去。 但忧虑随即为憧憬所取代,至少时间对她而言是有利的,还有他们之间与日俱增的吸引力及心灵的契合。他俩可以一聊好几个小时而不厌烦──不久之后他一定就会发觉他爱上她了!钟无艳在心里编织着美丽的前景。 她选了件象牙色的洋装,雍容的款式使她看来更加抚媚、风情万种。和关鹏飞在一起,她希望自己是雍容大方、美丽成熟的。 她只画了个淡妆,白皙粉女敕的脸蛋,使那双如琉璃般的瞳眸显得更加乌黑灿亮,微微扬勾的眼角不经意泄露她如火的倔烈性子和无畏的热情。最后,她喷上最喜爱的香水,散发出高贵迷人的气息,她迫不及待地端详镜中的自己。 她的樱唇微颤着,仿彿小女孩赴第一次约会那么紧张,尽避想装扮得成熟些,但娇女敕的脸仍显得如此年轻无邪。她有点生气,正犹豫该不该换件衣服时,门铃已经响了起来。 必鹏飞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衬托出他那沉凝而微带忧郁的气质,他眼里闪着炙热的精芒直瞅着钟无艳。他不得不承认,这十天来,他的脑海里常浮现着她那灵黠诱人的绮媚瞳眸,以及娇俏可人的笑靥;但他将这一切全归于!没错,只是在作崇罢了,一旦他对她的感到厌倦,这种莫名的情丝牵系和骚动便会消逝无踪!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总算回到你身边了。”他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邪魅笑容,挑勾地喃喃说道,一手恣意抚过她胸前柔软饱满的隆起,让她蓦地倒吸一口气。 “你这么美,我想我最好别吻你,不然就去不成餐馆了。”他的嗓音粗哑,气息显得有些急促,深邃的眼眸里隐隐燃着两簇激情的火花。此刻的他恨不得立即将她压在身下,一解这十日来的饥渴,但他勉强控制住自己,轻环着她的肩膀往外走去。 钟无艳垂下眼睑,掩饰心中的狂喜,她从没这么受重视过,似乎她的生命因他而变得有意义和光彩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她竟得无措地坐视命运的无奈和苦涩。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自然,当侍者领着他们定进餐厅时,关鹏飞在她耳边说道:“好像有人在向你打招呼。” 钟无艳毫无心理准备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竟然看见她的伯父、伯母和若晴。 一阵寒意直爬上她心头,她僵硬地对他说:“我的亲人。” “你妹妹和你很像。”关鹏飞轻声说道,当他的眼光落在钟若晴姣好纯真的脸蛋上,几乎被黏住了。 钟无艳发现他居然有些不自在,她干脆说:“若晴是我的堂妹,你正在欣赏的美貌是钟家的优良血统。” 当她为大家介绍时,一边提醒自己,他欣赏的女人是成熟干练型,像他这样的男人不会对小女孩有兴趣的,他不是常说他欣赏她的魅力吗?她知道他也喜欢她火热的个性,以及足以和他匹配的聪明智慧。 但她仍隐隐感觉到一种潜在的威胁。 “要不要加入我们一起庆祝呢?”钟若晴羞涩地问。“今天是我二十一岁的生日。” 必鹏飞朝她温柔地笑了笑,甚至没有探询钟无艳的意思便答应了。钟无艳整个人都僵了,心里又恼又气!罢才他对若晴所显露的笑容是她不曾看到过的,以往他注视着她的笑容里总是带着一丝嘲谑邪肆的意味,但对若晴却是百分之百的真诚与温暖。 他不在的这十天,她无时无刻不盼望今晚的到来。然而,如今她却只能枯坐在此并强颜欢笑。 当若晴为那条可爱的桌巾向她致谢时,她轻描淡写的回答:“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接着,她转身向关鹏飞说道:“若晴正在为她的嫁妆张罗,她将来的白马王子真幸运!” 必鹏飞意味深长地望了钟若晴一眼,风度翩翩的说:“你的白马王子出现了吗?” 这只不过是个漫不经心、逗趣的问题罢了,但听在钟无艳耳中却有如挨了一记重击! “还没啊!我不像堂姊那么专注于事业上,可是我也不急着结婚啊。”钟若晴红着脸说。 回答得很得体,两老和关鹏飞都笑了,唯独钟无艳却心事重重。尽避钟若晴是那么有分寸,但当关鹏飞和她说话时,她仍然忍不住脸上的红晕和双手微微的颤抖。 没人猜得透关鹏飞心里打什么主意,但他的风采很容易便赢得两老的心,然而钟无艳心里却七上八下,因为她敏感地察觉到关鹏飞的注意力早已转移到她可爱的堂妹身上了。 这样的感觉使她陷入痛苦,以致觉得自己变得笨拙不堪,像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往日那股仓皇悲凉的感觉再次揪痛她的心! 她早该知道自己的计画、梦想都是徒劳无功,没有人能计画捕捉到快乐!现在的她就像站在一块毫无立着点的石头上,拼命挣扎想保持平衡。 笨蛋,笨蛋!钟无艳在心里咒骂自己,她竟然相信时间对自己有利!她仿彿看见时间的潮水自她的脚下退去,留下她荒漠般悲哀的生命,带走了一切意义、欢爱和情谊;她一直怀着笨蛋的幻想,而明天她就得和他一别三个星期了。 最后,这个念头使她在晚餐近尾声时下定决心,她要捍卫自己的爱情!她蓦地站起身来,用僵硬的笑容对钟若晴说:“小晴,跟我来一下,一分钟就好。” 她故意避开关鹏飞的目光,但她仍可感觉到他盯着她瞧。当伯母作势要站起,马上被伯父制止,钟无艳极力按捺住自己翻涌的情绪,领着钟若晴来到化妆室。 等到化妆室没人,钟无艳立即冷冷也说:“别打关鹏飞的主意!” 钟若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她转身看着镜子,脸红心虚地回答:“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钟无艳望着镜中的若晴,凝冷的眸子闪过一丝痛楚。她实在不想和若晴变成这种对峙的局面。“我们两个人长得很像……”她若有所思地说:“虽然不是亲姐妹,但仍算亲密;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和你争夺什么,除了他!我没办法放手,任由别的女人抢走他!” “他爱你吗?”沉默一会儿之后,钟若晴问。 “是的。”钟无艳毫不犹豫地撤了谎,紧紧盯着镜子里钟若晴的眼睛。“我们有共同的乐趣和爱好。” “你们……你们住在一起吗?”钟若晴低声问。 “不,但我们是情人,很亲密的情人。”她故意泄露一点口风。 钟若晴脸颊倏地一片通红。“你总是最前卫的,传统的叛徒。”她呐呐地说,平淡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往常不曾有过的轻鄙和不以为然。 钟无艳怔愣好一会儿,“像你这种处女才是叛徒!”受伤的感觉迫使她反击,她故意嘲讽地暗示。“小晴,我真的不想和你争,但有必要的时候我会争,而且会不顾一切!” “我不会到处拆散别人的好事,毕竟他对我而言太老辣,对你来说那种人很刺激,我却觉得危险。不过,你认为我是你的敌手,对我倒是一种恭维。”语毕,她快速走出化妆室,回到坐位上。 随后,钟无艳发现她讲的话还是发生效用。钟若晴和关鹏飞说话时不再像先前那么羞怯、不安,也不再老往他那边瞟。 她以为她成功了,直到和关鹏飞一起回到她住处的时候,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你和你的家人处得不太好吗?” 钟无艳不想谈这件事,整个晚上她只想和他单独处在一起。现在她揽着他,脸埋在他胸前,满足地感受着他男性的气息,耳中听到他心跳加速的声音。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不悦地说。 她抬头看着他微显不耐的脸,虽然为了今晚的事颇不愉快,她还是很识相。 “他们把我看作害群之马。”他是如此俊美,迷人得令人怦然心动,还有那棱角分明的脸庞和敏锐的心、无一不吸引着她。 “我喜欢他们,但是我们是不同类型的人。”她继续说。 他似乎完全忽略她声音里隐隐透露的哀伤,黑眸敏锐地注视着她。“真可惜你和他们处不来,我倒满喜欢他们的。 自从那次随邵宇杰的游艇出游后,她就了解他童年的缺憾,也许是由于补偿心理,如今她在他眼里仿彿看到若干责备之意。 她微带哽咽地说:“我也喜欢他们。” “但你却忽视你堂妹的生日,错过一家人相聚的时光。” 他的话似乎很客观,没有带什么特殊的涵义,但钟无艳却被刺痛了,她恼怒地反问:“你这是什么意思,质询吗?” 必鹏飞幽黑的瞳眸莫测高深,看着她绷紧的脸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吃了什么炸药?” “难道我喜爱你甚于我的家人错了吗?”她忍不住冲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该死!她不该这么说的,她真想收回自己的话,甚至把这个糟透了的晚上重过一次。他才刚回来,明天她就要离开,未来三个星期都不能见面,而他们居然在这里吵架! 必鹏飞笑了笑,幽黑的眸子闪过一抹。“你总是对的,你这个贪图享乐的小坏蛋,上床吧,这是十天来我第一次拥抱我的小宝贝呢!” 不知怎的,他对她嘲谑的笑语比往常更能伤她的心。她在他心里真如他口中不断说的那种女人吗?没错,她是存心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世故、经验老到,那是因为这样的女人才能讨他欢心。 尽避心里隐隐作痛着,她仍然无法抗拒他的怀抱。他似乎要为那十天的空虚索回补偿,而她也在熊熊燃烧的驱迫下,任他尽情索求,直到她在他身旁沉沉睡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当钟无艳醒来时,身旁人儿已杳。 突然间,她好渴望有一天她醒来时他能陪伴在身旁,共同迎接新的一天。但他总是固定在事毕后离去,若即若离、多情又似无情,好像他生活上的其他部分和她都不相关,她多希望他不只把她当作一个动人的情妇…… 她翻了个身,睨了一眼时钟,双手抚过自己纤细的肌肤,忆起他刚才狂暴的热情。昨夜他在她身上投下无数的激情,那么强烈的感受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她心想,如果他真的被若晴迷住,怎么可能还对她这么眷爱?昨晚她好蠢,像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女人,完全反应过度了。 在她启程至机场前,关鹏飞打了通电话来。她想开开玩笑,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我得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当然会。”他说,语气平淡而微微急促。 他是不是有些不耐烦?好讨厌,钟无艳心里想着,忍住差点夺眶而出的泪。“再见,鹏飞。” “再见,一路小心!”仍旧是一贯淡然的语气。 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后,她吸了吸鼻子,故意忽视心里那股蠢蠢欲动的不安,提起已打包好的行李走出屋外。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这一趟外景拍摄既有趣又累人,的确令人难忘。可惜在最后一天拍摄完毕,所有工作人员正准备收拾行李回家时,有多数人不幸感染急性胃肠炎,钟无艳也是其中之一;追究病因,原来是食物不洁、细菌感染所致。 还好,经过迅速而完善的医疗,病情逐渐好转,却因此延迟她返家的行程,她在泰国足足待了一个半月。 回到香港,打开家门时,回家的喜悦照亮了钟无艳姣美的容颜。长久在外使她得以将自己的感情沉淀下来,也使她更确信自己的的确确一颗心都系在关鹏飞身上了。 她打电话到他办公室,他的秘书告诉她他正在开会,她不禁拉长了脸,“麻烦你告诉他我回来了,好不好?”直至他的秘书答应,她才转嗔为喜。 十分钟后,关鹏飞的电话就来了,急匆匆地问候两句便说:“我半小时后就到。” “好啊!我刚好可以冲个澡。”她愉快地回答。 不多久,门钤响起时,钟无艳刚好冲完浴。她迅速套上晨褛,飞也似地跑去开门,晶莹的瞳眸满是兴奋,白女敕细致的双颊更飘上两朵红云。 “哦!看到你真好!”她一把抱住他,像个小女孩似地撒娇。 然而,她却发现关鹏飞的拥抱出奇冷淡,深邃的双眼里净是一片淡漠,不带一丝感情。 蓦地,被抑制许久的不安跃上她的心,倔傲的个性使她依然站得直挺挺的,她退后一步,怔怔地盯住他毫无表情的刚毅脸孔。 “怎么回事?”她喑哑地问。 “一切都过去了,无艳。”关鹏飞平静淡漠地说。 钟无艳抬起手轻抚着他的喉头,感觉他的紧张。“是为了若晴吗?”她小声地问。 “你可以使我需要你,但也仅止于此。我们只是单纯的需要对方,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了,现在一切都过去,我们不必撕破脸。” “为什么?”钟无艳忍着痛低声说:“没错,若晴是有她的优点,她甜美又温柔,但我不屑如此!” “说话客气点!”他鄙夷地说。 他的话让她骤然间感到浑身冰冷。深吸一口气,她对关鹏飞大声说:“若晴要的是婚姻,你难道不知道,她需要婚姻的保障?” 他的冷漠和威严依然如戴着面具般那么令人不可靠近,但从他脸部细微的表情里,她仿佛听到他清清楚楚地宣布──不只是若晴要婚姻,我也要婚姻! 钟无艳踉跄地后退一步,在她内心深处,一些最珍贵、美丽而脆弱的情愫突然粉碎了,他掠夺了她一切的欢乐、温暖和自尊。 她必须要反击,以免自己被他无情的伤害成碎片!她竭尽全身之力,深吸一口气,忿忿地说:“走着瞧吧!看我告诉她一切之后,她还会不会嫁给你!她从小就被保护惯了,不知道要怎么满足你这种人的胃口,我伯母教导她性从来不是一件好事。” 必鹏飞棱角分明的五宫瞬间扭曲,散发出隐隐的怒气。“如果你胆敢做出或说出什么伤害她的事……”他信誓旦旦地威胁:“我会让你后悔莫及,我太了解你的痛处了!” 白痴,他难道看不出他伤了她多深吗? “尽避做好了!”她从牙缝里迸出话。“我不怕,你以为我会那么容易认输吗?” 她早该被他那种冷酷的语气吓退的,但她的心又痛又怒,早已失去理智。 全然无视他咬牙切齿、怒火中烧的样子,钟无艳继续说:“可怜又天真的若晴一定会被我的话吓死,要不要我告诉她你最喜欢──” 他如野兽般狂吼一声打断她的话,像只矫捷的黑豹般一把攫住她,使她把剩下的话吞回去。 必鹏飞紧紧钳住她的臂膀,冷鸷的双眸燃着熊熊怒火,她利剑般的话已突破他一向凛然不可侵犯的心防,超过他所能容忍的极限,望着她如火焰女神般的怒颜,他倏地俯下头,猛烈而粗暴地吻着她。 一开始钟无艳还抵抗他的狂吻,但他结实的体格和蛮横的力气让她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他将她压倒在地毯上,粗野地撕去她身上的晨褛,而她只能紧紧盯着他的脸,在一阵耗费力气的挣扎后,无助地喘着气,任由他扯下她方才匆忙穿上的内衣裤。 下一刻,他已经狂猛暴烈地进驻她体内,野蛮地律动着。钟无艳极力忍着痛,泪水已悄悄滑下她的脸颊。 他继续粗鲁、毫不留情地蹂躏她,渐渐的,她感到浑身上下有如着火般,只能紧拥住他,一时间,两人竟都达到前所未有的高潮! 最后,鹏飞崩溃地喘息着;钟无艳只感到一股深切的羞辱和悲痛,他对待她是如此轻鄙,而她竟还对他有反应,满涨的痛楚使她不得不反击:“若晴绝不可能给你这些的。” 必鹏飞从她身上撤离,一边穿衣服,一边用一种轻蔑得使她全身发冷的眼光看着她。 “接受事实吧,一切都过去了,如果你敢和若晴说些什么,我一定会要你好看!”随即毫不留情地离去。 必鹏飞走后,钟无艳仿彿一尊没有生命的洋女圭女圭躺在地上,没有哭泣、没有感觉,只有他冷酷的威胁所带来的剧痛! 第四章 五年后 在台北阳明山上。床是如此温暖而舒适,但钟无艳从睡梦中惊醒时,只觉得浑身僵硬,犹有泪痕。 饼了好一阵子,当她的心终于静下来,恢复安全感,才猛然惊觉她和关鹏飞的那段往事已经是整整五年前的事了。她扭开床头灯,现在是清晨六点十五分;看了看躺在她身旁的宝贝儿子──钟鹏远,原本荒凉的心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温暖和浓浓的母爱。 钟无艳侧身斜卧,一手轻抚儿子挺直的鼻梁,她怜惜地想着:他竟然把他的模样这么傅神地复印在孩子身上,小远同样有着关鹏飞高傲的颧骨和深刻的五官。 她叹口气,坐起身,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将和关鹏飞的那段往事彻底忘掉,不必再被同样的恶梦惊醒。她已记不清她到底梦见什么,只依稀靶觉到自己漫步于一大片恐怖而寒冷的荒原上,醒来后她心绪纷乱再也睡不着。 钟无艳疲倦地离开温暖的床来到厨房,装满一壶水插上插头,一边等水开,一边看着使她再度做恶梦的导因──金鼎影展的入围邀请函。 说来讽刺,她在爱情上惨遭滑铁卢,却在事业上飞黄腾达。四年前,她怀抱着情伤投奔远在美国的姑姑,经由她的介绍认识当时在美极享盛名的台湾导演──李灿。这四年来,他们合作了三部电影都造成极大的回响,也获得无数的掌声,她甚至还走入编剧的领域,发掘她另一项不为人知的才能。 一年前,李灿和她同时决定回台湾发展,她的母亲桑妮是道地的台湾人,回到台湾让她有一股亲切感。她带着儿子定居于母亲遗留给她的财产──阳明山的一栋小别墅,开始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的生活。 今晚即将于台北世贸举行的影展颁奖典礼,她入围了最佳编剧奖及最佳女主角奖。李灿希望她能和他一起出席这个盛会,她虽然答应他,但心底却有股隐隐的不安,下意识里恐惧着会和关鹏飞碰面,毕竟他们是同一圈子里的人。 如果可能,她永远都不想再见到关鹏飞。因为他,她饱受香港媒体的嘲讽,和伯父母及若晴的关系跌至谷底。最后,在伯母的暗示下她离开香港。 想起往事,钟无艳不禁又红了眼眶,她最后一次看见关鹏飞和若晴是和他决裂五个月后的事,那时她已怀有身孕── 当若晴的笑声突如其来在姑姑的屋外扬起时,她和姑姑都大吃一惊,她们正坐在客厅,而若晴已经走到门口了。 “你看,我就说嘛,我姑姑的门从都不关的,姑姑,我们可以进去吗?”甜美的嗓音自屋外传进来。 那时的她惶恐至极,紧抓住泵姑的手臂,不知如何是好,她向姑姑央求道:“千万别告诉他们我在这里。” 泵姑敏锐地瞧她一眼,随即会意地道:“好,你到阳台上避一避。” 转眼间,两人已走进客厅。“夏威夷真美!”若晴的声音柔得像女乃油一样,“这次蜜月太棒了,几个星期都过得好愉快,真不想回家。” 那种佣懒的语气,一句句都像鞭子打在她身上。她害怕地想捣住耳朵,却像中邪般动弹不得,任若晴的声音一字一句鞭打她! “你们俩看起来好极了。” “喔!真的棒极了,只可惜姑姑你不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所以我才带着鹏飞趁着度完蜜月、未回家前来拜访你。姑姑,堂姐在你这儿吗?” “对,她和我住在一起。” “她最近好吗?”若晴怯怯地问。 只听见姑姑停顿了一下,喑哑地说:“她很好,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劲吗?” “她──她没事吧?” “怎么会有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堂姐的个性,她不是那种喜欢张扬心事的人,她看起来真的很好。” “若晴心肠很软,她一直在担心。”关鹏飞首次开口。 钟无艳咬着自己的手指,他的声音听起来好遥远,她心里好恨他,却又仍然爱他,这种矛盾冲突的情感不断地煎熬着她。 “我很高兴你仍然关心你堂姐,不过,无艳有勇气、也有信心去面对生命中的挫折。” “你这么说,让若晴好过多了。”关鹏飞的声音再次响起。 钟无艳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他从来就没这样护过她!是的,他的确喜欢过她,甚至有一点爱的成分,但他总希望她照顾自己。这时,她终于被迫接受事实──他爱若晴!直到如今再也不该怀着不切实际的梦,是该面对现实的时候了,她只不过是在欺骗自己、愚弄自己罢了。 “我们之间弄得很僵──”若晴温柔的声音响起。 泵姑则若有所指地说:“这的确很遗憾,不过我们总得面对自己所造成的后果,这道理你应该懂吧?好了,不说这些了,告诉我你爸妈最近好吗?” 接下来,钟无艳终于用手把耳朵紧紧掩住,再也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感到自己的身子不断地颤抖。她不知道他们停留了多久,直到最后听到门合上的声音,她才虚弱地抬起头望向窗外,看着他们二人一起走向屋外的宾士车。 不可否认的,他们俩是天生的一对,郎才女貌。只见若晴挽着关鹏飞的手臂,而关鹏飞则微笑回眸望她。至此,无艳知道自己梦已破碎!若晴的笑是那么满足,让她再也无法看下去。 当姑姑走回屋里时,她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你为什么不争取他的心呢?傻女孩,这个年轻人和若晴根本不适合。”钟介馨看着她苍白的脸说。 “他爱她。”钟无艳痴痴地说。 “爱?什么是爱?两个年轻人显然没弄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他需要的是如火的热情和敏捷的智慧──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兼伴侣,而这些是若晴身上所没有的。你有的是魄力,为什么不主动追他?” 钟无艳沉重地回答:“我试过了,但搞砸了!鹏飞小时候父母都忙于工作,他觉得受到冷落,我想他因此一直盼望有一个温暖的家庭、有一个单纯的妻子理家。不可否认的,若晴是很理想的对象,她长得甜又顾家,而且……还是个处女。” “天啊!”钟介馨大声喊道:“他该不是拿你那次伤心的经验怪罪你吧?” “不……不,但他可能认为我不只那一桩往事,而我也没有告诉他除了宇凡,我再也没有过别的男人。” “那不关他的事,现代的男人怎么还会在乎处女不处女?那是十九世纪的观念,老掉牙了。”钟介馨拍拍她的手,一脸睿智地说:“没关系,你只是失恋不是世界末日,将来你会碰到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一个不只注重外表而且看重内在的男人,他会毫无条件地爱你……” 钟无艳蓦地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她不该再沉浸于痛苦的往事中,她得试着学会姑姑那从不自怜,实际而乐观的人生哲学。再次看了一眼邀请函,她决定不管是否会碰到关鹏飞,她都要出席。 唯一令她害怕的是小远,她不知道关鹏飞是否晓得孩子的存在,只因伯父母很有可能知道,毕竟他们和姑姑仍有联络。 儿子是她生命中唯一属于自己的,他不会拒绝她的爱,更会无条件地爱她,所以她不能也不愿让任何人使他们母子俩分离,如果有必要,她会挺身捍卫一切!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夜晚的台北世纪双星大饭店宴会厅里嘉宾如云,阵阵人声笑语不断从窗口飘出,定睛一看,与会的嘉宾全是港、台的知名艺人,更有远从国外来的客人。 这是台北金鼎影展颁奖典礼后所举办的酒会,艺人们个个身著名家设计的礼服,展现出自我的风华和魅力,只有角落里一抹酒红身影兀自落寞地伫立着。 “怎么啦?怎么这么不开心?得到最佳女主角奖和最佳编剧奖,你应该乐得合不拢嘴才对呀!”一名年近四十、身着笔挺黑色西装的男子走近那抹酒红的身影旁,调侃着她。 钟无艳回过身来,莹白雪女敕的肌肤仿若吹弹可破,一双秋水般翦翦瞳眸依然明媚,只不过更显深幽,微闪的眸光中浮现着一丝冷凝和淡淡的哀愁。 “别糗我了,你才是最大的赢家呢?”她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淡淡地说。 李灿微微愣了一下。和她合作四年多,她始终那么飘匆迷离,精致绝美的脸蛋总有着淡淡的愁悒,像一幅秋天的风景,深深打动他的心。只可惜伊人心如止水,他可以看得出她将自己的心重重的封锁起来,让他不禁好奇她到底有着怎样的一段过去。 “彼此、彼此,我这个最佳导演要不是有你的帮衬,也显不出威风。这次影展的主办人要为我们介绍一位财力雄厚的制片,听说也是知名导演,若能获得他的赞赏,我们下部戏的资金就不用愁了。” 钟无艳微微点点头,随李灿来到一桌酒席旁。影展主办人张先生一见到他俩随即站起身,向背对着钟无艳坐着的男人介绍道:“关先生,容我为你介绍这次的得奖人──李灿李导演和钟无艳小姐。” 必先生?钟无艳的心蓦地惊跳了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她缓缓抬起头,旋即对上关鹏飞那深沉幽黑的双眼。 他那高傲冷凝的眉眼依旧,五年了,他却丝毫不见老态,反而更增添几许成熟的魅力,而他那睥睨她的眼神依然充满杀伤力,令她的心一阵缩紧、剧烈地刺痛着,差点让她喘不过气来,全身的血液仿佛已降至冰点。 此刻的她只想转身逃离这里,她低垂螓首,冰凉的小手搜寻着李灿温暖的大手想藉机得到有力的支撑。 谁知李灿已伸出手和关鹏飞互握,而关鹏飞沉凝的瞳眸里泛着一丝微不可辨的敌意。 “钟小姐,幸会了,这几年你的名声已响遍港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关鹏飞那一贯嘲谑的笑语蓦地在她耳旁响起,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伸至她面前,等着和她握手。 钟无艳迟疑了半晌,她不能对他甩头不理,那会引起旁观者的猜疑和窃窃私语。硬着头皮,她缓缓伸出柔若无骨的细白小手。 下一瞬间,她的小手已被包覆在他那结实有力的大掌中,一股强烈的电流经由她的手流窜全身。她惊慌地抬起头,并亟欲缩回自己的手,但他却握得更紧。他的黑眸闪过一抹邪挑、狂肆的光芒,紧紧盯着她的小脸,看到她满脸愤懑羞红之色,他才满意地放开她的手。 他那嘲讽、戏谑的态度残忍地撕开钟无艳心底的伤疤,伤口再次沁出血水,揪痛着她的和灵魂。 趁着众人寒喧闲聊之际,她向李灿低声说了几句,随即飞也似地逃至化妆室。 必鹏飞望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薄抿的唇勾起一抹莫测高深的微笑,深邃的眼眸晶亮幽黑,掠过一抹炙热的精芒。五年了,她仍然一样美丽,更多股摄人心魂的幽邈韵味,他观察她很久了,自他进入会场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的目光便再也无法栘开。 他可以感觉到她和从前有些不同,倔傲的神采虽然仍在,但眉宇间却弥漫着一抹淡淡的愁绪,原本灵活娇媚的眼眸如今变得深幽沉凝、微漾着薄雾,仿彿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那瓷般无瑕的肌肤在如云秀发的衬托下,更显晶莹、脆弱。 从头至尾,她只是安静地站着,偶尔有人靠近攀谈,她也只是微笑以对,冷淡而有礼地虚应了事。唯独那个李灿竟能让她露出真诚温暖的笑容,这个认知令他不悦地紧蹙起浓眉,眼神也阴暗了下来。 只要一想起她存心的隐瞒,他的怒气就更盛了。要不是若晴无意中说溜嘴,到现在他仍然不晓得自己有了儿子。她明明知道他对家庭与孩子的重视,竟还瞒他,并且让他的孩子成为私生子! 其实,这些年来他根本无法忘记她。他和若晴的婚姻已名存实亡,但他对若晴仍有着深深的歉疚感,因此虽然二人早已分居,却从未对外公开。他曾向她承诺过,在她未寻获自己幸福的归宿之前,他不会和她离婚,依然会好好地照顾她。 “不知道关先生对于合作的计画可有意思?”李灿的声音突地在他耳旁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必鹏飞沉吟半晌,幽邃的黑眸陡地掠过一丝狡黠。“我的确很感兴趣,可否请李先生明早十点来我的办公室一趟?”他递给李灿一张名片,上面有他位于台北办公室的地址。 李灿闻言欣喜地接过名片,“明天早上十点,我一定准时到!”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钟无艳一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不得不对自己的胆小靶到无奈。曾几何时,她变得这么懦弱和畏缩?她总不能一直躲在化妆室里吧! 牙一咬,她毅然走出化妆室,却在楼梯转角的阴暗处被一双坚硬如铁的长臂攫住纤腰,下一秒,她柔软的身躯随即撞上一堵厚实的胸膛。 钟无艳惊呼一声,亟欲挣月兑这如铁般的束缚,但对方显然是一个高大结实的男子,猿臂轻轻一收,便将她牢牢困在怀里。 “别动!”一声低沉醇厚的嗓音喝止了她的剧烈挣扎。 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如鬼魅般纠缠了她整整五年。 钟无艳霍然转过身子,藉着窗外幽微的月光照耀下,她清楚地认出那如刀刻般的冷峻五宫是属于何人所有。 “是你!?你以为你在做什么?”她勉强抑住窜过全身的震颤,以一副冷然的口吻问。 必鹏飞竭力控制自己狠狠将她揉进体内的,粗哑地嘲笑道:“我还以为你一整晚都要待在化妆室呢。” 他的嘲弄让钟无艳的双颊倏地绯红,心里又羞又恼。“你最好赶快放开我,否则我要叫人了!” 谁知,他竟低笑数声,那佣懒富磁性的笑声对她仍具有莫大的影响力,让她沉寂已久的心微微骚动起来。 “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外面有好多媒体记者,让他们撞见我们这副模样,你这个“最佳女主角”可真就名副其实了。” 钟无艳又气又急,却又无计可施。“你到底想要怎样,我们之间早巳无话可说了。” 她的话让他的身体蓦然绷紧,呼吸灼热了起来。“我可不这么认为,毕竟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欠你?我不认为自己亏欠你什么。”她迅速反击,泪水也迅捷地盈满她的眼眶。 必鹏飞不置一语,结实的双臂猛地握住她的纤腰,将她揽向自己,使得两人的身体完全紧紧贴靠在一起,她甚至可以清晰地闻到属于他男性的温热气息,以及他有力的心跳声。 “你敢否认你从我这里偷走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道,深沉的眸光阴騺得骇人。 有好半晌,钟无艳无法反应地呆愣着,她根本不明白他所指为何。但蓦地她脑海里灵光一闪,他指的该不会是小远吧?“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决定装聋作哑,一问三不知,儿子是她现在唯一仅有的,她不会让任何人夺走他,即使是他的亲生父亲也不可以。 她的回答显然让他很不满意,他将怒气勃发的脸凑近她,粗浊的鼻息喷至她脸上。“很好,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查得出来,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念旧情、采取强硬的手段!”语毕,他一把松开她,让她顿时失去重心,微微踉舱了几步。 “你用不着威胁我,你不怕让尊夫人知道吗?”看着他发青的脸色,钟无艳心里郁积的怒气顿时纾解不少。 “我劝你不必白费心力了,我这里没有一样属于你的东西,而且,我真的真的──很不愿意再见到你!”最后一句她故意加强语气,并且摆出一副高傲不屑的态度,唯独闪闪发光的晶亮冰眸泄漏她此刻的心情。 她以为她的话能让关鹏飞知难而退、不再追究,没想到他却不怒反笑,露出一口白牙,双眸掠过一丝诡光,嘴角扯出一抹邪肆狂佞的笑。 “哦!会的,我们绝对会再碰面的,到时候我一定会向你索回你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咱们后会有期。”他的语音轻柔如丝,却透着一股危险的寒意。 语毕,他轻挑起眉微微一笑,然后神色从容地步入宴客大厅,留下一脸怔愕、惶惶不安的钟无艳呆立于原地。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自从那天听了关鹏飞撂下的话之后,钟无艳过了好几天心惊胆跳的日子。 她原本想带着孩子迁居他处,但她心里很清楚这绝不是一个好主意,她不能永远躲着关鹏飞。也许是她太多虑,他可能只是怀疑罢了,在这段日子里,或许先将小远寄居他处,过一阵子他查不到什么自然便会放弃。只是这几天小远正在长水痘,她根本不放心让他离开自己身边。 钟无艳烦躁地叹口气,这几天来她根本无心工作,手边的剧本仍未完成。也许让他们父子相认也没什么不好,毕竟孩子需要父亲;但她就是无法冒着失去孩子的危险!据她所知,关鹏飞和若晴结婚五年仍未有一男半女,有关他们分居的传闻甚嚣尘上,但她知道关鹏飞不是那种背弃婚姻的人。 她不明白关鹏飞为何在五年后才怀疑起小孩存在的可能性,难道有人暗示他?更奇怪的是,这一年来她的伯母常写信给她,一直要她回香港发展,并头一次破天荒地表示她很想念她。 不要再想了!这一切都是她太过杞人忧天罢了,她得做些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否则她会发疯。于是,她打开电脑,准备继续完成手边正在进行的剧本。 正当她好不容易集中心思时,门铃忽地响起,她略感不耐地上前开门。 打开门,站在门外的是关鹏飞,他高大黝黑,依然是自信、令人猜不透的眼神。 钟无艳站得直挺挺的,但她知道自己几乎要晕眩了。“你……你怎么会知道这里?” “你伯母给我的地址。”他冷淡地说。 可恶的伯母,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五年前坚持要她离开香港、消失踪影的人是她,如今又想来破坏她已平静自得的生活。 她勉强镇定自己,但内心委实紧张,像上紧的发条,她恨不得关鹏飞马上离开这里,离她远远的,尤其小远正在楼上睡午觉! “不请我进去坐吗?”他嘲谑地笑问。 他高大挺拔的身影令她不安,她局促地领着他走进客厅。“我不明白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们早已经是不相干的人了。”她旋过身满脸戒备地说。 必鹏飞宽阔的肩膀耸了耸,并不马上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迳自四处观望着布置得典雅温馨的房子,最后才把目光停在她脸上,“我说过,我会来索回你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 钟无艳稍微慌了一下,随即挺起肩膀,寒霜罩上她细致的俏脸。“我想你大概弄错了,我从不偷别人的东西。” “哦?如果我说的是我的儿子呢?”他轻声问道,凌厉沉凝的黑眸将他此刻的情绪表露无遗。 钟无艳顿觉自己的心漏跳好几拍。“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硬着头皮死不认帐,并且在心里不断地祈祷小远别在此刻醒过来。 必鹏飞将她的表情全看在眼里,他知道她在说谎,但他并不急着拆穿她,反正她早已是他的囊中物。“你伯母希望你能回香港。”他倏地转移话题,随意地说道。 她有点反应不过来,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转移话题,但她仍然回答:“我知道,这几天我收到她的信,不过我没打算回去。” “你真的不愿意回去?”他状似无所谓地问,心底却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不悦。 对于伯母的居心,她实在无法理解。“我已经在这儿开创属于自己的新生活,我不想回去。” “有了男朋友了?”她的回答使他不安。“当然,什么时候你会缺少男朋友了;是那个李灿吗?” “我的私生活不用你关心。”她用微笑来掩饰自己的怒气和伤痛。 “他比你的伯母还重要吗?比那位从小哀养你长大、而且把你当作自己女儿看待的人重要吗?” 钟无艳冷哼一声。“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如果你自己的母亲要你回美国去,你会回去吗?” “我不会。但我和你不同,我母亲并不需要我,而且我结婚了,你却还没有。”他的黑眸紧盯着她,令她无法逃避。“或者你也要结婚了?你和他订婚了吗?” “没有!”钟无艳难掩愤懑地说。 “我想也是。”他淡淡地说,心底却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钟无艳耸耸肩,一时无语。一时,两人都陷入回忆里,最后他平板地说:“如果我知道你会自我放逐到这儿来,当初我就不会对你那么残酷,我不知道你自尊心那么强。” “真感谢你赐给我自尊,我还以为你把我当作一个低贱的女人呢!”她痛苦地嘲讽,尘封的往事再次刺痛她的心。 “别傻了,我最欣赏你的一点就是你毫不矫揉做作的性情,敢于表现自我,直接而坦率。” “你实在太不了解我了。”她平静的回嘴。“事实上,我之所以离开有好几个原因,其中之一就是伯母摆明我走对大家都好,而且我的存在对你也是个绊脚石。不过,毕竟一切都过去,和我现在不想回去也没有关系。” 必鹏飞轻哼一声,脸上满是不耐,“终究你就是不想回去!” 钟无艳点点头。“很抱歉。”语气虽客气但却很坚决。 “你不必担心会常碰到我。”他语气带讥诮地说。 “五年不是一段短时间。”她回答,勉强一笑,在他的逼视下不由自主地撒了谎:“你的存在和我不回去毫无关系,我已经对你毫不在意了。” 她满意地想,这句话该是一句有力的反击吧! 必鹏飞微笑地迎向她的挑战,像猎人发现猎物般敏捷地起身窜至她面前,大手紧钳住她的双臂,轻蔑地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你……”她急急地喊道,但之后的话却被他粗暴的唇堵住。她拼命挣扎,把嘴闭得紧紧的,使他不能得逞,但他的双手此时却蛮横又狡猾地攫住她腰部的曲线。 钟无艳猛地倒吸一口气,骇然发现体内那股蛰伏已久的竟如火山般骚动起来,虽然她还是奋力抵抗,但她的唇却在他猛烈的攻势下开启。他抬起头来望着她,笑容里带着得意的揶揄。 “你该死!”她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咒骂。 然而,关鹏飞只是深沉地笑着, 钟无艳心中充满羞惭、愤怒和惧怕,她深知只要她稍一软弱,便立即成为他的猎物了!她抚着自己痛楚的上唇,竭力控制自己的怒气。“别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什么!” 必鹏飞眯着眼瞧她,在他脸上闪动,他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眼中射出胜利的光芒。“我们之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可恶的自大猪,他竟敢将她对他的爱贬成如此低廉的肉欲关系!“别忘了你是个有妇之夫,难道不怕我向若晴告状?” 原以为这句话会让他的锐气顿时消减,谁知他竟狂肆地大笑出声。“我想她不会在意的,毕竟我们已经分居了。” 他的回答顿时让她目瞪口呆,整个人像尊雕像似的愣住。 “怎么了?你是真的很惊讶,还是心里已经开始计画些什么?”他邪恶地挑挑眉,嘲讽地说。 钟无艳迅即回过神来,瞪视着他,听懂他话里的讥讽和暗示。“你这个自大狂!我不会取代我堂妹在你生命里,或者在你床上的地位!” 必鹏飞看似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但他的瞳眸瞬间暗沉下来,掠过一抹阴郁,像一头充满危险的野兽,凝视着她。“在我的心中,你们两个是截然不同、无法相提并论的,没有所谓取代不取代的问题。” 他的语气森冷而严酷,深深刺伤钟无艳的心。在他的心中,若晴是纯洁而珍贵的,而她始终是轻鄙而低贱的,他早已表明他对她的观感,但如今听他亲口说出,竞让她感到椎心刺骨的痛! 空气顿时沉凝下来,一股冗长窒人的寂静笼罩住镑有所思的两人,此刻的钟无艳只觉心肝俱裂、泫然欲泣,浑然不觉自楼梯处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妈咪!”一道稚女敕的童音倏然划破二人之间的静默,一个年约四岁,双颊红扑扑的小男孩睡眼惺忪地站在楼梯玄关处望着两人,一手还抱着玩具熊。 钟无艳脑海里陡然轰的一响,她害怕的恶梦终于成真了…… 第五章 钟无艳浑身冰冷的站在关鹏飞父子身边。 他们用同样的眼神注视彼此,有着同样漆黑的眼瞳。小远那酷似关鹏飞的五官和脸孔,就像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只不过小远细女敕的小脸蛋布满红色的疹子。 钟无艳痛苦地叹口气。“你长过水痘吗?”虽知已避免不了他随后的诘问和愤怒,但能拖得一刻半刻也好,因为她尚未准备好面对一切。 必鹏飞双眸中盛满复杂的神色,“长过,那时我的年纪也差不多和……你叫什么名字?”他蹲来,极尽温柔地向小远问道。 “我叫钟鹏远。”小远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自己报上名字,一边还朝关鹏飞咧开一抹大大的笑容。“你是谁?” 霎时间,空气凝结起来,钟无艳力持镇定,脸色苍白无比,她可以感受到关鹏飞正朝她投射过来两道凌厉的目光。 当她正要开口回答,关鹏飞已先开口:“我是你爸爸。”他的话使钟无艳无法辩驳。 小远睁大眼,微皱起眉头,噘起红嘟嘟的小嘴倔强地问:“那你为什么不像小强的爸爸一样,和我们住在一起?” 小强是隔壁张太太的儿子,和他同龄,二人常玩在一起,张太太也和钟无艳成为很谈得来的好朋友。 必鹏飞深沉的眼充满责备地睨她一眼。“因为我不知道你们住在哪里,我一知道就赶紧赶来了。”他揉揉小远的头,极力控制住自己满心激动的情绪。 出乎钟无艳意料之外的,小远竟然接受这样的答案。 “那你以后都会跟我们住在一起吗?”小远一脸正经地继续问。 必鹏飞看了钟无艳一眼,回答:“不知道,要看情形,可是即使不住在一起,我也会常来看你。” 半响,没有人说话,事情一下复杂起来,小远偏着头想了半天,无厘头地说:“妈咪,我很不舒服,我要和熊宝宝回床上去,你来陪我们。” 钟无艳迅速抱起儿子往楼上走去,此刻她的心早已慌乱得紧,只想赶紧逃离关鹏飞那阴騺骇人的注视,纵使能避得片刻也好!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当钟无艳走下楼梯时,关鹏远正啜饮着他自己冲泡的咖啡,颀长的身体斜倚在沙发旁,不像一个刚知道重大消息的人,但他那沉默的威严感仍使她紧张。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突然开口问,精亮的黑眸紧紧瞅住她,好像正压抑着剧烈的情绪。 钟无艳佯装洒月兑地耸耸肩。“有什么用?我知道的时候你已经结婚。”她漠然地回答,不想让自己的声音泄露这几年的伤痛。 “我不信,你走后五个月我们才结婚的。”他顿了一下,锐利的眸光不曾移开过她的小脸。“你可以告诉我,阻止我们结婚的。” 他的话挑起她的怨与怒,炽烈的火苗在她眼中窜起。“你以为那时的我还会要你吗?你已经表明对我的态度,而且你也已经属于若晴了。” 必鹏飞冷哼一声,“你当时给我的印象只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女人,野心勃勃,甚至愿意出卖身体以谋求发展,对性和道德的观念很开放,我们彼此都喜欢对方作伴,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鄙视的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她的心坎,顿时一阵泪意涌上她的眼眶,她极力隐忍住,并冷冷地反驳:“强求你不该得的东西是徒然的,我没把孩子的事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和若晴相爱,而且我也不需要爱。我的姑姑愿意提供我一个归宿,如果我乞求怜悯,也绝不会向你乞求!” 出乎她意料之外,他竟点头。“是的,我了解人的自尊心,我想当你知道我和若晴分居时,不免也感到痛快和得意吧?” 钟无艳痛恨他的冷嘲。“既然你这样想,我也不愿多做解释,如果没别的事,请你走吧。” 必鹏飞的双眉陡地挑高,狂鸷而黯沉的眼暴烈地锁住她的清滢瞳眸,从齿缝间迸出话:“别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打发走,从没有人能够如此轻率地偷走属于我的东西,而你竟然偷走我的儿子──属于我的血脉!我真想扭断你那可爱的脖子。” 钟无艳虽然被他那熊熊燃烧的怒气和狂嚣的阴郁眸光震愣住,但仍极力稳住自己,不在他面前示弱。她抬起灵俏水媚的晶眸,狠狠地迎视他,双手也紧握成拳,像只捍卫幼狮的母狮,随时准备奋起一搏。 蓦地,关鹏飞邪肆地低笑出声,让钟无艳浑身窜起一股寒意,“我不会那么轻易地饶了你,因为你剥夺我们父子俩宝贵的四年!我给你两条路走,一是带着儿子和我一同回香港,另一条路你离开儿子,从今以后他只属于我。”他冷酷地说,冰冷的眸子里盈满坚决。 她闻言怒不可遏地跳起来,冲向前要把他撵出去。“做你的白日梦吧!”她握紧双拳,周身弥漫着强烈的敌意。“滚出去!” “不!般清楚,我才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主宰者。”他坚决无比地说,一把将跺脚的她拉坐在他腿上,用他庞大结实的身躯和有力的双臂紧箍住她,直到她扭动不已的娇小身躯恢复平静。 “听清楚。如果你逼我上法院,我一定剥夺掉你珍惜的这一切──你的儿子、你心灵的平静、你的演艺事业和你的一生!”他的语气冰冷而无情,句句凌迟着她即将崩溃的心。 “没有法官会把孩子的监护权判给你的。”她仍挣扎地回道。 必鹏飞大笑数声,然后低头靠在她耳边说道:“小母亲,别低估我的能耐,我可不是虚张声势,到时候我们都得上法庭,身为名人的我们会引起怎样的注意,而我们的宝贝儿子也得曝光不知多少次……” 他威胁的话语让钟无艳浑身陡地一颤,在他如钢铁般的钳制中瑟缩了起来。 “你唯一能做的便是带着儿子和我一起回香港……如果你还想保有儿子的话。” 钟无艳心里满是惊惶和疑惧,他一定是在虚张声势,一定是!但情势对他太有利了,她不能让孩子卷入纷争。毕竟她看过太多无辜的小孩在大人的纷扰里受到伤害,她绝不能让这件事在孩子的心里烙上永久的伤痕。 她突然极力挣扎,月兑离关鹏飞的掌控,而他只是冷眼看着她在室内四处游走。 对她而言,老房子代表安全感,所以她几乎没有改变过室内的装潢,一如她母亲生前时的模样。她拿起一个相框,里头一张差不多是二十年前的全家福照──伯父、伯母、甜美的若晴,还有一脸不情不愿的她,叛逆的眼神盯着远方,不驯如一只笼中的鹰。 泪在钟无艳的眼中打转,她放下相框,哑声道:“你令我别无选择。” “我已经够客气了。”他鄙夷地说:“你可以风风光光回家,你没有输!” “没有?在你这样羞辱我之后?”她沉痛地回答。 “要一个随意勾搭男人的女人,难道对我而言就不是羞辱?”他显然也被激怒了。 他的残忍深深刺伤了她。“我没有办法马上回香港,我和李灿还有一部戏约和剧本得完成。” 必鹏飞只是一脸诡谲地笑了笑。“这你不用担心,你那位李大导演三天前刚和我的制片公司签约,从今以后,他所导的每部电影全由我的制片公司制作发行,当然,连带的,你也属于我所有,你的一切举动和去向今后只需向我报备,也只能经由我的同意。”他志得意满地说,眼里净是放肆快逞的笑意。 钟无艳顿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只能一脸怔愕地瞅着他。“很……很好,我们一个礼拜后见。” “我们今晚见。”他平静而坚决地说。“你以为我会让你乘机带着孩子远走高飞,轻易地躲开我吗?” “可是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她试着讲理。 “我可以等,给你三天的时间。”他霸道地说,接着停顿一下,略带讥刺地继续说:“显然你的工作和私事比正生着病的儿子重要嘛。”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工作时正好是儿子认识我的好机会,去处理你放不下的工作吧!”他慵懒地回答。 钟无艳气得涨红脸,双眸凌厉地望着关鹏飞。“我非常爱我的孩子,从来没有疏于照顾他,我不许你这样说。” “哦?你不是个工作至上的女人吗?”他挖苦地说。 “只要有必要,我会放下一切工作照顾孩子,而且他的病情很稳定,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他只是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地啜起咖啡,显然他并不相信,一开始便咬定她工作一定会妨碍她对孩子的照料,如同他的母亲一样。 钟无艳无奈又气愤地盯着他看,心中却思潮起伏。她不该也不能再爱着他了,多年前他就残忍地摧毁她曾以为是永恒的爱情。 她仔细地瞧着他,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他那俊帅的脸依然散发出无人可挡的魅力,没有人能忽视他,他永远被爱,被仰慕、被崇拜,而她曾深爱着他,然后恨他,现在,为了好好活下去,她必须学习对他冷漠──虽然这不是容易的事。 “你说我利用身体谋求发展是什么意思?”她突然问。 “你难道没有吗?”他扬起眉毛轻鄙地反问。 “根本是子虚乌有,我从来没有过。” “和姜伟之间又怎么说?” “他怎么样?”她皱着眉问道。 必鹏飞耸耸肩,讥刺地说:“宝贝,他无意掩饰你陪他睡过觉以取得女主角的事情;还有邵宇杰,你曾告诉我你那段感伤而又动人的过去,但他告诉我,事实上你是拿了他的钱之后才离开他弟弟。你只是利用那次的婚姻来使你月兑离灰姑娘般的生活……”他停顿了一下,斜睨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痕。“而且你也毫不迟疑和我上床,我认为你是想利用我在我新成立的制片公司争取包多演出的机会,如果当初你不走,目的早已经达成了。” 此刻的钟无艳顿觉全身忽冷又忽热,心好像被割掉一大块,伤口处正兀自淌着血。“你太恭维我了。” “我想是因为你一直不择手段想寻求别人的肯定,一逮到机会便绝不放弃。”他的声音温和了下来。 钟无艳默然不语,只是一脸凄清地笑了。他竟然以为她是那种女人,竟然完全听信别人的中伤!这一刻,她深深体会到深沉的、被彻底击败的悲哀。 他这一番话说明一切,难怪他如此蹂躏她的感情,原来他早已鄙视她的人格。 必鹏飞注视着她变化不定、忧伤沉痛的表情,心里蓦地抽痛起来,但他告诉自己绝不能心软,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停战,别再对我做无谓的挑衅,我们会住在一起,而且和谐对孩子也比较好,毕竟我们曾一起度过美好的时光,没必要再让五年前的阴影影响我们往后的关系。”他一脸漠然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隐隐的讥诮。 钟无艳感到无力感,答不出一句话。 饼了半晌,他又说:“你应该明白你再也无法用身体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好处,我们太了解彼此了。” 她仍是一语不发,直挺挺地像冷梅,绝美的脸蛋上有着幽忽的神伤,缥缈得令人感到不忍和心慌,好像转瞬间她就会消逝如云烟。 必鹏飞不得不承认,她的样子让他心里又惊又怕。“别妄想再跑掉了,我对孩子亏欠太多,绝不会让他再离开我。”他藉着粗鲁不耐的低吼来以掩饰自己内心那股因她而起的莫名情愫。 “这三天只好委屈你暂住此地,等我把事情料理完毕,就和你一起回香港。”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说,但语气平静,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钟无艳带着关鹏飞来到二楼的客房。在帮他铺床时,她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她从未想到有一天他会找上门来,这里曾经是他们母子俩的避风巷,如今一切都将会不一样了,有了儿子,只怕她永远都得屈服于他的威势之下,像一抹阴影般生存着。 “儿子睡在哪里?”关鹏飞在她身后问道。 “在前头的房间,和我睡在一起。”她一边回答,一边带着他走进她和儿子的卧房。 小远已经把被子踢开,张成大字型地仰躺在床上,他的脸色潮红,玩具熊早已被他踢至床下。 钟无艳微笑着把玩具熊捡起来,放在儿子身旁,并为他盖上薄被。当她抬起头时,看见关鹏飞眼里有种奇怪的表情。 “没想到你还有母性的一面。” “即使是凶猛的狮子也有亲情。对不起,我得去料理晚餐了。” “料理晚餐?”他惊奇地问。“我以为我们得叫外卖呢。” 钟无艳疲倦的回答:“如果你想挖苦我多年前的手艺,那似乎没有必要了,现在对我来说,几个简单的菜还难不倒我,你先到客厅里坐吧!” 烹调晚餐的时候,钟无艳脑子里盘旋的都是一股强烈的──她要揭穿姜伟和邵宇杰的谎言! 当然,他们也许不该为这整个事件负责。如果当初她自己不是那么痴恋着关鹏飞,他也不会认为她是个随便的女孩子。原来,勇敢的追求所爱,得到的却是这样不堪的误解! 不过这些都已无关紧要,她仍清楚记得关鹏飞初见若晴的那晚就陷入爱河,那时的她痛彻心扉,她曾以为自己很独立、很坚强,其实也只不过是个罗曼蒂克、憧憬爱情的傻女孩罢了。 晚餐的时候,她和关鹏飞两人静默无语地吃着饭,空气沉闷紧绷得令人难受,令她简直食不下咽。 好不容易用完晚餐,他却没有休息的意思,仍和她待在客厅里,让钟无艳一颗心提得高高的。 “告诉我,孩子出生后你们过得怎样?你早该告诉我你怀孕,至少我该抚养你们。” “我的姑姑不是穷光蛋,她不会坐视我们母子挨饿的。”她淡然地回答,并不想再多谈过去的事。 “但那是我的孩子!”他的语气有些气愤和激动。 “那是你的面子问题。”她冷冷的说。 必鹏飞冷笑一声,“你不告诉我的原因是不是因为觉得惭愧,所以才不敢说?我没想到你这么笨,你该知道我会接受孩子而跟你结婚,而你如果敢对我不贞,我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他的话让她倔傲的脾气猛地爆发,“不贞是婚姻关系里的用诃,不是我们之间的关系能用得上的,而且你以为我会奢望你那一点贫乏的爱吗?”她嗤声道,怒燃的晶眸无畏地和他对视着。 他浑身的肌肉倏然绷紧,散发着腾腾怒气,但仍极力压抑自己。“你似乎是想存心报复。” “没错,你不是很了解我吗?”她也不甘示弱。 “我开始怀疑我根本就不够了解你。”他咬牙切齿地道。 两个人彼此剑拔弩张地互瞪着,这敌意已经酝酿许久。 霍然间,关鹏飞邪肆地轻笑数声,眸光鸷冷狡黠如兽,身形迅捷轻盈地闪至她面前,一手紧攫住她纤细的腰,一手握住她小巧的小巴。 钟无艳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任由他钳制住自己的身体,而她只能睁大一双明媚的水眸怔怔地望着他。 必鹏飞的目光有着一层浓烈的,像是她似地缓缓掠过她的双眼,然后停驻在她红润的樱唇。“我几乎忘了你是如此的伶牙俐齿,浑身充满火焰。”他的大拇指轻抚过她柔软的唇。 钟无艳觉得自己仿彿被催眠了,只能任由他的目光和手指在她身上放肆地游移。 看着她柔媚似水的清滢瞳眸,以及微张的湿润小嘴,关鹏飞再也忍不住了,他低吼一声,随即粗鲁地吻上她红女敕的小嘴,热烈而迫切地索求、吸吮着,他的舌猛地探入她口中,翻搅着她甜蜜的汁液,并纠缠住她的丁香小舌。 钟无艳根本没有力气抵御他的攻掠,因为她已浑身瘫软如泥,只能紧紧攀住他,五年来浓烈的思念和压抑的爱意像火山喷岩般一发不可收拾。 仿佛这样的接触无法满足他似的,关鹏飞另一手沿着她的纤腰上移至她柔软的胸脯,极具挑逗性地揉捏着,当他解开她胸前的扣子时,一阵凉意倏地袭上她的肌肤,也瞬间浇熄她的热情。 她猛地一把推开他。“不!你没有权利这样对我!”一旦她再次沦为他的猎物,她仍是他口中那个不自重的女人,她绝不能让他有机会再作贱她,鄙视她! 必鹏飞因而氤氲的双眼深沉地凝视着她,他的胸膛仍急剧起伏,显然他正努力控制自己的。 半晌之后,他已恢复一贯自制冷凝的模样,但精亮的黑眸仍牢牢锁住她。他朝她靠近一步,站在她面前,用近乎危险的柔软嗓音说:“这一辈子你逃不开我的,你和儿子全都属于我,尽避你的过去并不光荣,但你确实很能满足我,我可以不在乎你的过去,但你只能是我的情妇──一个可以满足我以及照顾我儿子的女人。” 钟无艳猛地抬起头怒视着他。“你休想!一找到机会,我发誓我会带着小远逃得远远的,你永远也甭想找到我们!” 她的话激怒他,也使他感到深深的恐惧,一股他不愿去理解的恐惧。“你敢!你最好不要考验我的脾气,否则我发誓你会后悔见识到激怒我的后果!”他期望藉着冷酷的语气抹去心中那股令人惶惑的恐惧感。 “别妄想带着儿子逃走。不要忘了你的朋友李灿,到时候我难以保证自己不会迁怒他,你最好想清楚。”他狠狠地撂下话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向二楼的客房。 必鹏飞离开后,钟无艳浑身冰冷地僵坐在沙发。他的威胁仍言犹在耳,她知道他说得到做得到,毕竟他有钱有势,在艺能界有着呼风唤雨的本事,她不能因此而连累他人,但是……难道她就得任由他如此剥削、轻鄙自己,过着爱人却不被爱的荒凉生活,永远只能屈就于不见光明的暗影里吗? 一思及此,即使坚强、强悍如她,也不禁感到一阵凄凉与茫然…… 第六章 整整两天,钟无艳忙着将手边的工作做一个结束,并和几位台湾的友人会面吃饭,告知自己即将离开台湾前往香港的事。但她对外一律声称是因为拍戏的缘故,为自己省去不少麻烦和解释。 这期间,皆由关鹏飞照顾小远。刚开始时,小远对他仍存有戒心,但是不消片刻即被关鹏飞收服。除去小远对母亲强烈的占有欲外,他和关鹏飞确实有如一对父子般那么的亲匿融洽;钟无艳不得不承认,关鹏飞不只对女人具有强大的吸引力,对小孩也很有魅力。 这天下午,钟无艳正在打包行李。关鹏飞已订好明日飞往香港的班机,他果真决定速战速决,不让她有反悔和逃月兑的机会。 当小远午睡醒来时,隔壁的张太太正好带着儿子小强来拜访,关鹏飞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架式竟和张太太聊起来。虽然钟无艳一眼就看出精明的张太太已经明白关鹏飞正是小远的父亲,但她还是帮他们介绍。 “这是我爸爸,他比你爸爸高大。”小远神气地对小强说。 小强很感兴趣地望着关鹏飞,“可是我爸爸的肚子比你爸爸大。” “哎哟!”张太太叫了一声,又赶紧把笑声压低。“他说得没错。” 钟无艳阴晴不定地笑了笑,朝两位小男孩说:“你们两个带著积木和小汽车到旁边的游戏区玩。”一边说着,一边递给张太太一杯刚泡好的花茶。 如果关鹏飞识相的话,就该让她和张太太两人单独聊聊,可是他却赖着不走,用他的魅力使张太太倾倒不已,令钟无艳七窍生烟。而张太太溢于言表的倾慕更使她光火。她气急败坏地想,为什么他要那么风流倜傥,那么讨人喜欢! “小远很乖吧?”张太太闲谈道。“他是个占有欲很强的小家伙,总是喜欢占有无艳全部的注意力。” “事实上,却只能和她的工作争宠是不是?”关鹏飞轻蔑地暗示。 敏感的张太太立刻接口说:“所有的小孩都得和妈妈的工作争宠的,不管那是什么工作,即使只是一个家庭主妇,她所投入于工作的专注并无分别。” 必鹏飞爽朗地笑了。“你讲得很有道理。”停顿一会儿,他若有所思地说:“我注意到小远对我还有些微敌意和戒备,他似乎还不能适应和我平分他妈妈。不过,我想我会很快地扭转这种情况。”说话时,他极富侵略性的眼神慵懒地扫视钟无艳。 张太太笑着回应:“那好极了,他常和我们在一起,把小强的爸爸当成是自己父亲一样,不过小远还是需要自己的父亲,你没瞧见刚刚他向小强吹嘘你身高的那股得意劲!” 三个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最后,钟无艳请张太太帮她看顾这幢房子,她还不想卖了它,况且,也许有一天,她仍得回到这里来。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这天下午小远睡了以后,关鹏飞放了一张小提琴演奏cd。优美的音乐令人舒坦,钟无艳任自己放松,心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她忽然觉得他们两人似乎早该如此,共同分享这种不需要言谈的感受。 旋律终止,关鹏飞睁开眼,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你的邻居为什么说她丈夫就像小远的父亲,你是不是老把孩子扔给他们?”口气俨然有些责备的意味。 她对这突如其来的诘问毫无防备。“小远和小强是好朋友,大部分时间都是玩在一起,有时候在我这里,有时候在张太太家,当然会常常接触到小强的父亲。”她微垂下眼睑,“我想小远的生活里无论如何总需要一个像父亲般的男人。” “一个比情人还要固定的男人吗?”他轻蔑地问,语气紧绷且隐隐透着危险。 钟无艳忿忿地回瞪他一眼,他就是不放过任何讥刺、轻鄙她的机会,而对他一再不实的指控她已经厌烦透了。“不要拿我和你相提并论!我在很多方面虽然都思想很新潮,但绝不允许自己滥情,所以我过得并不是如你想像的生活。” 必鹏飞仰靠着椅背,挑着眉,漠然地说:“你是想告诉我你没有别的情人吗?” 钟无艳不禁心一紧,如果承认了,将来对她更不利。“我并不想告诉你什么,你没有权利过问我的感情生活。” “小远是我的儿子,而你负责照顾他,我就有权利知道你的感情生活,不是吗?” “也许吧,但是我还是认为没有必要跟你报备我的感情生活。” “假如我没猜错的话,你已经单身好一阵子了。看得出来你很寂寞,因为你太需要男人,任何男人!”他残酷地说。 他的侮辱点起她熊熊怒火,她浑身颤抖,怒不可遏。“你这只自大的猪,你竟敢跑到这儿来羞辱我、诋毁我!你有什么权利审判我?你自己和多少女人上过床,你数得清吗?你认得清吗?我记得每一个和我上过床的,我记得清清楚楚……”怒气蒙蔽她的理智,让她不顾一切地月兑口而出。 必鹏飞大吼一声,冲上前来,钢铁般的手臂钳住她双臂,几乎将她离地抓起。 钟无艳急促地猛吸口气,感觉自己就快被他的怒气给吓昏头了。 “闭嘴,你这个贱人,该死!你竟敢在我面前提起你的情人,你使我恶心!” 心中那股熊熊燃烧的妒火似要将他焚烧殆尽,对她强烈的独占欲和控制欲像出柙的猛虎般狂野涌出,他恨不能将她永远禁锢起来,只有他能碰触,享有她!天啊!这种想法令他震惊万分,也痛苦不已。 “放开我!”钟无艳哑着声说,他的眼瞳漆黑如墨,却闪着危险的熊熊火光,这让她体内涌起一股骚动,也让她惊醒过来。“求求你放开我!” 但他仍紧紧钳住她的双臂毫不放松,深幽的黑眸闪着炙热的精芒紧盯着她因激动而红艳的娇俏脸庞。彼此的呼吸急促而灼热地交融着,氤氲成一股浓稠的激情狂曲。 下一瞬间,他已攫取她的唇,如沙漠中饥渴的旅人般狂野地吸吮着,他灼热的大掌像火一样点燃她全身蠢蠢欲动的。此刻,一切的戒心、理智都在彼此体内流动的洪流中消逝了。 钟无艳知道自己已经陷溺而不能自拔,只能张嘴迎向他的侵略,痛苦不再是痛楚,而化成愉悦;她的神经仿佛受到一次又一次的狂烈刺激。 她无法言语,只能无助地瘫在关鹏飞怀里,嗅着他温暖而勃发的男性气息。他的唇和舌不断地掠夺她口中的甜蜜,强而有力的肌肤压着她丝绸般柔细的肌肤,阳刚的强猛征服了她的阴柔。 在他的怀里,她深深了悟了那种无可取代的爱意──她爱他!一直都爱着他,无论现在或未来,在她心中,无人能取代他的位置! 必鹏飞微抬起头,在她的耳边细语,仿彿火苗欲撩起她全身的血液,她不由自主地反吻他脸上刚毅如雕刻股的线条。 “天啊,为什么我控制不了自己?为什么是你?”他从咬紧的牙缝痛苦地发出声音来。 他语气中的痛苦使她悚然一惊,但他眼中依然是怒火灼灼,她知道他仍排拒着她,恨她对他竟有如此大的影响力!一股熟悉的刺痛感蓦地攫住她的心,她开始想要推开他。 “不,不要走,让我们确定那些只是我的想像,亦或是真实的回忆、美好的回忆。”关鹏飞闭上眼,将脸埋入她肩窝低喘地说道。 “不要这样,我们不该再继续错下去了。”钟无艳痛苦地喃喃道。 “你难道不想和我重返过去,重拾旧情吗?”他的眼神紧追不舍。 她又惊又怒,尖声道:“不,你并不爱我,你只是要惩罚我。” “与其说惩罚你,不如说惩罚我自己。”他粗嗄地回道。 钟无艳心中产生天人交战,她不停地挣扎,想要挣开他的掌握。“不!”她全身发抖、尖叫着。 “嘘!”关鹏飞在她耳旁轻哄。 她用力推他,两人一起跌倒在沙发上,他敏捷地剥掉她的上衣,将脸埋在她胸口,感到她的肌肤如火一般灼烫。“我就知道你也需要我。” 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阵痉挛,激情如电流般通过她全身,她恍如即将被狂猛的情潮淹没、吞噬。她心里明白,一旦她屈服于他,那么她永远也救不了自己,只能任他为所欲为!就在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在她心头闪过。 “不……会怀孕!”她尖声嚷道。 必鹏飞一下子僵住了。“会怀孕吗?”他可不想让她那么快又怀孕,因为他打算好好享有她一段日子。 钟无艳点点头,她的眼中蓄满泪水。她匆匆穿上衣服,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必鹏飞仍然躺在沙发上,目光炯炯地瞅住她。“没有人能抗拒你的诱惑。”语气中充满讥刺,他痛恨自己无法控制对她的渴望,明知她是怎样的女子,但他就是想要她! “混蛋!你把我当成是你买来的商品,你高兴就要、不高兴就丢吗?我没有诱惑任何人,你曾经把我献出的一切弃如敝屣,践踏我的自尊,我发誓绝不再犯第二次错误了!”她厉声说道。 “我知道你需要我。”他冷冷地说。 钟无艳咬紧牙根。“五年前我不需要你,五年后也不需要!”她怎会忘了五年前他带给她的羞辱和痛苦,她绝不能示弱,必须坚强起来保护自己,不再受他无情的摧残。 “我不打算和你继续争论下去。”他冷硬地说,接着站起身走向一脸惊惶的她,“存在于我们之间的激情效应是你无法否认的,你可以痛恨它,但它的确存在,而且经过了五年并没有丝毫的改变。” 钟无艳痛苦地闭上眼,他始终将她的爱视为廉价的欢愉。“别把我跟你想成一样的龌龊,我绝不会做你的性奴隶的,你别妄想了,你以为你跟若晴分居我就会迫不及待投入你怀里吗?可怜的若晴,她若知道你尚未离婚便急着跳上别的女人的床,心中不知做何感想!” 无视于他早已铁青的脸,她继续嘲讽:“原来,你心里理想而神圣的婚姻和家庭观念只有短短不到五年的寿命……”话才刚出口,他已有如一头被踩着了痛处、暴怒不已的野兽,猛地将她再次扑倒在沙发上。 钟无艳勉强镇定心神,极力推拒着他那紧紧压制住自己、如火炉般灼烫的身躯,流露着怒意的大眼沉着地盯着他赤红的双眼。 必鹏飞狠狠地瞅着她滢白的小脸。“这是你自找的,你这该死的、伶牙俐齿的小女人!”说完,他一只大手伸进她衣内,蛮横粗暴地揉捏着她挺耸的柔软。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阴沉的脸满是怒气,语气森冷得直透人心。“你就是我婚姻失败的罪魁祸首,因为你,我背弃自己的准则,失去唯一的理想依据──”他匆然停顿下来,仿佛意识到自己已泄露太多不为人知的心事。 为了掩饰这种心慌的感觉,他极尽粗鄙和轻贱之能事,残酷地狎弄着她的身体,犀冷的目光如剑刀一般凌迟她。“原本我想好好对待你的,毕竟你是我儿子的母亲,但显然你并不领情,”说话之时,他已一把撕破她身上的衣服,并扯掉她身上仅有的贴身衣裤,让她的娇躯完全暴露于空气中,颤抖地果裎着。 钟无艳惊惶不已地挣扎着,她知道他今晚绝不会放过她,怪只怪自己不该气昏头,只为逞一时口舌之快而陷自己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别这样,你这样做根本于事无补,而且只会让我恨你!”她力持镇静地沉声说,然而颤抖的声音和急遽的心跳仍泄露她心中的不安和恐惧。 必鹏飞狂笑数声,轻蔑地说:“你以为我会在乎你恨我吗?你早已毁了我的生活,为什么我不能从你身上索回我应得的补偿!”话语一落,他支起上半身迅速解除自己身上所有的束缚,精壮而黝黑的身体立即贴上她柔软细致的躯体。 钟无艳急促地喘息着,原本晶亮的瞳眸已蒙上一层泪雾,她不要他这样占有她,这么轻蔑、愤怒而随便!她屈起腿想踢开他,却反而使自己门户大开,让他硕实的躯体轻易进驻她双腿间。 “别……别这样,你听我说,我不该说那些话的,我只是一时气昏头,我们……我们不该这样──”他炙热的需索紧抵住她的柔软,让她尖锐地倒吸一口气,嘴边的话也不了了之。 “现在后悔已经太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话,我早该这么做了,我会让你明白你欠我有多少;恐怕你得偿还我好长一段时间,直到我餍足为止。”他狂嚣而邪魅地宣示,半眯的眼眸中蓦地闪过一抹掠夺的光芒。 他霍地抬起她双腿,腰杆一挺,猛地侵入她,占有她柔软的深处,紧密如丝绸般的接触令他情不自禁地低吼出声。 这下入侵来得又急又猛,钟无艳水灵灵的双眸倏然圆睁,红润的双唇紧咬着,低低地闷哼一声,又胀又痛的感觉击垮她仅存的理智,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意识。不!她不能任由他如此轻率地占有她,她的小手抡起拳头,不停地槌打他结实的胸膛,并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她的挣扎惹来关鹏飞残戾的冷笑,他讥讽地嗤哼,两手攫住她的拳头,压制于她头顶上方,并猛然加快身下侵略的律动,狂放地继续他的占有。 随着他鸷猛的节奏,钟无艳的意识逐渐涣散,她的身体又湿又热,任由他无止境地索求,迷离的水眸无助地半合著,纤细柔美的胴体不断地抽搐,仿彿已承受不了这样狂野深猛的掠夺。 蓦地,关鹏飞任自己炽烈的洒至她体内深处,感受那余韵的美好颤动,他由喉间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申吟,颓然的身躯紧覆住她莹女敕娇柔的胴体,粗喘的气息与她浅促的呼吸相融合……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有好半晌,钟无艳只能闭着眼躺着,她的身体酸痛,呼吸仍未平缓下来,但她却不想张开眼面对他那张带着胜利的得意脸庞。 必鹏飞望着她倔强的粉女敕脸蛋,她的唇因他过度的吸吮而红肿,柔软的细致胸房因欢爱而覆上一层淡红,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而上下起伏,形成一幅引人遐思、心荡神驰的画面,让他的下月复不由得再次绷紧。 他运用钢铁般的意志力才勉强压下小肮的那股,他绝不能沉溺于对她的强烈中,这会让她发现他的弱点。虽然他得承认她对他造成的影响是别的女人无法达到的,就连若晴也不能!在她面前,他总是无法控制自己,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也全然崩溃。 但他不想也不愿去深思他对她到底是怎样的感情,一部分的他深受她吸引,一部分的他明白她并非他所要的女人典型,这种矛盾与冲突令他烦躁愤怒不已!但随即他抛开这些扰人的思绪,注意力再度被她美丽白皙的胴体所吸引,他的手慵懒而恣意地抚过她美好的曲线,停留在胸前的玫瑰色蓓蕾,然后轻柔地撩拨着。 他的举动令原本闭着眼的钟无艳霍地睁开双眼,她盯着他邪挑的黑瞳恨声道:“够了,你已经得逞,该满足了吧?”一边伸手拍掉他作怪的手。 必鹏飞恣肆而佣懒地轻笑数声,仍闪着的双眸牢牢睇视着她。“你不会想知道我需要多久才能满足,不过未来你有很多机会可以了解。”暧昧的语气中,已明显暗示他对她的撷取和掠夺不会只有这一次。 “你休想,没有下一次了!”钟无艳气红了双颊,愤怒的眼瞪视着他。 相对于她的激烈,关鹏飞只是好整以暇地微笑、耸肩,蓦地,他伸出一手攫住她胸前的一只柔软,极具挑逗性地揉压着,看着她倒抽一口气,他才满意地放手。 “噢,亲爱的宝贝,绝对会有下一次而且是一次又一次,你无法阻止我的。因为你知道得很清楚,你根本抵抗不了我,总有一天你会跪地哀求我不要走。”他的嗓音温柔如丝,却极具威胁意味,而他的手指则拨弄着她的唇,仿彿是一种嘲弄。 钟无艳硬生生打了个寒颤,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比以前更深沉更独断了,但她不想认命地任他为所欲为,纵使她心里已升起一股恐惧感,她仍要反抗他。 “你不能永远把我当成是你的禁脔,别忘了你还有个妻子,你难道不怕传媒的攻讦吗?”提起若晴和舆论,应该能阻止他霸道而专制的行为吧?她心里想着。 必鹏飞轻嗤一声,“我一向不理会媒体怎么说,至于若晴,她和这件事无关,这是你我之间的问题,从来没有人能介入。”他沉着声冷冷地道。 他最后那句话让钟无艳整个人都胡涂了,他是不是说错了?但他没给她好好思索的时间,再次冰冷地警告:“别妄想抗拒我或逃离我,天涯海角我都有办法把你揪出来,到时候你会失去儿子,真正的孑然一身,我想你不愿意事情演变成那种地步吧?” 他那威胁恫吓的冷酷言语让她觉得筋疲力竭,再也支持不住,仿彿被打败似的垂头丧气。 必鹏飞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失神的模样,却狠狠抽痛起来。他不想对她那么残酷的,但她的倔强和傲气却一再激怒他,他唯有将她逼到绝望的边缘,让她不再妄想逃离他。整整五年,她的倩影牢牢占据他心里某一个角落,如鬼魅般纠缠着他,更介入他和若晴的婚姻。 因此,他既恨她又极度想要她,总有一天他会弄清楚他对她的感情。但现在,他唯一确定的是,他绝不能让她再离开自己身边! 必鹏飞站起身迅速穿好衣服,然后温柔地扶起仍飘匆失神的钟无艳,为她穿上衣服。“上楼去睡了,明天还得赶飞机呢。” 他轻拍她的脸颊唤醒她,此刻深幽的眸子有的只是无限的温柔和怜惜,然而恍惚的钟无艳却没留意到,迳自幽幽缓缓地步上阶梯,留下神情复杂又痛苦的关鹏飞。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当飞机飞翔在两万英呎的高空,钟无艳心里突地升起一股感觉,她怕是再也无法恢复这一年来平静自得的生活了。 昨晚她根本没睡多少,脑海盘旋的净是关鹏飞冷酷专断的言语。此次回香港,他会将她和小远安置于何处? 难道他不怕伤了若晴的心?她始终认为他仍爱着若晴,虽然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说她是他们婚姻失败的罪魁祸首,但显然他很恨她,只要一提及他的婚姻和若晴,他就一副暴烈、狂怒的表情,恨不得捏死她,而这令她痛彻心扉……一思及此,钟无艳不由得心里一阵愁怅。 她的表情和一举一动全落入坐在一旁的关鹏飞眼里,虽然隔着小远,他仍可清楚地看到她疲倦的脸,以及明眸下的黑眼圈,他不禁心疼起来,昨晚他不该说得如此过分的。 一股强烈的怜惜之意使他倾身靠近她,握住她的柔软小手。“睡一会儿吧!你看起来很疲倦,到香港的时候我会叫你的。”他极尽温柔地说。 钟无艳怔愕地瞠圆双眼,眼前这个温柔体贴的男人和昨晚冷酷恫吓她的男人是同一人吗?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温柔的一面。 “别那么讶异,我只是不希望你伯母看到你一脸憔悴疲倦的模样,还以为我虐待你呢!”他看着呆愣的她,莞尔地说道。 他的话让她猛然想起回香港后所必须面对的种种人、事、物。虽然伯母在信中总是说希望她回香港发展,但如果伯母晓得她还带着关鹏飞的儿子,不知道心里作何感想?毕竟伯母很满意也很喜欢关鹏飞这个女婿,总不会乐意见到有任何可能危害到她女儿婚姻的事,尽避他们已经分居。 钟要艳几乎可以想像得到当伯母看到小远时,那副既惊愕又紧张的模样,她看了一眼光顾着暍柳橙汁的小远,想试着让自己小睡一会儿,毕竟昨晚被关鹏那么一折腾,她真的没睡多少。 第七章 当他们抵达香港时,机场出口早已等着一辆黑色宾士车。 必鹏飞将所有行李递给司机后,便打开车门,示意钟无艳和小远坐进去。 钟无艳紧抱着小远,内心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几年后再回到香港,竟让她升起一股近乡情怯的感觉,而茫然的未来更令她不安。 车子开了好一会儿之后,她终于忍不住问:“你要带我们到哪里?” 必鹏飞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温文地回答:“等一下你就知道了。”他的眼里闪着一抹奇异的光彩,心情显然很好。 他的回答令她气愤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安静地等待着。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来到浅水湾海滨附近的高级华厦,美丽的庭园开着各式各样的花卉、环境清幽怡人。走下斜坡,不远处即是绿色丘陵围绕,呈现新月型的海岸线,碧澄澄的海浪冲刷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令人不禁心旷神怡、暑气全消。 一下车,小远兴高采烈地叫着、跳着。“妈咪!是海耶!好漂亮!” 看着儿子红通通的脸颊、闪着光彩的眼,钟无艳不禁卸下心防,朝关鹏飞露出一抹温馨的微笑。那娇俏可人的模样令关鹏飞忽觉胸口猛地一窒,一股浓烈的情感如潮浪般汹涌袭来。 “喜欢这里吗?”他喑哑地问,深幽的眼瞳一眨也不眨地直凝在她脸上。“我在这里买下一层楼房,上去看看吧。” 钟无艳勉强点点头,她觉得自己彷若被金屋藏娇似的,只不过禁锢她的只是他霸道的和对孩子的牵绊,而不是甜蜜的爱和无尽的呵宠! 这栋华厦确实非常的豪华富丽,无论外观或内部都极其考究,用的皆是上等建材,并设有高级的管理系统。 钟无艳带着儿子随着关鹏飞搭电梯至十二楼,整个宽敞的十二楼就只有一户,打开大门,宽敞明亮的空间令她瞠目结舌不已。室内高雅别致的装潢令一般的设计相形见绌,处处可见独具匠心的安排与布置,显而易见的,这才刚完工不久,还没有人住饼。 这真是个美丽的金笼啊!钟无艳神色黯然地想着,为了儿子,他不惜花费巨资为她建造一个如此金碧辉煌的居所,殊不知再怎么富丽堂皇的住所对她来说都只是一座禁锢她的牢笼罢了。 一旁的小远兴高采烈地奔至落地窗前,朝她兴奋地大喊:“妈咪!这里可以看到大海,好好玩,我喜欢这里!”最后一句话,他说得特别用力,那倔强霸道的模样和他父亲如出一辙。 “很好,妈咪也喜欢。”她勉强回答,但声音里却有藏不住的苦涩。 必鹏飞带着他们母子俩来到一间像是儿童专用的房间,明亮活泼的色彩让小远一看就喜欢,况且里面还准备有各式各样的玩具和女圭女圭。 “喜欢这个房间吗?”关鹏飞蹲来朝小远温柔地问。 小远高兴地猛点头。 “那以后这个房间就是你的了,从今以后要开始学着勇敢一点,不能老是黏着妈咪喔!”他模模小远的头,慎重地嘱咐。 他的话语让钟无艳蓦地慌了起来。“你……你不能这么做,小远一向习惯和我睡在一起。” “那么从现在开始,他就得学习独立。”关鹏飞轻松的回答,仿彿这样做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的专断和独裁令她气恼却又无计可施,只能闷着头继续观视其他房间。 他们来到主卧房,也是最大的房间,宽阔的双人床占据了房间的中心位置,上头铺了缀有小花图样的浅棕色丝被。房间里还放置一组真皮沙发,其他衣橱、化妆台等家具一应俱全,俨然就像夫妻房。 看着那张大床,钟无艳心跳陡地紊乱急促起来,他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你……你要和我们住在一起吗?”她困难地问,并私心期望他的答案是否定的。只要一想到必须每天看见他,她就感到害怕和紧张,因为她深恐自己再度坠入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无可自拔地继续迷恋着他。 仿彿看穿她心里的想法似的,关鹏飞露出一抹狡黠邪魅的笑容,精亮的双眸颇富兴味地直凝在她慌张的小脸上。 “当然,为了跟儿子有更多相处的时间,我当然得和你们住在一起,我已经错过四年多的时间,不想再错过今后任何一分一秒。”他佯装一本正经地说着,但炯炯发亮的眼眸却闪着炙热的。 钟无艳在他的逼视下,双颊不由自主地飘上二朵红霞,她不禁痛恨起自己的不争气,只消他一个热情的眼神,她便情难自己。 “我……我们不能睡同一个房间。”她皱着眉,像跟谁赌气似的开口。她早已沦陷了她的心,不能再任由他肆意摆布她的生活和身体,哪怕只是微渺的希望,她仍要极力抗拒。 必鹏飞微微不悦地眯起眼。“我已经厌烦回答相同的问题,亲爱的,我最后一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们不仅要睡同一个房间,还要睡同一张床,至于其他细节应该不必我多说了吧?”他极具暧昧意味、恶意地说。 钟无艳仍不死心,明知提起若晴便会触怒他,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你别忘了若晴,你们只是分居不是离婚,这样做对我和对她都不公平!” 丙不其然,他的脸骤然阴森起来,犀利的眼眸眯得更紧,性感的唇瓣也紧抿成一直线。“你似乎是故意要挑衅我?我已经说过,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从没有人能介入。至于若晴,她是个甜美而善良的女孩,我不会让她遭受他人的嘲笑和奚落,只要她愿意她永远是关鹏飞的妻子。” 他无情的话语让她粉女敕的俏脸骤然惨白成一片!他话里的意思已很明显,她永远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亦或是更为卑贱的──供他泄欲的对象!他的爱全给了若晴,她开始相信他的确恨她,否则他怎会对她这么残忍? 钟无艳木然地站立着,整颗心已碎裂成片片,浑然没有感觉,晶莹滚烫的泪在她眼眶流转,直到耳边传来小远脚步声。 “妈咪!我想要睡觉了。”小远揉揉惺忪的眼,现在正是他午睡的时间。 钟无艳旋即回过神,眨掉眼眶里的泪,然后弯一把抱起他。“好,妈咪陪你睡觉,还唱歌给你听,好不好?”她一边温柔说着,一边走进小远专属的房间。 小远一躺上床,眼睛便已经合上,钟无艳为他盖好薄被,一手爱怜地抚过他柔细的头发,看着儿子天真满足的睡脸,她不禁泫然欲泣,若不是因为舍不得孩子,她又何必忍受关鹏飞残酷冷情的对待? 当她走出小远的房间,关鹏飞正倚在门边,深沉而幽黑的眼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把行李整理好,我现在得出去一趟,晚一点回来吃饭。”他面无表情地吩咐,平板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 走到大门口时,他忽地又旋过身来,凌厉的眼神似乎要射穿她。“别想打其他歪主意,这大楼里有我的眼线,你是逃不了的。”他寒着声再次警告,直至钟无艳僵硬的点点头,他才满意的转身离去。 他走后,钟无艳全身虚月兑无力的颓坐于沙发,没有哭泣、没有生气,有的只是深切的绝望和空洞……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晚上七点,钟无艳已做好晚餐,并喂饱小远,此刻他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纳闷地想着,这里的一切显然早已预备好,就连冰箱里的食物也都十分充足,为了儿子,关鹏飞可真费了不少心思。 当然,她很有自知之明,他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小远,而她只不过是附带的! 整个下午她想了很多,也想得很清楚,如果她接受他对待她的方式,那么她仅有的骄傲和自尊将会消失殆尽,然后开始乞求他的爱,而这是她最不能忍受的!从小到大她总是在乞求别人的爱,先是伯父母,后来是关鹏飞……不!她绝不要让自己再次陷入那样不堪的境地,换来一身的伤痛和屈辱! 她下定决心要和关鹏飞做一次谈判,她决定忍痛割舍儿子,但她会尽全力争取儿子的探视权,这小小的要求,他应该不至于会狠心拒绝。 况且她这样做是为了成全他和若晴,更弥补了他们夫妻间唯一的遗憾。有了小孩,他们的复合指日可待,她也算做了一件好事,钟无艳自嘲地想着。尽避如此洒月兑地计画一切,但她的心却紧紧揪痛着,小远是她骨血相连的宝贝,决定放弃他就像在她心坎上捅了一刀,但她知道,自己没有别的路可走。 一思及将和儿子分隔二地,灼烫的泪水便忍不住氾滥,扑簌簌地滚落脸颊。 就在此刻大门被开启,关鹏飞提着公事包走进客厅。 小远一见到父亲立即奔上前去,扑进关鹏飞怀里。 必鹏飞见状,高兴得合不拢嘴,并发出低沉而具磁性的爽朗笑声,那笑声深深地震撼着钟无艳此刻脆弱的心。 她抬起头,看着他将小远高高举起,架在自己宽阔厚实的肩膀上和他嬉戏,这美丽的天伦同乐画面让她更觉伤感和痛苦!她永远也无法拥有这样美好幸福的生活,这一切终究是属于若晴的。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好不容易哄小远睡了,钟无艳回到房间换上睡衣,静静听着从浴室里传来淋浴的声音。 她紧张地坐在床边,一颗心如擂鼓般猛烈地跳动,手心也微微冒着汗。将一整个下午想好的决定和说辞在心中默默演练着,随即对自己神经兮兮的紧张模样感到失笑。她这样做无疑是帮他一个大忙,既可得到儿子又可以甩了她,他何乐而不为?自己未免太过忧心了。 “如果不是非常了解你的话,我会以为你是等我。”不知何时,关鹏飞已走出浴室,对着怔愣的她戏谑道。 钟无艳猛地抬起头来,只着一件白色睡袍的他,露出黝黑健壮的胸膛,犹湿的黑发不羁地散覆前额,带着一脸邪气、诱人的微笑。他就像英俊的魔鬼,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收服人心!她几近着迷地望着他,怦然心动的感觉再度攫住她的心魂,柔媚的双眼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痴迷。 必鹏飞盯着她绯红的双颊,如烟波笼罩的蒙眬水眸比任何妖媚的眼神更能挑逗人心,粉红色的睡衣将她如凝脂般的白玉肌肤衬托得娇女敕欲滴,在在鼓动着他潜藏的男性掠夺。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如此温驯而诱人,不过,我很乐意享用你愿意提供的一切!”他仍是一副玩世不恭的邪肆模样,但粗哑的声音泄露了他紧绷的情绪和勃发的。 他调笑的言语像一桶冷水猛然浇醒她,她用力眨眨双眼,并敛起心神,清清喉咙,勉强坚定地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必鹏飞轻笑了声,“希望你的话不要太长,我不知道自己能忍多久。”他依旧挂着抹邪笑,幽黑的瞳眸闪着二簇的火苗,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此刻他想做的并不是交谈。 钟无艳刻意忽视他言语中的挑逗,但细女敕的小脸仍不受控制地烧红起来。“请……请你正经点,我要说的话非常重要。”她努力沉着声说道。 必鹏飞无所谓的耸耸肩,抓起一条毛巾擦拭湿渌渌的头发。“你说吧!我会洗耳恭听。” 钟无艳深吸口气,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我决定将儿子的监护权让给你,让他跟着你。”她停顿一下,仔细观察他的反应,只见他擦拭的动作骤然停止,结实硕壮的身躯也僵止不动。 虽然她隐隐感觉一股毛骨悚然的不安,但仍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想这样对你我都好,有了儿子你可以和若晴重新建立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而且又可以不必每天看到我,不必勉强和我在一起。”说着说着,她的喉咙竟哽咽了起来,一股酸苦的痛楚充塞着她的胸臆。 “你凭什么做这样的决定,凭什么认为这样对我最好?”他转过身面对她,语气虽轻柔如丝,但目光却利如刀刃。 他凌厉凶狠的目光令她陡地瑟缩了一下。“你恨我、鄙视我,不是吗?而我也无法再忍受你轻蔑且残酷的对待,离开我你可以恢复原本通心顺意的生活,而我……或许也可以找到一份真爱。”她语带苍凉地说。 见他只是冷着一张脸没有反应,她将仅有的唯一要求说出:“我只希望能拥有探视权,不要让我和小远从此断了音讯……” 话未说完,关鹏飞已似一头狂猛暴怒的狮子,将她扑倒在床上,并牢牢钉住她的四肢,令她动弹不得。 “你这冷血、无情的女人,竟然还敢要向我要求探视权?你把儿子当成了什么?”他龇牙咧嘴地吼道,狂怒的眼像要撕裂她似的瞪着她。 他的怒火滔滔、两眼泛红、目露凶光,狰狞的模样令她骇然不已!她从没看过他如此狂暴凶狠的一面,即使是五年前分手的那一次,他也不曾失控至此。 “你不必对我这么凶,我只不过成全你的愿望,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她几乎控制不住地浑身打颤。 必鹏飞猛地眯起眼,露出嗜血的笑容。“你不会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也许我该让你彻底明白!”语毕,他突然发狂似地吻她,霸气的舌撬开她的牙齿,窜入她嘴里,疯狂地翻搅她柔软的嘴,强悍地吸吮她甜蜜的舌和柔女敕的唇。 钟无艳不知道要怎么抵抗他的疯狂,她躲不开他的唇和舌,他的手也模索至她身上,一把扯裂她的睡衣,如闪电般握住她的胸房,蛮横地搓揉…… “懂吗!这才是我想要的,你明白了吗?”他在她耳边咆哮,一手扯掉她身上最后的遮蔽物。 钟无艳惊惧不已地挣扎,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像一只受伤的狂兽一样骇人,她的决定应该令他额手称庆,并省去他不少麻烦才是,为什么他反倒怒气腾腾? “你……你别冲动,只要你肯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便能了解我的决定对我们彼此都好!”她几乎快哭出来了,他的蛮力弄痛她纤弱的身体。 “闭嘴!你这个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女人,我会让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他怒吼,鸷冷的深幽瞳眸闪过一丝狂猛,十足的诡魅吓人。 他一手野蛮地抓住她纤细的手腕,粗鲁地抬至她头顶上方,接着压住她乱踢的腿,然后快速扯下自己身上的睡袍,并撑开她的大腿。 一瞥见关鹏飞昂藏精壮的身躯,钟无艳完全明白他的意图,她圆瞠着清滢的水眸睇视着他,惊恐地喃喃道:“不……不要……求求你──” 哀求的话语在他残酷的挺进后陡地哽住,眼泪在此刻不争气地流下来。 “这才是我想要的!你懂了吗?”他眯起眼,挨近她梨花带泪的小脸,粗喘地宣示,下半身猛烈的侵略动作却不曾停止。 钟无艳咬着牙吞下痛楚的申吟,仍挣扎着想要抽离,但她的扭动却加深他的兽欲,他重重喘了口气,一手抓住她槌打他的小手粗暴地钳在她身后,一手掌握着她纤细的腰,让她的柔软紧抵住他的阳刚,方便他更深入而鸷猛地冲击着她、占有她…… 直到她全身布满汗珠,意识开始虚耗,他才放开她的小手,一双大掌捧起她的臀部,快速而激昂,纵情恣意地驱策着她的身体。 钟无艳低声啜泣着,开始无意识地任由他摆布她的身体,娇弱的身躯随着他一次又一次颠狂的进占痛苦地拉紧、抽搐着,只盼望赶紧解除这令人难耐的紧绷。 必鹏飞简直无法控制住自己如月兑缰野马般的和深沉的怒气,他恨她如此轻易地想要割舍掉一切,连儿子也留不住她,更恨自己无法放开她……种种的矛盾和痛苦煎熬着他,令他只想藉由这最原始的接触占据她、控制她! 澎湃汹涌的欲浪情潮迷蒙了他的眼,氤氲了他的神智,腰下的动作狂乱而猛烈。此刻除了身下的她,他再也无法感觉任何事,对她迫切的需索早已淹没、蒙蔽他整个身心,直到最后那灿烂的火花爆开,他才真正地获得释放,从喉间逸出一串满足而快意的低吼声…… 而钟无艳也因这最后的释放低喊出声,绯红的胴体不住地颤抖着,如蝶翼般的浓睫紧紧地密合,随着仍急促的呼吸而微微颤动着。 饼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她身上抽离坐起身,双眸又恢复原本的森冷,紧锁住她迷离的眼和红艳的脸蛋。 失去他温暖的覆盖,钟无艳顿觉一股寒意漫上四肢百骇,她蓦地抬起眼,梭巡他的身影,却对上他那沉郁冰冷的黑眸。他的神情阴森而晦暗,仿彿在决定着什么事情,在他毫无温度的注视下,她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睑。 “别想要跟我讨价还价,如果你想要离开,我不会阻止,但你别想我会让你拥有孩子的探视权,你最好三思而后行。”他冷着声徐淡地说。 随即他勾起一旁的睡袍套在自己的身上,头也不回地走出卧室。 许久之后,钟无艳缓缓坐起身来,动作迟缓地重新穿上睡衣,但那睡衣早已被扯破……她只好站起身拿另一件睡衣穿上。 此刻,她的脑子一片混沌,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反对这个对他有利的条件?现在她真的是进退两难,没有了孩子的探视权代表她永远也见不到儿子……不……她惊恐地想着,她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钟无艳苦笑一声,关鹏飞确实抓住她的弱点,他早已看准她舍不得孩子,不给她探视权只是他控制她的手段罢了。今后该怎么办呢?继续待在这个华丽宽阔的大牢笼里,接受他的豢养、满足他的?她确实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没想到一向骄傲、好强的她会沦落至如此不堪的境地…… 就这样反覆思索,任种种矛盾的情感不断冲击折磨她那早已疲惫而又脆弱的心灵,最后她终于体力不支,昏昏沉沉地进入梦乡,一滴晶莹的泪珠不知何时悄悄溢出她眼眶,滑落白皙的面颊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半梦半醒之间,忽然一声尖叫让钟无艳惊醒。是小远的声音!她陡地跳下床,往小远的卧室跑去。到了他房间,只见他正直挺挺地坐在床上,泪珠挂在脸蛋嚎啕大哭。 她迅速打开床头灯,坐到床沿,将儿子拥入怀中。 “怎么啦?”她温柔地问。 小远只是用力摇头,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小宝贝,是做恶梦吗?”她低柔地诱哄着。 他抽搐着,点点头。 “没关系,恶梦虽然可怕,但只是个梦而已,不是真的。”她一边说着,一边轻拍儿子的背脊。 小远的身子仍绷得紧紧的,并用力抱着钟无艳。 “要不要暍杯水?” 他用力摇摇头。 “如果你把梦见的事说出来就不会害怕了,告诉妈咪你梦见什么?”她抚模着小远柔细的发问。 他似乎不再那么紧张,可是想了想之后,他偏着头说;“不要说,不然妈咪也会害怕。” 瞬间,一股绵绵爱意流过钟无艳全身,他这么小却这么勇敢地想保护她……“妈咪是大人,不会被吓着的。”她把脸靠在儿子汗湿的发上,轻声说道。 “可是熊宝宝也被吓坏了。” 钟无艳抱着他摇晃,“小痹乖,那不是真的,那只是个梦。看,妈咪和你在一起,就在我们家的卧室,熊宝宝也在呀。” “我也在。”关鹏飞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小远静了下来,神情不再那么害怕。 钟无艳看关鹏飞一眼,接着说:“而且爸爸也在,爸爸是个很强壮的大男人,他一定不会被吓着的。” 小鹏远显然轻松多了,怀疑地望着关鹏飞问:“你会杀怪物吗?” “当然会。”关鹏飞走到床前。“而且怪物从来不敢到我梦里来。” 这时小远才开始用稚女敕的童音描述梦境,还将梦里的怪物说得活灵活现,浑然已经忘了恐惧。 当他说完时,便开始揉着眼睛、打着呵欠了。 “小宝贝,现在可以好好睡一觉,不必害怕了。”钟无艳无比温柔地说,并帮他擦干身上、额际的汗水。“倒杯水给你喝好吗?要不要让灯亮着?” 小远迟疑地瞥关鹏飞一眼,低声说道:“我想熊宝宝想让灯亮着。” 钟无艳端杯水走入房间时,看见关鹏飞把玩具熊轻轻塞给儿子,充满柔情和关爱地望着儿子。 小远喝了水,钻进棉被里。“我和熊宝宝要睡了。” 当钟无艳走出房门时仍带着微笑,她更确定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想离开儿子。 “小远把熊宝宝当成另一个自己了,我认为只有寂寞的孩子才会在幻想里创造一个玩伴。”关鹏飞突然说道。 “你小时候也这样吗?”她温柔地问。 必鹏飞眨眨眼,过了半晌才说:“是的,小时候我是个寂寞的小孩。” 钟无艳心疼地望着他,此刻的她浑然忘却他对她的伤害,只想安慰他,“这只是一个过渡期,他渐渐会月兑离这个年龄,我想再过几个月他就不需要玩具熊了。” 他点点头,注视着她,温暖的大掌悄悄地抚上她柔女敕的脸颊,神情有点犹豫和奇怪。 他的脸部肌肉同时痉挛了一下。紧接着,关鹏飞用惊悸而充满震颤的眼神瞅着她,像透不过气来似的。温柔的指触抚过她的脸颊、她的樱唇和她细女敕的耳垂。 “早点休息。”他徐徐说道,一手环着她的腰,和她一起走入卧房。 她以为他仍会离开卧室到别的房间过夜,但他却迳自拉开薄被躺进去,并且对她唤道:“上来吧!我不会再侵犯你,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钟无艳顿时觉得举步维艰、呼吸困难,他从不曾在她床上度过一整夜,为什么现在突然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虽然她不明了他心里在想什么,却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温柔,即使他曾无情地恫吓她,他眼里的温暖和真挚是无法磨灭的。假如不是了解他很深的话,她会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冲击,性情遽然转变了。 在他坚持的注视下,钟无艳还是上床了。一躺下,他的大手便缠住她的纤腰将她揽进怀里,脸在她耳际厮磨着,温热的气息抚慰着她。“好好睡吧!” 尽避她是那么地震惊,但僵硬的身体在他柔情而温暖的包覆下,仍不觉地放松、柔软了起来。枕着他宽厚的胸膛,一股多年来未曾感受过的安心和满足感竟流过她全身,带她进入温馨的睡梦中。临入睡前,她轻叹口气,喃喃道:“但愿这不是一场梦。” 待怀里的人儿睡了之后,关鹏飞却仍清醒着。幽邃的黑眸充满深情与怜惜,凝睇着她熟睡的小脸好久、好久…… 第八章 自从那一夜起,关鹏飞对钟无艳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尽避偶尔仍在他的表情里看到一丝揶揄,但他已不曾以言语或轻蔑的态度讥刺她。 而他们两人像是很有默契似的,都不再提起她想要离开的事。钟无艳早已明白要他让步是不可能的,为了儿子,她试着让自己适应这样的生活,学着更自在更平静地面对关鹏飞以及她对他深藏的爱。 一个月以来,她和小远已愈来愈能适应这里的新生活状况和居住环境。她仍一边自己带小孩,一边写剧本。这几天李灿已经来到香港,除了宣传他即将在港上映的电影之外,并开始着手和关鹏飞首次合作拍制电影的筹备工作。 忙碌的工作和生活,让她无暇再思及种种扰人而又伤神的问题,至于关鹏飞,他显然比她更忙碌。但无论再怎么忙,他一定回来陪她和儿子吃晚餐,全心全意经营他和小远之间的亲子关系。 夜晚,他仍和她同睡一床,依旧温柔地搂着她入眠,却不曾再有进一步的亲密行为。钟无艳内心虽然迷惑但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因为她始终无法抗拒他的需索,却又不愿让自己成为他的俘虏,终至不可自拔! 这天她已将手边的剧本完成,是一出文艺爱情片,最后的审核得由关鹏飞执行,这是当时合约上所特别载明的。若剧本审核没问题,李灿便要开始选角,执行前置作业。 钟无艳心里难免有些紧张,她知道关鹏飞是一个要求完美的人,虽然她的才能和实力早已获得大家和影评的肯定,但面对关鹏飞的审视,她仍有些战战兢兢、忐忑不安。 到了晚上,小远睡了之后,钟无艳将一叠剧本交给关鹏飞。他接过剧本之后,只是搁在一旁,然后开了一瓶香槟,并替她斟满。 “这是干什么?”她有点紧张地问。 他看起来很快乐,把香槟递给她。“别这样看我,好像疑心什么,我只是想庆祝你的剧本大功告成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我已经很久不曾碰过酒之类的东西。”她不自在地笑了笑,但还是尝了一口。 必鹏飞舒服地靠在沙发里,看似惬意轻松的眼眸飞快掠过一抹如鹰隼般锐利的光芒。“我想不会吧,你这几年不可能过得很平淡才对。”话里隐藏着试探性的意味。 “其实还可以,小远带给我很多惊喜和快乐,而我的姑姑是个很有趣的人,你一旦认识她就会喜欢上她。”她显然没听出他话里的质询意味,反而松懈了心防,微笑地回答他的问题。 “她并不喜欢我!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但我不会怪她的,她大概认为我是个卑鄙的家伙。”他的思绪回到五年前和若晴到美国的时候。 “她没有,一直到你们来的那天,她都还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一提到敏感伤人的往事,她的情绪陡地沉了下来,声音也沙哑起来。 “我懂了!”他盯着她的脸喃喃地道。 钟无艳咬咬唇,双眼直盯着地板,“我听到若晴要进门的声音就吓坏了,求姑姑不要说我在她那里!你不必把事情全盘告诉她,她精得很。” “若晴说她一向最疼你,因为你们两人个性很像。” “我没姑姑坚强。”一听到若晴的名字,她不禁心里一阵刺痛。 必鹏飞啜了口香槟,把杯子兜在手指间把玩起来,他瞪着那晶亮的液体,有如被催眠一般。过了好半晌,他低沉地道:“我想给孩子一个合法的身分,他是我的儿子,理该跟我的姓。” 他的话让她惊慌起来。“你……你已经跟若晴商量过了?”语气仓皇而慌乱。 “她不会反对的,毕竟我们已经分居三年多了。”他喑哑地说。 看着他一脸抑郁黯然的神色,想必他仍然深爱若晴,否则又怎么会分居三年而尚未离婚?钟无艳神伤地想着,这使她又忆起那嫉妒的痛楚,以及刻骨铭心的失落。 “我想该是我功成身退的时候,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能常常来探视儿子。”她试着潇洒一点,但说出口的语气却沙哑、破碎不堪。 出乎意料地,他竟笑了。“我可不这么想,我认为我们应该结婚。” 钟无艳这一惊非同小可。“我……你……你别开这种玩笑了!”她简直怔愕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他沉稳地反问。 “为什么?”想也不想的,她月兑口问道。他并不爱她,为什么要娶她,这是她必须弄清楚的。 必鹏飞神色局促地清清喉咙,显得有些紧张。“我想,结婚对孩子最好,小远需要一个正常的家庭,拥有双亲的爱。” 他的回答让她好失望,但她努力掩饰住失落的感觉,原来他只是为了孩子。“这样不是太委屈你了?我拥有知名的关大导演夫人头衔,而你只是娶了一个名声不佳的女演员,还得背负负心人的罪名。” 他只是耸耸肩,“我想我的牺牲是值得的,我相信你会让我值回票价。”话里的暗示已很明显。 他对她有的只是粗俗的!钟无艳心痛地想着。“不……我不想也不愿意嫁给你。”假如他真心爱她,她愿意跋涉过千山万水嫁给他,除非为了真爱,否则她绝不结婚。 她的话似乎激怒了他,他的双眸燃着火花,胸膛也明显地上下起伏着。“你应该知道,这样对孩子最好,你既不用和孩子分离又拥有正式的名分,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拒绝。” 钟无艳倔强地抬起下巴,明媚的双眸直视着他。“很抱歉,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 必鹏飞蓦地眯起眼,双唇也紧抿成一条线,握着酒杯的手默然收紧,像要将杯子捏碎似的。“很好,那我不妨明白告诉你,除了结婚,否则你今生都别想再见到儿子。” 撂下狠话之后,他拿起那叠剧本走向书房,一会儿之后,砰的一声关门声将钟无艳从失神中震醒。 她神情木然地关灯,然后回到卧室里,将自己窝进棉被里屈膝坐着。现在是炙热的六月天,但她却感觉一股森冷的寒意直窜心窝。为什么他总是对她如此残忍,吝于给她一丝温柔的情感?她无声地自问着,这已延续了五年的情伤要到何时才能终止?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棒天早晨,钟无艳在一片明亮中醒来,房门外早已传来小远叽叽喳喳的声音,仿彿正兴奋地说着什么事似的。 她才坐起身,小远已经像一阵旋风似的刮进她房里,后面跟着一脸笑意的关鹏飞。 “妈咪!你快点起来,爹地要带我们到海边玩。”小远拉着她的手,兴奋地嚷嚷。 钟无艳抬起眼望着关鹏飞,他今天身穿一套休闲运动服,清爽俐落,散发着男性倜傥的魅力,昨晚的怒气已烟消云散,他现在看来温文而客气,脸上还带着微笑凝视着她。 “今天是周末天气很好,我们可以到海边野餐,让孩子好好地透透气。”他朝她微笑。 钟无艳愣愣地睇视他,搞不清楚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蓦地,关鹏飞弯在她茫然的粉脸上轻吻了一下。“我和儿子在外面等你,别让我们等太久了,你知道的,孩子可没什么耐性。” 等他们一大一小离开房间之后,她才猛然清醒过来,不禁恼怒起自己竟这么轻易地就被他摆弄了。 尽避心中气恼,她仍迅速地盥洗,并换上一套鹅黄色的休闲服。当她照镜子梳埋头发时,她几乎可以看见自己明亮的瞳眸里闪着兴奋愉悦的光彩,噢!她厌恶地丢下梳子,懊恼地轻叹一声。别上当了,这只是他想要说服你的一种手段罢了!她在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然后才走至客厅。 客厅里放置着装有食物的野餐盒,还有一把大太阳伞以及三把折叠躺椅,钟无艳看得目瞪口呆,他哪来的时间准备这些东西?显然的,为了达成他的目的,什么事他都做得出来。 “我们可以出发了吧?”关鹏飞嘻笑着问,眼里有种戏谑的同情。 钟无艳神情犹疑且戒备地盯着他,她太了解他了,他最后总要将她逼到角落使她无路可逃,除了结婚之外别无选择,他是如此的不择手段。 “可不可以不要再用那种怀疑的眼光看我,我不可能当着孩子的面就强要你的。”他仍旧嘻皮笑脸,嘲谑地说道。 “别乱说话,小孩子随时都可能把听进去的话乱说出去的。”她红着脸斥道。 这时,趴在地板上玩车车的小远突然嘀咕了声:“沙文猪。” 必鹏飞大笑,“我懂你的意思了。”他一把拉起小远,并背起折叠椅,“至少比起你曾经送给我的不少尊称来说,这个形容诃已经很含蓄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来到浅水湾海水浴场,沙滩上已有人群聚集,但并不拥挤。阳光璀璨、碧波潋滟,清风徐徐吹拂,令人神清气爽,所有烦扰一扫而空,浑身轻盈欲飞。 小远迫不及待地跑向沙滩,尽情地玩耍、追逐着一波又一波的海浪。 必鹏飞摊开折叠躺椅,并撑起太阳伞,让钟无艳舒适地在躺椅上享受日光浴。 接着,他月兑下运动衫,果着上半身坐在钟无艳身边,专注地望着儿子雀跃的表情,海风轻轻吹起他额上的一绺黑发,显现出他宽阔的额和高挺的鼻梁。 钟无艳故意望着远方,抗拒着想看关鹏飞的冲动。他是那么地靠近,宽阔的肩膀上肌肉偾起,健壮的手臂环着膝盖。她突然觉得喉头一紧,刻意不去理会体内那股勃发而浓烈的情愫、不去看他在阳光下闪烁的身形……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多么希望能永远和他以及他们共有的孩子一同度过像此刻般美好静谧的时光──只要他能试着爱她,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好久没有度过这么美好的一天了,钟无艳一边折叠着衣服,一边想着:小远一直都在追逐嬉戏、堆沙堡,并和关鹏飞玩耍,现在他已经筋疲力竭地呼呼大睡了。 尽避知道关鹏飞是另有所图,但她不得不感谢他让孩子拥有这么美好快乐的一天。 家事打理完毕后她来到客厅,关鹏飞正倚在沙发里听音乐,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她知道他必得在晚餐后听一段音乐,一边啜饮着咖啡或酒。 “你的剧本我已经看完了,很不错,细腻而感人,只有少部分场景需要修改。”他抬起眼盯着她说。 钟无艳点点头,感到有些不自在,和他独处令她神经紧张、呼吸也不顺畅,正当她欲转身走回卧室时,他唤住她── “慢着,我有事跟你说。” 她缓缓地转过身来,心里却害怕他会再度提起结婚的事,因为她可能会受不了诱惑而答应他。 “什……什么事?”她困难地吞咽着口水,神情绷紧。 必鹏飞站起身,递给她一个精致的纸盒。“我要你明天和我一起参加李灿电影的首映典礼和酒会,这件礼服应该很合身。” “不……我不想参加那种场合。”她有些惊惶地推拒,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们二人若一起出席,可能会引起一阵闲言闲语,况且她已离开此地的演艺圈好一段时日,如今要她再面对那一群如狼似虎的媒体记者,她确实有些惴惴不安。 仿佛看出她的恐惧,他抬起她的下颚,用他一贯低沉的嗓音保证:“没有人能伤害你。有我在,没人敢多说些什么。” “不……不要!”她的眼中一片空白,“去找别人陪你去。” 必鹏飞只是低笑了声。“我只要你!” 那是一种恫吓,用平稳的语气说出更具威胁力的话,令钟无艳颤抖着挣开他,想要逃离他,但他一把攫住她的腰,让她跌坐在沙发上。 他将她抱在胸前,结实有力的臂膀紧紧锁住她柔弱的身体,她的脸顶着他的胸膛,直到她喘息地停止挣扎,如一只猫咪般贴伏在他怀里。 “你真娇小。”他在她耳边低语。“又小又凶悍又倔强,喜欢标榜独立。我要紧紧抱住你,确定你永远都只能臣服于我!就像拥有自己的猎鹰,高兴时便让它高飞,而最后它也只能栖息在我的臂上。” 他温暖的气息和低沉的嗓音让她感觉到一股渴望、痛楚的酥麻流过全身,但她仍不服输地说:“你很喜欢主宰别人。” “不见得,我只喜欢主宰你,我想你一定唤起我生命中某些潜伏的野蛮因子,我想要驯服你。可是我的小宝贝,想想看,我曾向你掠夺过任何你不愿意给予的东西吗?” 只有我的心和我的生命!钟无艳悲哀地想着,她把它们当做一件献礼,不计代价地付出,而他却毫不领情! 她的沉默令他笑了,他寻到她精巧的耳窝,缠绵地啄吻着,“我热爱你的坦率和你对感官的敏感,你唤醒我冷漠的心,将温暖传达给我。” 她闭起眼,顽强地想要抗拒他的甜言蜜语。“别再哄我了,我答应和你参加首映典礼。” “你明知我想要的不只是这个。”他轻啮着她的肌肤呢喃:“为什么不肯对我友善、服从一点?为什么让我进展得这么辛苦,终究还是要嫁给我的,为什么不接受事实呢?” 他的傲慢不禁使她怒火冲天,“你绝不可能把我推进一个我明知是地狱的婚姻,我不会这么容易上当,我不是若晴!” 这一句话果然奏效,他推开她,狂野地直视她叛逆的眼神。“我的确犯过一次错,现在我清楚了。” 他转身离去后,钟无艳痛苦地抱住自己,她这样做并没有错,一旦嫁给了他,就等于把灵魂给了魔鬼!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好痛……好痛呢……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必鹏飞替她选的是一件宝蓝色无袖低胸的丝绸长礼服。 深蓝的颜色完全地衬托出她白皙剔透的晶莹肌肤,为了搭配服装,她又挑了一个深蓝色丝质手提袋和深蓝色的高跟鞋,头发绾成一个复古式的发髻,并别上深蓝色的发夹。 镜中的她看起来冷艳绝伦,深蓝的颜色一如她的愁悒,使她看起来更具神秘感也更魅惑人心,唯独她清滢的眼瞳闪着珠宝般的光泽,灵活而明亮,泄露她顽强不屈的执拗个性。 “看起来还可以吧?”她对着早巳准备好的关鹏飞问,声音显得有些紧张。 “美极了!”关鹏飞幽黑的眼炯炯发亮地盯着她,“今晚大部分香港艺能界的名流仕绅都会齐聚一堂,我想你看起来风风光光的,不要让人瞧不起你。” 他的用心让她感到一股暖意,不由得笑开了脸。“没有人敢瞧不起我,因为我不会让他们这么做。孩子怎么办?”钟无艳看着窝在关鹏飞怀里正打着盹的小远问。 必鹏飞一把抱起儿子。“别担心,我已经和你伯母联络过,她愿意帮我们照顾他一晚。待会儿,我们会先绕路到你伯母那里去。” 钟无艳点点头,心里开始觉得紧张,她和伯母已经五年没见过面,不知道她见到小远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 想归想,怕归怕,她还是随着关鹏飞来到伯母的住处。 出乎意料之外的,伯母看到小远时并无惊愕的表情,反倒笑眯眯热络地抱起小孩逗他玩耍。 钟无艳有些生涩地叫了伯父、伯母一声,心里纳闷着他们二老对自己热络得有些过头的亲匿态度,毕竟若晴尚未跟关鹏飞离婚,现在就公然带着她出席社交场合,她记忆中的他们是无法忍受这件事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还真怕你不回来。”她的伯母连声说道,并热切地握着她的手。 彼此寒暄问候一会儿,关鹏飞便打断他们的对话,搂着钟无艳的腰向钟家二老告别,前往举行首映典礼的环球影城。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首映典礼之后的酒会,对钟无艳来说才是真正的挑战。 不少认出她的人,莫不对她投以既惊讶又好奇的眼光,一转身便又议论纷纷。 钟无艳并不想理会那些人,但心里不悦的感觉却一直挥之不去。她可以敏感地意识到,如果她嫁给关鹏飞,面对许多蜚短流长是免不了的,尤其如果那些人看到了小远,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 酒会进行到一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钟无艳?” 当她听出是谁时,脸上的血色全失,双眸也不禁瞠大。“宇……宇凡!?” 那男人正是她分开好久的前夫,一张稚女敕的女圭女圭脸透着真诚又温暖的微笑。 “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他柔道说着,充满笑意的眼直盯住她,“我们到旁边去聊好吗?” 她犹豫了片刻,朝关鹏飞的方向瞄一眼,只是他正与李灿聊着。“好呀!”她点点头,随他走到会场右侧人群较少的地方。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刚从美国回来;这个酒会本来是大哥要参加的,但临时有事便要我顶替,说是让我顺便磨练磨练。”他耸耸肩,扮了个鬼脸,接着又狡猾地笑了笑,“如果他看见我们俩在一起,非当场气晕不可。” 邵宇凡夸张的话和逗趣的表情让原本情绪紧绷的她蓦地松懈下来,露出愉悦的笑容。 “你看起来很漂亮,近来可好?”他突然正经地问。 “很好。”钟无艳撒了个谎。 邵宇凡看了她好一会儿,眼里露出怜惜的神色。显然他并不相信她的话,却也不道破。 他让钟无艳感到惊讶,从前的他就像个大男孩,只懂得关心自己;但现在的他显然不同,变得比较成熟,情感也较细腻,懂得关心别人了。 她勉强微笑一下,迅速转移话题,“告诉我你都在做些什么,自从──” “自从我们离婚后?喔,我到美国念了好几年书,拿到商业管理的学位,并在那边见习二年。国外的生活较自由,我几乎不想回来了。” 钟无艳听着他滔滔不绝地讲述国外生活,偶尔被他的笑话逗得乐不可支,笑声不绝,她多么庆幸她和他在那次错误的婚姻之后都有所成长,仍能坦率真诚地面对彼此。 就在此时,毫无防备的眼突然看到站在邵宇凡背后一双炯炯怒燃的黑眸,他的眼神阴鸷而深沉、紧绷的脸孔显示他压抑的怒气,让她不自禁地畏缩了一下。 “那是谁?你丈夫?”邵宇凡顺着她的眼光回头看关鹏飞一眼。 “不……他是我儿子的父亲,若晴的丈夫。”钟无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天啊!”邵宇凡长吁了一口气。 “别理会我刚才说的话,至于他,你更不用在意。” 邵宇凡只是皱着眉。“但是那个黑黑高高的帅哥,眼神好像很不友善。如果眼神有杀伤力的话,我看我早就被他撂倒在地上了。” 只有邵宇凡才敢把关鹏飞的眼神这么轻佻地一笑置之,钟无艳尽避不自在,仍不可抑止地笑了出来,随即认真地说道:“没事的。” 话刚说完,关鹏飞竟已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边,如钢铁般的猿臂极具占有欲地缠绕着她纤细的腰。她几乎可以感受到他冷若冰霜的面孔正怒燃着一团火。 两个男人冷淡而有礼地寒暄,最后邵宇凡微笑道:“我该走了,我得小心有人向我大哥打小报告。”他雪亮的眼睛瞟过她和关鹏飞,并闪着一抹恶作剧的光芒。“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你知道怎么找我。” 好一记再见全垒打!钟无艳可以感觉到关鹏飞的身子僵了一下,她责怪地望了邵宇凡一眼,他反而咧嘴而笑,轻松自在地点点头,扬长而去。 第九章 邵宇凡走后,关鹏飞凌厉的眼神直凝在钟无艳绝美的小脸上。“我想没有必要问你那是谁。”他的语气尖锐而冰冷,并带着一丝轻蔑之意。 “是没必要。”钟无艳感到厌烦极了。 他一语不发,握着她手臂的手指蓦然陷入她柔软的肌肤里。他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盯着邵宇凡的背影穿过人群,性感的唇始终紧抿着,“我们离开这里吧!” 一个晚上就这么泡汤了,但她并无异议,当他火速地载她直接驶回公寓,并不打算接回小远时,她不得不反对了,但关鹏飞那冷峻阴沉的侧面使她终究不敢出声。 一进入客厅,钟无艳如释重负地坐上沙发,谨慎地看着关鹏飞倒给她一杯白兰地,倒给自己一杯威士忌。 手握着杯子,她一点也不想暍,而关鹏飞却一口气就喝掉大半杯。 “告诉我,经过那么多年以后,你对前夫还有些什么感觉?” 她望着酒杯,困难地说:“他长大了,变得成熟了。当初结婚的时候,我才十八岁,他只大我一岁。” “你的伯父母居然会同意?”他忿然地说道。 “他们认为这样才能解决事情……而我还太小,吓坏了,反对也无济于事,而且我想──我想结婚对孩子也好。” “然后孩子流产了?” 她咬着唇,无声地点头。 “你爱他吗?”他严厉地诘问。 “不!” 他大步走过来,粗鲁地捏住她的下巴,注视她微仰的脸,晶莹的泪在她眼里滚动,红润的小嘴此刻正微微颤抖着,她看起来是那么地柔弱而惹人怜爱,完全不似平日倔强的她。 必鹏飞长叹一声,轻放下手,在她身边缓缓坐下,并将她硬拉至他怀里。 “喝了它。”他端起她的白兰地,凑到她唇边。 钟无艳猛摇头,最后还是拗不过他的坚持喝下半杯。酒精在她胃里、血管里扩散开来,为她带来暖意,平缓她的情绪。 “今晚是你们分手后的第一次见面吗?”显然他还没打算放过她。 她点点头。 “你见了他有什么感觉?”他的声音再度凶了起来。 “惊讶。” “别兜圈子!”他危险地警告,半眯的眼紧紧瞅住她。 钟无艳猛然扬起头,他有什么权利干涉她的感情?但一看到他执着认真的态度,她屈服了。“像朋友一样的喜欢。” “就这样吗?”他暴躁地再次追问。 她开始为这种穷追猛打的语气感到愤怒,她抬头怒视着关鹏飞阴霾密布的脸。“就、是、这、样!” “告诉我,在遇见我之前,你究竟和多少男人睡过觉?” 钟无艳顿觉如遭电殛。“一个。”她清清楚楚地说,心里却悲哀地想着,多年后再来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 必鹏飞闻言推开她站起身,接着狼狈地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古脑地喝掉威士忌,仿彿他就快渴死了那般急促!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你要使我误会我只是你众多情人之一?”他的声音显得遥远而空茫。 她也将手中的酒一仰而尽,让白兰地滋润她干涩的唇舌。“因为我爱上你,我也要让你爱上我。我以为经验老到的女人最能讨你喜欢,但我没有对你说谎,是你从没问过我。” “所以你几乎是毫无经验了?” 她点点头,“是的,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这样一个几乎是处女的女孩。但没想到你爱上若晴,一个真正的处女,很有趣,是不是?” 必鹏飞霍地转过身来,脸孔因激动而扭曲,“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我有五年的时间去了解。”她平静地说,“但即使当初我向你表白真正的自我,情况会有什么不同吗?” 他朝她逼近,愤怒地说:“当然会有大大不同,你费了那么大的工夫来假装自己是个老练的女人……自从孩子出生后,你有过其他男人吗?” 钟无艳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惧,急急说道:“重提往事已没有用了,都死去了、结束了!我是不可能为了孩子和你结婚的。” 必鹏飞把酒杯重重放下,发生砰的一声巨响,他静静地凝视着杯子半晌,在灯光的照耀下,他的侧脸凌厉如鹰隼,充满了力量和决心,饱涨着男性的权威和严酷。缓缓地,他转过身来,深幽如墨的瞳眸直盯着她。 钟无艳瑟缩了一下,她几乎可以闻到某种危险的气息,蓦地她跳起来,盲目地想要逃离他,但她还没有跨出第三步,就被逮住了。 “不,过去并没有死去,自从你走后,它从来没有停止过骚扰我!”他一把拥住她。 她拼命挣扎,用手指猛抓攫住她的手臂。然而他只是紧紧箍住她,任她扭动不已也不肯放开她,直到她终于喘着气住手。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倔强、固执?”他喝斥着,而他的手开始缓缓地在她柔软的曲线上揉搓按抚着。 “别……别这样做,这样并不能解决问题。”钟无艳勉强自干涩的喉咙中挤出一句话来。 “也许不行,但已经来不及喊停了。”他的声音因浓烈的而显得更加沙哑低沉,下一瞬间,他已如吸血鬼般扑上她。“我一定要……”他轻啮着她的肩头和颈项,一边呢喃道。 钟无艳浑身战栗着,一股酥麻感传遍她的四肢百骸,一阵又一阵的热潮不停地冲刷着她敏感的身体。 “不……不要!我不要被当成是若晴的替代品。”她喃喃呓语,仍想抗拒着他在她身上引发的狂烈情潮。 “别再把若晴扯进来,这是我和你之间的问题,从来就没有人能介入!”他吻着她雪一般的肌肤,并捧起她的脸紧抵住自己,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细女敕的脸蛋。 钟无艳望着关鹏飞脸上那难以平息的,脑中顿时一片昏沉,她的肌肤绷紧,并晕染上大片玫瑰红的色泽。情不自禁地,她轻叹一声,举起纤纤素手碰触着他的唇,仿佛陷入一种亲密而再熟悉不过的柔情里。 他的亲吻是如此轻柔、挑逗而甜美,野性的力量潜伏在温柔之下,她无助地攀着他,但他饿渴的舌尖穿过她的嘴唇,品尝柔软的她,引发一阵又一阵美妙的晕眩感。 火热的暗潮来势凶猛地席卷过钟无艳玲珑的身躯,她的神经拉紧有如蓄势待发的弓弦!在她心中只剩下她对他的爱、只剩下他的唇及他的手,还有那伴随而来、难以置信的快乐。 必鹏飞凝睇着她那水媚迷蒙的眼眸,气息更加粗重浓浊,他激烈地吻咬着她红女敕的唇办,吻过她精巧可爱的下巴,然后轻舌忝着敏感细腻的耳垂,用舌试探她粉女敕的耳窝,让她的身体猛然窜过一波又一波的战栗。 “我要你!”他炙热的黑眸闪着狂野的精芒,“要你的全部……你的感情、你的笑声、你的愤怒,全都只能属于我。” 他知道自己此刻在说些什么吗?钟无艳模糊地想着。不太可能吧!他是如此老练、冷酷的男人,这么基本的需求怎么可能出自他口中? 但此刻的她不在乎了,她的手指仿彿有了自己的意思,缓缓滑行过他勃发的肌肉,他沉重滚烫的身体有如一具火炉烧炙着她! 蓦地,他一把横抱起她,迫不及待地走进卧室……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必鹏飞将钟无艳轻置于床上,并用发抖的手剥开她的衣物。 苞随手指的轻抚之后即是热情的亲吻,最后他跪坐在她果裎的胴体前,用嘴唇膜拜她柔软高耸的胸脯。 “你好美!”他喃喃自语,“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在的驱策下,他飞快月兑去自己的一切衣物,柔和的灯光倾泻在他古铜色的身躯上,那健美的影像深深烙印在钟无艳的心版上,成为她生命中难以磨灭的印象。 他温热的大掌握住她的浑圆,修长的手指抚向她的蓓蕾,不停揉捏、轻扯着,接着他以唇代手,在她的胸前点燃一串激情的火花! 钟无艳全身虚软地颤抖着,湿亮的樱唇微启,并喘息不已地申吟着,她感觉到一股美好的痛楚如蚂蚁般啮咬着她的神经,甚至深入骨髓!当关鹏飞分开她的双腿时,她迎接他迫不及待的投入,以痛苦而愉悦的申吟声包容他的狂猛。 必鹏飞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只能任凭自己在她体内狂猛的律动,深沉鸷猛的韵律焚烧着他的躯体和灵魂使他忍不住低吟。 在狂野的律动间,他的手仍着她汗湿而滑女敕的胴体。他吻得她的心好像要跳出胸膛,他的爱意是不折不扣的狂暴、毫不留情。 钟无艳紧绷地挺起身,有如一弯拉满的弓,接受他恣情的;她喃喃唤着他的名字,迷失在的丛林中。 他的侵略有如阵阵狂风巨浪,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冲击她柔软的女性,她痉挛着、抽泣着,被他引导入一个感官的极乐世界。 “嫁给我吧!”在最后一刻他停止动作,不肯给予她最终的满足,激狂的黑眸熠熠生辉地盯着她。 “我……”她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无助地挺身向他,想解除这难受的折磨。“求……求求你!”她忍不住低声哀求道。 必鹏飞俯,吮吻着她的唇办,他极力克制住自己,轻轻挪动下半身诱引着她。“说你愿意嫁给我,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他在她耳边诱哄着。 钟无艳重重地申吟、喘息,她恨他竟用如此卑鄙的手段逼婚,但她已抵不住身体火热的需求,终于,她还是投降了。“我……我答应你……求你……”她破碎不堪地挤出一句话来,迷离的水眸雾蒙蒙地煞是挑逗人心。 必鹏飞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然后忍不住低咆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在一阵颠狂的冲击后,将彼此带至最终的极致、解月兑的高峰……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激情过后,关鹏飞仍紧搂住她娇女敕汗湿的躯体,他的手仍极眷恋地抚过她细致迷人的曲线。 钟无艳兀自恍惚着,在半梦半醒之间,依赖、品尝着他的温存和怜惜,直到淋漓的汗水干了,她一阵冷颤,整个人倏然完全清醒过来。 仿彿察觉出她的颤抖,关鹏飞急忙拉过被单覆住二人,他的唇极具缠绵地在她耳鬓边厮磨着,身体像八爪鱼似地紧紧攀住她。 钟无艳微微推拒着,挣不开他的拥抱。“你……你好过分,竟用这种卑鄙的手段逼我答应结婚!”她爱他也想嫁给他,但他不曾说过他爱她,令她感到犹疑和不安。 “别再抗拒我了!你心里很清楚,你是属于我的,嫁给我是最好的结果也是最正确的决定,我可以给你和孩子一个温暖安定的家。”他啄吻着她的额喃喃说。 钟无艳无声地叹口气,她无法抗拒憧憬那美丽幸福的天伦之乐。“那……若晴怎么办?”她说出她心里唯一的疑问。 必鹏飞陡地僵了一下,随即回道:“这你不用担心,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你只要相信我,等着当我的新娘就行了。” 钟无艳微微点头,虽然心中仍有许多疑虑和不安,但此刻她愿意相信他!她相信他终究会学着爱她,像她爱他一样。如果他真心想要娶她,那么她会全心为他打造一个充满爱意和温馨的家。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中午过后,钟无艳才悠悠醒来,她回眸一望,床上人儿已杳,想必关鹏飞已经到公司去了。 钟无艳再度闭上眼,心思又绕到关鹏飞身上。在激情退去之后,她不禁怀疑起自己答应他的求婚是否明智。除了在乎他仍爱着若晴之外,她的自尊心也是让她犹疑踌躇的原因之一。这五年来,他活得如此快乐,却将她抛弃在孤寂里,被他抛弃的那些岁月,她尝尽了痛苦的煎熬! 钟无艳霍地坐起身,想挥去这一切烦心的折磨。也许她该学着遗忘,毕竟她已答应他的求婚,况且小远的确也需要一个温暖圆满的家。 想起小远,钟无艳一古脑儿跳下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没去接他,想必此刻的他正闹着脾气,伯母绝对拿他没辙的。 她匆匆换好衣服,并盥洗一番,一切就绪后,便开着关鹏飞日前才买给她的新车直驱伯母的住处。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丙不其然,来到伯母的住处时,只见伯母苦着一张脸向她急急奔来。 “哄了他一个早上,就是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只是嘟着嘴生闷气。你也真是的,怎么现在才来?” 钟无艳充满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临时有事绊住了。”她撒了个小谎,脸颊不自禁地微微赧红了起来。 进入客厅时,她看见小远正坐在沙发上,正噘着嘴生闷气。她费了好些时间才让他转嗔为喜,并哄他吃午餐。此刻,他正满心欢喜、津津有味品尝饭后甜点──香草鸡蛋布丁。 “你肯回来真好。现在和鹏飞相处得好不好?” 钟无艳感到有些惊讶,没想到伯母竟会问这样的问题,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她和关鹏飞复合似的。“还好。” 她点点头。“当初我和若晴知道你有鹏飞的孩子后,便决定告诉他,希望能让你们俩复合。” 钟无艳心里蓦然一惊,她不明白伯母和若晴为什么这么热心要她和关鹏飞复合,伯母不是应该反对和阻止的吗?而若晴的心态又是如何?她真的完全弄胡涂了! 看着她迷惘不解的神情,她的伯母有些尴尬不自在地笑了笑。“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其实我这么做全是为了若晴。” “为了若晴?”钟无艳更加不懂了。 “是这样的。若晴和鹏飞结婚了一年多后,有一天,她突然跑来跟我说她想要离婚,虽然她没说什么原因,但她的神情既伤心又绝望。”她顿了顿,继续说:“我虽然不忍心,却无法接受她的决定。就这样他们二人拖了三年多,这期间鹏飞待我和若晴仍然极好,但我始终无法理解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钟无艳始终静默地聆听,对于伯母所说的事,她也感到极为讶异不解。 “直到今年初五月时,若晴才告诉我她爱上了别人──一个知名乐团的指挥家。我见过几次,人很斯文又诚恳。她告诉我她真的要离婚,为了她的幸福着想,我答应了。只是这一切对鹏飞太不公平,他始终等着若晴回头,也一直将我视同自己的母亲般地照料着,所以我……” 钟无艳只觉一阵寒意窜过全身,她几乎要颤抖起来,原来真相是这么残酷而不堪。“所以你便将孩子的事告诉他,好让他来寻回我和儿子,以弥补你对他的愧疚?” 钟无艳的伯母不安地搓搓手,“是我要若晴告诉他的!我以为这样做对大家都好,毕竟孩子需要父亲,而你,你也仍爱着鹏飞,不是吗?” 钟无艳突然有一股想大笑的冲动,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原来他并不需要她,并不是真心想要娶她,只是因为若晴不要他,他才转而投向她。自始至终,她只是若晴的替代品! 伯母仍旧和从前一样,凡事皆以若晴的幸福为第一考量。她信上对自己的种种思念、温馨的话语,只是为了哄她回来,为了让她的女儿能毫无愧疚地嫁给另一个男人!她不要让心爱的女儿背负着红杏出墙或外遇的名声,因此才费尽心机想让她和关鹏飞复合。 真是可笑极了!她竟如此无知地被摆弄着!五年前,她被摒除于这个家,被所爱的人离弃;五年后,她以为自己可以重新拾回幸福、拾回薄弱的亲情,却没想到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痴人说梦。 她忽然觉得自己轻贱得可厌,任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尊心被伯母这番话摧毁得荡然无存,只觉肝肠欲寸断…… 看着钟无艳沉重哀凝的脸,蓦地她心慌起来。“我说这话并无他意,只是想让大家都能有个美好的归宿。我看得出来,鹏飞仍对你有情,现在你又有了他的孩子,他绝对会好好待你的。” 钟无艳轻笑数声,多说已无益,她真的不能再继续欺骗自己了。她陡地站起身,并深吸一口气。“谢谢伯母告诉我这些事,我心里很清楚该怎么做。”语毕,她一把抱起小远,挺直着背脊离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钟无艳驾着车子在道路上快速奔驰。 她的心紧揪成一团,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想要忍住泪水,但眼泪就像溃堤的洪水直流而下,顺着她的双颊滑落她的衣襟,转瞬间,眼前已一片模糊难辨。 她飞快伸手抹去泪水,握着方向盘的手因太过用力而略显苍白,她知道自己不该在孩子面前哭,但她就是克制不住。 “妈咪!你为什么哭了?”小远望着她泪痕斑斑的脸,皱着眉问。 钟无艳一连吸好几口气,却仍无法说出一句话来,她转过脸,试着露出一抹微笑以安抚儿子不安的心,但却没成功,此刻她的笑容一定比哭还难看。 “妈咪,你别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小远盯着钟无艳的脸一脸认真地说道,他的眼眶也真的红了起来。 钟无艳望着儿子天真的脸,不禁责备起自己的失控。“小远乖,妈妈不哭了……妈咪等一会儿就……不哭了!”她断断续续地说,一只手不停地拭去氾滥的泪水。 小远点点头,从椅座上站起来,伸手采向后座,好不容易抽到一张面纸,转过身举起白女敕的小手试着为钟无艳拭去泪水。 钟无艳握着儿子的手感动地轻吻着,谁知小远踮着脚尖站立不稳,猛地趺靠在方向盘上。 她迅速地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扶起儿子,正当她抬起眼,一辆大货车蓦地从巷子里窜出来。眼看着二部车子就要撞上,钟无艳瞠大双眼,一边旋转方向盘往另一侧避开,一边猛踩煞车减缓车速。但距离实在太近,她的车子仍然撞上大货车的车身,在撞车的那一刹那间,她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紧紧覆住小远,不让他承受巨大的撞击。 砰的一声巨响,她的身子猛烈地冲撞着,左臂倏然传来一阵巨痛,她的头也撞上了车子的方向盘,剧烈的冲击力让她在下一瞬间昏厥了过去,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中……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在展翔电影制片公司大楼,位于十五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关鹏飞正支着手坐在大办公桌前,在他面前还坐着一男一女,女的正是钟若晴,而男的则是他们二人的见证律师张律师。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麻烦二位在空栏处签上你们的名宇并盖章。”张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一式双份的离婚协议书分别推给关鹏飞和钟若晴。 必鹏飞和钟若晴对看一眼,微笑地提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待一切事宜都办理妥当,张律师收拾好文件、提起公事包,最后向二人说:“从今天起,二位的离婚协议就正式生效。如果没其他的事,我先告辞了。” 待张律师走后,关鹏飞温和的脸凝着一股歉意对钟若晴说:“对不起,让你承受这一切。” 钟若晴摇摇头,温柔地回答:“别这么说,你并没有欠我什么,是我先提出离婚的。这三年来,你仍然对我和我的家人极好,并没让我母亲知道我们离婚的真正原因。依她的脾气,她一定无法忍受的……现在我有了足以和比你拟的对象,她总算不再反对我们离婚了,倒是苦了你……堂姐跟你还处得好吗?” 必鹏飞露出深情而满足的微笑,“她已经答应嫁给我了。” 钟若晴望着他那真挚且温暖的微笑,不禁有些看呆了。她不得不羡慕堂姐拥有这个俊逸不凡的男子最深刻的爱!当初,如果她没有介入他们二人之间,也许就不会有今天这样复杂的情况出现。 所幸,一切的遗憾和错误即将结束,事情总算有个圆满的结果;从不曾后悔过嫁给鹏飞。和他在一起的一年里,她真的非常幸福、快乐,他的确是一个温柔又体贴的好丈夫……只是他爱的人并不是她! “你呢?你和那位指挥家交往也有一年多了,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关鹏飞微笑地问。 钟若晴双颊微微一热,赧然地道:“应该快了,时候到了我会跟你说的,倒是你,和堂姐结婚时别忘了通知我。” 二人相视一笑,心中皆庆幸这段错误的婚姻并没有造成难以弥补的伤害,彼此仍以如同朋友似的和谐相处,他们确实比其他离婚的夫妻来得幸运。 突然间,电话响了起来,惊醒沉浸在温馨静谧中的二人。 必鹏飞拿起电话,原本带笑的脸却凝重,浓眉倏地拢紧,握着话筒的手竟微微颤抖着。 钟若晴惊异不解地望着他的表情和举动,她从没看过他如此慌张而苍白的神色。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等到他放下电话之后,她才开口。 必鹏飞抬起脸,像看着陌生人似地盯着她,“你母亲打电话来,无艳和孩子出了车祸,现在人在医院里!” “等一等,我跟你去!”钟若晴在他身后唤道。 必鹏飞彷若末闻,并不曾停下脚步,没一会儿工夫,他高大的身形已不见踪影。 第十章 一阵刺耳的煞车声在“百川医院”门口陡地响起! 必鹏飞匆匆忙忙地下车,像一阵旋风似地奔进医院里。 没多久,钟若晴也随后来到。停好车子后,她快速地跑进医院里,在柜台询问处追上关鹏飞,一得到正确讯息后,二人相偕赶往二楼手术房。 手术房门前,钟若晴的母亲正着急惶恐地来回踱步着,一见到关鹏飞和钟若晴像是看到救星似地奔向他们。 “对不起,鹏飞,我也不晓得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多嘴……我早该看出她脸色不对劲,当时我若拦着她,现在她就不会……”她早已乱了分寸,歇斯底里地哭。 钟若晴见状,抓着母亲的双臂用力摇,“妈!你冷静下来,告诉我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她稍微回神了些。“小远平安无事,只是轻微擦伤,受了点惊吓,可是……无艳她……为了保护小孩,额头被划破,流了很多血,她的左臂也有骨折现象,现在医生正在为她止血并缝合伤口……” 必鹏飞闻言倏地低下头,将脸埋进双掌里。 钟若晴既同情又怜惜地望着他,“别担心,堂姐不会有事的!” “是……是呀!她会没事的,都是我的错,鹏飞,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钟若晴看着疲惫忧伤的关鹏飞,明白此刻不宜有人打扰他,于是迅速拉起母亲的手。“妈,没人怪你。小远在哪里,你先带我去找他,然后再告诉我你到底跟堂姐说了些什么?”不久,两人相偕离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关鹏飞来说却像是无止尽的折磨,他这辈子从没这么恐慌过,坚强的意志力和冷静的自信全都崩溃了!只能坐在这里任由无边无际的恐惧啃噬他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房的灯终于熄灭,门被打了开来,医生和护士们陆续走出来。 “医生,她的伤要不要紧?有没有生命危险?”关鹏飞一看见医生便立即趋前询问。 “你是……”医生看了他一眼问。 “我是她的丈夫。”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的伤口已经缝合好了,里面的玻璃碎片也已全部取出,只是她失血过多,加上有轻微脑震荡,恐怕没那么快醒过来。不过,总算没有生命危险!至于她左手骨折的部分我们也一并处理好了,这几天千万不要动到她的左手。”医生详细地说明,还不忘叮咛他必须注意的事项。 谢过医生之后,关鹏飞随着护士小姐推着钟无艳的病床来到专属病房。 一等护士离开,他立即坐到床畔,深幽的双眸充满心痛与怜惜,直盯着她苍白的小脸。她的额头被层层包扎着,脸上几处割伤,原本红润可人的唇瓣此刻也毫无血色。 必鹏飞只觉心痛欲裂,他缓缓举起手,温柔地轻抚她的脸颊和双唇。此刻他的心中充塞着一股无法言喻、绵绵不尽的深沉爱意,他早该坦白告诉她──他爱她!谢天谢地!这一切都还来得及,他会守在床边陪着她直到她醒过来,然后将一句迟来的“我爱你”送给她……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棒天清晨,钟无艳才缓缓醒过来。 她的眼皮十分酸涩,头部沉重不已,伴随着一阵阵隐隐的抽痛。困难地睁开眼后,她看到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身体的不适让她忍不住申吟。 原本半梦半醒的关鹏飞一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清醒过来,“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医生过来一趟?” 钟无艳勉强转动脖子,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当她终于看清楚说话的人是谁后,苍白的脸更加晦暗,双眸倏地燃起愤怒的火焰。“你……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别动气,有什么话等你好了再说。”他安抚着她。 “我跟你没什么话好说!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会嫁给你的,我总算弄清楚事实的真相了!”她恨恨地说道。 必鹏飞神情痛苦地瞅着她,“别这样说……我……我爱你呀!”他好不容易吐露出心底的真话,这是自他懂事以来头一次吐出自己内心深刻的情感。 钟无艳却只是嗤笑数声,“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伯母已经把一切事情都告诉我了。你并不爱我,你只是想找个替代品,因为若晴不要你了,所以你才来找我的。”她偏过头去,不让他看见她悲伤绝望的眼。 必鹏飞心慌地握住她冰冷的小手,“事情不是像你所想的那样,你好好听我说──”他着急地想辩白,却被她打断。 “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话,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你走开!” “无艳,别这样,你这么激动会伤了自己的!”他心疼地看着她因疼痛而拧紧的眉。 他的话让她骤然轻转过头来,漆黑的瞳眸里盛满深深的恨意。“不,你才是伤我最深的人,我恨你!如果可能我但愿永远都不要再看见你!”伤害他的同时,她的心也在滴血。 她眼里的恨意和决绝的语气让关鹏飞黝黑的脸瞬间刷白。“我明白了……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他喑哑地说道,眉眼痛苦地紧拧着,心更是揪痛得厉害。 看了她最后一眼,他黯然地转过身欲开门离去,临走前,他低声说道:“儿子平安无事,只是受了惊吓。若晴正在照顾他……他是你的了,我不会再跟你争了。”语毕,他踏着沉重的步伐离开病房。 钟无艳听着他走远的足音,一颗心也随之扭紧揪痛不已,她缓缓地闭上眼,任泪水滑落她的双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钟无艳足足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星期。 这期间,她的伯母和若晴常常来看她,李灿也来了好几次,但她总是静默无语,并不与人交谈。 即将出院时,她才开口请若晴到关鹏飞的公寓里帮她收拾她和小远的东西,她打算先暂住李灿租来的公寓里,等一切打点妥当,她要带小远回台湾,远离这块伤心地。 出院的那天,钟若晴带着小远来接她。 “你和孩子的东西我已经都整理打包好了,你真的要回台湾吗?”钟若晴试着和她交谈。 钟无艳点点头,“我会先暂住李灿的公寓几天,将手边的事情打理完毕,等到额头的伤口拆线后,就回台湾。”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鹏飞怎么办?小远总需要父亲,你难道……” “别再说了!”她坚定地打断钟若晴的话,“我决定的事是不会更改的,等孩子大一点,他自然会明白。至于鹏飞,我认为他并不需要我。” 这十几天以来,他果真如她所愿不曾出现在她眼前,没再来探望过她,这虽然是她所要的,却也让她感到黯然神伤。也许他终于明白,她是无法代替若晴的,她自嘲地想着。 整理完毕之后,钟若晴替她提起行李。“我送你们。” “不用了!”钟无艳客气地拒绝,“李灿会过来接我们,麻烦你帮我把行李拿到医院门口,谢谢。” 钟若晴望着她那冷凝、生疏而客气的脸,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虽然满肚子的话要说,但一看到她那漠然的神情,她根本说不出口。 来到医院门口,李灿早已等在那儿,一看见他们,便急忙过去搬行李,钟无艳和小远迅速坐进车子后座,即将关上车门时,钟若晴蓦地拉住车门…… “难道你已经不爱他了吗?”她急急问道,期盼能动摇她离去的决心。 有好一会儿,钟无艳怔怔地望着她,然后别过头看着前方,“不是不爱,而是不能爱。”语毕,她关上车门。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留下一脸着急的钟若晴愣愣地站在原地……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三天后,钟无艳的伤口拆了线,留下一道细细淡淡的疤痕。 她照着镜子看着这道疤痕,不禁苦笑地想着,这伤疤就像她的情伤,留下永难磨灭的痕迹。 李灿已经帮她订好明天回台湾的机票,对于她的决定,他并未表示任何意见,只是默默地帮着她。 正当她整理行李时,李灿探进头来。“你的堂妹找你。” 钟无艳停下手边的动作,她心里很清楚若晴找她是为了何事。“请她到里面来吧!我正在整理东西。” 一会儿之后,钟若晴进来了。李灿朝她们二人微笑道:“你们好好聊一聊,我会照顾小远的。”语毕,他随即关上房门离去。 有好半晌,她们二人只是沉默,空气沉凝不已。 不久,钟若晴先开口:“什么时候的飞机?” “明天早上。”钟无艳简洁地回答。 停顿了好一会儿,钟若晴无奈地问:“真的不给鹏飞一次机会?” 钟无艳看她一眼,苦笑着说:“我和他之间是不可能了,对他来说,我只不过是你的替代品,这不是我要的。” 她的回答让钟若晴神情恍惚起来,仿佛陷入回忆之中,“不,你弄错了,自始至终,在他心里我才是你的替代品。” 钟无艳轻笑道:“你别安慰我了,我……很有自知之明,五年前他选择了你就代表了一切。” “不!你根本不明白。”钟若晴突然情绪激动地大喊,晶莹的双眸牢牢盯住钟无艳,里面蕴含复杂的情绪──有着痛苦、悲伤和嫉妒。 钟无艳被她的眼神和语气震愣住,一向温驯柔顺的堂妹从未有如此激动的模样,此刻的她只能怔怔地盯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钟若晴愣愣地坐在床沿喃喃说道:“刚结婚时,他真的对我很好,也很喜欢我、疼我,起初,我觉得很幸福很满足,并未留意其他。”她停顿了一下,“过了几个月后,我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依然疼我、宠我,但他看我的眼光好似透过我看着某人似的,他变得沉默寡言,目光也常常落在遥远的地方,甚至常常失魂落魄。” 话说至此,她的声音已有些哽咽,钟无艳只能静静地聆听,不知该作何反应。 钟若晴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我将这一切全归咎于自己想像力在作祟!但是,我可以感觉得到自己无法打入他内心的世界,他对待我好像对待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孩,而他望着你的眼神则完全不同。”她抬头看了钟无艳一眼,那神情显得又羡慕又嫉妒。 “就这样,我心中虽有疑虑但仍爱着他,虽然他并不常碰我,我们几乎就像朋友似的,不若夫妻般亲密。”沉寂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猛盯着钟无艳,“后来我总算明白,他心里真正爱的人是你!虽然我不懂他为什么选择了我,但他确实只爱你。” 她的话让钟无艳震惊不已,她愕然地望着若晴笃定的小脸,心里虽抗拒着不相信她的话,却又不自禁地想相信她的话;矛盾的情绪令她猛摇头。“别说了!这只是你自己的猜测罢了。” 钟若晴凄凉地笑了笑,“如果只是猜测的话,我又何必坚持离婚?也许他对你的爱已无法再压抑了吧!夜里,他开始在梦中喊你的名字,声音里浓重的感情是无法掩饰的。” 钟无艳瞠大双眼,简直无法相信她的话,但心里的某一部分却开始燃烧了起来。 “当我向他追问时,他只是痛苦地沉默,然后说他对不起我……至此,我完全明白,也完全了悟……我才是那个介入者,他爱的人始终只有你。”钟若晴痛苦地闭上眼沉痛地说。 钟无艳茫然无措地跌坐床沿,她很想相信若晴的话,但心中仍在挣扎着。“不……不可能的,伯母说的和你完全不一样。” 钟若晴睁开眼,朝她微微一笑,“你也知道我母亲是个爱面子的人,我并没有将实情告诉她,对她来说,除非我有很好的理由,或者是找到一个不输给鹏飞的好男人,否则她绝不会让我和鹏飞离婚的。” “所以……你们才会分居了三年多仍未离婚?”钟无艳喃喃自语。 钟若晴点点头,“没错,鹏飞是个体贴又细腻的男人,他不想让我和母亲承受更大的伤害。” 钟无艳茫然地看她一眼,仓皇地站起身,不断地在房内来回踱步,此刻的她完全没了主意,脑子里一片紊乱,一颗心也怦怦乱跳。 “去找他吧!他需要你,而你也需要他,你们二人彼此相爱的。这些日子以来,因为你,他变得消瘦而颓废,成天把自己关在公寓里,公司也不去,可见你对他造成的影响有多大。” “我……”钟无艳犹豫着。 “别再犹豫了,你知道吗?他整个人憔悴得不成人样,只是一迳地喝闷酒,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弄垮的。”钟若晴情急地低喊。 “我……我去!”她颤抖着声音说,走到房门口时,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那……小远──” “别担心,有我和李灿在,他会被照顾得很好。” 钟无艳感激地望着她,“谢谢你。”她朝她点头致意,然后才转身离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回到关鹏飞的住所,钟无艳着急地猛按门钤,足足等了好半晌仍没有人回应。 一股不好的预感猛地窜上她心头,他该不会出了事吧?情急之下,她用力推动镂花铁门,谁知铁门竟咿呀一声移动了,原来大门并没有上锁。 钟无艳推开门走进客厅,屋里一片黑暗。她迅速打开电灯,这才看清楚屋内凌乱一片,家具都换了位置,许多东西摔坏在地上,满地的玻璃碎片、盆栽,以及断了腿的椅子。 钟无艳咬住即将啜泣出声的嘴,瞠大一双泪光晶莹的明眸,颤巍巍地挪动着步伐往里头走去,她的双腿发软得几乎撑不住她抖颤的身躯。 来到她和关鹏飞共寝的卧室,门半掩着没有一丁点光线,她推开门轻喊:“鹏飞?你在哪里?” 她的声音像沉入深幽的井里,没有任何回应,她举起手打开卧室的灯光,整个人蓦地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窗帘全被扯下来,床头灯也给打烂了,房间里所有的抽屉都被拉开,里面的物品、衣服、凌凌乱乱洒了满地。 梳妆台尤其可怕,瓶瓶罐罐都被扫在地上,五颜六色的保养品和化妆品把长毛地毯浸染得乱七八糟,像一幅画坏了的图画! 钟无艳的手心直冒冷汗,房里唯一安好的是那张她和关鹏飞缠绵过的大床,他会到哪里去了呢?会不会喝醉了摔倒而弄伤自己? 突然,关鹏飞从卧房里的浴室闪了出来。如若晴所说,他确实憔悴落魄得吓人!她几乎不认识他了,他幽邃的双眼凹陷,两眼下有着深深的黑眼圈,双颊明显地消瘦,刚棱有型的下颚早已冒出许多胡髭! 必鹏飞看到钟无艳也吃了一惊,但是他的惊讶中包含着怒火!她可以感觉到他眼中射出愤怒的火花,性感的嘴唇此刻正痛苦地抿紧。 “滚出去!”他突地大吼一声,愤怒而痛苦的声音划破宁谧的空间。 “别这样……鹏飞!”钟无艳哑着声轻唤,并向前一步。 “别过来!”关鹏飞又是一声大吼,此刻的他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你……你还好吗?” 必鹏飞像喝醉了酒,指着衣橱说:“你还有东西没拿走吗?”他踉踉舱舱地跌撞到衣橱前,把衣服全扫出来,甚至拿了一些扔到钟无艳身上,弄疼了她额头尚未痊愈的伤口,使她忍不住发出申吟声。 她痛苦的申吟仿佛震醒他,他踉舱地奔至她身边,满脸着急关切的神色,黯淡的黑眸慌张地检视着她的伤口,一确定她无碍后,他又急着转身掉头而去…… “别、别走!”钟无艳猛地一把拉住他,闻着他身上刺鼻的酒味,两行热泪便忍不住流下。 “哭什么?”关鹏飞虽然微醺,但仍清清楚楚地看见她那泪痕斑斑的小脸。 “我……我……”她哽咽不已,热泪模糊了视线,“你……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为什么……”他喃喃地重复:“我既离不开这里,又不能忍受看着这间充满你身影的屋子。”仿彿想起了什么似的,失焦的瞳眸倏地凝聚在她脸上,“你走呀!你不是要走吗?” “不,我不走!”钟无艳抱住他的腰哭喊:“若晴告诉我……她告诉我……你爱我的是不是?” 必鹏飞整个人彷若被雷劈中了似的,身形顿地一僵,好半晌后,他才缓缓转过身来,“你……你真的肯相信我爱你了?”他哑着声问,憔悴的脸闪过一抹希冀的光辉。 钟无艳盯着他沉重的黑眸,“我……我不知道……经过了五年,我心里好怕……” 必鹏飞蓦地将她搂进怀里,仿彿想要将她揉进自己体内似地,紧密地抱着她。“相信我……我真的爱你!虽然我曾对你撂下狠话、伤害你,但我确实爱你。” 钟无艳微微推开他的胸膛,“但你选择了若晴……” 他轻抚她的秀发,“因为她可爱、漂亮,兼具情人和我幻想中妻子的特点。”他不顾她变了脸色,继续说道:“我无法抗拒那种幻想,因为童年的不愉快使我认定将来的妻子必须放弃一切事业,全心奉献给家庭,特别是给孩子。当时你已表明无意如此,于是若晴才成为我折衷的选择,我以为她具有你的感性和你所缺乏的温柔。” 钟无艳微微挺直身子。“既然如此,你又为何回来找我?”她开始想要挣月兑他的怀抱。 必鹏飞迅速收紧双臂,将她更加牢固地锁在怀里,他的脸紧抵住她的秀发,痛苦地喃喃道:“别离开我……请你听我说!” 他沉痛喑哑的声音触动钟无艳脆弱的心,令她停止挣扎。 “若晴的确温柔、体贴、可爱,但她并不了解我,她无法了解世人还有激烈的情感存在。她唯一要求我的只是做一个标准丈夫,能给她沉静而温柔的感情。婚后没多久,我便发现自己铸下了大错!你所给我的满足感是任何人都无法做到的,即使是若晴也不能!”他的语气充满浓稠的情感以及沉重的自责。 钟无艳下意识地轻抚他宽阔的背脊,他的痛苦和自责使她不忍,但她仍静静地聆听着。 “但这却令我害怕,从小我就学到感情的付出和要求都是一件危险的事,所以能控制感情对我来说是无比重要的。我娶若晴是因为她对我的要求不多,让我感觉自己是安全的、仍能掌握一切,不至被情感所牵制而乱了心序。” 他深深叹一口气之后,继续说道:“而你……无论我用尽多少力气抗拒你,你始终能轻而易举攻破我的心防,让我无所遁逃。我既愤怒又惊慌,长久以来的自制和冷静在你面前全不管用……因此,我才会采取那么激烈的方式伤害你。” 他的告白令钟无艳深深动容,她曾经也同他一样以距离和冷漠的姿态推开任何尝试想要进驻她内心世界的人,只是面对关鹏飞她失败了。 “但是你到台湾来找我难道不是只为了儿子吗?”她虽然已经原谅他,但仍想了解他是否是因为儿子才想要接纳她。 “那只是我的借口,我是要孩子,却更想要你……”他充满柔情地紧紧圈住她娇柔的身体,将她搂到床上。 他的表情是如此缱绻深情,钟无艳可以清楚看见他眼中跃动的炙热光芒,她的心情不由自主地深深悸动着。 “就是你。只消看你一眼,我就了解了在过去五年来,对你的渴望无时无刻不啃啮我的心,当我那晚看见你和你的前夫在一起时,我被嫉妒煎熬得几乎透不过气来!这一切你能体会吗?” 他兀自低哑地说着,然后俯子,静静把头埋在钟无艳柔软的胸部中。他的眼如此火热,透过衣服灼烫着她的肌肤,而他跃动的心跳更挑起她狂野的情愫。 “我好渴望你,这五年来我经常失眠,在睡梦中见到你,但伸出手去碰到的却是若晴!她那样甜美、可人、善体人意,却不是我所钟爱的……”他的声音有如梦呓,“她一直认为我们的婚姻十分美满,常对我说我是一个体贴的丈夫,但我却不时忆起你狂野的眼神和笑靥,你的咬啮和申吟,还有你的慧黠,我知道我永远不能离弃她,不能拥有你,因为我的责任感不容许我这样做。”话说至此,他的嗓音竟哽咽了起来。 “别……别再自责了。”钟无艳伸出双手捧起他沉重的俊颜。“你这样做并没有错,若晴是无辜的,毕竟我们欠她太多。” 必鹏飞发红的双眸直视她的眼睛,“你还爱我吗?在我让你过了如此孤寂痛苦的五年之后。”他神情紧张,声音急促地问道。 钟无艳圈住他的颈项,心中充满了对他的浓浓爱意,她将自己的嘴唇挪近他耳朵。“我当然爱你。从第一眼见到你时我就爱上你了,直至今日,我依然爱你。五年来,对你的爱虽然折磨了我却也让我的心有所依恃!我想……当我死时,我会呼唤着你的名字,如果到天堂时我找不着你,那么我会直奔地狱去找你。” 她爱的誓言使他沉凝紧绷的刚毅脸孔蓦地绽出一朵充满光辉的灿烂笑容。他轻轻地将她放倒在床上,脸上散发出炽烈而深猛的热情,火烫的身躯随即覆盖她柔软的身子,双唇极其缠绵地吻住她。 钟无艳喘息着接受他火热的吻,并感到体内蛰伏的情感已经被点燃了,就要迅速被大火吞没。 他的吻缠绵而悱恻,温热的气息包围着她,在她的唇间呢喃地低语着:“你和我永远会在一起,如果你一直陪在我身边,那么……地狱也会变成天堂……” 什么话都已多余,爱让他们紧紧相偎直到永远…… 《本书完》 后记 镑位读者朋友们,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终于在农历过年前将这本书完成了,总算可以过一个安适轻松的年!心岚已打算让自己在过年期间偷懒个几天,好好的休息、养精蓄锐一番!充足了电,才能在过年后再度出击,将脑子里一个个绮丽缠绵的爱情故事落实于纸笔之中。 其实,心岚越来越不喜欢过年。除了可以名正言顺、不事生产地大吃、大喝、大睡之外,就再也没什么好处了,因为心岚讨厌每过一次年就又老了一岁的沧桑感觉!那种岁月如梭、光阴似箭的感受令人惊悚,并且不由自主地冒冷汗哪!尤其心岚是一个略带悲观的人,每逢年节就更容易犯了伤春悲秋的老毛病。 不知道是否有人和我一样的感受?如果你是一个乐观的开心宝宝,心岚由衷地羡慕你并恭喜你。 撇开这令心岚沮丧的话题,现在让我们来谈谈这一本书吧! 这本书里的女主角,是让心岚好生佩服的女性典型。怎么说呢?因为她很勇于追求所爱,并且始终坚持、捍卫着自己的爱情,下在乎别人的眼光和看法,更不害怕自己是否会为情所伤。那种执着、无悔、勇敢的爱情观是大多数人仍然做不到的,至少心岚便做下到。 世纪末的爱情,光怪陆离的现象繁多,但大致可区分为两大类:一是新新爱情观──合则聚、不合则散的速食爱情,只要享受当下的美好和快意,但恋情却只如昙花一现般短暂。另一种是处于新旧交接的老人类,想爱又不敢爱,将自己的心防卫得死紧,永远只是在门外徘徊,却不敢放手去爱。 真爱真的那么难以企求吗? 其实也没那么难,只是有点难又不会太难。(好像在绕口令似的!)心岚始终相信缘分。但在缘分未到以前,向往爱情的人们应该先打理好自己,建立适合自己的爱情观,好好的充实自己,并弄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如果你已万事俱备,便大可放手去爱。但世事无绝对,得到的当下也要有承担失去的勇气和智慧。 无论如何,心岚衷心祝福所有的读者们都能拥有一份温馨幸福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