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情人》 楔子 “怎么办?”夏晓芙停下脚步,不安地环顾四周。她觉得自己似乎迷路了,不知道应该往哪走才好。 哎,真是糟透了!半个钟头前,她为了节省车资,离开应征的办公大楼后就决定走路回家,根本不曾想过自己会陷入这样的困境。 春寒料峭,雨丝不停滴落身上,没有伞、没有任何防备的她,就如同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和社会阅历一样的狼狈,只能被动地接受上天安排的命运,虽然,她是c大毕业的,虽然,她的毕业成绩是相当优异的…… 雨开始大了,风也愈吹愈冷,夏晓芙浑身一颤,这才惊觉滂沱大雨早已湿透她单薄的衣裙,她拨开垂落胸前滴水的发丝,打着哆嗦在街上试图拦辆计程车,可是很不容易,因为在这星期五的下班尖峰时刻,适逢豪雨,计程车大发利市,根本很难拦截到空车。 就在她感到绝望之际,一辆鲜黄色的车体突然映入她模糊的视线里,她精神一振,兴奋的猛烈招手,直到疾驶而来的车子“嘎”一声急煞在她身前,她才惊觉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那不是计程车,那是——一辆艳黄色的法拉利跑车! 这下,当真糗大了…… 第一章 多年以来,上台北工作一直是夏晓芙的梦想。 斑楼林立,商机处处。虽然,她明白自己不见得能适应这种紧张快速的城市步调,却依然向往独立自主的都会生活。 只是,经过数日的水土不服和连连受挫的求职过程后,她才发现还是一个强调个人主义的竞争城市,更是一个功利权势的现实世界。她几乎每一秒钟都得绷紧神经、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柄,那种戒之慎之的精神压力,早把她初毕业时的傲气和自信消磨得涓滴不剩了。 “唉!”她轻轻叹口气,真想逃开这个令她窒息的城市。再这样下去,不要谈什么未来、理想、衣锦还乡啦,她能图个温饱,不让家人接济生活就谢天谢地了。 罢了,就当是一次学习成长的经验吧。虽然,她已经给自己和表姐惹了不少笑话,但是,她是绝不会在这时候临阵退缩、丧志回家的。 绝对不会! 呃,老实说……她现在的确很想回家……唉! 夏晓芙苦恼地瞪视着眼前那辆流线型的艳黄色跑车,一颗心不安地怦怦乱跳,不确定自己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做。 这时,跑车的车门忽然向上开放,接着斜探出一张陌生的脸。 “上车吧。”车内的男子沉声道。 夏晓芙完全吓呆了。“谢谢……我、我在等计程车……”她不确定自己是被他的建议吓呆了,还是被他俊俏的容貌吓傻了。 就见男子神情怪异地睨着她,“然后呢?你要我在这里陪你等吗?”口气是极端的不耐烦。 如果换了其他情况,她绝对不会与他啰唆,肯定掉头就走,但寒冷与沮丧令她迟迟没有移动脚步,而被堵在后头的车队疯狂喇叭鸣声,更是让她神经紧张、精神耗弱,于是她想也没想就跳上车了。 车子很快地向前疾驶,车内的气氛透着诡异的尴尬,闷得叫人窒息。 夏晓芙抿抿唇,想起自己的糊涂,一时间竟莫名羞窘起来。“没想到会下雨,真的,天气原本是那么好……”她喃喃说着,冷得牙齿不停打颤,却仍是勉强寻找话题试图打破车内的沉寂。 怎奈,男子不想配合,一任气氛尴尬的僵着。 他这人怎么这样? 她难堪极了,索性转头瞪向窗外,也来个相应不理。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迟钝地惊觉车外竟是完全陌生的路段和景色。 “你想载我去哪里?”她惶惶然问着。 “我家。” 什么?!“不好吧?能不能……直接送我回家呢?我住鲍馆……离这里应该不远的,对不对?”她真恨自己有气无力的口气。 “你这样会得肺炎的。”他文不对题的回了一句。 那淡漠的语气惹得她没好气,冲口道:“这跟你有关吗?” “那倒没有。”幽暗中,男子的唇线一扬。 夏晓芙知道他笑了。这个可恶的家伙竟敢嘲笑她!她气恼的拧眉瞪眼,却是莫可奈何。在这种进退维谷的情形下,她还能怎么办呢? 就见男子饶富兴味地偏头看她,“别紧张,我不会绑架你的。第一次被当成计程车司机,我觉得相当有趣哩。”呵呵。 闻言,她的心狂跳了一下,他的话并没有带给她任何安全的感觉,反倒更加窘迫不安。她惶惑难安地瑟缩了子,心乱如麻的想着,他是不是把她当成奇怪的女人了? “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麻烦你的。把你的车看成了计程车,完全是因为雨下得太大的关系,我……哎,这全是我的错,请你别放在心上。” 实在不想让他以为她是巧意安排,好借机遇见他——噢!这个想法瞬间让夏晓芙红了脸蛋,而意识到双颊的热烫,她更是又羞又恼,想着,他若因此而有什么联想,她是完全没有否认余地的。 男子不置可否的笑了,那柔和而低沉的笑声,在狭小的车厢内,渐渐酝酿出她想要抗拒的亲昵气氛来。 不行!这样的情形太危险了!她深深吸口气,然后鼓起勇气说:“麻烦你在路旁让我下车吧,我可以自己想办法回家。”就算要硬着头皮麻烦表姐夫来载她,也好过跟眼前陌生的他独处吧。 不料,他却没得商量的回绝了。 “不,先到我家,然后再送你回家。”他正色道。 夏晓芙先是一阵错愕,然后原先窘涩的情绪很快被失望所取代,心中的怒气更是如野火般蔓延开来,“你向来都是这样我行我素、为所欲为吗?”可恶! “你在指责我?”男子危险地眯细眼眸。 “当然!你听不出来吗?台北的男人都像你这般的无赖吗?” 她强迫自己挑衅的瞪着他,虽然……呃,有点困难。不可讳言的,帅气出色的他,的确是每个年轻女孩梦想中的白马王子,可偏偏有一颗跋扈、不懂尊重别人的心! 男子幽深的眼瞳更加黯沉了,他有一秒钟的迟疑想教训眼前这个不知轻重的小女孩,但不知怎地,他心底的愤恼反而不如另一种微妙的、激赏的情绪来得深刻鲜明。 他饶富兴味地扬高浓眉,“你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什么?他居然……在笑?!夏晓芙简直难以想像,个性向来温婉沉静的她,也会有想要挥拳痛揍别人的冲动,而且还是初见面的、英俊的、带着笑脸的男人! 她忿忿地别开脸,却依然强烈感受到身边男子所散发出来的冷傲气质,她猜想他必定是毫不留情地扫荡阻碍前途的障碍,不择手段地攫取他想得到的任何事物的那种男人吧——尊奉自大沙文主义的臭男人! 一路上,夏晓芙都板着脸不肯再说话,她把目光移转到窗外的街灯车影上。 不久,车子沿着坡道缓缓驶进山区,她的愤怒也随着视野的宽广,逐渐变成了无比的惊慌。当车子引擎声完全歇止时,昏暗而寂静的车内,充斥着一片暖昧的诡谲。 夏晓芙目不转睛地瞪视前方,她的神经随着沉默的延长,紧绷得像根脆弱的琴弦——随时会断!啊,她真怕自己就要尖叫起来。对于男人,她本就不了解,而像他这样成熟洗练的都市男子,更是令她兴起难以言喻的恐怖感觉。 突地,就见他像花豹一般轻灵而从容地钻出车外,替她打开了车门。 “下车吧。你以为我会吃掉你吗?”他讪讪地调笑道。 “你才不敢!” “不敢?”他似乎觉得很好笑,“你别忘了,我可是个为所欲为的人,而且我的耐性也很有限。” 他的口气很闲散,却又让人感到无法忽视的强悍。那对幽深的眼眸蕴含着戏弄的恶意,薄唇弯成傲慢的笑弧,一想到他是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夏晓芙便为之颤悸。 她勉力掩饰心中的惧意,优雅从容地步下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比方才进入车内第一眼还要叫人震撼的惊叹。 那是一幢坐落于半山腰的奇伟别墅,有着特殊的石板屋瓦和上釉装饰的百叶窗,黑色的铜雕大门与闪亮的白色围墙形成强烈的对比。这样鬼斧神工的建筑,比起她在台南的家,不知要好上多少倍……这幢住宅的主人,无疑是个大富豪! 她不由得移眸望向身边的男子,只见他闲适地环肘看她,神情讳莫如深。她不禁在心中暗暗叫惨,适才自己如乡下姥姥进城般的窘样,一定被他尽收眼底了,哎,真是丢脸丢到别人家啦! “现在,你该满意我的提议了吧?”男子淡笑,带着些许的轻蔑。“跟我进去吧。” 夏晓芙更窘了,她低垂着头,默默跟随在他身后。他八成把她归类成欲攀龙附凤的女孩吧……讨厌的男人!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涩慌乱,她更是战战兢兢,不想再沦为笑柄了。 一跨入漆黑的门廊,她便感觉到男子的手似有动作,仿佛想抓住她,便想也没想就扭身躲开了,但很不幸地,一张休闲椅绊倒了她,在这当儿,昏黄的夜灯瞬间照亮四周,她在惊吓和疼痛之余,瞠大眼睛向他瞪去,觉得这样的恶作剧实在太可恶了! “你也未免太多心了吧,我不过想开灯,你就大惊小敝,还差点跌断脖子。”男子没辙似的低笑,现在的女孩都是这样蠢吗? 夏晓芙别开脸,不免感到难堪。刚才真是自己在胡思乱想吗? “你似乎大失所望,是否我的行动不符合你的期望呢?”突然,男子倾身逼近,令她不由得慌乱地贴紧身后的墙壁。“我可以重来一遍,这回可要诱拐你啰……”他沉沉笑着,猛然压下的俊颜就快触碰到她的脸颊了。 “不要!”她正想逃开,他的双手却迅速按上她身后的墙壁,将她围封在他的身前。 “对你来说,这不是正中下怀吗?”啧啧,清纯可人的天使何时才会显露原来的魔女面目呢? “我没有……”她直觉的反驳,可那艰涩声调听在自己的耳中,尽是心虚。这究竟怎么回事?那双近在眼前的眸子闪出笑意,使她陷入了催眠般的错觉。她已经失去思考能力,就连冲出口的话也不自觉。“我不是那种女人!”她虚弱地低喊。 “是吗?只要有机会,任何女人都会变成‘那种’女人的。” “你疯了吗?” 像是无法承受他转变得如此阴鸷的模样,夏晓芙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她突然深刻体认到爱丽丝梦游仙境时的心情,但她和爱丽丝的不同点在于这并不是梦,而是真真实实的,跟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似乎想吃了她! 就在这时,沉窒的氛围中响起了一串爽朗的呼唤。 “少爷?你回来啦,少爷?” 男子闻声,慢慢放下手臂。 夏晓芙不禁长吁了一口气。然而,在她的心里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轻叹着,那是——失望的叹息!天啊,怎么会?她怀疑自己精神错乱了,竟会暗暗期盼着他危险的进犯。 男子转头看向迎面走来的中年妇人。“周妈,你带这位……呃,你叫什么名字?”他兴味似地回眸笑看脸颊热烫的人儿。 “我姓夏,夏晓芙。”垂下脸,她真的不敢看他了。 “夏晓芙?”他喃喃复诵,然后朝周妈使了个眼色。“好,麻烦你替这位夏小姐找些干净的衣服换上,别让她感冒了。” “好的。”周妈点点头,然后冷冷地向她致意,“请等等,夏小姐。”说完便转身走上二楼,那张脸始终绷得紧紧的。 那谴责似的眼神和不以为然的神色,看在夏晓芙眼里真是又气又急,却又百口莫辩。 她知道自己的糊涂狼狈,也知道自己的窘涩暖昧,看着周妈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她立刻不甘心地怒目瞪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你太卑鄙了,为什么不向她说明,我只是搭你的便车,而且近乎绑架地被你‘请’回家而已?”可恶! 男子嗤笑一声,两手一摊,“有这个必要吗?何必多此一举?” “你一定常常带女人回家,所以周妈才会习以为常.认定了我也是那种女人!”可恶又可恨! “既然如此,又何必愈描愈黑呢?来吧,我带你到浴室去换衣服。”说完,他径自走开了。 她没辙,只好默默跟他走向浴室。在忐忑中,她依然可以深刻感受到这幢建筑所散发出来的强悍气息,一如身边强悍的男人。 很显然的,这里的主人还是个单身汉,室内的布置很摩登,家具也摆设得疏落有致。她不得不承认,这人的生活品味相当高尚。”这里是浴室。”就见他推开白色的铝门介绍道。 浴室内,黑、白、金黄相间的色调,洋溢着清凉的冷感。在特有的清洁气息中,飘荡着古龙水的香味。 夏晓芙环顾四周后回眸看他,他正闲适地倚门而立,那一百八十多公分的颀长身形,有着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肌肉,活像一名走出时装杂志的名模。 一接触到他那双炯然有神的笑眸,她更是脸红心跳,整个人就像泡进热气氤氲的水中,燥热难耐。 这时,周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女用浴袍和一条大浴巾,“夏小姐,你先洗个澡吧,湿衣服可以放在门外,我会帮你烘干。”淡漠说完,她便不由分说地拉走站在一旁兴味观看的男子。 等到浴室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她又恍神的呆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动手冲澡。 今天的遭遇像梦境一般,帅气流线的跑车,摩登气派的豪宅,加上魔魅绝俊的他,这真是一场奇情的邂逅吗? 是吗? 夏晓芙愣愣地盯看着镜中迷惘的容颜,只觉脸上的红潮益发热烫了。 &&& “拜托,周妈,别摆出那种脸色,也不要露出那种眼光,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被强行拖走的男子一进入客厅,立刻有气无力地瘫倒在长沙发上,大摆无辜相。 “未必见得。”撇撇唇,周妈不以为然地大皱其眉。“等会儿快把人家小姐送回家吧。”省得造孽喔。 此话一出,原先还瘫死在沙发上的人,陡地精神百倍地坐起身,“咦?你今天倒是很奇怪。” “什么?” “你以前不是经常批评我的‘最新往来户’吗?”看着周妈将夏晓芙的湿衣服一一送进烘干机里,男子耍宝似地眨眨眼,“怎么今天连句话也没有?”很反常哦! “那是因为你以前带回来的都是成熟女人,而且个个经验丰富。她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就算遇上你这种人,也能够应付自如,但刚才那个小女孩就另当别论了。” “什么我这种人?反正你对我永远有意见。”挨刮的人丝毫不以为忤的耸耸肩,仍是嘻皮笑脸的。“不过我觉得你说的也没错啦,那些成熟老练的女人已经让我倒足胃口了。所以,当我看见夏晓芙一身狼狈的站在街头时,我突然有种很特别的感觉,尤其当她用那双大大的眼睛惊讶的瞪着我,那种涉世未深的模样还真是天真烂漫哩!” 他啊,早受够了罗陶莉那类女子的工于心计,厌腻了富家千金的清高假态,风尘女子的风骚老练,也许……他唇边浮现一抹微妙而轻浮的笑意,他可以和这位迷糊可爱的夏小姐玩玩无伤大雅的爱情游戏。 “是吗?随便跟陌生人勾搭的女孩会有多天真烂漫?”周妈摆明不信。”怎么是随便勾搭呢?她不过是迷糊到把我的车当成了计程车给拦下来,我猜她以前一定没碰过像我这样的男人,呵呵。”男子邪气的扬眉,那副使坏模样让周妈见了,不禁啼笑皆非的猛摇头。 “既然如此,我更要劝你放了她。要是她像陶莉一样,你就有苦头吃啦。” 一听见陶莉的名字,男子的脸色马上大变,“你不要老把我当成无可救药的浪子,好不好?我保证除非那个女孩有意,否则我绝不会轻举妄动的,可以了吗?”简直受不了她的唠叨! 对他难看的脸色,周妈视而不见地直言无讳,“可是凭你的魅力,小女孩是很难招架的。对你而言,只是逢场作戏的小插曲,对她来说,却可能是刻骨铭心的大伤害。小女孩的想像力是最丰富的,你如果没有那个意思,就不要让人家误会。你要玩,大可去找像陶莉那种铁石心肠的女人……” “够了,周妈,你的口气简直像我妈!”耐性耗尽的男子终于彻底变脸了,他恨恨的咆哮道:“你开口闭口都是陶莉,你该知道我根本不想提起那个贱女人,如果夏晓芙可以让我彻底忘掉她,那不是很好吗?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天真无邪呢?”女人,根本是扭捏作态的代名词!只要他肯开口求爱,保证她像八爪章鱼似地紧紧巴住他不放,哼! 闻言,周妈静默不语了。 长久以来,她看着少爷流连于莺声燕语中,不曾动心,亦不曾寄情。这样逢场作戏、各取所需的恋曲不断在他的生命中上演,而他也总是乐此不疲。其中和陶莉的一段罗曼史,她更是清楚。 其实,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宜插管太多,但严格说来,少爷几乎是她一手带大的,她视他如己出,真看不过他的所作所为时,总会出声提点。她知道自己的意见表面上使他怒不可遏,事实上却是无比感激这发自内心的关怀。 哎,也罢。恶人自有恶人磨,他真要继续使坏下去,老天爷总会派人收服他的。 这么一想,周妈忍不住笑开了脸,担忧的表情一转,无视干男子惊讶狐疑的目光,径自哼着歌回房睡大觉。 &&& 半个小时后,夏晓芙终于冲澡冲好了。 她低头看着裹在身上那件及膝的女用浴泡,里头什么都没穿,一股燥热涌上心田,迅速染红了她白皙的双颊。 低领的浴袍使得胸前浑圆若隐若现,她从来没这样穿过,更遑论要以这副模样在陌生男人面前出现。 当她局促不安地拉开浴室的门,一瞧见男子正好整以暇地倚在另一扇门前微笑看着她,立刻羞窘地转回身,准备逃回浴室。 但他饱含戏谑笑意的话阻止了她,“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专门欺负小红帽的大野狼,所以,小姐,你目前是非常安全的,只要等你的衣服烘干,我绝对会毫发无伤地送你回家。” 闻言,夏晓芙更是窘得连耳根都泛红了,“我知道。呃……我、我是想说……很谢谢你。”她期期艾艾说完,旋即别扭地扯开话题。“这件浴袍很好看,质料也很棒呢!”话一停,她真想咬掉自己的笨舌头。 这下可好,他的目光立刻大刺刺地集中到她身上,“这件浴袍你穿起来很好看,身材也很棒。”他笑嘻嘻地打趣道,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她愈来愈红的脸蛋,好—会儿,才开心满意地放过她。 “来吧,我煮杯热咖啡请你喝。”他将她领进一间设有吧台的起居间。 她尴尬的跟随着,习惯性的伸手探进口袋,不料却掏出一张照片。 “噢,真抱歉,我忘了这是你的衣服。”她歉然地摊摊手: “没关系,大概是我妈妈的照片吧。”他不以为意地说,示意她在米白色的长沙发上坐下。 “是吗?这是你妈妈?”夏晓芙怪异地瞧着手中的照片,上头的女郎微偏着头,笑得好美,可是在她看来,却是示威的笑容。 听见身旁的男子倒抽一口冷气,她知道他也瞧见了照片上的人,她觉得自己似乎该找些话题,“她真漂亮。”她语带羡慕地说。 男子的脸色微微的变了。“胡说!”他怒斥。 夏晓芙睁大眼睛,“她真的很美呀,就像个天使。” 怎料,他却发出刺耳的笑声。“什么天使?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他粗率地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照片,当着她的面,拿起打火机点燃后丢进垃圾桶中,转瞬间,照片便化成灰烬。他的视线落在卷曲腾飞的纸灰上,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向吧台,为她泡了一杯热咖啡。 “你几岁啦?”他再开口时,那轻闲的语气仿佛刚才不曾发生任何事。 她迷惑地瞪住他,“二十三岁。” “第一次到台北来吗?”他挪身在她身旁的沙发坐下。”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她的眼睛不自觉一亮。 他忍不住扬唇失笑起来,这样的女孩脸上根本藏不住秘密。“我一眼就看出你来自乡下,倒不是说你俗气,而是你给人的整体印象,比方说走路的样子……” “我走路的样子?”夏晓芙也跟着笑了,不过她觉得自己的笑声似乎有点不自然。 “嗯,你的步伐比台北的女孩轻快多了。对了,你是从哪儿来的?” “台南官田。” “我知道那个地方,民风非常淳朴。” “嗯。”她轻应一声。 见他抿唇沉思,没有答腔,沉默的气氛笼罩四周,令她涌现不知所措的紧窒感觉。就在这时,他突然倾身俯近她,在那电光石火的刹那,她错愕地惊觉他的唇正肆无忌惮的落在自己光滑的颈项上。 她麻痹般地呆了好几秒,才想反抗,他的唇已然离开。 “抱歉。”他噙着笑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抱歉的窘态。“我刚刚告诫过自己不得轻举妄动,偏偏又忘了——唉!”他夸张的长叹一声。“你看起来真是鲜女敕得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这是什么话?没经历过这种阵仗的夏晓芙,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或者该如何反应。 直到方才,与她有过“亲密接触”的男人只有梁修文。他是她的学长,两人若有似无的约会了几次,他才在一次过马路的时候,伸过手来牵住了她。那时,他的神态是那么的慎重与惶恐,而眼前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却把亲吻当成了家常便饭,简直叫人难以置信! 是因为这里是台北吗?因为这是一个开放的城市,所以每个人的态度都是那么直截了当?是吗? 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他是不是认为她也应该跟上这个大都会的脚步呢? “我要回家了,请帮我叫辆计程车。”即便天真纯洁如她,也能大抵揣测出他的,她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然掉人诡谲的迷情漩涡里,就像陷入神奇国度的爱丽丝……不行,她该要清醒才好! 男子不置可否地笑了,他扬眉睨看她的模样,只觉十分有趣。 她似乎拼命在掩饰自己的情绪,但显然做得不够好,因为她的眼睛已经泄漏了她的狼狈,整个身子甚至在微微颤抖着。呵,她一定从未遇过这种事,他甚至怀疑她有没有接过吻。不过,他很欣赏她的沉静,所以兴致也就愈发高昂了。 女人不过是男人寻欢取乐的对象,然而她的表现却远远超乎他的想像,这令他在兴味赞叹之余,更有一份誓在必得的狂野心思,想将她彻底占为已有!如果她屈服了,不但能证明他的感觉正确,同时也能将罗陶莉带给他的羞辱忘得一干二净,这么一来,他就能像往常一样随心所欲地对待女人了。 夏晓芙根本不明白他的想法。“你到底愿不愿意帮我叫计程车?”为免犯上同样的错误,她决定还是小心为妙。 男子的眼睛闪烁了下,“我送你回去吧,既然错了,那就错到底吧。” 闻言,她窘迫地点点头,“谢谢。” 他唤来周妈将烘干的衣服送过来,等她换好后,便领着她朝他的车子走去。 车子上路后,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夏晓芙出神地瞅着窗外大雨过后的景色,橘红与淡蓝的光影交错闪烁,空气中飘散着微凉的冷意,像掺了簿荷似的…… 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因此,他决定打破沉寂,“你在哪里上班?” 她沉吟了一会儿,还是诚实地摇摇头,“我来台北不到一个月,现在是无业游民,暂时住在我表姐家,等找到工作后再搬到离公司较近的地方。不过……工作真的好难找。”她颇为无奈地轻叹口气。当初妈妈硬要她暂住表姐家,说什么人熟好照应。她一定很清楚,像自己这样“天真烂漫”的乡下女孩,怕是不用多久就得乖乖回家吧,唉。 他微讶似地挑起浓眉,“你有什么专长?想找哪方面的工作?” “我会速记、中英打和简单的电脑文书处理,我知道这样的技能,根本谈不上专长。”她怅然地笑了笑,耸耸肩。“我读的科系是社会系,但我还是想找一份富有刺激挑战的工作。” “富有刺激挑战的工作吗?”他若有所思的喃语。 夏晓芙立刻提高警觉,“才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工作!” “那是什么样的工作?”他既不否认也不承认的又问。 她正想说明,转念一想,又不免泄气,“算了,我们不可能再见面,说了也没有意思。” “为什么不可能再见面?”他好笑地斜睨她一眼。 为什么不可能再……“怎么可能呢?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你也应该觉得我很无趣吧。”她讷讷地说。 男子唇边的笑意更深了,“怎么会?你可爱又聪明,同时拥有清新的气质,你可能对男人一无所知吧?我可是个很好的老师哦!” 这样暖昧的话语听得夏晓芙满脸羞红,她怒目瞪向他,眼中火光跳跃,“也许是吧,但我想知道的和你想教我的,恐怕风马牛不相及吧!” “你想知道什么?不,还是这么问吧,你以为我想教你什么呢?”他邪肆地上下打量她,眸中的揶揄气煞人也。 闻言,她更是怒火中烧,气得连声音都变了,“先生,你喜欢乱搞男女关系是你的事,我没有兴趣!” “哦?”他饶富兴味地扬起浓眉,“那太可惜了。刚才我亲吻你脖子的时候,你的脉搏跳得那么快,我还以为你也有兴趣呢,你绝不可能是性冷感的女人。” “你——”可恶!他竟有脸拿那件事来嘲笑她?更气人的是,夏晓芙发现自己的双颊正无法克制地热烫起来。她深抽口气,努力镇定情绪。“那又怎样?该不是你在感情方面受过伤害,所以想利用我来证明自己的魅力?我猜一定是跟照片上的女人有关吧。”她不甘示弱地反唇相稽。 “那种事没有必要证明!”他猝然紧急煞车,将车停到路旁,接着粗鲁地一把扯住她纤细的手臂,蛮横地将她拉近自己。 “你听好,不准你再提那个女人,不然我撕了你的嘴!”他龇牙咧嘴地威胁道,丝毫不在意会弄疼她。 夏晓芙吓呆了。她害怕的挣扎,但他的手劲是那么的强悍! “喂,放开我!”实在受不了了,她才鼓起勇气大声吼他。“你没有权利这么对我,我又不是她!”讨厌,痛死人了! 闻言,刚刚还恶形恶状的男子,竟然放声大笑起来,瞧见那样邪俊迷人的笑脸,她再度感受到自己的双颊又没来由地更烫了,她不安地垂下眼睫,而当意识到他的脸向她凑近来时,她的心更是差点跳出胸膛。 察觉到她的羞涩和难堪,他懒洋洋地松开她,坐正身子将车开上路,唇边的笑意更深浓了。 车子飞快疾驰,一会儿后便驶入市区,他向她问清楚地址后,来到一条幽静的巷道前停住。 “你快回去吧,很晚了。”他微笑地向她道别。 就这样?他竟然——算了。“晚安。”夏晓芙神思飘忽地笑了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恋恋不舍的难过。“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谢谢你……呃,希望你不会再被当成计程车司机。”她打趣道,然后佯装轻快的打开车门下车。 “等等!”他突然从车窗探出头喊住她。“我有话跟你说,晓芙。” 她猛地煞住脚步,回头看他。从小到大听了千次万次的名字,竟没有一次像他唤她时这般动人心扉…… “什么?”难掩喜悦的情绪,她的眼睛不自觉燃烧着梦幻般的光彩。晓芙!他这样喊她呵! “再见了,口是心非的女孩!”他大声说道,而后迅速发动引擎,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留下她错愕又恼恨地目送消失在暗夜中的亮丽车影。 可恶!讨厌!她知道自己又闹笑话了。 第二章 那晚的邂逅,始终留存在夏晓芙的心灵深处。 她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再见到他。台北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不可能再有相同的偶然,除非他肯主动联络。但,他有理由那么做吗? 当然没有! 像他那种集优越感于一身的男人,什么样的女孩子没见识过,更别提他那贵族派头的穿着和俊挺出色的仪表,是如何吸引女人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那天的奇遇高兴,她只知道那个帅气得邪门的男人,是撒旦派来蛊惑女人的毒蛇,她最好远远避开。 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日子漫长得就像一个月,每次想起他,她便心乱如麻。那个有张玩世不恭笑脸的男人,就像魔蛊一样无声无息地霸住她的思绪,有好几次,她甚至假想和他重逢的情景,在人海中寻找着可能是他的身影。 喔,她真恨死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傻劲了!那个萍水相逢的男人,恐怕早忘了她是谁。 夏晓芙难掩落寞地轻叹一声,在这星期中,她寄了好多履历表,结果依然石沉大海,这天,当她翻开报纸,一则人事广告却深深吸引了她。 征机要秘书,大学社会相关科系应届毕,谙速记、中英打、电脑文书处理,具沟通协调能力,需配合公司外地出差,待优,意者亲洽华丰游乐事业集团。 她立刻觉得这是个大好机会,虽然她没有实际工作经验,但对自己的速记和打字却深具信心,反正试一试也不会有所损失。 于是,她克制着胸口莫名翻涌的紧张情绪,依着应征地址来到一幢气派堂皇的办公大楼。 美丽的接待小姐问明她的来意后,将她领进了会客室中等待。 她深吸口气,暗暗想着等会儿的面谈情形。 华丰游乐事业集团——一个由大企业家的名公子一手创建的复合式新兴娱乐事业机构,它的创办人——乔斯,凭借其专业素养和慧眼独具的商业眼光,灵活的运用人际关系和政商管道,在短短五年内,插足国内外旅游、娱乐、观光业三界,开创出属于他个人的游乐王国。 夏晓芙很好奇他会是个怎样的男人?一个能将偌大的华丰游乐事业集团经营得有声有色的人,应该是精明沉练、才情洋溢、卓然出众的青年才俊吧…… “咦,这不是那位‘不可能再见面’的夏晓芙小姐吗?”戏谑的男声近距离响起。 她倏然抬头,惊愕得站直了身子。情势的猝然转折令她一时无法回神,只能怔怔瞪着他,好一会儿才低呼出来,“是你!” 在这一刹那,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立刻逃走!她迅速转身朝门口跑去,不料,男子的反应更快,他一个箭步挡在门前,脸上依然挂着那抹玩世不恭的邪俊笑容。 “上哪儿去呢?你不是来应征机要秘书的吗?”他的眼中闪烁着愉快的星芒。 她的脸瞬间涨红了,局促不安地说:“我、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 “我决定不在这里工作了!”她赌气的大喊,只求他快快让开。 “我也没决定要录用你呀。” 夏晓芙登时哑口无言,眼前的男人占了绝对的优势,他就是那种善于让自己占上风的人。为了避免再次成为他眼中的笑柄,她不予答辩,只是勉强挤出一句话:“请让我过去。”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正色道:“不行,我是来这儿主持面谈的,可不能因为你突然改变主意而浪费时间。你不想要这份工作吗?””我……”她犹豫着,最后还是诚实的回答:“我很想要,只是我不希望再和你有任何瓜葛。”这就是重点! “就因为这样,你就决定打退堂鼓吗?你不是说很想找一份富有刺激挑战的工作?” “我也说过,我所谓的刺激挑战和你想像中的不同!”讨厌! 闻言,男子脸色一沉,“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你陪我打情骂俏,或是绕着办公桌追逐嬉闹,我要的是勤奋工作的秘书,更何况像你这样的小女孩,我根本无意沾惹,你最好忘掉那天晚上的事。怎样?现在我就考考你的速记能力,看看是不是跟你的想像力一样惊人。”他不由分说地递给她一本精美的记事本,“来吧,我们开始。” 他根本不给她任何抗议的机会,便噼哩啪啦地念了一大串冗长而繁复的会议、人名和信件处理内容。 夏晓芙急忙沉着应战,她握着笔杆流畅地在记事本上滑动,当他念完时,她也写完了。她暗暗轻吁一口气,然后抬眼看他,清亮的眼眸闪动着挑战的光芒。“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见他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她擅作主张地复述一遍速记的内容。 当她一字不漏地念完后,她得意地把记事本递给他,跟着故意低声下气地问:“怎么样?我的工作能力还可以吗?” 男子听了忍不住放声大笑,他的眼中闪烁着激赏而奇异的火光。她真是一个可爱而有趣的女孩!他兴致勃勃地盯着她。 “今年底或明年初,我要到法国筹建大型的休闲度假中心,接着前往欧洲各地做业务考察,届时,希望有个秘书能够随行。怎么样?这样的工作是不是很刺激有趣呢?” 她睁大眼睛点点头,对他的戒心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此刻,她的脑海里充塞着他方才所说的旅行机会。喔!浪漫的法国!台北已经算是大城市了,但和梦想中的国度相比…… “别再露出那种表情,我们不是去玩的,那是工作。到了法国后,能让你坐在香榭大道上喝杯咖啡已经算是幸运了。怎么样,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被录用了吗?”夏晓芙瞪大眼,怀疑自己有没有会错意。 “是啊。”他懒洋洋地点点头。 “你……是认真的吗?” “什么?”他挑眉,觉得好气又好笑。他是认真的吗?这种问话活像是神圣的求婚对白。 他斜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反问:“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他其实也弄不清自己真正的本意。 事实上,应征的秘书条件早已违反他用人唯才的原则,他实在厌恶自己这项不合逻辑的决定。聘用一个社会系的应届女孩当秘书,传扬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包可笑的是——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哀求”她接受这份工作,他可能是疯了! 夏晓芙在他那深沉的、微带些恼意的眸子注视下,没来由地双颊发烫了。 小心啊!她暗暗警告自己,他可是个家世显贵的富家公子哥,而她不过是个出身朴实的乡下女孩,千万不要不自量力,胡乱做梦啊! 垂下头,她嗫嚅的低语,“可是,我没有任何工作经验耶。” “我晓得,但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敬业精神。”他撇撇唇,不耐而急促地问:“怎么样?愿不愿意来上班?” 这时,电话响了,他烦躁地拿起话筒,一边从资料夹里取出聘用合约交给她。 夏晓芙犹豫地接过合的,心中翻腾的思潮如惊涛骇浪般。为什么会被录用呢?一定有比自已经验丰富、能力更强的应征者吧。虽然,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虽然,这是一件富有刺激挑战的好工作;虽然,这是唯——能与帅气俊挺的他相处的好机缘…… 她偷偷地打量他,那张俊逸中带点冷酷的脸,带着似笑非笑、玩世不恭的痞子神采,像他这样潇洒多金的成熟男子,何时才会注意到像她这样毫不起眼的小野菊呢? 这时,他忽然抬起头,正好逮到她来不及转开的打量目光,她慌忙的偏开头,倒像是抛给他一个秋波。 天!实在糗到不行! 夏晓芙羞窘得连耳根都泛红了,她想也没想就提起笔,在合约上签了名,然后对着自己莫名其妙的冲动发呆了好半晌。 “好,下星期一正式上班。”他不知何时挂断了电话,兴味盅然地望着她,“欢迎你加入本公司,夏小姐。” 追问理由或懊悔都来不及了,唉。“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她淡笑地答谢。这是自己下的决定,也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工作,她还有什么好希求的呢?“那么,下星期一直接到总经理室报到吧。还有,我叫乔斯,你要牢牢记住,乔——斯,你的新老板。”他故意强调着自己的名字。 闻言,她轻轻颔首,“是,下星期一见,乔大老板。” 听见他朗声大笑起来,她才心满意足地走出气派豪华的办公大楼,觉得人生仿佛从此开始。 美丽光明的远景,似乎都已呈现眼前了。 &&& 回家吃过晚饭后,夏晓芙迫不及待的将自己应征到工作的好消息告诉表姐和表姐夫。”这么一来,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莫姗姗听完后兴奋极了。“你不是告诉过我,你对他印象深刻吗?哈!我早说过你们一定会再见面的,没错吧?”她沾沾自喜地说,好似中了乐透般。 夏晓芙有点哭笑不得,“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什么怎么办?去上班呀!”傻瓜。“听好,小芙,虽然我不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但我看得出来,你非常喜欢他。别否认,你的脸上根本藏不住秘密。而且,你也很喜欢这份工作,对不对?好运降临时,可别轻易让它溜掉哟!” 夏晓芙窘得连脖子都红了,她瞪了眼莫姗姗那张满是促狭的笑脸,转而询问身旁表姐夫的意见。 “表姐夫,你觉得呢:” 徐方是个颇负盛誉的室内设计家,他相当实际,最关心的是工作有没有发展性。“听来似乎很棒,但你的工作究竟是什么性质?” “是华丰游乐事业集团的机要秘书,星期一就要开始上班了。”她简单扼要地说明下午面试的经过。 当她说完后,莫姗姗和徐方的脸色却发白了,诡异的沉默瞬间笼罩餐桌,直到夏晓芙迟疑地打破沉寂。 “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露出那种表情呢?”她嚅嗫而不安地低声问道。 徐方不自然地咬了咬下唇,“你刚刚提到乔斯。””怎么了?你们认识他?” 夏晓芙诧异地瞪大眼睛。 怎料,莫姗姗竟阴阳怪气地嗤笑起来,“在台北,没有一个女人不知道他的大名哩!”哼哼。 “为什么?”夏晓芙更觉困惑了。 徐方先是深沉地瞅了妻子一眼,才转头正色看着天真的小表妹,“姗姗的意思是……不希望你在他的手底下工作。”他下结论似地低语。 夏晓芙茫茫然怔着,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惧充塞她的胸口,使她无法也不知该如何言语。 就见徐方蹙起眉,粗声又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小芙,对你这么纯洁的女孩而言,乔斯不是好老板,我不希望你也……总之,我希望你最好跟他保持距离。” “为什么?”没料到好消息竟换来这样的反应,夏晓芙在失望、困惑和不解中,不由得愤怒起来。“请把话说清楚好吗?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好吧,我就老实告诉你!”莫姗姗蓦然大喊,声音中夹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怒和嫌恶。“乔斯是天底下最恶劣、最卑鄙的男人,如果他想要得到什么女人,那么,他便会不择手段地达成他的目的。总之,在他那张帅气俊俏的外表下,是一颗残酷无情的心!” 夏晓芙仿佛被浇了冰水般,浑身冷凉而震撼,当初她的直觉全得到印证了。 她脸色苍白地听着莫姗姗愤恨地往下说:“他最大的乐事便是征服女人,并以此为傲!他伤害女人犹如反掌折枝般容易,因为他根本不知爱情为何物,他只知道和占有!” 为什么呢?为什么表姐对乔斯竟怀有这样深浓的恨意和成见?夏晓芙害怕地转望向徐方,见他的唇角似乎微微抽搐了下,但很快的又恢复了,只是以一种诚挚而感慨的口吻对她说:“姗姗有一个名叫cici的朋友,她对姗姗说了很多关于乔斯的事;小芙,我知道这么说可能会刺激到你,但忠言逆耳啊,我们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对不对?姗姗。”他阴郁而痛苦地看着心爱的妻子。 莫姗姗咬紧唇,沉痛地点头,“对,你一定要相信我们,小芙。我不想看见你和我……和我的朋友一样,被乔斯那个虚情假意、冷血无情的公子玩弄感情,最后伤心欲绝、懊悔莫及,你能明白吗?” 表姐的字字句句显然都是发自肺腑,但自己必须放弃梦寐以求的工怍,就因为别人情觞的告诫吗? 不,她想要的是工作啊,而且她也确信自己不会迷上乔斯,他根本不是她欣赏的那种人,所以表姐和表姐夫的忠告是不必要的,不是吗? 徐方似乎察觉了夏晓芙的坚持,他意味深远地瞅着她,“小芙,工作可以慢慢找,你还年轻,机会多得是,我们不希望你自欺欺人地幻想乔斯是一个风度翩翩的正人君子,然后傻傻地被他迷惑了心智。你最好离他远远的,好吗?” 从表姐夫的语气听来,表姐的朋友显然受到很大的伤害,但是……夏晓芙摇摇头,仍不改初衷。 莫姗姗瞧她执迷不悟的样子,不禁生气地低叫起来,“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听话呢?”她愤慨的掐住她的双臂,期盼能抓痛她,激回她该有的理智来。 “表姐!”夏晓芙吃痛地瑟缩了子,但仍抬脸让她瞧清自己脸上的坚定,“我不想放弃,因为我终于找到梦想中的工作。更何况你根本不必担心,我不会、也没有兴趣去招惹那个声名狼藉的公子。” 而他,风流潇洒的乔公子,也绝对看不上她这个平凡又不懂卖弄风情的乡下女孩,不是吗?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可恶!“小芙,你有再多的理由都没有用,遇见像乔斯那样的男人,再多的理智都是不管用的!他是迷人的恶魔,和他在一起的女孩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思考,你知道吗?” 她那无奈又伤痛的语气,听得夏晓芙—时间六神无主,“表姐,你……你让我好好想一想吧。”如果她的脑袋能够清醒十分钟,或许她就会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么,别忘了顺便想想你有多愚蠢!”忿忿地说完,莫姗姗悻悻然掉头就走,只留下徐方忧心忡忡地看着夏晓芙。 “小芙,感情是百无禁忌又没有道理可言的。当爱情找上你时,你根本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明白吗?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吧。” 他轻叹一声,落寞地消失在满眼迷惘的人儿的注目之外。 &&& 夏晓芙拥着被子,轻轻合上眼,却是意识清明,思绪复杂。在心中,她忍不住又幽幽叹息了。 一千遍,一万遍的想起…… 爱情真是百无禁忌又没有道理可言吗? 如果连她这样的乡下姑娘,都能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瞧透乔斯的本性,那么,表姐的告诫当然就更应该听信了,不是吗? 但是——但是啊,她多么多么想要这份工作,比什么都想啊! 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第三章 星期一,夏晓芙还是依约去上班了。 可愈接近目的地,她的心情就愈激动。当那幢气派宏伟的办公大楼映入眼帘时,她几乎用了整整五分钟才说服自己站稳身子。 她深吸口气,坚定地告诉自己,她绝不放弃这份工作!因此,她必须十二万分的谨言慎行,提防自己落入爱情风暴中! 但当她踏进总经理办公室,逃走的冲动就强烈地翻涌上来,为了不让自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落荒而逃,她只好咬紧牙关,逞能地加快步伐。 见了面,乔斯一开口便揶揄她,“夏晓芙,你没有逃嘛。” 她极力按捺逃走的冲动,故作不解地偏头笑问:“我为什么要逃呢?这么好的工作,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是多么的尖锐。 “这样啊。” 他饶富趣意地盯着她,眼睛亮闪闪的,唇边挂着意味深远的笑意。“包括我这个老板在内吗?” “每一种工作都有它讨厌的一面,乔先生,不管喜欢或讨厌,我都会照单全收的。” 她故意一本正经的回答。 他听了忍不住放声大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他的反应就好像刚刚听见她的深情告白似的。 可恶!如果这人老是这副傲慢可厌的痞子样,那表姐和表姐夫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她怎么可能喜欢这种男人呢?别傻啦! 仿佛能洞悉她的心思般,乔斯调笑的神情一敛,正色看着她,“你放心,我虽然喜欢女人,但绝对不和自己的职员牵扯不清。这点你大可放心,只要好好工作,我保证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办公室恋情容易落人口实,公私分明正是杜绝悠悠之口的最佳办法。但很奇怪,她就是无法把“公私分明”和乔斯联想在一块。 “你不像那种会坐失良机的人,这规则真的是你订的吗?”没有多想,她的疑惑已然出口。 就见他耸耸肩,两手一摊,又露出那种吊儿郎当的笑脸,“那当然。只要迷恋上我的秘书小姐,我通常会毫不留情地叫她滚蛋,所以,你可别明知故犯。” 他半真半假地说。 夏晓芙闻言一怔,反感顿生。 “谢谢你的忠告,不过,我对你没有兴趣,这点你大可放心。”她冷冷回敬道。 “是吗?你的实话真伤人,口是心非的小姐。” 完全无视佳人的羞愤怒瞪,他闲懒地拿起电话,按下内线。 “吴主任,请进来我办公室。”说话的同时,他那张邪肆脸庞竟变得严峻而精练。 她简直傻眼了,既为他的百变模样困惑,更为自己的激赏情愫惊心。危险啊!这个男人,千万千万别为他跌入万劫不复的爱情炼狱里啊! 就在她直愣愣望着他发怔的同时,乔斯的眼神突然锐利的投向她,她立刻心虚的垂下眼,改瞪自己新买的低跟淑女鞋发呆。 就在这沉闷又尴尬的—刻,清脆的叩门声适时响起了。 “请进!”乔斯沉声道。 吴主任不敢怠慢地推门进来。“乔总,您有什么吩咐吗?”他恭谨的请示着。 “这位是我决定聘用的机要秘书夏晓芙小姐,请你即刻安排相关的人事报到事宜,她今天起正式到公司上班。”乔斯拿起夏晓芙的履历表和聘用合约,公事公办地交代着。 吴主任接过资料,精锐的眼掠过一丝惊讶,显然是对老板出人意表的决定感到相当突兀而不解,但他聪明地在乔斯冷峻的注目下谦卑而服从地点点头,“是,乔总。”接着对夏晓芙轻轻颔首说:“欢迎你,夏小姐。” “谢谢,请多多指教。”她立刻起身回礼。 “好了,我还有会议要主持。吴主任,夏小姐的事就麻烦你处理了。”乔斯简洁说完,将目光移向夏晓芙,“你和吴主任到人事部办理正式报到吧。” “是的,乔先生。” 她微笑看着他,似乎犹豫了下,才开口说;“再次谢谢您的‘破格录用’,我会认真工作来回报您的。”说完,她便和吴主任一起离去了。 乔斯失笑地摇摇头。她啊,就是这样可爱又可恶。想到今后要与她共事,莫名的好心情便扩散全身。但一思及自己的患得患失、莫名其妙,他的眉又不禁聚拢,暗暗责怪自己的私心和冲动。 奇怪,他想不透,为什么非要她来上班不可呢?甚至还滥用职权让她直接空降,半点不容人事部置喙。但是如果重新来过,他知道自己还是忍不住会选择她。 为什么?他想不出来,也没有时间让他想了。 他看了眼壁钟,十点整,业务会议已经开始,他该进场了。 &&&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地流逝了。 夏晓芙进入华丰上班已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来,她接受了严谨的在职训练和专业课程,现在已经能完全进入状况,得心应手地胜任这个富有刺激挑战的新工作。 她的办公室位于总经理室内,以一道活动的内门相隔,虽然小,却精致而舒适,她非常高兴能拥有属于自己的隐私和空间,这使她在尽心工作之余,不必分神注意那个带有磁力眼眸的主人在做什么。 一到下班时间,她便松了一口气,应付繁琐严谨的工作倒在其次,应付那吊儿郎当的男人改头换面成了她一本正经的老板,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没有骗人,他不是那种会和女秘书勾勾搭搭的老板,他甚至浑然不觉她的存在,仅是不苟言笑地认真工作。然而,哪怕他只是对她随意一瞥,抑或不经意的蹙眉深思,就足以使她面颊泛红,脉搏加速了。 这天,夏晓芙难得准时下班回家,因为莫姗姗费心装饰的婴儿房终于完成了。 粉蓝色调的小房间,搭配着海蓝色的窗帘和地毯,迪士尼的卡通壁饰点缀出活泼的生气,这是非常舒适而可爱的一间婴儿房。 “你觉得怎样?” 莫姗姗兴奋地征询她的意见。 “好可爱,颜色搭配得棒极了!而且看房间的颜色,就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样的byby了。”再过几个月,表姐的可爱宝宝就要诞生了。”是啊,你表姐夫想儿子想疯了,不过,我也觉得男孩儿比较好。”莫姗姗嫣然笑诺,偏过头,她深情款款地凝视着窗外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的丈夫,“我好幸福啊,小芙,幸福得就像在做梦,有多少人能拥有像我这样美满的家庭呢?”她话带骄傲的说。 “可不是?你这么善良美丽,当然配拥有这一切啊!”夏晓芙理所当然的点头附和。 “小芙,你才是真正的善良美丽。”莫姗姗动容的轻喊,她的小表妹就是这样无私而善体人意。“纯洁天真,浑然不知人心险恶,你应该……唉,算了,咱们别谈扫兴的事吧。你猜我那位好老公今晚会怎么庆祝小宝宝的‘新居落成’呢?” 夏晓芙摊摊手,“我猜不出来,你直接告诉我吧。”天知道他们夫妻俩总有许多名目可以浪漫约会。 “他要带我们出去吃饭!” 莫姗姗兴奋地公布答案。 “好棒!” 夏晓芙也很够意思地惊呼一声,“你们一定很希望两人独处吧。”她该要识趣点才好。 “才不呢!我们是为了庆祝你找到新工作,而且,以后宝宝出生,可能还要拜托你照顾。” “那有什么问题?”就怕到时候舍不得放手的是他们夫妻俩哩。夏晓芙有趣地想。 当晚,她特意从衣橱里挑出一件粉紫色的雪纺纱洋装,那是她最喜爱的一件洋装,也是她穿起来最美的一件衣服了。 莫姗姗也特意装扮了一番,她将长发高高绾起,同时淡扫蛾眉,配上一袭飘逸的孕妇装,十分抚媚而美丽。 徐方惊艳似地望着眼前两位盛装的美人,喜滋滋笑道:“真棒!伴着两朵花儿般的美人走上街,一定羡慕死全台北市的男人了!” “是啊,但你可别忘了哪一位才是你的老婆喔!”莫姗姗笑着勾住老公的手臂,挽着小表妹开心地走出家门。 &&& “这里的气氛真好!”夏晓芙环顾精心装潢的室内,惊喜地低喊。这家西餐厅布置得十分雅致,洋溢着法国风味的浪漫情调。 “想吃什么?” 徐方开口询问身边的两位佳人。 “我们来试试从没尝过的料理吧!”莫姗姗开心建议着。 “万一不合胃口怎么办?”夏晓芙故意问道。 “全由我包办吧!”徐方笑嘻嘻应和着亲爱的老婆大人。 夏晓芙俏皮的眨眨眼,“你们真是妇唱夫随哩。”她轻快笑道,然而,当她看见徐方身后不远处的座位上两个出色的男人时,她的笑声戛然而止了。在朦胧的光线中,乔斯正凝视着她。 “小芙,你爱吃什么就点什么吧。”莫姗姗娇嗔地斜睨丈夫一眼。 夏晓芙根本没听进她的话,她的耳中只有自己沉重的心跳声。她知道乔斯正目不转睛的打量着她,那深幽的眼光仿佛要看穿她的心。 可恶!他以为他是谁?!竟然用这般暖昧露骨的眼神骚扰她?她恨恨瞪他,而他则懒懒地笑了笑以示挑衅。 夏晓芙没辙,只得冷冷撇开脸,极力忽略他的存在。乔斯的态度虽然气人,但她却不希望因他而破坏了这个美好的夜晚。 接下来的时间,她再也不看他,只是闲适地和表姐夫妻俩谈笑,话正投机时,耳边突然传来低沉浑厚的男性嗓音ˉˉ “嗨,真巧,在这里碰见你们。” 夏晓芙一怔,还来不及反应,就听那男人又说:“徐大设计师,你好啊!”他落落大方地伸手致意。 徐方根本不理会乔斯伸出来的手,只是挺直背,一语不发。 夏晓芙忐忑不安地瞟了莫姗姗一眼,只见她脸色惨白,直愣愣的瞪着乔斯。 乔斯倒很有风度,他丝毫不以为忤地收回手,“近来过得好吗?姗姗。”他偏头问候面前脸色苍白的佳人。 “很好。你呢?”莫姗姗礼貌回应,平静的语调似要掩饰什么。 “马马虎虎啦。”他状似不经心地耸耸肩,转而望向夏晓芙道:“很抱歉,我必须提一些公事,明天我有急事要南下高雄,所有的约会全部帮我改期,明白吗?” 夏晓芙生怕自己的声音会忍不住颤抖,只能默默点头。 “很好。”乔斯满意地颔首,然后露出了玩世不恭的招牌笑容。“介意我坐下来聊一聊吗?” 拜托!这男人难道没长眼睛吗?他没瞧见自己根本不受欢迎?未免太迟饨了吧。夏晓芙觉得他的脸皮真是厚得不可思议。 这时,徐方突然站起身,“我们还有事必须走了。”说完,他失礼地径自转身走开。 “再见了,乔斯。” 莫姗姗也站起来,礼貌的微笑道别。 她的声音与笑容中,透着明显的冷漠和疏离,这令夏晓芙非常惊讶,没想到向来温柔亲切的表姐,也会有这般倨傲的态度。 “晚安了,乔先生。”夏晓芙抱歉地笑了笑,然后抓起皮包和外套,匆匆跟了出去。 &&&”那不是莫姗姗吗?”见乔斯讪讪走回座位,同桌的男人纳闷的问道。她不是阿斯的老情人吗? “嗯,她现在是徐太太了。”乔斯的感叹中不无惋惜之意。 “这样啊。”男人饶富兴味地扬扬浓眉,“那跟他们同行的那个年轻女孩呢?” “她是我的新秘书。” “哦?”这倒有趣了。“她也是个可人儿,可惜女敕了点,难不成你的口味改变了?” “说不定喔。”乔斯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 男人忍不住地朗声大笑起来,“这么说来,就是还没到手啰?你不是一向速战速决的吗?”他话中有话地糗着好友。 乔斯递给他无奈又无聊的一眼。 “拜托,我对我的职员是有规矩的,好不好?”他虽然风流,却不下流,这是原则问题。 “就因为这样,你决定‘守身如玉’啦?”别开玩笑了,好吗?他压根不信。“那女孩看起来很出色,是难得的纯真极品。” “废话,我有长眼睛,好吗?”风骚老练的情人他玩过太多,独独缺她这样天真烂漫的,他以为他不想将她占为已有吗? “那你还犹豫什么呢?”应该不是良心发现吧? “我答应周妈了。” “啊?” “前不久,我把淋得像只落汤鸡的她带回家,周妈看了觉得她很可怜,要我少打她的主意。”乔斯一五一十地把那天的巧遇向好友全盘托出。 男人听后啧啧称奇,“你真的答应周妈啦?”多可惜。”可以这么说。” “什么叫‘可以这么说’?”男人好笑的扬眉。 乔斯也笑了,吊儿郎当地耸耸肩,“我只答应除非佳人有意,否则不会轻举妄动。”聪明吧。 “呵呵。”这才像他所认识的乔斯嘛!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反正你早已恶名昭彰,何不放手一搏?”他热心建议道。 “什么意思?” “设法让那女孩动心啊。” 这可是风流阿斯的拿手绝活。 “得了吧你!”乔斯没好气的横他一眼,“她可是个好秘书,走掉就糟啦。”他言不由哀地说。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办法让她爱上你吗?”男人拿话激他。 “多蠢的问题!”心高气傲的人立刻上当了。“说吧,你要我怎么证明?” “一个月内掳获可爱秘书的芳心,怎么样?” “该死!麦云淮,你还是老样子。” 唯恐天下不乱的死性子千古难变。“这次赌什么呢?”乔斯寻衅似地撇撇唇角。 “一千块新台币。” “你想惹我发火吗?”欠扁是吧? 麦云淮轻笑,沉声又说:“好吧,就赌我的‘寻梦酒吧’。怎么样,想不想要呢?阿斯。” “一言为定!”早想把他那间寻梦酒吧占为已有了,乔斯当然欣然同意。 “但如果你输了,可就得把你的‘天使俱乐部’让给我。”嘿嘿! “没问题。”乔斯自信满满的一口答应了。“准备让渡书吧,麦云淮。” “我等你。” 麦云淮扬唇诡笑起来。 第四章 天色仿佛在顷刻间暗了下来。 没有多久,大雨便从低垂的云幕里,像瀑布般狂泄下来。夏晓芙疾步走到公车站时,车子刚好开走了。 噢,今天真是她倒霉的日子! 先是早上匆忙出门,穿过拥挤的人潮时,慌忙中她的脚不知被哪个冒失鬼踩到,痛得她差点掉下泪,然后中午出外吃饭时,又不慎踩到一坨不知哪只没有公德心的狗的大便!而后,忙得筋疲力尽的下班后,眼睁睁看着快赶上的公车开走了,她又淋成了落汤鸡,更可怕的是—— 一辆跑车疾驶而过,霎时,她全身的肌肤都感受到车子驶过的瞬间风动,伴随着激起的水花,溅湿了她的脚,也波及衣服的前襟,弄得她狼狈不堪。 她愕然望着白衣上那片灰色的污痕渐渐扩大,再也忍不住在心中咆哮起来。这真是太过分了! 想当初,台北辉煌的灯火、热络的人潮、繁华的街道……在在吸引着她,如今,那绚丽的景象早已褪色,失去了吸引力,她但愿自己从没有离开过故乡。 恨恨的睁大眼睛,她气极地怒瞪突然在马路中央停下车的跑车车主。 是乔斯! “嗨。”他一派悠闲地朝她打招呼。 嗨?简直让人忍无可忍!夏晓芙终于管不住脾气地发飙了,“看看你做的好事!你把我新买的衣服全弄脏了!”太可恶了! “那就重新再买一套嘛。”有什么好生气的?乔斯痞痞的耸耸肩,而后笑着催促道:“快上车吧,车后面那些没耐性的家伙的喇叭声,吵死人了。” 他真是、真的是……哎!夏晓芙霎时泄了气,什么怒焰全灭了。为免影响交通,她急忙钻进车里,清丽的脸上尽是懊恼和挫败。 乔斯看见那张小脸,不禁莞尔。她的模样真像个管不了任性小孩的无奈妈妈;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这样随兴地逗弄她。 这时,夏晓芙正好偏过头看他,他的笑意让她有些怔愣。他的发丝有细小的雨珠闪闪发亮着,让他看起来率性而孩子气,却更具吸引力。她知道自己的心,又开始为他蠢蠢欲动了。 “你喜欢在雨中漫步吗?为什么每次遇见你,你都是在淋雨?”奇怪的女孩。 闻言,她没好气的翻白眼,“我不是那么浪漫的人,好吗?我虽然喜欢雨,但并不喜欢淋雨,我只是没有赶上公车罢了。”谁教每次遇见他,她总是这么倒霉! “原来如此。”乔斯眨眨眼,噙着笑地转移话题,“你说你住在你表姐家是吗?”他的表情陡地一敛。 “嗯。” “这个世界真小,不是吗?” 她警觉地皱起秀眉,猜想他究竟想说什么。 他古怪地斜睨了她一眼,“对于你在我这儿工作,姗姗怎么说?她是不是说我做了什么坏事,是个多么坏的人?”他自嘲似地笑话,仿佛已能听见莫姗姗“中肯”的评语。 “对。”夏晓芙据实以答,“她和我表姐夫都不赞成我去替你工作。但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决定,我喜欢这个工作,谁是老板对我都无所谓。” 闻言,乔斯幽深的瞳眸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表姐妹间竟有这么大的差异,真是少见。” “你究竟想说什么?”她纳闷的看着他。 “我不说你迟早也会知道的。你天真纯洁,不懂世故。但你的表姐却跟你大大的不同,她是那种不甘寂寞又爱慕虚荣的女人——” “你住口!“原来他想说的是这样卑劣的话!夏晓芙简直气坏了,她怒极地截断他的话。“就算你是我的老板,也不代表就能说我亲戚的坏话。我表姐不是那种人,请你不要随意污蔑她!”可恶! 他的脸色微微地变了,“不管怎么样,她是她,你是你,你虽然天真善良,但总不至于蠢到认为你的亲戚都是十全十美的吧?你必须学着长大,学着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个现实的世界。”他眯眼逼视她,凌厉的眼神晦暗得仿佛可以看见地狱。 那冷冷的、断然的语气,刺激了夏晓芙,她惊恼地倒抽口冷气,恨恨回瞪他,“你究竟想怎样?你有什么权利这么说?你是个骗子!姗姗不是这样的人!她不是的!” 乔斯将跑车停到路旁,一脸灰败地握住她的肩头,咬牙切当地喊道:“你真是一个被保护过度,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总有一天,你会长大,也会了解做大人是怎么一回事,你更会了解人这种动物,是天底下最可怕、最虚伪的动物!”你听好!不管跟你多亲近,对你有多重要的人——人总是人,不会是你梦中的洋女圭女圭!他们有自己的喜好、自己的、自己的贪婪和卑劣,不管你相不相信,现实就是现实!”他用力摇晃她,几近疯狂而残酷。”你懂吗?姗姗爱上我,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她很漂亮,又懂得卖弄风情蛊惑男人。当然我接受了,反正玩玩又何妨?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告诉你的,但她完全明白自己所做过的任何事,她是那种不择手段也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女人。所以现在,她不是很称心如意了吗?痴情的丈夫、上流的生活、漂亮的房子!这些都很合她的意。我的话你信不信是你的自由,但事实就是事实,永远也不会改变,懂吗?” 夏晓芙呆若木鸡地坐着,空茫的凝望前方。她望着挡风玻璃上摇动的雨刷,尽责地将落下的雨水抹去,而后变成了泪水般的涓流,沿着挡风玻璃悄悄流下。 就在这一刻,她发现自己过去所过的是如何养尊处优的日子,这泰半要归功于妈妈对她的周全保护,几乎任何事都舍不得让她经历。但等她跨出她保护的羽翼后,她才发现生活、人性和感情,根本与她原先以为的不一样,她发现过去的生活恍如一场虚幻不实的梦…… “那么,cici是谁?”她幽幽的开口。 乔斯一愣,“谁?” “我不知道。”她眼神空洞地凝望着他,“是我表姐夫告诉我的。他说你对她做了不可饶恕的事,要我小心。只是这样而已。” 乔斯静默不语。 望着他那深沉凝重的表情,突地,一个可怕的想法闪进了夏晓芙的脑海。 姗姗的孩子该不会是……噢!不,她怎能有这样可憎的想法? 她觉得自己就快崩溃了。 “你这个混蛋!听到没有?我说你是混蛋!混蛋!”她歇斯底里地嚷叫起来,然后不假思索地扬手掴了他一记耳光。“你这个混蛋!”她恨恨的咒骂,两行晶莹的泪水就像车外的雨水般从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乔斯怔住了,莫名的歉疚感紧紧抓住了他,“是我不好……”他喃喃说道,却不明白自己为何冲动的开口。“我不应该这么说的。”他抬手轻轻为她擦拭眼泪。 夏晓芙转开脸,回避他的碰触。事已至此,该或不该都无所谓了,因为事实不会因为道歉而改变。 “请你送我回家。”她表情木然地撇头望向窗外,语气沉静地说。 “好。”他落寞的应允了。 在回公馆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当他把车停在巷道不远处时,夏晓芙简直是迫不及待地跳下车,“谢谢你送我回来。”她近乎勉强地向他道别。 他忽地打开车门,快步走到她面前。“你曾经说过,我是个残酷的男人。我承认。”无视她眼中的惊讶和错愕,他低沉有力地继续说:“在很多事情上我是残酷的,但我有我的理由。我从来不会故意去伤害人,因为那么做是没有意义的。我根本不想破坏你和姗姗之间的感情,你听得懂吗?我一点都不想!”他已有好长一段时间不知愤怒为何物,而眼前这个女孩,竟能在三言两语间激得他怒火翻腾,真是稀奇。”你以为你能吗?”夏晓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字一句的慢声说:“你以为你说的话,能轻易改变我对姗姗的看法吗?你错了。乔先生,我只是可怜你,因为你不懂得付出,不懂得爱人,你是孤独的。你知道吗?这是一件悲哀而可怕的事,你只是用冷酷和玩乐的态度来掩饰自己的寂寞。我知道,你只是在嫉妒姗姗的幸福而已。” 乔斯的心猛地一震,她的话宛如一颗天外飞石,在他深沉的心海卷起了万丈波涛。他生气是必然的,可是他更因为被她这样的小女孩看透了自己的寂寞而难过。 爱?这是个多么可怕又危险的字眼啊!他简直不敢想像会再和任何人有那样刻骨铭心的牵连,一次惨痛的教训足以叫他痛彻心肺地记住,只有傻瓜才会重蹈覆彻! 他不是傻瓜——绝不会再是了! 他一语不发的回到车子,随即发动引擎,如疾风般火速驾车离开了夏晓芙复杂而怜惜的注目之外。 &&& 翌日清晨,夏晓芙一如往常的去上班。 但她开始刻意躲避着乔斯,除非工作必要,她不会开口说话。即便有几次他有意打破僵局,她也像陌生人似的,酬酢而短促的点头微笑,然后就像闪躲sars般,迅速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她的冷淡规避令乔斯又好气又好笑,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开始留心她的一举一动。更令他惊讶的是,过去从未懊恼过自己的所作所为的他,却对那晚的事有了深深的悔意。 但他不知该如何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因此决定耐心等待佳人消气。 这样视若无睹、互不交谈仿如陌生人的关系,持续了一星期。 到了第八天,不甘居于被动地位的乔斯决定主动出击。距离和麦云淮订下的赌约期限剩不到二十天,可恼的是,他的胜算似乎不大。 天使俱乐部是他所拥有最棒的一间俱乐部,一想到要无条件让给麦云淮,他就觉得心痛难当。因此,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赢!至于夏晓芙的感情倒是其次,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他大手笔赠予的昂贵礼物,应该足以让她忘记分手的伤痛吧。乔斯讪讪地想,像她这样的乡下灰姑娘,能够得到他的青睐是她的幸运。原本,他就是个不懂顾虑别人感情的人,更何况,她还不一定真是个天真无邪的女孩。 他讥诮地冷嗤一声,拿起电话按下内线。“晓芙,进来。”他霸气的命令。 就见他尽责的秘书,随后走进他的办公室,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而勉强的表情。 “有什么事吗?乔先生。”她有礼地询问道。 “你已经工作一个月了,适应得如何?有困难吗?” “我能胜任的,乔先生。” “很好,薪津及福利制度方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乔先生。” “你今晚有空吗?” “没有,乔先生。” 好极了!乔斯被她左一句乔先生、右一句乔先生搞得心火顿起。如果没有赌约的话,他就不会介意这等小事,而且老实说,他根本没有心情跟一个老摆扑克脸的笨女孩陪笑脸! 他深吸口气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别这样嘛,一起吃晚饭怎样?最近周妈不在家,而我一个人又懒得自己动手。”他言不由衷地请求道。 其实,他很想自己一个人慢慢吃晚餐,然后直接回家洗个热水澡,钻进被窝舒服睡大觉。”不用了,乔先生。我答应过我表姐回家吃饭。” 闻言,乔斯愤怒的情绪终于完完全全爆发了,他目光阴鸷而凌厉地逼视着她,“够了!夏晓芙,我已经捺着性子陪你瞎耗一星期了,你还想怎样?你听着,关于你表姐的事,我……我道歉,我那时是气疯了,但那些话都是真的。我原以为你是个公私分明的女秘书,可是你却像一个赌气的小女孩!你不要太过分,我雇用你是要你认真工作,而不是要你来胡闹的!” 夏晓芙听得脸色立刻涨红了,“我是认真在工作,你说我这星期都在胡闹吗?”可恶! “没错,如果你再敢拒绝我,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他故意理直气壮地大声嚷嚷,心底却暗暗窃笑到差点痉挛。 看来,她终于恢复本性,不再对他不理不睬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他终于可以站在“酒吧争夺战”的出发点了。乔斯开心得眼露精光。 “你——”夏晓芙不禁为之气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蛮不讲理的人?“就因为我不陪你吃饭,你就要把我fire掉吗?”这真是太过分了!“过去那几位秘书,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被你请走的?”她悻悻然讥讽道。 “是谁告诉你的?” “我有必要回答你吗?” “你回不回答无所谓,因为我比谁都清楚她们离职的原因。”乔斯闲懒一笑,笑容既暖昧又傲慢。“她们之所以会失去工作,是因为她们都爱上了我,而且愚蠢地不断纠缠我。我很高兴你这么重视你的工作,很好,晓芙,继续保持下去,小心别让我有机会开除你哟。”他似真似假地告诫着。 拜托,他也太自恋了吧!“就算地球上没有男人了,我也绝对不会爱上你!我甚至不想跟你一起吃饭,因为你非常无趣而且讨人厌……我这样说话,你会责备我的诚实坦白吗?”夏晓芙瞪大那双怒火熊熊的杏眼,挑衅地直视他。 两人有几秒钟的时间相互瞪着,最后,乔斯不以为忤地笑了,笑声低沉而迷人。 “好吧,就算你说的是实话,我还是要跟你一起吃饭,因为我觉得你非常有趣而且讨人喜欢。怎样?你还要拒绝我吗?”他目光锐利地盯视她,仿佛只要她敢说不,他就宰了她。 夏晓芙勉力挤出一个夸张而虚伪的笑容,“我知道了,乔先生。我没想到你为了要约我吃饭,会这样子闹,到底谁比较像个赌气的孩子呢?”这个该死的臭男人! “我只是不愿意一个人吃饭而已。”他有些发窘的耸肩道。 “那走吧,乔先生。不过,我不是因为你的魅力才答应陪你吃饭的,而是因为我的工作需要应酬胡闹的老板,知道吗?”她不敢恭维似地大声提点。 乔斯听了忍不住放声大笑,他饶富兴味地盯着她,眼睛亮闪闪的,“谢谢你的包容,夏秘书。”她真是一个慧黠而率真的女孩。 “不客气,乔先生。”他真是一个傲慢又任性的男人。 &&& 走出公司大门后,夏晓芙尽量避免看着身边的男人,刻意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当她敏感的注意到经过他们身边的女孩,很明显的都以赞叹爱慕的眼光看着乔斯时,她竟不自觉的骄傲了。事实上,他的确是个充满意吸引力的男人,浑身上下发散着潇洒迷人的风采。他随性自在的走着,对于别人不断投来的注目礼,表现的十分从容自在,仿佛早就习以为常。 这样的男人呵,夏晓芙不禁轻叹着,那是赞美的叹息,因为乔斯就像天之骄子,拥有俊挺的外貌、显赫的家世背景、果决明快的行动力,哪个女孩不为他深深着迷呢? “喂,你该笑一笑吧,跟我吃个饭有沮丧到必须叹息的地步吗?”乔斯忿忿不平的出声抗议。 她惊讶的偏头看他。他误会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喂喂喂,不是这样笑啊。”她可真会打击他的男性尊严。 闻言,夏晓芙嘴边的笑意更深浓了,“你很自负嘛,乔斯。”怕是被女人宠坏了吧。 “你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听见她不在喊他乔先生,他乐得随她奚落揶揄。 他将她带到天使俱乐部用餐。 一入门,笑容可掬的美艳领台小姐立即态度恭谨的带领他们进入贵宾室,几个穿着薄纱的、性感的兔女郎也风情万种的迎了上来,左一句乔公子、右一句乔公子的殷勤服待着他。 “你想吃什么?”乔斯愉快的轻问着。 “随便。”夏晓芙不开心的撇撇嘴。这是什么鬼地方?被人娇嗲的左模右抱乱磨蹭,亏他还乐的嘴都合不拢。男人,你的名字叫! 乔斯的目光闪了闪,“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来这样的场所寻欢呢?” 她微愕了一下,但立刻无比灿烂地绽出笑颜,“怎么会呢?由一个人的喜好可以窥知他的性情,你的表现跟你的个性倒是十分吻合,虽然……”她皮笑肉不笑的停顿了下,”我不知道今晚你为什么非要我陪你吃饭不可。”敢情他也把她当成了坐台小姐吗?可恨的男人! 他露出了莫测高深又耐人寻味的一笑,挥手遣散所有的服务小姐,等她们听话的鱼贯而出后,他才偏头打量着眼前绷脸抿唇的清秀佳人,“要不要我点上香氛烛台制造一些罗曼蒂克的气氛呢?” 夏晓芙没好气的横他一眼,“你认为有需要那样的气氛吗?乔、公、子!”最后那三个字几乎说得咬牙切齿。 乔斯耸耸肩,从喉头里逸出了清朗的笑声,“那我请人来现场演奏小提琴吧,这样的会气氛就够浪漫了,你觉得怎样?” “不,我觉得不好。” “为什么?” 为什么?她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别开玩笑了好吗?我们两个人都不是认真的。”又何必假装浪漫? “你怎这么傻?两个人要认真的谈情说爱,那才是开玩笑,那是最邪恶的诈欺,明白吗?”他冷嗤道。 “只有像你这样冷酷无情、自私自利的人,才会觉得玩弄别人的感情也无所谓,所以任何坏事你都可以轻易做出来。上帝,这样的灵魂已经没救了!”这个恶毒、卑劣的恶魔! “阿门。”乔斯在胸前画个十字,喃喃应和。 简直被他气死!她一怔,竟怒极反笑,恍如神圣修女般慈悲地望着他,“这位兄弟,如果你希望得救的话,可以跟我忏悔,我会斟酌情况,请求主宽恕你的。” 他端详着她的表情,不自觉玩心大起,故作忧郁的问:“我该从哪里开始呢?”他苦恼地偏头想着。 “从你最在意的女人开始吧。” “包括你吗?”他正经的反问。 夏晓芙好笑地扬起一道秀眉,“我吗?”她连连摇头,“我很有自知之明的,乔先生。你的罗曼史里绝对不会包括我。更何况,我对你根本没有兴趣。””是吗?天底下没有绝对的事,夏小姐。人心是不可靠的,常常连自己都没办法掌握。”他意味深远地说,而后突兀地转开话题,“谈谈你自己吧。男朋友呢?你一定有要好的男朋友吧,嗯?”他莫测高深地瞅着她,眸中精光闪烁。 他一定在嘲笑她吧!这个上天派来毁灭女人的恶魔,会是真心关切她的感情生活吗? “没有心的人怎么能够了解别人的心呢?”冲口而出这句话后,夏晓芙立刻在心里叫糟,不明白自己怎会这样失礼地咄咄逼人。 但乔斯却不以为意,他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然后提到自己的心窝处。 “你感受到了吗?”他定定地注视着她,“我也有心的。” 他也有心?! 夏晓芙的脸庞立时火辣辣的烫红起来,她惊惶不安地抽回手,一抹异样的骚动情怀,却紧紧获住了她那颗小鹿乱撞的芳心。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她刻意用惊讶的口气提醒他,”六点半了,乔先生,我已经加班啰。”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的笑意,“这样的加班很愉快吧,而且,我们彼此都得到了一些东西。” “得到什么?”她紧张兮兮地问道。 “你不是发觉我也有心吗?而我也模到了你的手,这样的感觉很好,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吗?”嘿嘿…… “你——无聊!”被他戏弄得羞愤满怀的她,悻悻然站起身,“我要下班了,乔先生,再见!”打死她,她再也不要加这种无聊的班了。 她反身欲走,乔斯却眼明手快地拦住。“嘿,开个小玩笑,何必当真呢?”真是个缺乏幽默感的小家伙。 “你觉得我笑得出来吗?”这种烂笑话,也只有他笑得出来!”你自个儿在这儿慢慢享受吧,乔公子!”忿忿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浑然没看见那抹闪过他眼底的笑意和诡谲。 第五章 天天上下班,夏晓芙完全失去了初出社会积极冲刺的心情。 不晓得为什么,对于台北这个城市,她竟有种既讨厌又无法割舍的心情…… “小芙!” “啊!对不起,你说什么?”勉强将飘飞的思绪抓回现实,夏晓芙歉然的看着一脸担忧神情的表姐。 就见莫姗姗没辙似地轻叹口气,“小芙,你最近老是心不在焉的,到底在想什么,可以告诉我吗?是不是有什么烦恼?” 她咬咬唇,静默不话。这种事,要她如何启口? “想说什么就说吧。”莫姗姗温柔地握住她微凉的小手,轻轻哄诱着。“说嘛,嗯?我想了解你的心事,小芙。” “表姐……”夏晓芙埋藏在心底深处的痛楚被撩动了,她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语音凄楚地摇摇头,“要是永远都不知道那些事该有多好。” “什么事?” “你和乔斯的事。” 闻言如遭针刺般,莫姗姗立刻偏过头,一抹痛苦的神情很快掠过她美艳的脸庞,她抿抿唇,勉强克制住内心翻腾的情绪,“是乔斯告诉你的吗?”她尽可能轻松地开口问。 “是的,不过不是故意的,他以为我知道你的事才说的。”夏晓芙歉疚的看着表姐那笼罩着淡淡轻愁,却强装无所谓的脸,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对不起!表姐,我不该再勾起你悲伤的记忆……” 莫姗珊惨然一笑,摇摇头,又问:“你知道多久了?” “一个星期了。” “他说了些什么?你详细告诉我吧。” “其实也没什么。”夏晓芙犹豫了下,“他只说你曾经爱过他……或者是自以为爱上了他。他说他从没想过要伤害你,至于宝宝……宝宝他……” “宝宝是徐方的。”莫姗姗幽幽接口,而后悲凉地嗤笑一声,“乔斯以为孩子是他的吗?” 夏晓芙发现自己竟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这是怎么回事?因为害怕吗?她其实害怕……不!她慌忙摇头甩去自己错乱的想像力。 她抿抿唇,深思地看着莫姗姗,“没有,他什么也没说。但是表姐,告诉我,你真的幸福吗?”嫁给徐方,她幸福吗? “那还用说。我有深爱我的丈夫,即将到来的宝宝,还有温暖美丽的家,以及许许多多令人羡慕的珍贵东西……” “我不是指这些!”夏晓芙的脸色微微泛白了,“我指的是……你爱徐方,而不是乔斯,是吗?”她屏住气,紧声问道。 莫姗姗闻言一怔,然后凄迷地笑了,笑容苦涩而感伤。“小芙,我跟乔斯的感情已经结束了。虽然他是个令人难忘的男人,我不能否认他依然拥有撼动我的魅力,但是我不能辜负徐方……在他默默为我付出了这么多之后。当我决定嫁给他时,我心里清清楚楚只有他一个男人。真的,我是真心愿意成为他的妻子。”她坦白而无悔地说。 夏晓芙终于安心了。表姐是幸福的,她选择珍视身边拥有的爱情,紧紧抓住她想往的幸福。 “我知道乔斯从未爱过我,因为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无心。在遇见他之前,我也交过几个男朋友,可是乔斯和他们截然不同。是啊,我是疯狂迷恋过他,女孩们全都知道他是不能爱的男人,却又无法控制的被他吸引,我也是其中一个,这件事一直持续到罗陶莉出现为止。”美丽的罗陶莉使他完全倾倒了。但是想要的东西一旦得手,罗陶莉便不再珍惜,于是她和一见钟情的法国富商结婚了,就这样,乔斯又回到我身边,虽然他这种行为是可耻而不负责任的,可是我还是欣然接纳了他。我爱他呵,我深切盼望能就此和他长相厮守,然而,受创伤的乔斯却变得更加放浪形骸、浪荡不羁了,他像迁怒似地玩弄、惩罚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莫姗珊顿了顿,而后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我要你别跟乔斯接近的用意,你现在了解了吧。当初我离开他时,他就是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如今一定更变本加厉了。他总是冷眼看世界,偏激的认为女人只能是男人的玩物,认真对待爱情是最愚蠢的人。” “可怜的乔斯……”夏晓芙喃喃低语。”什么可怜的乔斯?!再怎么找,他也找不到一丝可怜的地方!”莫姗姗突然愤怒起来,面罩寒霜地逼视着单纯的小表妹,“你想想,他年纪这么轻,就拥有为所欲为的本事和地位。他就像个不断换新玩具的孩子,一旦失去新鲜感,就随手丢开了。小芙,我不希望你步上我的后尘,在爱情的国度里,藏不住任何心事。一旦被他发现你的感情,知道你是认真的,你将遭受被丢弃的命运,明白吗?” 乔斯是怎样的男人,她一直很清楚。 向来他对女人就有份攻无不克的吸引力,特别是他那俊朗的外型和洒月兑的气度,许多女人就在他状似不经心的调笑中,失去了纯挚的芳心。 可怕的是,他若厌倦了那份情爱,便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不带一丝眷恋。这样的男人,根本拿女人当调剂品在看,她怎能让小表妹跟着失心沉沦? “相信我,他对你只是一时的兴趣,不会认真的!”她痛心的开导,但求小表妹能及时醒悟。自小看着小芙长大,早把她当亲妹妹般疼爱了。像晓芙这样的纯情少女,难免会对唯美的爱情充满憧憬,但乔斯这样的男人,是绝对无法带给她幸福的。 思及此,莫姗姗拧紧了眉,语气更是严厉了,“他绝不是你可以认真的对象。像他那种浪如狂风的个性,不是你能改变得了的,你最好跟他保持距离,或者干脆辞掉工作离他远远的,听到了没?”那男人心中对女人的恨多么深她很清楚,她真怕小表妹一个不小心,将粉身碎骨。 “嗯。”夏晓芙点点头,看不出是否真听进去什么。 唉,莫姗姗怔忡望着她,一时间百感交集,怅然无语。 爱情是百无禁忌又没有道理可言的,跟小表妹说了半天,恐怕是白说,因为,她已然看见爱情在向她猛烈招手了! &&& 这天,夏晓芙依然在极度忙碌而紧张的情形下度过一天。 当她编案完最后一批由企划部转呈上来的签呈后,不禁疲累地瘫倒在椅子上,觉得浑身的精力仿佛都被榨干了。 这时,乔斯突然打开中间的隔门,看见她的模样,忍不住必切地问:“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吗?瞧你一脸又累又苍白的样子。” “我是很累,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她有气无力地低叹。老天,这份工作真不是人干的,她相信自己最后不是变成女强人,而是女超人! “哦?”他饶富兴味地扬扬眉,“这样就累倒你啦?明天晚上圣馨慈善协会举办的义卖晚会,我还要你陪我去参加呢。” 天啊,又要她加班了! 夏晓芙没好气地撇撇唇,语气酸溜溜的,“为什么要我陪同呢?你该不是和罗青黛闹翻了吧?”肯定是人家没空陪他,所以才拿她充数。 罗青黛是乔斯的新欢,也是这几日来频频出现于各大媒体及报章杂志封面的偶像女歌手。她拥有清丽的外貌及甜美的歌喉,在短短一年内,迅速由一名没没无闻的民歌餐厅主唱,跃升为当今唱片界当红发紫的明星。 “没有,你不要瞎猜。”乔斯懒懒驳斥,一提及他的新情人,他就变得有些不自在。“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出席那场晚会,如果你没有适当的衣服,我可以帮你买一件。我们到‘雅都’去挑挑看,怎样?” “不要,太贵了,何必……”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拉着往外走。 乔斯不由分说地直接将她带到位于地下室的停车场,来到他的跑车旁。 “上车吧。”霸道的将她请入车中后,他便发动引擎,疾速驶向目的地。 拜托,这人是土匪啊?一直到来到服饰店门口,夏晓芙仍在心底嘀嘀咕咕的。 “雅都”是一间非常高雅的服饰店,橱窗内展列着各式别致的商品,宽敞明亮的现代化装潢,给人明快清朗的感觉,就是价位高得太吓人了。 从手扶梯上二楼的乔斯,一看见整排女用内衣,猝然变了脸色。他知道必须通过这一整排陈列性感内衣的假模特儿,才能走到礼服的专区。 夏晓芙第一次看见他脸上显现尴尬的神色,差点不淑女地笑出声来。虽然,她从没看过能够泰然自若走过女用内衣柜的男人,但乔斯不是一般的男人,她觉得他的窘态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于是,她故作兴奋地要求道:“走慢点,我想顺便看看。” “下次你再慢慢看吧。”他二话不说地牵起她的手,快步通过。 她终于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好像撞见女鬼似的!”一点也不像平常风流的他。 乔斯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好啊,你这个小坏蛋,原来是故意捉弄我。”走慢点?可恶! “我想都没想过,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乔斯也有害怕女人的时候。”呵呵。 他不以为忤地耸耸肩,“是真女人倒无所谓,但塑胶做的假女人就不同了。” “哦,怎么说?” “真女人是柔软而热情的,假女人却是僵硬而冰冷的。说吧,你是哪一种女人?” 夏晓芙没好气的横他一眼,“这跟你无关吧,乔先生。”说话的同时,就见一位穿着米色套装制服的女店员笑脸迎人地走过来。 乔斯以那种冰山美人看了都会融化的微笑望着人家,夏晓芙看到这种情形,觉得很可笑。显然地,那块超级磁铁又在乱放电了。 不理他,她自顾自地挑选了四套衣服交给女店员。 “我想试穿这几套衣服,好吗?” “好的。”女店员利落的抱过衣服,将她领到宽敞的试衣间前,“你就在这儿换吧,我先带你的男朋友到贵宾室休息。”她迫不及待地入内挂好衣服,然后笑容可掬地走向静候一旁的英挺男人。 夏晓芙错愕地望着乔斯,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嗳昧的笑了笑。 那极具男性魅力的笑容让她浑身一颤,她厌恶的别开脸,仓卒闪进试衣间内,白净的双颊却莫名其妙地发烫起来。 她深呼吸几口气缓和情绪,才开始动手试穿衣服。 “怎么样?样式还喜欢吗?很合身嘛!”等她换好衣服走出来后,只见女店员讨好地偏头询问乔斯。 夏晓芙注意到乔斯眼底闪烁着邪恶的笑意,她有些生气了。 “这件衣服会不会太单调了?”她问,但是没有人理她,那个应该以女客为尊的女店员只顾着和乔斯说话。 可恶!她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只好转过身回试穿另一件衣服。 “这一件还不错,您觉得呢?”她又听见女店员娇声询问乔斯。 “不行,再试试下一件吧。”乔斯挑剔地吩咐。 夏晓芙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她默默的换上第三件。 “我觉得第三件比较好看,您认为呢?” “嗯,不必再试穿了,就这件吧。”乔斯缍下了结论。他潇洒地抽出皮包内的白金卡,问也不问价钱就要求结账。 “啊,您对女朋友真好。”女店员又羡又妒地瞄了夏晓芙一眼,旋即挑逗地对乔斯眨眨眼,“我叫anna,下次还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记得找我喔!”她嗲气地说,媚眼抛得乔斯眉开眼笑。 夏晓芙穿好自己的衣服后,悻悻然走到正在等她的乔斯面前。 “你是什么意思?真差劲!”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一字一句冷声说:“你竟然让她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你不觉得可耻吗?真卑鄙!” “你确定你是因为被误认为是我的女朋友而生气吗?而不是……”他双手抱胸扬眉一笑,“而不是因为我一直跟别的女人说话?老实说,你的身材真是不错,我已经知道你是属于热情而柔软的那一类女人了。”他顿了顿,然后惋惜似地补上—句:”虽然瘦了点。” “乔斯!” 他一愣,随即高兴得咧嘴大笑,“你又叫我乔斯了。这是个很好的现象,显然我们的关系又更进一步了。”寻梦酒吧就要换新主人了。 夏晓芙没辙似地摇头轻叹,“我实在很不喜欢狂傲自大的男人,乔斯。” “我也不喜欢。” “我指的是你!”她光火的大吼,恨不能吼得他立刻失聪。“乔斯,我讨厌你!”讨厌、讨厌、讨厌! “别说谎话了,晓芙,你是喜欢我的吧。” 她干脆大跨步朝手扶梯走去,懒得理他。 “嘿,别介意嘛!我看过比你更瘦的女人,只不过她们都非常喜欢让我看。”乔斯跟上去逗趣的说,仍是没个正经的神态。 真真不要脸到极点!“乔先生,请你记住,我跟她们完全不同!”她红着脸忿忿大嚷。 “喔——”他佯装失望地轻叹口气。“又恢复乔先生的称呼了。” 拜托,这样的男人根本无法沟通嘛!她决定不理他,省得被活活气死。“我要回去了!”她粗鲁地抢过他手上的购物袋。“这件衣服我拿走了。”别想她会跟他道谢,哼! “请便。”他落落大方地摊摊手,“你穿起来一定比我更合适。” 夏晓芙一点也不欣赏他的幽默感。“再见!”她僵着脸色道,然后悻悻然掉头就走。 “我送你回家吧。”乔斯在店门口拦下她。 “用不着你鸡婆!”她很不客气地回绝。 “哎,不要像个爱赌气的孩子嘛。”他想伸手拉她,却被她用力推开了。 突然,她听到乔斯的申吟声。这又是哪门子无聊的玩笑?她恨恨的转头,正好瞧见他苍白的面容……和破皮渗血的前额! “乔斯……”她惊吓而心疼地轻触那红肿的伤口,没想到自己竟粗暴地害他撞到广告看板而受伤。“对不起、对不起,乔斯,我不是故意的,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快告诉我。” “我觉得……比死掉还好一点吧。”乔斯痛苦的蹙眉调笑道。 真不敢相信他还有心情开玩笑。“走吧,我们去医院。”她焦急地搀起他想拦计程车。 “不必了,你会简单的护理吧?” “我会,但是……” “别但是了,我车上有医药箱,如果你有良心的话,就帮我包扎吧。”乔斯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停车场走去。 半个小时后,夏晓芙终于手忙脚乱地完成简易的护理。 伤口用双氧水洗净后,擦上碘酒,最后再洒上消炎药粉。经过这番折腾,乔斯却始终一语不发,她不免有些担心,该不会是被撞傻了吧? “我想血是暂时止住了,可是你还是到医院检查看看比较好。”要是脑震荡就糟了。”不必了,这样就可以了,谢谢你。” 这样云淡风清的语气更令她感到愧疚,他应该凶一点,而不是这样毫不在意的模样,看得她好心疼。 “对不起,是我不好,如果我不使性子,就不会这样子了……” 乔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看见夏晓芙羽睫沾满泪水,心中竟有种微妙而奇异的感觉。 他动容的喃声道:“从来没有女人为我而哭。”她们总是为自己而哭,为了认为被他伤害了而哭泣。”对不起……”她依然深深自责着。 “我没事了,真的。笑一笑嘛,又不是世界末日。” 他的声音太温柔了,夏晓茉发觉灵魂深处的情感已然彻底冲出,“对不起,乔斯,我真希望受伤的人是我,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他迭声哄慰,又急又怜。 “你骗人……”她还是哭,迷迷糊糊的,也不知为什么哭,就是想掉泪,心绪好慌、好乱, 哎,她这模样,活像是被人欺负得很惨似地,天知道,受伤的人可是他呀。 乔斯似笑非笑地搂着她,沉沉低语,“对对对,我骗人,你再哭,我就要吻你喔。”他半真半假地威胁道。 “你敢?”她轻斥。 他真的敢,只见哭得泪涟涟的人儿,很快的瘫软在他的怀里…… 第六章 时间似乎变得迟缓而散慢了。 夏晓芙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度过了难得休假在家的周末。 一整天,她几乎无时不挂念乔斯的伤势,担心他的伤口恶化,害怕他太过逞强,但一想及他的放浪行径和对表姐的恶意伤害,又觉得义愤填膺,活该他倒霉受罪。 然而,今天也是她陪同乔斯出席慈善晚会的日子,随着时间愈来愈接近晚上,兴奋的情绪亦愈来愈无法抑制,花了许多时间打扮,当壁钟准确无误的敲了七响后,她深深吸口气,以最快的速度在化妆镜前做最后的浏览,认为一切完美ok,才缓缓走出家门。 一来到巷口,映入她眼底的,是一个高大挺拔,帅气得叫人目瞪口呆的男人。 老天!穿着一身昂贵手工西服的他,在惯有的自负狂傲衬托下,更显帅气不羁且性感迷人。她终于明白为何声名狼藉如他,依然能让众子甘心沉沦了。 “很准时嘛。”就见那张俊俏脸庞邪气地吹了一声口哨。“真高兴你不是个喜欢拖拖拉拉的女孩。” “那当然,那样的话,就不适合你了嘛!”尽避脸红心跳,夏晓芙仍不忘伶牙俐齿地消遣他。 乔斯察觉了她的弦外之音,正想说话,却见娇俏佳人已自动自发地开门上车。 “真想夸你漂亮,但想想最好不要。”发动引擎后,他眨眨那双炯然有神的黑眸,亦真亦假地打趣道。 “为什么?”她身上这袭白色丝绸小礼服,使她美好的曲线显露无遗,配上淡雅的珍珠饰品和彩妆,看来娇俏又柔美,就不知这样费尽思量的装扮,看尽美女的他是否满意? 乔斯当然满意,他赞叹似地笑望着她,“因为我到现在还没有收到该有的赞美,是不是我的穿着打扮让你觉得……配不上美丽动人的你呢?” “怎么会?”被看得浑身燥热的夏晓芙娇羞地撇开头, “你看起来很潇洒迷人,事实上……你好看得让我忘了该有的礼貌。”话一出口,她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但太迟了,她想,乔斯一定又会自动“类推联想”来满足自己的优越感。 “我的驾驶技术非常好,你大可不必紧张。”他忽然天外飞来一句。 她微怔,然后本能的反驳,“我才不紧张。” “是吗?既然不紧张,干嘛老抓着安全带不放?你的表情呀……”他戏剧化的顿了顿,一脸兴味的取笑她,“就象是正要和情人私奔的小女孩……或者,我们就私奔吧。” 夏晓芙脸上一红,低头望见自己扭绞的双手,更觉尴尬,不禁恼羞成怒了起来。“就算要私奔,我也不会找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遇见这个有自恋狂又爱卖帅的男人! 乔斯眼底掠过一抹诡谲笑意,他轻叹一声,故作沮丧地低语,“你知道我从来不想和别人私奔的,现在好不容易终于动心了,你却泼了我好大一盆冷水,冻得我的心都碎了……” 看他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她差点气岔,翻了个大白眼,夸张冷哼,“像你这种人也会心碎吗?情场无敌的乔大公子,这回该不是踢到大铁板,被你的亲密爱人罗青黛伤透了心吧?”像他这种仗着俊俏外表和显贵家世,不知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坏事的人,她方才怎会觉得他潇洒迷人呢? 她真希望自己可以重重地踹他两脚! “哎,别装出那种深闺怨妇的模样。为什么老爱提起青黛呢?你可别说是受了打击或嫉妒的缘故喔。”肯定是因为青黛这新欢,是在与她上天使俱乐部的会之后才出现,所以纯情的小女生觉得自己被戏弄了。 他一针见血地说中了她的心事,夏晓芙惊恼地倒抽口冷气,却听他轻笑又说:“大家玩玩嘛,何必认真呢?” “大家玩玩?“谁跟你玩啦!”可恶、该死!她简直气煞了。“伟大的乔斯先生,将所有的女人玩弄于股掌间,你觉得很得意是吧?到底是谁给你这种任性妄为的权利?”简直无可救药了,这人!“我告诉你,别人怎么傻是她的事,你若指望我跟她们一样,你干脆直接从阳明山上跳下去比较快!坦白说,我才懒得嫉妒罗青黛,顶多是嘲笑她的品味而已,太饥不择食了嘛!” “小表,罗青黛是个女人,而你还是个小丫头。其实,要不是你巧妙的提点,我还忘了要把握机会呢。”乔斯干笑一声,恶意而轻浮。“说吧,你什么时候才肯饥不择食地上我的床呢?” 他那无礼的说话方式,听得夏晓芙差点吐血,“你的意思是,只要有人肯自动送上门,就算是三姑六婆,你也不会拒绝?” 一听,乔斯笑得更狂肆了,“我为什么要拒绝?我这人可是老少皆宜的。哈!” 她顿时哑口无言,像发现怪物似地瞪着他,“你知道吗?乔斯,这世界上大概不会有第二个像你这样恬不知耻的人了。” “这是我的荣幸。”他极尽夸张地仰头大笑,仿佛刚刚赢得了全天下人的喝彩似的。 夏晓芙咬紧唇,愤恨的撇开脸,然而翻腾的怒意也无法否认她对乔斯的倾心,初次相见所感受到的震慑和撼动,已然根深蒂固了……明知不可,却又无法控制心之所向,就是她的写照吗? 车内的氛围僵凝了好久,直到乔斯意味深远的打破沉寂。 “我的世界不是你能懂的。”他低哑地嗤笑一声,“或许我该提醒你,别让过度的情感支配了你聪明的脑袋。我会这么做,完全是因为想赢得梦寐以求的寻梦酒吧,明白吗?” 夏晓芙不明白他最后的话,却很清楚自己无法忍受他的自负,“因为曾经被女人伤害,所以就迁怒别人,你不觉得……自己真可怜。” 乔斯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他却耸耸肩,邪气性感的薄唇缓缓绽开一抹轻浮的笑容。 “只是可怜而已吗?小姐,如果你想同情我的话,就请先想想你表姐姗姗的遭遇吧。”说话的同时,车子已然驶进饭店了。 她还想反驳,但饭店的侍者已殷勤地为她打开车门,就见乔斯帅气地将跑车钥匙抛给泊车人员,潇洒不羁的神情再觑不出任何思绪。 她瞧着他额上那块刺眼的白色纱布,咬唇犹豫着。 “你的伤怎么样了?”终于,还是问出了悬念多时的担心。 “哦,只是擦伤而已,现在好多了。”他露出了温情的微笑,这使她不禁松了口气,紧张窒闷的情绪因而消散无踪了。 她亦嫣然回笑着说:“嗳,我的医卫不错吧?” “是啊,我美丽的秘书兼医生小姐。”乔斯风度翩翩地微微欠身,伸手牵起她纤柔的小手向晚会会场走去。 “这样牵手合适吗?” 夏晓关的声音里夹着不安,偏又拒绝不了,因为他又露出那种令人难以抗拒的微笑。 “你忘了吗?我的伤还在观察阶段,在还没确定有没有脑震荡前,你不牵着我,怎么行呢?” 哎,她明白自己说不过他,只得无奈又无法不动心地任他握住手。 乔斯不由得笑得更加温柔了。虽然多花了点时间,但她还是不能例外,他梦寐以求的寻梦酒吧似乎已唾手可得了。 &&& 他们一走进豪华气派的晚会会场,立刻引起一阵伴着惊讶声的侧目和骚动。 不论何时何地,乔斯总能成为目光焦点,他那浑然天成的帅性,永远是大众追逐的目标。向来风流倜傥的他,每每出席宴会必有美艳佳人相伴,今天竟然一反常态的带了位平凡无奇的女孩出现,应该很出人意外吧。夏晓芙涩然地想。 但即便内心纠葛纷乱,对于众人的窃窃私语和注目礼,她仍然表现得十分从容镇定,她落落大方地挽着乔斯与人招呼寒暄,得体而合宜。 最后,在乔斯的引领下,他们走近一对陌生男女的餐桌旁。从他们彼此握手的情形看来,乔斯与他们是熟识的。 那男人用赞叹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夏晓芙,因他俊朗的脸上并无恶意,所以她也报以微笑,并坐进乔斯为她移近的座位里。 “这位小姐是……”陌生男人笑问夏晓芙。 “她是我的秘书夏晓芙。”乔斯对于好友的明知故问相当不以为然。 闻言,男人立刻对她绽出一抹令人心跳一百的迷人笑容,同时牵起她的手在唇边轻轻一吻,“你就是晓芙小姐啊,我早听乔总说过,他有一位美丽聪颖的秘书小姐,所谓百闻不如一见,真高兴认识你!”他顿了顿,而后神情讥诮地斜睨着乔斯,“但乔总似乎也说过,公司规定秘书是不必陪席宴会的,不是吗?” 乔斯听后耸耸肩,挑衅似地扬起浓眉,“规定是为了例外而存在的,youknow?”说完,他粗鲁地抓过好友手中的小手,紧紧交握。”这么说来,咱俩约定的事,也不一定要遵守吗?”嘿嘿…… 乔斯故作充耳不闻,他简单地将在场两位友人介绍给夏晓芙,原来男人名叫麦云淮,是乔斯哈佛的同窗至友,女郎则是蒋曼婷,社交界赫赫有名的“慈善天使”。 夏晓芙因为乔斯直率无礼的动作而深觉不好意思,她想抽回手,他却紧握不放。她垂眼偷觑了一眼蒋曼婷,见她一边风情万种的抿唇微笑,一边用贪婪爱慕的眼神,大胆露骨地看着身边两位魅力四射的超级美男子。而乔斯呢?她偏过头,正巧望见他凝注在自己身上的灼热眸光。 霎时,喧哗的人声仿若就此静了下来,所有的宾客也消失无踪了,他深邃如子夜般的双眸紧紧攫住了她。你真美!他无言的唇语,那柔情万缕的赞叹和眼神融合为一,令她怦然心动。 让人意乱情迷,对他来说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啊!而他,不过是想证明自己对女人攻无不克的男性魅力吧。 就在这火光迸射的瞬间,乔斯发现夏晓芙清丽的容颜掠过一抹悲伤,他竟也不自觉的兴起一股愁思。 心思缜密、观察力敏锐的麦云淮,自然是瞥见了好友的脸色,同时嗅到了一丝奇情,心中一乐,他利落地起身邀舞。 “愿不愿意陪我跳支舞,晓芙小姐?” 夏晓芙错愕的瞪着他,如果自己和他跳舞,乔斯就会邀请蒋曼婷了。她犹豫着,却没有适当的借口可以拒绝,只好站起来,和他走向舞池翩然起舞。 坦白说,麦云淮和乔斯在外貌身形上并无多大差异,两人一样出色,一般俊逸,甚至麦云淮那副似笑非笑,闲懒而不受拘束的淡漠神态,更具致命的蛊惑魅力,可是她始终无法陶醉在他漂亮的舞姿和他经营的浪漫里。 很快的,一舞已尽,两人相偕离开舞池。 “嘿,我简直是在跟冰块跳舞。不过,她说对着你的时候,温度会提高一点。”回到餐桌后,麦云淮一面消遣夏晓芙,一面对乔斯别有深意地眨眨眼。 “我才没这么说!”夏晓芙急忙否认。 “那么我得试试看。”乔斯故意发出一声戏谑而暖昧的惊叹,然后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舞池。 夏晓芙羞窘得连脖子都灼热起来了。被他搂着身子的她,不得不倚在他怀里,数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和自己蠢蠢不安的……他的魅力实在锐不可当啊,她想。自己是无法躲过这张俊美的脸和那双锐利的、炯亮的深眸的吸引了,可是他是个不该爱的人啊…… “我不想跳了。”音乐声已经停止,她短暂的梦幻也该醒了。”怎么啦?不舒服吗?”仿佛能感受到她的落寞般,乔斯哑声询问,内心漾着连自己也无法解释的柔情。 “没有。”撇开脸,她回避着他灼人的视线,走回位子。 心底泛起的情愫令她好茫然也好害怕。 是的,她害怕了,好怕好怕。他是这样的出色耀眼,这样的教人心动!只是,对感情一向抱持完美、谨慎态度的她,真正向往的是细水长流、相知相许的感情世界。 她喜欢那种淡淡的、平凡的幸福感觉。 就像她和梁修文在一起时,他的温文体贴、保守含蓄,给了她一种温馨自在的踏实感,那种安全而平静的情爱,才是她想要拥有的吧…… “晓芙小姐,你也是这么认为吗?”她忽然听见麦云淮在问她。 “什么?你说什么?”猛地抓回神思,夏晓芙愕然地瞪着他。 就见麦云淮饶富兴味地眨眨长羽睫,“你在想什么事?”应该是为情所困吧。 她掩饰地抿唇笑了笑,抱歉低语,“真对不起,刚才我没有听清楚你在说什么。” “可能是我们说的话题太深奥了,夏小姐没有兴趣吧。”蒋曼婷突然出声插话,似解围又似调侃地讪笑说。 夏晓芙先是一怔,然后管不住脾气地冲口而出,“其实正好相反,我并不认为你们的话题太深奥,刚才你们在谈论台湾的贫富差距,对不对?当你们提到穷人时,就像提到瘟疫一样,一点同情心也没有。我一直觉得人无贵贱之分,只要肯努力认真工作,就算是搬运工人也该受到该有的尊重。 “真正的生活,不该只是建筑在肤浅的物质享受上,而是该用心灵去体会人世间的甘苦和悲欢。也许,在别人眼中,你们是现代的贵族,但从精神层面看来,你们却是最贫穷的乞丐!因为你们只会一味地评判政府,一味地苛求别人,成天高谈阔论、不着边际,你们根本没有实质的贡献行动——” “难道你就有实质的贡献行动吗?”蒋曼婷冷冷截口,语气是嘲讽而高傲的。“我时常参加慈善活动,举行义卖晚会,这些难道不是实质的贡献吗?” “我知道你常常举办活动,尤其是替弱智儿童筹募基金。坦白说,你的形象非常好,就像个真正的天使。可是,那似乎不是真心关爱那些弱智儿童,而是为了形象需要,替自己大做广告吧。听说你一下节目,就会立刻离开现场,根本不愿意和那些孩子相处在一起。蒋小姐,说句不中听的话,虽然你成天谈论社会问题,可是你并不了解社会的苦难,更不了解人生以服务为目的的真理!”她难掩气愤地扬声说。 闻言,蒋曼婷向来引以为傲的慈眉善目瞬间扭曲了,“夏晓芙,你竟敢——”她一顿,忽而讥刺地冷笑起来,“一个刚出校门,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凭你也配跟我谈论社会问题?哼!” 这时,全场的气氛突然死寂一片,每个人的眼光都集中在夏晓芙身上,有些喜欢凑热闹的人还故意发出几声响哨,兴致勃勃的观望这场百年难得一见的精彩好戏。 夏晓芙当下明白自己又闹笑话了。她怔怔的咬着唇,恼恨着自己的冲动,这下乔斯怕是会相当难堪吧。哎,她本无意啊…… “很抱歉,我们有事要先走了。”乔斯突然起身道别.二话不说便将她带离会场。 “在这种场合千万不能哭出来。” 行色匆匆间,夏晓芙的耳畔传来乔斯的耳语。 这淡淡的一句,竟莫名地令她的眼眶热红了,“对不起……我、我刚才实在太冲动了……”直到坐进他的跑车里,她仍旧深深自责着。 “是吗?”乔斯懒懒一笑。他早就察觉她在尚未了解状况前,总会因一时的冲动而妄下定论。哎,个性毛躁的小丫头。 “是的,我不该那么口无遮拦的。”夏晓芙满脸愧色地垂头低语,语音微哽。“我不该当着大家的面让蒋小姐难堪,更不该破坏会场和乐的气氛,我的行为真不可原谅。” 她等待着他的责备,可是他默不作声,只是谅解地笑看着她。 “或许我该跟蒋小姐道歉。”不管出发点为何,她都没有资格伤害别人。 “那倒不必。”乔斯终于开口了,他澄亮的黑眸如辰星般锁住了她,令她深深迷醉。“曼婷就算受到侮辱,也是她咎由自取。但讽刺的言语是为了批判现实,那并不适合你。晓芙,你拥有令人惊奇的纯真心灵,不必为了证明自己而反击,你明白吗?” 霎时,一泉热流由心底深处漫出,这样的话语比任何甜言蜜语更令她动容,怦然心动中,她终于明白了。 遇见乔斯的季节在初春,却给了她一种深刻的感觉。 春日迟迟! &&& 像往常一样,周六的夜晚交通异常拥挤,乔斯驾车穿梭在拥塞的车阵里。 “这不是回公馆的路吧?”望见窗外飞驰的景色,夏晓芙平静地问道,有些散漫,有些沉郁。 “我知道,你还没去过阳明山山顶吧?” “没有,不过……” “我记得你说过,从阳明山上往下跳比征服你还容易,所以我想了解一下,你为什么替我选这种死法。” 车子驶过弯曲的山路,终于停在山颠上。 夏晓芙蓦然逸出惊呼,“哇!这里风景真美。”片刻前想申辩的话语全消弭在眼前的震撼下。 “那么,我该从哪个方向跳下去呢?”心情好些了吧,单纯的小丫头,呵呵。 “你尽说些傻话。”下了车,她像只彩蝶在空旷原野上迎风翩然旋转着。 乔斯斜倚在车上,静静凝看。银白月光洒落在她细致的肩上,淡淡勾勒出一双白色羽翼,神秘而圣洁…… 就像个天使! 一时闪神的乔斯匆忙别开恍惚的眼,极力将荒谬的神思压下。当他再抬头,唇边的笑霎时消失了,突来的恐惧令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猛地跳下车,快步直追。 “晓芙!”他的呼唤声被山风吹散了,她似乎根本没有听见。 是运气好,抑或一心想赶上她的意志使然?乔斯根本分不清,他只知道再差一刻,她就将在他眼前粉身碎骨了! 夏晓芙被他苍白严肃的神色怔住了,她从未看过他如此的震愕和恐惧,他摇晃着她的身体,狠猛而失控。但即便惊讶,她的神思仍被美景所深深吸引着。 “噢,乔斯,多么令人震撼啊!”她指着他俩下方一片绵延数里的光海,梦呓似的低语:“就像精灵的王国,而我们是国王和王后——” “你这个笨蛋、傻瓜、白痴!”乔斯愤怒的朝她吼叫,粗暴地将她整个人往后扯。“你知不知道,再一步你就没命了!”这个该死的、天杀的、少根筋的女人! 她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眼前是个断崖,像是无底洞的开口,仿佛正张开双手欢迎投入者。“在这里自杀的人多吗?”她茫然问着,心绪仍在遥远的化外之境徘徊。 简直忍无可忍了……就见乔斯健臂一搂,随即俯下脸狠狠压上她的唇。 这突来的热吻令夏晓芙手足无措,然而内心却泛起无比的欢愉。 唇舌交融的美妙使她陶然晕眩,浑身变得虚软无力,若非他强而有力的拥抱,她可能会颓倒在地。但也正因他过猛的力道弄疼了她,唤回她的神智,恐怖的感觉立刻取代原有的欢愉,她开始挣扎,用力推开他的脸,脸色苍白地瞪大眼睛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 “残忍?”乔斯冷啐。“就因为你认为这里是精灵王国,我就必须跟着你一起做梦吗?”别傻了,孩子。 “这儿这么美,美得就像人间天堂,可是被你污染了,我已经不喜欢了,听到没有!我已经开始讨厌这里了!”浪漫迷思被打碎,她根本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为什么他总是无法体会她渴望爱情的心?那些属于少女的梦啊! “你讨厌这里吗?那好,反正我也无所谓。老实说,你想叫我重新让你喜欢这里,我也办不到。默默承受吧,失望?令人失望的事还多着呢,坏事总是比好事多,想活下去就得面对这些,懂吗?你懂吗?”他就是忍不住想要揭露自己的劣根性,他讨厌纯真浪漫,他厌恶自惭形秽,她懂吗? “我不懂!”她怎能懂?如何能懂?“想活下去就是要懂得给予,但是你除了‘取’,曾经‘给’过吗?”他吻她,不过是为了展示自己的魅力,她为什么还会可笑地期待这个不懂爱人的男人来爱她呢? “老天,清教徒加哲学家,再加上圣洁的天使——就是你,夏晓芙。”乔斯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笑出了一连串冷淡而无情的讪弄。“你就像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你在人情温暖的乡下让父母当宝贝宠爱着长大,可是你忘了,身处五花八门的大都市,你那一点见识是挨不着边的。 “你了解这里的生活步调吗?你了解社会的人性吗?”他的声音不再激昂,渐次转成了低缓而具蛊惑的呢喃。“你的人生还没开始,让我教你怎么活下去吧,让我们一起来享受人生的无上快乐,嗯?” 夏晓芙不自在地眨着眼,不知道是因他突如其来的转变而错愕,还是因为他以指尖摩挲她脸蛋的举措而慌乱。 “别碰我!你一碰我,我就觉得毛骨悚然。”即便心中小鹿乱撞,她也不要让人瞧出半丝羞窘。“一想到你对姗姗所做的事,以及你刚才对我的举动,我就觉得恶心难受。你的人生目的,就是不负责任地玩弄别人的心,是吗?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无上快乐,那么,我一点也不想要!你、你的想法以及你的一切,我统统都不想要!” 闻言,乔斯的面颊抽紧了,他目光阴鸷地逼视她,“是吗?你这个自以为是,喜欢教训别人的小伪善者!你在期待什么?一个无趣、古板得要死,却很安全老实的伪善男人出现,然后跟着他过那种荒谬无聊得要死的婚姻生活吗?你想要的就是那样?我告诉你,我受够了!如果可能,我会尽量避开你,不再让你看到我这副令人恶心难受的面目,这样你满意了吗?” “乔斯……”她轻抿了下唇角,喃喃细语,“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句话被风吹走了,消失在天边。当他愤恨地旋过身时,她瞧见的竟是一道落寞的影子。 回家的路上,夏晓芙感觉两人间已筑起一道高耸的心墙。抵达家附近的巷口时,乔斯下车默默的送她到门口,然后静静的等她开门进去。 她用颤抖的手玩弄着钥匙,极不愿意在这种心情下和他分离,垂下头,她怯怯地低语,“我……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话。真的,乔斯,我……并不讨厌你。”她终于抬头望他,神情楚楚可怜,令人怦然心动。 乔斯细细端详她的神态,对那些诚挚的歉浯,竟是无言以对。 良久,他苍凉地笑了,目光深沉而复杂迷离,“你不必道歉,真的。是我做了使你说出那些话的事,所以该道歉的人是我。”顿了顿,他状似无所谓地耸耸肩,淡声道:“其实,我也知道自己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没这回事,乔斯,如果你肯稍微……” “算了吧,晓芙。”他深深叹口气,沉沉说着:“别想像我所没有的优点吧。我不是一个好人,我有自知之明,所以请忍受我的真面目,那样对谁都好。晚安了,圣洁的天使。”说完!他迈开沉重而落寞的步伐,火速驾着跑车离开了。 当那隆隆的引擎声划过天际消失在远方,夏晓芙仍然无言地怔在原地,一颗心空空荡荡的,终于,深深明白了自己的悲哀。 是啊,他不是一个好人,甚至是个让人讨厌的男人,但不管怎么批判,她还是喜欢他,再无法左右心绪…… 第七章 自那晚开始,乔斯便坚守着对夏晓芙的承诺,刻意躲避着她。他的冷淡规避令她黯然神伤又怅然若失,极度想念从前那样痛快吵闹的拌嘴生活。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他始终戴着那张客气疏离的假面具,不曾改变。 直到星期四这天…… 夏晓芙一踏进办公室,即惊讶地发现乔斯神色凝重地坐在她的办公桌前,一见到她,他劈头就问:“你看过今天的早报吗?” 她困惑的摇摇头。 “你看。” 夏晓芙接过报纸,看见显目的头条标题—— 宜兰礁溪昨夜发生大火,六间汽车旅馆全毁。 她睁大眼,“是你的?” “对!全部是我的。我们得马上赶过去处理,你现在立刻打电话联络当地‘欢乐谷休闲度假村’的李经理,通知他照会各出事旅馆干部,下午两点我要召开善后会议,然后把这星期所有的行程全部取消,交代人事部到星期一为止我都不在台北。”他一口气交代下来,简洁而利落。“你有半小时的时间可以回家准备行李,一小时后我在停车场等你。”说完,他径自离开了。 夏晓芙目瞪口呆,但仍在时限内把他的命令执行完毕。 接下来的几天对乔斯和她而言,是相当忙碌而辛苦的。 她终于完全明了事情的严重性,礁溪向来有“小北投”的别号,地热丰富闻名全省,深受泡汤游客喜爱。所以,位在精华区内的华丰游乐事业集团旗下产业每月营收数日相当惊人,如今六家汽车旅馆竟然惨遭祝融,怎不令乔斯焦心难过? 直到周六下午三点左右,他们才将事情大致处理妥当。 “现在,该办的事都办完了,我想你一定急着赶回家吧。”乔斯绅士地帮夏晓芙把手提电脑提进房间,放在床边的茶几上。 回头却见她仰躺在饭店的沙发椅上,懒懒低吟,“好累喔……真希望能有个机会好好度假……”在从窗口照射进来的阳光下,她舒适地闭上眼睛。 这时,房间的电话突然响起。 她懒洋洋地起身接听,“喂?”然后惊呼出声,“梁修文?!”她抬起头正好迎上乔斯深沉探究的眸光。 “你的工作还顺利吗?姗姗说你到宜兰出差,没遇到什么困难吧?” 电话里传来略略焦躁的男性嗓音。 夏晓芙闻言一愣,“能有什么困难呢?我跟乔先生……” “跟谁?” “乔斯,我的老板。”意识到乔斯就在身边,她便浑身不自在。夏晓芙抬眼寻他,所幸他早知趣地走人了。“我现在在宜兰的‘欢乐谷休闲度假村’。”她又似解月兑又似失望地轻叹口气。 “你跟那个男人在饭店住了两天?” 听了这句话,她顿觉浑身发热,随即又像被浇了盆冷水般冰凉。她和乔斯一清二白,为什么梁修文要用这么猜疑暧昧的口吻盘问她呢? “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她想也没想就激动撇清,激愤莫名。“他是个公私分明的好老板,对我更是尊重有加,请你不要恶意伤害他。” “小芙,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当心乔斯的。我知道你是他的秘书,但你最好小心别沾惹上一些……一些不名誉的事,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梁修文,你是否在指责我?” “我并不是在指责你,小芙。我的意思是,和乔斯这种人在一起,你必须特别小心,因为他是有名的——” “有名的调情圣手,是不是?”冷冷接上他的话,她心情紊乱得直想大声吼叫。“梁修文,你听清楚,不幸的是,乔斯对我根本毫无兴趣。而且你不用担心,我也不会主动投怀送抱的!”她恨恨的大喊。 “晓芙,你别这么激动。上周末姗姗打电话来,她觉得有义务告诉我。总而言之,姓乔的曾经使她痛不欲生,关于他的评浯很不好,我难免担心你在那种人底下做事,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像你这样天真烂漫的女孩,根本不知世间的险恶,只要乔斯有意挑逗,根本易如反掌,更何况无风不起浪啊!” “梁修文!”夏晓芙气得快说不出话来了。“你既不了解我,也不相信我吗?” “不是的,我当然相信你,只是那男人很不可靠,连你爸妈也这么觉得。” “我爸妈?怎么会扯上他们?” 老天! “对不起,姗姗打电话来时,你爸妈刚好来我这儿坐,讲完电话后我头昏脑胀,不知不觉说溜了嘴——” “梁修文。”突然觉得心头的压力好大,她咬紧牙,怏怏不悦地打断他。“请你坦白告诉我,你认为我跟乔斯之间真的有暧昧吗?” 她的语气冷得像南极的雪。 电话那端有片刻的沉默,然后梁修文温吞的声音传入她耳里。 “没有吗?” 闻言,夏晓芙的脸色倏地刷白了,“很好,我明白了,无论我怎么解释,你都一口咬定我已经和他不清不白了,对不对?”她怒极反静地笑了。 “不是的,晓芙,我的心好乱,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唯一的念头就是打破姓乔的脑袋!我喜欢你,也很想相信你,可是你变了,一切都变了,或许连我都变了。你为什么要离开台南呢?” “够了,我不想再听了。” 喀的一声,她遽然挂下电话。 良久,望着暗然的夜色,她的脑中尽是一片空白,心里很想哭,眼睛却流不出眼泪。 梁修文不相信她,甚至连爸妈也起了疑心…… “好现象,你终于了解什么叫人言可畏了。可是你没有哭,这是否代表你已经长大了呢?” 瞧见乔斯闲适地倚门而立,夏晓芙不禁气怒的皱眉瞪眼。“不流泪并不代表一个人已经长大了。”被窥视的感觉令她很不舒服。 “没错,每经历一次失败,就得学会一次经验,你也不能例外。” “谢谢你的安慰。”有不如没有,哼! 乔斯望着她那张紧绷僵凝的小脸,不禁摇头低叹,“晓芙,别闷闷不乐嘛。” 经他这么一说,脆弱的心差点溃堤,她拼命地眨眼,拼命抵抗好想扑进他怀里痛哭一场的冲动。“不管面对任何事,你都能无动于衷吗?”为了避免语音颤抖,她字字用力地吐出。 “我不喜欢插手管别人的私事,就算我建议什么,也会被干脆的拒绝。”他深深瞅看她的忿忿难平,“总之,人生并非美丽无瑕,你应该慢慢学会接受丑陋而难堪的现实。” “我怎么能够?一个月之内,丑陋而难堪的事层出不穷,压得我几乎透不过气来!尤其是你,你就不能让我清静一会吗?还是你喜欢看我被现实打击的模样?”就有这度恶劣的男人! “呵,你不妨称之为我个人的兴趣,外加一场赌注吧。”乔斯自嘲地笑语。 夏晓芙听得咬牙切齿,纵使觉得他的话好可疑,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她哪有心探究? “大家都把我说得一文不值了,这都是你害的!” “这算什么?台南官田又不是全世界。” 这句话激得她更是面红耳赤,“那是我的故乡,人人都是朋友,像你这种玩世不恭的人觉得无所谓的地方,对我来说却具有重要的价值,你根本不会了解!” 闻言,乔斯突然倾身获住她的臂膀,目光阴鸷地逼视她,“回台北之后,我就带你去见我的妈妈,让你看看我的家,同时体会何谓‘重要价值’!” 夏晓芙被她突如其来的失控反应吓着了,她张口瞪眼,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悻悻然的背过身子,粗鲁的抛下话,“晚安!”随即头也不回地甩上门离开了。 &&& 回到台北,已是晚间七点,由于两人无话可谈,车厢内的气氛更显出奇静默。 “你告诉姗姗什么时候回去?”乔斯打破沉寂问道。 夏晓芙耸耸肩,算是回答。 “那么,我们吃完晚餐再回家吧。” 他有些饿了。 “好,到你家随便做点什么吃吧。” 她也饿了。 闻言,乔斯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到我家吗?”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啦?你的脸色真奇怪,该不是饿坏了吧?” “我是饿了,不过……” “不过不确定是哪一种,是吗?” 见她异于平常的轻浮态度,乔斯不禁大皱其眉,却仍不动声色地将她带回家。 阵阵晚风不停吹动树梢,一阵寒意袭上夏晓芙的心头,使得下了车的她颤抖不已。风声好似在告诫她快快回家,但已经太迟了,乔斯正搂着她的肩,将她围在他的天地里。 一踏进屋里,她颤抖得更厉害了,他不禁开玩笑的说:“嘿,你简直就像待在冰箱的美人鱼。”跟着走到起居间的吧台。 看见他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为她煮咖啡,夏晓芙眩惑地享受着奇妙而甜腻的感觉。 “你想不想结婚呢?” 没有多想,她已然问出口。 听了这话,乔斯口中的咖啡差点喷出来,“你在开玩笑吗?” “不,不是的,如果有一天……”深深吸口气,她终于鼓足勇气直言说出:“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一个人……比如说,爱上我呢?” 多么令人惊讶的一句话啊!在迷潆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分外明亮,那份融合着少女的无邪和女人的妩媚,是因为心灵受了严重的打击吧?乔斯知道自己正好可以善加利用这机会。 “对我来说,婚姻是一种冒险。而你……值得让我冒险吗!” 他以引诱似的眼神迷惑着她的心,那股炽热的狂野扇动着她,当他俯下头捕捉住她的唇时,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不知身在何方。此时,她只想忘记过去和未来……她干脆变成大家心目中的那种女人算了。 “看来,你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好好学习。” 意识恍惚间,夏晓芙睁眼凝望他,他眼里闪烁的笑意,竟有着一丝说不出来的阴鸷光芒。 当他抱起她,将她放躺在沙发上,他的缠绵居然带着愤怒和惩罚的味道,他霸道而粗鲁的吻她,带给她难以言喻的恐慌感觉。 就在此时,她忽然深深明了,此刻对他来说,自己是夏晓芙也好,不是也罢,他根本不在乎,他需要的只是“女人”罢了。 可是,她只想成为他唯一想拥有的女人啊! “不行!放开我。”就算会让他憎恨,她也没办法让他继续了,除非他愿意为她付出忠心,否则她绝不会在他身上浪费一丝感情。 “为什么?”乔斯抬起头,轻慢一笑,“你不是很喜欢这样吗?你所想望的就快到手了,而你却要放弃?”他的眼光犀利得仿佛就要直透入她的心房。 她只觉鼻中一阵酸楚,乔斯是懂得她的,不是吗? “你看着我!”他突然粗暴的攫起她的下巴,阴阴低咆,“你看清楚!我不是梁修文,你受到伤害,所以心中充满愤恨,你想把我当作报复的对象吗?” 夏晓芙张嘴想驳斥,不是,不是这样的!但她蠕动着唇,却说不出话来。 “对吗?”愤怒的他,已快濒临爆发边缘了。 “是的!是的!是的!就是这样的,这么说你满意了吗?” 乔斯愤怒得面容扭曲了,她竟敢承认?! 他咬紧牙关,点点头,继而沉沉低笑起来.“我想你现在大概很想回家,却不好意思跟我开口对吗?” “对,我的确很难开口,因为你根本不可能原谅我。” 他的确很想野蛮的动手掐死她,但最后还是文明的放开她。“我的确没那种宽大的心胸,你把男人当作玩物,自己主动提议的事,临了又改变主意。还好,我并没有强暴女人的嗜好。但是——你记住!我不喜欢被人利用,下次我不会这么简单就罢休的!”他站起身,粗暴地将她拉起,“给你一个忠告,这种游戏要看人玩,免得玩火自焚,后悔莫及!” 被他猛力钳住的手臂,由于麻痹,已感觉不到疼痛,然而眼眶里的刺疼,却漫无止境,想也不想地,夏晓芙扬起小手狠狠掴了他一巴掌。 “你这个心口不一的公子!你呢?你自己不也一样?因为受到罗陶莉的背叛,转而仇恨女人,你难道不也利用我来忘记你曾受到的难堪吗? 她气愤难当地看着他脸上红肿的五指印,那应该是很痛的,但他却动也不动,只用冷漠而憎恨的眼神瞪着她。 这样也好,被他憎恨也好……在回程的路上,夏晓芙始终这般想着。但她的心为什么这么痛?像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支柱般。 她无措而迷惘地反问着自己,错了吗?她错了吗? 车子依然在巷口停了下来,她咬咬唇,觉得似乎必须说些什么……或挽回些什么。 她小声地,呢喃地低叫着:“乔斯。” 没有回答,他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动也不动。 “不错,正如你所说的,我是想报复,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那么,我干脆就如他们所愿好了。可是,我突然发觉那样做根本毫无意义,简直……无聊。” 她等着他回答,但什么声音也没有。 “乔斯,你不肯说些什么话吗?”她轻叹口气,清澈的眼光平和似水流过,声音清澈而透明。“我知道你不爱我,今后也不可能会爱上我,我们根本没有未来可言,与你有亲密的接触只会增加彼此的困扰。因此,如果做出那件事……我一定会怨恨自己的,所以我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乔斯,我现在所能拥有的,也只是可怜复可笑的自尊心而已。”她的声音渐渐哽咽了。“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终于,乔斯有了反应,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俊脸被怒火燃烧得险些变形。“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对你而言,这真是一个刺激的夜晚,你随心所欲的操控我,最后又恶意的躲开,赏了我一个耳光,现在又发表感人肺腑的‘真情告白’,要求我体谅你?你实在是个天才!你还要我对你说些什么?晚安?你明天不必来上班了?我真是受够了!” 眼泪毫无预警地涌上,淌下了她的面颊。“你真的要辞掉我?”她楚楚可怜地瞅着他,怯怯低问。 他一愣,随即粗声驳斥,“有什么理由必须把你辞退?你虽然不是顶尖的,却也是一流的秘书人才。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你放心,你的职位是金饭碗,谁也砸不了的。” 他说完立刻掉头走人。 可恨!跟这种黄毛丫头搅和什么?简直浪费心力!若是一般女人,早被他彻底摆平。如今他使尽手段、耍尽心机,却还是徒劳无功……去死吧,什么混账的寻梦酒吧、天使俱乐部,全给他滚到天边去。 他受够了! 第八章 “哇!你还在呀?你待得可真久……我的意思是说比起以前的秘书,你是待得最久的一位了。” 唉走进华丰的总经理办公室,麦云淮一见勤奋埋首工作的人儿,便笑意横生地打趣道。 夏晓芙并没有佯装不懂,她自嘲似地笑了笑,“是吗?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待多久,毕竟跟个脾气暴躁而且性情古怪的老板相处,是一件很不简单的事。” 话出口后,她才惊觉自己对老板没礼貌的批评,真是糟糕透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说的。”她懊恼地补上一句。 麦云淮笑了笑,不以为意地眨眨眼,“别担心,我不会告诉乔斯说有一位秘书正爱着他的。”呵呵。 她眯起眼,恍若未闻地正色看他,“你要找乔先生吧?” “是啊,不过我觉得跟你说话比较快乐。” 快乐的大概只有你自己吧!她撇撇唇,伸指按下乔斯办公室的内线。 “什么事?”接通后,一声焦躁不耐的男音传来。 “麦云淮先生来访。” 话筒那端立即响起一连串诅咒,跟着他才道:“好吧,让他进来。” “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放下电话,夏晓芙抱歉似地耸耸肩。 “这样啊。如果我猜得没错,在我回去之后,他的情绪可能会更恶劣呢。”麦云淮贼笑道。 &&& 有什么事吗?”一见来人恶心巴啦的邪俊笑容,乔斯就一肚子火。 “没事就不能来找老朋友叙叙旧吗?”喷,真不谙人情世故。 “少跟我来这一套。”这家伙跟他能有什么狗屁事好叙?“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然后快快滚蛋,省得心烦! “正如晓芙小姐所说,你的心情非常恶劣哩。”麦云淮一副要笑不笑的神态。 乔斯像被看穿似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不错,我是心情不好,你该不是来这里安慰我的吧?” “当然不是,我是来视察‘赌情’的。” “你!”乔斯愕然瞪眼,哑口无语。 “不是我,是你。呵呵,你就不能积极一点吗?已经快一个月了,究竟怎么回事?我们来谈谈吧。” “谈谈也好,我告诉你,我决定不再继续那个赌约了。””嘿,你不能这么快就放弃啊,还有三天耶。” “你似乎没听清楚我刚才所说的话。”乔斯气得对他翻白眼,“我说结束了,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gameover!” “你是说你输了?” “对,我输了,坐在外面的那个笨女人,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可恶!”他低声诅咒,莫名地讨厌着自己。 麦云淮目光犀利地审视他,幽深的瞳眸漾满了了然笑意,“你不是那种为了小小挫折,就乖乖退缩的男人,阿斯。就因为她什么都不懂,所以你无法狠心欺骗她,更因为她是个单纯的黄毛丫头,所以——你爱上她了。”他明快地替好友说出心事。 乔斯浑身一震,脸色猝变地断然否认,“我没有!我根本不可能爱上她,她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女人,她、她……见鬼!我干嘛跟你啰嗦这么多?”僵着脸,他目光阴鸷地逼视着麦云淮,“反正根本没那回事,你少自以为是的乱猜测!”这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乱世魔王1”别发火。”麦云淮仍是一脸气定神闲的姿态,他不怕死地咧大笑容,促狭而狡黠地说:“不过是场赌注罢了,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必一副良心不安的死样子,啧啧。 “够了!那根本就是卑鄙的赌注,不要再提了!” “好吧。”他笑拍了两下乔斯的肩膀。 “加油。””加什么油?”没头没脑的。 “好好抓住你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啊。” 乔斯气得翻眼瞪人,粗声命令,“麦总裁,不送了,请滚吧。” “啊,乔总的礼貌真是周到得让我说不出话来。”挖苦似地说完,麦云淮抛下一串愉悦至极的畅笑,径自打开门翩然离去,徒留乔斯气恼地面对自己的心乱如麻。 他揉揉纠结的眉心,悒郁地点了根烟,任那白蒙蒙的烟雾掩盖住自己,怔忡的回想刚刚麦云淮所说的话。 他爱上了夏晓芙吗?这就是他为什么会用那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强吻她三次的原因?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不过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想欺骗她,用那卑鄙的赌注伤害她,因为她真的太单纯了……或许他可以在抛开赌注后,重新和她做朋友。 乔斯决定就以约她到母亲的别墅度假作为两人的新开始。这么决定后,连日来阴沉沉的情绪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心情。 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 看乔斯突然开朗起来,夏晓芙十分惊讶,而在惊讶的背后,是深深的喜悦。 “他说什么?” 惊瞪着坐在卧室沙发椅上的小表妹,莫姗姗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问我这个周末要不要到他母亲的别墅度假。”夏晓芙垂眸低语。昨天,他突然向她提出邀约,害她惊喜得几乎睡不着觉。 “我从没听说过他母亲仍然健在的事。”莫姗姗讷讷地说。 “我本来也不晓得,是偶然听别人提起才知道的。”她巧妙的隐瞒乔斯亲口说出的事实。 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莫姗姗感伤地枕靠在沙发里。她不禁怀想起过去那段爱恋,其实她很清楚那个英俊强势的男人从不曾爱过她,可她深深为他着迷,痴狂恋着他,她曾不择手段的想将他占为已有,却始终抓不到他的心,他跟她不过玩玩而已,从不曾提起自己的身世,谈话间,总是强悍地守护着属于自己的秘密。 “我能去吗?表姐。”夏晓芙恳切的问道。 “我不知道。”莫姗姗别开脸,只觉得……难堪。半晌,她才幽幽开口,“你相信他吗?” “嗯。”夏晓芙坚定的点头,急切地又问:“你不希望我去吗?” “我无权阻止你,小芙。” “我知道,可是我希望能得到你的认同。我跟他一起去宜兰出差时,你和表姐夫都不太赞成吧,可是我们并没有发生任何事呀。”他甚至还十分君子地纠正了她的赌气任性。 “对,也许他变了。”虽然这是难以置信的奇迹。 “这么说,你是同意啰?”她难掩喜悦的情绪。眼中不自觉燃烧着梦幻般的光采。 “你好像很高兴,是因为要去拜访乔斯的母亲而高兴,还是因为有个能和乔斯单独相处的周末而高兴?”自从晓芙带着沉闷的心情由宜兰回来后,还没看她这么开心的笑过呢。 闻言,快乐的神情迅速由夏晓芙的脸上消失,她尴尬地左顾右望,心底有着某种不得不面对的感觉正强烈流转着。 “应该两者都是吧?” “不,不是的。”夏晓芙连忙驳斥,喉头却哽得发了涩。“我、我不会爱上他的,爱他……是件痛苦的事,你不是这么说过吗?” 自己说过的话,又怎会忘记呢?莫姗姗的心不禁抽痛起来。“碰上了乔斯,任谁也没有办法控制。” 那道语重心长的叹息,让夏晓芙凝然无语了。 这真是一件相当奇怪的事,和表姐对坐,竟成了十分难过的事。明知道,表姐全是为了她好,明知道,表姐全是关心自己,可她偏偏听不进去。 她转头看着窗外的灯火在逐渐转暗的夜里,陆续地亮起来。 &&& 期盼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乔斯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则放在降下的车窗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轻松。他高兴地哼着歌,偶尔侧过头对夏晓芙笑笑。 那低沉的歌声听来十分悦耳,耀眼的阳光洒落在他的手上、脸上,更衬托出他的帅气。夏晓芙的心几乎完全被他吸引住了。 “可以告诉我一些关于你母亲的事吗?”她好想好想多了解他。 闻言,乔斯胸口陡地一震。就在这一刹那,他仿佛又回复了以往的冷酷倨傲。 “等会儿你自然会明白她是怎么样的人。我希望你先有心理准备,到时候也许气氛会不太好。你可别幻想我们会像久别重逢的母子般痛哭流涕,或是滔滔不绝地闲话家常,那些都是不可能的。我们平常很少见面,而一碰面不是吵架,就是像仇人般仇恨着对方。我的母亲就是那样,她不会因为你而故作慈祥的,你最好相信。” 夏晓芙怎能相信,然而,不久事实就证明乔斯所言不假了。 那是一幢面海的精致小屋,从宽广的庭院可以眺望无际的大海。在蓝天沙地的景致中,找不到一株娇柔的花朵,几棵高大的椰树顶着骄阳,并排在庭院的外围。 听到阶梯传来了脚步声,乔夫人放下正在阅读的书,摘下金边眼镜。她悠闲地将双臂枕靠在海滩椅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迎面走来的两人。 “这么早。”她的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 乔斯的眼里瞬间闪过伤痛,但他耸耸肩,绽开一抹洒月兑快意的微笑,“这是我的母亲,这是夏晓芙小姐。”他简洁地为彼此介绍。 乔夫人上下地打量夏晓芙,在那冷漠的眼里,夏晓芙感觉自己好像不是人,而是一件不知该摆在哪里好的旧家具。 “这就是新的牺牲者吗?”仿佛看腻了她似的,乔夫人厌恶地撇撇唇,“你的口味又变了嘛。”连这样的小丫头也想沾惹,啧! 乔斯听得怒火高升,努力维持的轻松表相就要分崩离析了,“请稍微替客人着想,好吗?别再用那种口气对她说话。”他极力忍耐地咬牙低语。 却见乔夫人挑衅扬眉,假惺惺叹道:“夏小姐应该不会见怪吧,嗯?” 夏晓芙瞪圆了眼。正如乔斯所说,他母亲一点都不会故作慈祥,可情况如果继续这样,那么这个周末就完了。 她迟疑地看了乔斯一眼,从他脸上看出了失望与愤怒。或许,他希望能与母亲单独谈谈吧。于是,她故作轻快地笑说:“我到车上去拿行李,先失陪了。”然后快步地走下阶梯。 不等她的身影消失眼前,乔夫人开口就是另一场挑衅,”我猜她一定是罗陶莉的替代品,对吧?虽然现在天真得像个孩子,但跟你在一起,那份天真也保持不了多久啰。”她字字尖锐而恶毒。 “别这样。”乔斯被她的尖酸刻薄气得脸都绿了,但他还是勉力吞忍下来,尽可能心平气和的说话。“前几天我已经打过电话告诉你晓芙要来了,而我们也约定好要用‘和善’的态度对待她,不是吗?”他故意加重和善两个字。“但是结果却变成这样,为什么?”在这之前,他从不曾要求她为他做任何事,如今她非但不信守承诺,还在一旁猛挑衅……简直可恨! 乔夫人根本不理会儿子的愤怒,仅是沉思似地咬着镜架,“我跟你约定好了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听到这样的话,再好的风度也要烟消云散了。他恨声诅咒,火得差点失去自制。”啧啧。”乔夫人偏又恶意扬眉,似乎瞧儿子生气瞧得好乐。“有这么严重吗?如果因为有我这样的母亲,就轻易把她吓跑了,正好替你多积点德,少造点孽。你啊,就跟你老爸一样,东拐西骗玩死人不偿命,小心下辈子没好报应啊。” “够了!”乔斯突然倾身向前,阴鸷的眼恶狠狠的盯着母亲,愤恨低语,“别把爸爸说成那个样子!是你,是你背弃了他,不对的是你!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肯认错,不再为自己辩解?为什么你总要把对爸爸的恨加诸在我身上呢?为什么你老当我是爸爸的翻版,一见到我,就恨得咬牙切齿呢?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怎么突然可怜起自己来了?”专心检视指甲的乔夫人忽然抬头诧问。 老天,这样的母亲根本没法子沟通!“我明白了,原来你根本不懂爱。”他怒极反静。 “爱?”她仿佛听到莫大的笑话般捧月复大笑,“算了吧,乔斯。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傻瓜,你也不是。我们太了解彼此了,那种事不会发生在你我身上。” “我们了解彼此?”忍不住地,他也仰头大笑起来,“不,我们怎么可能互相了解,毕竟一直破坏沟通机会的——是你!” “那不是真的!”乔夫人惊痛似地跳起身,讥诮嘲讽的眼神已由眼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委屈怨怼的熊熊怒焰。“你竟敢对我说这种话!在你满二十岁前,养育你七年的人是我!我竭尽所能的爱你,可你需要的却是我根本给不了的父爱。不管我如何解释,你总认定是我抛弃了你的父亲。 “我没有那么坚强的力量来承受这些误解,任何一个母亲,都不愿意被自己的孩子所憎恨,你懂吗?你能明白吗?不管怎么说,我是你的母亲,既然如此,你就得认命的接受这个事实!”她浑身颤悸地背过身不看他。 这时,夏晓芙正巧提着简单的行李步上阶梯,她错愕地瞧着面容惨白的乔夫人,好似一瞬间老了十来岁,伤心而难堪地握着拳头站在那里。 她纳闷地望向乔斯,却见他生硬地别开脸,一语不发地转身走开了。 她直觉想追,背后却传来乔夫人歇斯底里的喊叫声—— “别管他,他总是这样,不必理他!” “呃……”她尴尬的停住脚步,不安地回过头。“可是……”他看起来好孤寂。 “喔,你爱上他啦?”任谁都瞧得出来她脸上表露的明显关爱。乔夫人刺耳的冷笑一声,残酷低语,“真可怜,那不会有好结果的。你仔细听好,他根本无法爱人。你懂吗?连自己都不爱的人,怎能去爱别人呢?” 这样的话,夏晓芙听了不禁生气,“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的儿子呢?”她对待儿子的态度,尽是轻蔑与嘲弄,乔斯真是可怜! “乔斯是我的孩子,他是怎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啊,就像他那风流的老爸——” “够了!”实在听不下去了,夏晓芙僵着背脊无礼的转身,快步朝沙滩走去。 “乔斯,等等!乔斯。”她边走边喊,但前头的男人却充耳不闻地渐行渐远。 骞地,一个踉跄让她不慎跌倒在地,她咬紧牙关,像个悲惨而不知所措的孩子,忍住泪水站起身,然而心中的委屈却似决堤的河水般汹涌而至,她想抛开乔夫人的话,可就像录音机般,那些话不断反复在耳边播放,声声冰冽刺骨。 啊,殷殷期待的周末,竟是如此难堪,怎不叫她黯然神伤呢。 她泪眼迷蒙地遥望蔚蓝大海,任惶惑难安的情绪紧紧缠绕着她的心。 一颗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少女心! &&& 找了好久,终于,夏晓芙在沙滩的小木屋前找到了换上泳裤的乔斯,他沉凝的表情透着一股茫然,见他默默递来一包纸袋,她打开一瞧,竟是一套宝蓝色的比基尼泳衣。 理不清心中翻腾的复杂滋味,她很不情愿地换上那件来历不明的泳衣。是罗陶莉的吧?她觉得自己的肤色与这件华丽的泳衣并不相衬,而且比基尼的款式更是令她手足无措。 好不容易调整好呼吸,她才鼓起勇气走向大海。 乔斯在海中悠游着,不一会儿便来到她身边,“你会游泳吗?”他探问。 她摇摇头,“不会。”她实在不想扫了他的泳兴。 “那算了,上岸去吧。” “不要。” “不行,我要上去了,不能让你一个人待在水里。”他不由分说地扯住她,迅捷地游向沙滩。 上岸后,他舒懒地枕臂仰躺在沙滩上,“像这样静静躺着,晒晒太阳也很好啊。”呵啊,伸个大懒腰。 见他径自沉入梦乡,夏晓芙没力一叹。算她倒霉,遇见这个霸气男子。她认命地闭上眼睛,也让身子沐浴在阳光里,静静享受这宜人的清闲时刻。 当她再度睁开眼睛时,赫然迎上乔斯那双闪着笑意的灼热眼眸,羞得她立刻偏开脸。 他一定瞧了很久吧,一想到自己身上仅穿着比基尼,她便全身发热,但下一瞬间,又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强烈的意识到他的视线流连在自己的肩颈,然后,停留在嘴唇。偷眼觑他,她发现他的眼神显示出深沉的。 “你真美……”他沙哑的呢喃,修长的指尖眷恋地在她细女敕的颊上画圈圈,充满挑逗。 夏晓芙不由得浑身轻颤起来,他真觉得她美吗?是因为她是女人,还是因为是她?没来由地鼻子一阵酸楚,她咬唇抓下他的大手,“不要这样,乔斯,这不是真正的爱。”他不过想证明自己的魅力,未必非她不可吧。 他一怔,神情懊丧而迷惘,“爱是什么?” “爱有很多种,乔斯,只不过你没有碰对人,所以无法深刻了解罢了。”她语重心长地说,指尖轻柔地抚平他眉心深深的皱折。“别这样,乔斯,你父母失败的婚姻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为他们背负痛苦的十字架,抹杀了你被爱和爱人的能力,只要你肯走出心灵的阴霾,一定能领略到真正的爱情的美丽。” 她迎视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竟涌上一种幸福的感觉。她紧握着他的手,希望这种感觉能传给他。然后,她轻轻捧起他的脸,吻他。 乔斯全身都紧绷起来了,却不闪躲,也不主动回吻。 “请你……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啊。”他眨眨眼,嘴角浮现一抹笑,斜睨着眼前美丽的她。 对于这样的男人她根本无法抗拒。夏晓芙这才深深明白表姐的感受,她无奈一笑,当视线不经意扫过他,却发现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胸前的雪白浑圆。在他的眼中,有一团火焰正炽烈燃烧,她唇边的笑容迅速消失了。 “胆小表。”他轻笑道。 “才不是。” “不是吗?那为什么你总是害怕的想逃开呢?” “因为你这种眼神简直像饥饿的狼。” “对,我大概是饿坏了。对爱饥渴,而且是对你的爱饥渴。”呵呵。 “是吗?应该是对我的身体饥渴才是吧。”哎,男人。 “原来你这般冰雪聪明啊,以前我只当你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如今我发现我错了。” “没关系,我决定原谅你了。”不过她嗔怪的脸色和所说的话完全不搭轧。 乔斯笑了起来,“我想我知道了,你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是温文儒雅、安全而踏实的吧。对了,就像姗姗的徐方一样吧?守着家,守着孩子,守着你想望的一切,你要的应该就是这种幸福的感情吧……咦,怎么啦?你哭了?为什么?”真搞不懂她。 夏晓芙很想告诉他:因为你!我的眼泪全是因为你!可终究,她只是绝望地轻叹口气,“为什么对于爱情,你总是这样漫不经心呢?事实上,你根本不了解,也不想了解我渴望的是什么。” “那你说说看啊。”他没辙似地说。 那副挑逗态度,再度深深伤害了她的心。“你从不想认真倾听我的心事,我也不想再说那些无聊的话了,但请别把那当作话题,随意发表意见,可以吗?”她已经受够了他的无心轻浮,乔夫人说得对,这样的男人根本不懂爱人,他根本不会爱她! 她沮丧消沉的神态刺痛了乔斯,他目光灼灼地紧瞅着她,语音沙哑地说:“你知道吗?你根本不了解自己真正的心。” 她心头一颤,双颊涌上两朵红云。可恶,她干嘛脸红心虚?偏偏她就是这么不争气! 甩甩头,她想摇掉心底莫名窘涩的情绪,“乔斯。”她轻换。 “嗯?” 她似笑非笑地扬扬眉,“不懂自己真正的心的人是你,不是我。晚安了,乔斯,好好想一想吧。” 乔斯闻言一震,还来不及反应,反击成功的红脸佳人已眉开眼笑地转身离开了。 慢了半拍的他在意会之后,性感的唇角渐渐扬起一抹兴味而迷人的笑意。 好一个烂漫天真又才思敏捷的小丫头啊!他喜欢她,喜欢她的耿直,喜欢她的爽朗,喜欢她迷糊可爱的少根筋,喜欢她不谙人情世故的长篇大道理。 他该用什么手段才能得到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呢?花言巧语?她无动于衷;浪漫耍宝?她兴趣缺缺。 就不知……哎,他自我解嘲地笑了笑,可惜他是打死也不会再碰婚姻那玩意儿了。 &&& 清晨第一道曙光透过蕾丝窗帘洒落床畔。 夏晓芙焦躁地翻了个身,无奈地睁开眼睛。 算了。 她咬咬唇,干脆放弃入睡的念头起床盥洗。她根本了无睡意,一整夜辗转反侧,只把床单弄得一团绉。 当她慢步走进客厅,惊讶地发现昨天那个容光焕发的乔夫人身穿睡袍,神情憔悴地蜷缩在沙发里,长发散乱,肤色蜡黄,隐隐颤抖的手指夹着一根烟。她不由得胸口发热,内心涌满不忍之情。 “早。”她尽可能轻快地问候,“吃过早餐了吗?” “不,我不想吃。”乔夫人伸手顺顺未加梳理的长发,这动作更显落寞凄凉。 夏晓芙的心抽痛了下,怜惜而感伤地看着她,“乔斯还在睡吗?” “早就起来了。你没听见他的嚷嚷吗?”大清早的吵死人了! “怎么回事?” “跟我吵架,负气冲出门,也不知跑哪儿去了。他就是无法跟我在同一个屋檐下和平共处。”乔夫人嗤声道,云淡风清的口气却掩不住悲哀。那个处处和自己唱反调的儿子,简直就是地狱魔王降世,出生来让她受罪的。 “是你逼他走的。”夏晓芙想也没想便冲口而出。 闻言,乔夫人错愕一怔,随即受伤似地惊跳起来,目光阴鸷而凌厉地逼视着她,激动咆哮,“你说,我还能怎样?不错,当年我确实从他父亲身边把他抢走,但拥有一个失败的婚姻,难道是我愿意的吗?我也想给他一个健全的家庭,我也希望他能拥有完整的父爱,可我真的无能为力啊,为什么他就是无法体谅我的苦衷?我爱他,你知道吗?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夏晓芙呆怔了下,然后,她低低地摇头叹息了,“那么,你为什么不尝试着告诉他,你对他的爱呢?” “太迟了。”乔夫人抿抿唇,绽出一抹悲凉的苦笑,“我们之间缺乏容忍和接受对方缺点的雅量。乔斯喜怒无常,又非常傲慢;而我,也不是低声下气的人。这样的个性使我们两人始终格格不入,现在才想来解决这种问题,实在太迟了……还有罗陶莉,为了她,他比以前更恨我了……” “罗陶莉?” “是啊,罗陶莉。”乔夫人无奈地嗤笑一声,“她呀,是个跟我同一典型的女人。我为了乔斯好,当然不赞成他们的婚事,为此他对我很不谅解,经常和我闹脾气,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听不进去。为了那样一个爱慕虚荣的贱女人,他变得比以前更放荡无情了。有时,我甚至有点怕他,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我到底该怎么办呢?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望着近乎歇斯底里的乔夫人,夏晓芙根本爱莫能助,因为不管说什么也无法给予她实质的安慰。 忽地,她想起了乔斯曾经说过的话—— 两个人要认真的谈情说爱,那才是开玩笑!那是最邪恶的诈欺,明白吗? 这样的人啊…… “你哭什么?” 瞧见串串晶莹的泪水顺着夏晓芙的面颊滚落,乔夫人好生错愕,半晌才若有所思地发出一声叹息。“不要爱上他,孩子。” 夏晓芙被这唐突之语吓住了,她怔在那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见乔夫人淡淡地笑了,“我的话很残忍对不对?我很抱歉,夏小姐,我的意思是,乔斯不是真正爱你,你和他在一起,只能给他一种自我的满足感,而不是一种完美的结合,他不适合你。” “我明白的。”她平静地回答,泪水却扑簌簌直落。 “你真的明白吗?”乔夫人心中一动,霎时百感交集,又疼又怜。“你了解他的为人吗?他是个好动的男人,他的灵魂中有一股冲动,永远都无法安定下来,永远都无法安安稳稳地和一个女人生活在一起。他对现实不满,尤其对女人感到憎恶,这些伤痕一直盘据在他的心中,使他无法得到解月兑,这就是赤果果的乔斯。你明白吗?”这样的男人,她也能接受吗? “嗯。”夏晓芙猛点头,泪落得更凶了,她觉得自己的心就快碎成千万片了。 “可是,他是我的孩子,不管他多坏、多可恶,还是我唯一深爱的儿子。这个,你也明白吗?”终于,乔夫人隐忍许久的泪水再也抑不住地顺颊滑落。眼前这个女孩,和她一样深爱着乔斯啊! 天下父母心,无论如何,为人父母总是无比关爱自己的孩子。那份深浓的情感深深撼动了夏晓芙,她想也没想地伸出手,紧紧拥住伤心的乔夫人。 她想,该是把乔斯找回来的时候了。 &&& 夏晓芙在沙滩上找到了乔斯。 她朝他奔去,轻拍了下他的肩,“嗨!” 他显然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倨傲冷漠的神情。“什么事?” 她一眼就看出昨天两人之间的点滴并没有在他的心上留下什么,或许对他而言,她也不过是一个令他在事后大叹“只是玩玩而已”的女人吧。 可是,她心里不免有一丝企盼,希望自己是与众不同的……突地,难受的酸气一冲而上,什么时候,她竟也开始懂得欺骗自己了?眨眨眼,她强打起精神,挥去悲伤,想起孤独而一筹莫展的乔夫人。 “早上你和你母亲见过面了?” “我宁愿没有见过那个老巫婆。”害他今早的好心情全部飞走了。 什么叫那个老巫婆?惊怒的夏晓芙险些气岔,“你太过分了,你怎能这样对你的母亲?她为了你心都碎了!” “心碎?”冷哼数声,乔斯不屑地撇撇唇,“我母亲的演技是很精湛的。” “什么演技?她刚刚还需要我的陪伴才能勉强入睡。” “何必呢?她至少还懂得照顾自己。” 老天,这人的语气难道不能有感情一点吗?“乔斯,你难道不能体谅她的苦衷吗?失败的婚姻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这些年来,她也尽力在弥补了,你没有感觉吗?她其实很爱你的。” “爱我?”仿佛听到天大笑话般,他狂笑不止。“告诉你,她一生只爱一个人,那就是她自己。”他真的不怀疑,自己在母亲心目中的地位,甚至比不上她珍爱、细心保养的手指甲。 “那么你呢?我不相信你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 见乔斯抿唇不语,夏晓芙仍不放弃地温言劝说,“忘掉那些过去的事吧,乔斯。如果你一径固执下去,你会被仇恨的火焰蒙蔽双眼,就像现在这样,带给你母亲和你自己无止境的痛苦生活。乔斯,听我的劝,和你母亲和好吧,千万别为了无谓的自尊而铸下终身的遗憾啊,好吗?” 乔斯并没有软化,也不搭腔。 那天傍晚,他们动身离开了海滨小屋。 第九章 星期一,风雨欲来的阴霾笼罩着台北的天空,气象报导有强烈台风要侵袭台湾,直到夜阑时分,郁积的阴沉终于爆发成可怕的风雨了。 在电光雷雨中,夏晓茉辗转反侧,不能成眠。 翌晨,风雨已歇,她怀着莫名忐忑的心情走进公司,有股预感会有什么事要发生。 当她处理完例行的公事之后,才发现每天准时上班的乔斯竟缺席了。 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她神思恍惚地接起电话,一个清亮而透着焦虑的女声传入耳内。 “请问是夏小姐吗?我是周妈,你还记得吗?” 啊!周妈,乔斯的管家。“你好,我是夏晓芙。请问……”她顿了顿,“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子的,乔先生这两天无法去上班,他要我告诉你,所有既定的行程该延后或取消,由你全权作主。” “为什么?”她本能的反应。 电话那端沉默着。 夏晓芙更急了,到底怎么回事?乔斯从没有不加知会就无故失踪的,她好担心,那不安的感觉直翻涌上来。 “拜托你,周妈,请你告诉我吧。””这个……,哎,他母亲昨晚去世了。听说她是在台风夜走到户外,被飞落的石块击毙的。” 夏晓芙张口结舌,好半天才回过神,“怎么会?”天!前些天还相拥哭泣的人,如今已然离开人世?!多么令人不敢置信! “乔先生昨晚打电话给他母亲,但一直没人接,他便赶了过去,结果……” “好可怜。” “什么可怜?对他,你根本不必同情。” 老天,周妈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他现在在哪里?我想去看他,说不定他会需要人陪。 “那是不可能的,如果换成我,我是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去见他的,他说不定想一个人静一静。而且,他说傍晚就会回来的。” “可是,我就是想去。”她根本无法安心啊! 电话那端再度沉默了半晌,然后,周妈惋惜似地轻声叹息,“你……爱上他了?” 夏晓芙为之哑然,整颗心纠了起来,她失神地瞪着桌上的纸镇,明白自己再无法否认心底真正的感情了。 “为了你好,我希望你没有爱上他。他向你提过罗陶莉的事吗?” “没有。”她闷闷接腔。 “那么,也许该让你知道比较好……你多大了?” “二十三岁。” 周妈轻嗯一声,意味深长地接着说:“陶莉二十三岁时就历尽沧桑了,她交往过的男人不记其数。乔斯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男人,对她却是发了狂似的一见钟情。在这以前,他从没有爱过任何人,因为他很自负,发誓绝不与女人相恋。”她顿了顿,认真回忆着那段隐藏在乔斯内心深处的难堪往事。 “哎,从没见过他这么迷恋一个人哩!他把压抑的满腔热情,全倾注在陶莉身上。她呀,也的确是个美丽的女人,但行为却放荡得可以。她对乔斯也是有情的,却不像他那般认真。因此,当乔斯考虑跟她结婚之后,就渐渐不能容忍她的轻浮,所以两人常起争执。” 周妈叹了一口气,又继续往下说:“陶莉实在承当不起那么深的爱情吧,最后,她终于厌倦了乔斯的痴迷和约束,就在举行婚礼的当天,恶意缺席了。说来,她真是个绝情的女人,后来听说和一个欧洲富商闪电结婚了,婚后定居在法国。现在,你能理解何以乔斯对女人如此冷漠了吧?他的口头禅是,‘女人不值得付出真心,只可逢场作戏!’” 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话筒两端的人笼罩在沉寂之中。 直到夏晓芙找到了自己的声音。“罗陶莉实在太傻了,我绝不会这么做的……那么,乔斯的母亲又是怎么回事?” “乔斯的父亲是美国人,他母亲婚后就随着丈夫到美国定居。当时,她当然爱他,却无法适应异乡的生活,两夫妻时常争吵,感情难免日渐淡薄,她勉强忍了十几年,直到乔斯十三岁那年让她当场捉奸在床,她就再也按捺不住,与丈夫离异,带着乔斯回来了。 “乔期一直和他父亲保持联系,可惜在他十八岁时,父亲去世了,听说是孤零零的死在家中,从此他就憎恨着他母亲。唉!说来他们母子都倔强得很……”说到这里,周妈已是语音哽咽,情绪激动得无法言语了。 夏晓芙更是听得心酸莫名,心如刀割。天啊!这是怎样无奈又悲痛的情况啊?十年前,乔斯没来得及见上父亲的最后一面,十年后,他又让深爱着自己的母亲带着遗憾孤独地死去。 一股无以名状的冲动和怜惜涌上她的心头,“我……我要去陪他……我要用我的爱去抚平他的创痛。” 周妈沉默了好久,才哑声低语,“你决意要去,我也不便阻止。爱上他是你的不幸,但你也不必灰心,你和罗陶莉截然不同,如果乔斯也能爱你,请你千万不要辜负他,好吗?如果连你也背叛他,他这个人就完了。” “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 “呵呵!”话筒彼端传来周妈欣慰的笑声,这女孩真是勇气过人啊。“乔斯是很别扭的男人,你必须坚持下去,知道吗?” “我会坚持下去的。” 币上电话,夏晓芙的心情忽然开朗起来。认识乔斯以来,她对他所有的恐惧终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盈的深情。那个初识他的雨天,那些过而不停的计程车,一定都是天使的杰作吧? 在那美丽的机缘下,让她恰巧拦下他。 这一刻,她无限感激! &&& 当夏晓芙抵达海滨小屋时,除了海涛的怒吼声,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瞧见大门没有上锁,她急奔而入。自从得知消息,她就一直很担心,尤其想起乔斯的心结,她更害怕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她焦急地呼唤乔斯的名字,屋里屋外四处寻找,终于发现其中一间房间的床上倒卧着一个人。 乔斯!他全身都湿透了,湿凉的衣服紧紧黏贴在他的肌肤上。 夏晓芙使劲摇着他的肩膀,“乔斯!” 但他完全没有反应。 她不死心,再度摇晃他,但他的身体就像铜雕般沉重而冰凉,她摇得非常吃力。 忽然,他发出一声凄厉的申吟。 “乔斯,醒醒!只是恶梦,醒一醒。”她怜疼地将他抱入怀中安抚。 “晓芙?”接触到温暖的怀抱,乔斯不甚清醒的微张开眼眸。 “是我,别怕。”她轻柔的嗓音如同天籁,让他觉得安稳,僵硬的身体跟着渐渐放松了。 “你还好吗?乔斯。”她怯怯低问。 霍地,理智回笼的他迅速翻身坐起,窘怒地挣开她的怀抱,“你来干嘛?”他很是没好气的质问。 “我来陪你。”很自然地,她伸出手握住他的。,,乔斯浑身一震,想也不想地甩开她的手,恶声恶气地说:’我不需要!”她以为她是谁? “不要嘴硬,快把这身湿衣服月兑掉,免得着凉——” “我好得很,不用你管!”他烦躁地大吼,截断她真诚的关怀。“出去!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这女的烦死了。”你把湿衣服月兑了,我就走。” 乔斯瞪着她,见她亦固执的迎视他,眸中温情流转,半响,他叹了口气,“帮个忙,出去吧,否则,就回不去了。” 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夏晓芙不由得红晕满颊,“我……我只是不放心你。” “谢了,我不需要。” 见他挣扎着起身,摇摇晃晃地想站直身子,她迟疑着,不知该不该伸手帮忙。这时,他一个踉跄的跌倒在地,她惊呼一声,赶到他身边蹲下,却被他紧紧抱住。 “她死了……”乔斯失神地呢喃,似乎完全崩溃了。 “嗯,我听说了。” “她为什么要死?” “因为你不爱她。”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感觉到乔斯在颤抖……不!他在哭。 夏晓芙着实慌了,她从没想过他也有这么脆弱的—面,像孩子般痛哭着的他啊,是第一次这般失控不能自己吧,每一滴泪水都是长年积压的悲哀和痛楚。 这个傲慢自恃的男人啊,他爱他的母亲,却故意在心里筑起冷漠的高墙,不让他人窥视,结果…… 她撑不住乔斯的重量,两人一起倒在床上。身心俱疲的他好想就这样入梦,但她身上散发出的馨香,却使他睡意全消。 “留下来,好吗?”他沙哑的呢喃着。 她犹豫了,怯怯的咬着唇,万般挣扎的瞅着他。她知道自己能暂时帮他忘却丧母的伤心悲恸,但…… “不行。”她轻轻推开他。 乔斯笑了起来,“你就是这样——圣洁的天使,到最后关头仍然守身如玉。”真是个该死的女人! 像是再也不屑面对她似的,他翻身下床,脚步踉跄地走向门口。 “你要去哪里?外面开始下雨了。” “那正好。”他生气地转过头,恨恨冷哼。 “别做傻事了,乔斯。你出去淋雨会生病的。”夏晓芙仓惶地跳下床抓住他的手臂,却被他用力挥开了。“求求你,乔斯!”她快步追着走下庭院阶梯的他。 “少啰嗦,走开!” “乔斯……” “我叫你走开听到没有?滚!” 他忽地停步,回过头抓住她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仿佛就要捏碎她似的,却又猛然松手,吓得她狼狈的跌坐在地。刹那间,震惊与痛楚使她无法动弹,好半天才回过神,但他的身影早已没入雨中,不知所踪了。 “噢,我真不应该!我怎么可以拒绝他呢?”夏晓芙失神的呢喃,“该不会真的……”她揉揉抽动的眼皮,“怎么办?心口怎会好闷?”总觉得不祥的事就要发生,或是……已经发生了? 不!她着急不已,抓起桌上的皮包赶忙奔入外面又冷又湿的雨中;她必须去寻求支援,单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帮助乔斯。 她想到了麦云淮。 他会帮助她吧?应该会吧? &&& 透过各种管道终于找到麦云淮时,天色已晚,夏晓芙也已经疲累不堪了。她被乔斯抓过的肩膀仍然隐隐作痛,加上一整天滴水未进,她到现在还能勉强支撑着没有昏倒,全是为了心中牵挂的那个男人。 “夏晓芙?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麦云淮显然十分惊讶,他关切地将她拉进屋里,“先进来再说吧。”她看起来就快要倒下了。 “谢谢,但请你先救救乔斯吧。”再耽搁就来不及了! “乔斯怎么了?””他在他母亲的海滨小屋,身子已经快撑不住了还跑出去淋雨,我、我根本拦不住他……”她急迫地将所有事情的经过简短说出。 麦云淮听得满脸错愕、心痛莫名,真是呆子一个! 他当机立断地拿起车钥匙,沉着吩咐道:“晓芙,你先在这里等好吗?我去把他抓回来。”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他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入卧房里,正色道:“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或者先睡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夏晓芙还想抗议,麦云淮却已火速出门驾车离开了。没办法,她只好认命地守在屋内等候。她先拨了通电话告诉表姐自己的行踪,本以为自己定然了无睡意,但身子一沾上柔软的床,竟体力不支地昏睡过去。 翌晨醒来,乍见自己身处陌生房间,她愕然怔忡了半晌。等她清楚记起前一夜的事,这才赶忙来到客厅,却看见麦云淮和衣躺在沙发上熟睡着。 “麦云淮!”她用力摇他,直到他吃惊地睁开眼睛。 就见他睡眼惺忪的站起身,懒懒申吟,“哎,脖子都睡僵了。”好痛! “你去过海滨小屋了吗?”她急死了,不敢相信他竟在这里呼呼大睡。“乔斯呢?” 听见这个名字,麦云淮脸上慵懒的表情立刻消失了,他敝撇唇,没好气的说:“他啊,好端端的睡在床上。”真不知他安什么心?想吓死人啊!“我已经把他湿透的衣服月兑掉,用棉被把他裹得紧紧的,他不会受凉的。”妈的,害他忙得团团转。“安啦,那家伙命硬得很,绝对会长命百岁的。”有道是祸害遗千年。 “这样我就放心了。”夏晓芙这才放下心中担忧的大石。 “那倒未必,你最好开始担心自己吧。”他忽然天外飞来一句。 “为什么?” “因为人言可畏啊。” 这算哪门子答案? 她纳闷的瞪眼,却见他笑得益发邪气诡谲了。 &&& 夏晓芙在公司的会客室里找到了乔斯。 乔斯动也不动地坐在沙发里。双手抱头,恍若石雕。 她静静走近他,带着满腔怜疼的心情。然后,她在他身边跪下,手指轻轻抚着他浓密的发丝。 “乔斯,你还好吧?”她柔声轻问。 他却像逃避火焰似的惊然闪开了,抬起头,他的神情憔悴,眼神古怪而森冷。跟着,他开口了,语音凌厉而怨怼,“你骗得我好苦!” “什么?你说什么?”她完全怔住了。 “不要跪在这里,起来!”他烦躁地低吼。 她呆愣了好久,才眨着不解的大眼,像只斗败的公鸡茫然地站起身。 “怎么回事?”她苦涩地看着他。 乔斯恍若听到可笑至极的笑话般仰首狂笑起来,“你还装蒜。”他的声音夹带着刺人的刻薄语调。“昨晚,你跟麦云淮在一起吧?”一早醒来,他心急懊恼地四下打探她的行踪,姗姗却告诉他这样的答案。 “嗯。”那又怎样?夏晓芙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很好,他握紧拳头往窗口走去。答案揭晓,戴着天使面具的魔女又耍弄了他一次!”清纯的天使也有堕落的时候吧?女人毕竟是女人,恶心!”他愤恨的唾骂着。 这下,她完全听明白了。“可是,我是为你而去的啊!”无法承受他的误解,她焦急地扯住他的衣袖,想澄清、想解释,却被他粗鲁地用力甩开了。 “我该觉得荣幸吗?”他哼哼冷笑,目光阴沉,呼吸急促,整个人被一种无法克制的愤恨所主宰着。 夏晓芙更是慌乱了,“是真的!”他们什么也没做啊! 乔斯看也不看她一眼,心被怨急深深刺着。“你还记得昨天我的要求吗?我记得你的回答是‘不行’,原来你早就有约了。呵呵,你说得可真好听啊,还记得你曾发表过什么高论吗?什么没有未来可言?什么亲密的接触只会增加彼此的困扰?真是好笑!你那大大的眼睛配上一副圣洁的天使模样,差点就把我骗倒了!”他拳头紧握,呼吸既乱又沉。 这样恶毒的话,听得她脸上血色尽失、全身震颤,她痛心疾首地倒抽一口冷气,受伤的大喊:“不是这样的!你歪曲了事实。就因为你害怕重蹈你父母的覆辙,你害怕被你所爱的人伤害,所以你封闭心灵不敢爱人,更不敢承认自己的爱。乔斯,你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胆小表!” 她悍然的反击,却使他更想狠狠伤害她。他忽而变了脸,阴鸷的怒容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心的和善,令人毛骨悚然。 就见他邪俊一笑,柔声道:“事实上,整件事全是我和麦云淮在打赌。” “赌?”夏晓芙的思绪根本转不过来。 “是的,赌。麦云淮拥有我一直渴望得到的寻梦酒吧,我们约定一个月内只要你成为我的女人,他就把它送给我。” 她呆愣了好久,才眨着大眼回过神。 “你……你要我的感情,我的心,就像要那……那间酒吧一样吗?”愕然地望着眼前这张睥睨的笑颜,她整个人都空了。 “不要说这种话,那真的是间很棒的店,若是我输了,我就得赔上我的天使俱乐部。所以不论输赢,对我都很重要,因为两者我都想拥有。” 他恶毒地凝睇着她苍白如鬼魅的脸,幽深的眼中闪烁着残酷的喜悦。 她恍恍惚惚地转过身,脚步蹒跚的走向门边。 乔斯抢先上前替她开了门。 当关门声响起时,夏晓芙的心也像那扇门一样.“砰”地紧紧关上了。她恍若机械般僵硬地走下楼梯,步出大门。 她为什么会走出人行道外呢?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当震耳欲聋的煞车声传进耳中,刹那间,她眼中的世界似乎都朦胧了起来,直到所有的感觉消失无踪,脑中一片空白。 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 第十章 夏晓芙昏迷了两天才恢复知觉,对于关心她的人而言,这两天就好像两世纪那么久。 好不容易,朦胧的黑暗渐渐消失了,夏晓芙睁开眼,此时晨曦正巧斜照在床上。 她发现自己躺在充满消毒药水味的病房里,慢慢的,她恢复了记忆。她想起身,但无论如何努力也坐不起来,只好认命地闭上眼睛。算了,随便吧。她沮丧地告诉自己,就这样吧! 接下来好几个星期她不断地接受x光检查,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双腿依然不能动弹,更令人惊讶的是,她根本不以为意。她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不能动弹的双脚,甚至连医生告知诊断病情时,也无动于衷。 “依检查结果来看,并没有什么毛病。”她记得医生是这么说明的。“这种情形会持续多久,我也不确定,或许只是一时的麻痹罢了,可以接受物理治疗看看,说不定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就会复元。” 可是又过了好几周,情况一点好转的迹象也没有。莫姗姗和徐方每晚都来看她,她的父母也为了探视她,经常北上,乔斯更是每天都来,但夏晓芙说什么也不愿意和他相见。 莫姗姗见她情况依然毫无起色,猜想可能是心理问题,便试着和夏晓芙讨论。 “我不想见他。”夏晓芙别开脸,疲惫的道:“请转告他不要再来了,我真的不想见他。” “小芙,你应该往好的方面想,只要你肯合作,也许你就可以走动了。见见他吧,我猜他就是令你委靡不振的关键。” “不!我不要见他,我不要!”她激动的坚持着。 “你已不再是小孩子了,小芙。如果你自己不想复元,就是老天爷也爱莫能助,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毛病!所以,要不要见乔斯,你自己来决定吧。” “我已经决定不见他了。”夏晓芙倔强地偏过头,凝视着西沉的夕阳。 不久,大地就笼罩在黑暗中了。 她那如止水般的心也开始动摇了。蓦地,她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不由得沉下脸。但当脚步声过门不入,她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望。 他今晚或许不会来了,或许他已不想见她了。但如果他不再来了,那她要怎么办呢?虽然她告诉自己不在乎,但怎么可能不在乎呢? 才认清自己的心意,她的喜悦就已退潮,成了干涸的荒漠沙河。 她怎么可能会不在乎呢? &&& “晓芙?” 乔斯的声音将她唤回现实。看见他的影子清楚地映在门板上,这瞬间,盘桓不去的焦躁感消失了,她又想笑又想哭,神经简直要错乱了。如果可以,她真想跳下床,紧紧抱住他,向他表白爱意。但她心里虽然激动着,却仍是动也不动地躺着,静默着。 “晓笑,你睡着了吗?” 乔斯小声的探问,却没有任何回应。她不愿意和他说话吗?她还在怨恨他吗?他颓然轻叹口气,只好转身离开。 这时,却听她慌张地轻喊:“还没有。” 他一怔,好半天才哑声开口,“我可以坐下来吗?” “可以,床边有椅子。” 她紧张地看着他拉出椅子坐下,生怕他会离开自己,暗地里又不得不强要自己冷下心来、 一会儿,乔斯又问:“伤势好些了吗?” “好多了,医生说我没有什么问题。”她实话实说。 “但你不是无法走路吗?” “哦,这个嘛。”她勉力挤出一丝笑容,无所谓似地耸耸肩,“可能是心理上的毛病吧,只要自己想走时就能动了。” “那么……是你自己不想走啰?” 她没有回答,只是疲惫的闭上眼睛,沉默好久,才幽幽反问:“一定非走不可吗?”那声音是脆弱、认命而无助的。 连乔斯都可以感受到她深沉的自暴自弃,不想面对他,不想面对自己的伤痛,不想面对自己破败的尊严……那个向来天真烂漫、率直开朗的小人儿已然彻底消失,他是怎么办到的? 他无奈轻叹,深深为自己的恶劣透顶感到厌恶至极。 “你会变成这样全是因我而起,我……很抱歉!””何必呢?乔斯,这是意外,是我自己造成的,跟你无关吧。”她狼狈地别开眼,不去看他那带着怜惜的目光,她凄迷地笑着,“拜托,我是说真的。”别再用那种让人心酸的表情同情她了。 乔斯艰涩地抿抿唇,眼中的痛楚更深了,他垂下眼,哑声低语,“在那之后,我去见过麦云淮了。””喔,那你应该知道等我出院之后,不会急着去找他啰。” “晓芙!”深深的歉疚紧紧盘据在他的心头,他抓住她的手,急切而懊悔,“我不知道该怎样表达心中的歉意。我知道我很莫名其妙,无理取闹,你好意安慰我、照顾我,我不但不烦情,反而误会你、羞辱你,如果你不能原谅我,我也不怪你……我、我真恨自己,要不是我说了那些话,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夏晓芙静静听着,深深的感到失望。她要的不是他的道歉和自责! “我能不能走路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更不必为此感到过意不去,好吗?” “晓芙……” “你真的相信我和麦云淮之间没什么吗?”不是为了想让她复元而说出违心之论吧。 “当然。”如果当时他能冷静一点,就不会犯下错误了。 “那么,关于那场赌约呢?” “那是……真的。”乔斯涨红了脸,为自己曾有的卑劣思想感到难堪而愧疚。“不过,在到我母亲的海滨小屋度周末前,我就向麦云淮认输,不再进行赌的的事了。”他正色的说。 “为什么?” “因为我比以前更了解你了,这使我觉得为赌注而追求你,实在是件卑鄙的事。你是这么纯真善良,我答应过周妈不会染指你的。” “但如果我不反对,就可以动我的脑筋?”她感慨的问道。 “嗯。”他坦白点头,诚实的面对自己。“所以我才和麦云淮打赌,只要你肯投怀送抱,我就赢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赌的已经结束了呢?” “我是存心伤害你的,那时,我的理智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我愤怒得想杀人,杀了麦云淮,捏断你的脖子……怎么啦?”瞧见夏晓芙异样的神色,乔斯紧张地挨近她身边,他是不是说得太过火了?“为什么哭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起身就要喊来医生、护士。 “不是的。”她赶忙抹掉颊边的眼泪,仓惶扯住他。“我只是……只是很高兴我们的误会终于冰释了。”她终于听见她想听的话了。他是在乎她的,不是吗?很在乎、很在乎呵! “那么,你的脚……” “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复元的。”她抬眼瞅视他,眸光如水,“乔斯,开灯好吗?”她好想看看他。 “不行,我连着好几日没睡,脸色很差。”他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傻瓜。“那算什么?你不会比我现在更丑的。” “胡说!”他小声的驳斥。“你还是很美的。” 这是他第三次夸她美,竟是在这样的时刻。“明天……你会来吗?”她低声询问,不明白自己的神经为什么会突然紧绷起来。 “会。”他坚定地说,深邃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闪亮有神。 “谢谢。”夏晓芙终于霹出笑容。 那是多日不见的灿烂笑容。 &&& 那一夜之后,每到会客时间,夏晓芙都过得相当愉快,谈笑声不绝于耳。当然和乔斯吵嘴的情况还是难免,但那种故意刺伤对方的讥讽言语已不复出现。 不久,她已不需要他人帮助,就能独自走上一段不算短的距离。 “怎么样?”她一步步沉稳地走向站在走廊上的乔斯。 “很不错。”他欣喜而怜疼地揉揉她的发丝。 这般亲昵的举止,让夏晓芙的眼睛不自觉燃烧着梦幻般的光采,她嫣然一笑,兴奋嚷道:“我们去散散步吧,医生终于恩准我可以到外面走动了,我们去草地上吹吹风,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嗯。”他随口低应,有些恍神。 “乔斯?”她脸色一黯,“你怎么啦?”最近他似乎常常这般心不在焉。 “没什么。”他淡淡一笑,“为什么这么问呢?” 她耸耸肩,两人默默走向外头紫苏和长春藤交缠的花架下。 “乔斯。”沉默了半晌,夏晓芙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的想法,“你该不是勉为其难才来看我的吧?” “勉为其难?”他诧异的重复。 “如果不想来的话,我不会怪你的。”她僵硬地故作开怀。“我住院的这段时间,你天天都来陪我,实在是很麻烦,其实有很多人可以照顾我,像我表姐、表姐夫,还有梁修文,他最近请调到台北来工作了……” “你若不要我来,大可明说。”乔斯乍然冷下眼。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到底希不希望我来?” “当然希望……” “那不就结了吗?”废话一堆!乔斯很是没好气。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中。 “你的新秘书是个怎样的人呢?”为了打破沉寂,夏晓芙只得再次寻找话题。 “她很严肃。” “喔!恭喜你了。”她咧嘴大笑。 “你不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吗?”他忽然提起。 “好消息……啊!对了!姗姗昨天生了一个男孩子。”一谈到这话题,她仿佛有了精神,滔滔不绝地述说起来,“那孩子真是漂亮,眼睛又圆又大,颊边的酒窝……” “才刚生下一天,怎么说得上漂亮?”回应她的是他扫兴的轻嗤。 “也对啦,是还很小,可我就是觉得漂亮嘛。”这样的乔斯真讨厌!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沉默。他看着她,她则一径的瞪着自己扭绞的双手。 “出院后有什么打算呢?”他开口问道。 “嗯,这个嘛……”她费了好大的劲,才顺利说出,“我想去欧洲,那是个美丽的地方。” 乔斯一震,脸色霍地刷白了。“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 “怎么说?” “我想去那里念书,停留多久就难说了。” “你会在当地定居吗?” “不可能。” “为什么?说不定你会爱上当地的大财主。”他冰冷而嘲讽地说。就像那个该死的罗陶莉! “绝不可能有那种事啦。”夏晓笑勉力挤出一抹轻松的笑容。除了你,我不爱任何人!她在心底苦涩的呐喊着。“毕竟我的故乡在这儿,我喜欢这里。”而且有你在这里。 “你想去欧洲什么地方?”他冷淡的又问,眼神阴晴不定。 “法国,那儿很美啊。”她佯装向往地期盼着。与其天天与乔斯见面,痛苦地感受着他的若即若离,还不如到一个没有他的地方,眼不见,心不烦。 闻言,乔斯只简单回答一声,“喔。” 喔?就这样?他竟然……她突然莫名想笑,却不知道该笑什么;莫名想哭,却又不知该难过什么。这段时间来的情恨纠缠,仅一字了结。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硬生生的转身走开了。 &&& 桃园中正国际机场 夏晓芙拿着护照和登机证在通关处排队。 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时间呢?人这么多,队伍前进的速度却这么慢。她看看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在这之前,她已经分别打电话给爸妈和表姐告别了;如果有人来送行,只会让她感受到强烈的离愁,所以她请他们不要来机场送她。 至于乔斯,最后一次见他,已是三个星期前的事了。 自从那日一别,他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般,了无讯息。最后,还是她牵挂不下,放下自尊拨了电话,就算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是周妈接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很兴奋。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告诉他,你打过电话来的。”她迭声保证。 哎,真是自讨没趣!她的心头不禁笼罩着挥之不去的怨,他竟然……算了,她真想快点离开这里,队伍就不能移动得快点吗?等了这么久,她真想高声尖叫。 “你想开溜吗?” 低沉的男声突地响起,霎时,周围的一切事物仿佛完全消失了。夏晓芙浑身僵硬地瞪视着眼前一派随性潇洒的乔斯,只觉得胸口一阵怒气翻腾,同时又欣喜得头昏目眩,这种情形千万不能让他发觉。 她深吸口气,佯装平静地开口,“你怎能到这里来?他们为什么会让你进来?” “我告诉他们我有正当的理由,他们就让我进来了。” “什么理由?” “我告诉他们,我的新娘逃跑了,我得进来把她抓出去。”乔斯咧嘴笑着,让她再度冲动得想大喊大叫,因为她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还是赶快出去吧,我很快就要登机了。”没有时间同他啰嗦了。 “好吧。”他状似投降地两手一摊,“如果你愿意的话,那我们就到法国结婚吧。不过,我们可不可以换坐头等舱?”这个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吧。 夏晓芙惊讶得差点无法呼吸。“你说什么?广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会错意。 “噢,拜托!”他低叫一声,苦恼地拍头哀叹。“那商务舱吧。这是我的最低限度,别再讨价还价了。” 这简直是鸡同鸭讲嘛!“乔斯,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唔。”他猛地敛下笑容,正经地看着她,“你愿意在法国举行婚礼吗?” “不……” “那就好!”他大大松了口气,“我也不愿意在那里结婚,走吧。”拉起她的手,他快步走向出口处。 她愕然地任由他拉着走,直到出了机场门口,她才恢复知觉,猛地煞住脚步,用力甩开他的掌握。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高声大喊,忍无可忍了。 “准备婚礼啊。”他一脸的理所当然。 老天!“谁的?”她怒极反静地问道。 “我们的。” “你说什么!”夏晓芙差点窒息,她觉得自己恍若全身麻痹似的无法动弹。“我们的婚礼?!”他要娶她引他的意思是不是这样? “你会跟我结婚吧?飞机上少了一名旅客无所谓,但是没有新娘,怎么举行婚礼呢?” “可是……” “没有时间再让你说可是了。”他再度抓起她的手,迈步欲走。这个地方太危险了,她随时都可能逃走,远远离开他。 “等一下!”她挣扎着,怎奈他却紧握不放,可恶!“你放手啦!我不能和你结婚,因为你……”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住了口,“糟了,我的行李!” “不在飞机上。” “你……” “对,我已经拿回来了。” “你真是……” 夏晓芙气得想跳脚,乔斯却是若无其事地咧嘴耸肩,突地,他迅雷不及掩耳地拉她入怀,俯首覆住了她的唇,她惊呼一声,他的舌乘机缠了进去,狠狠吻住她所有未出口的谩骂和抗议。 直到怀中的人儿瘫软在怀里,他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她。“我了解你现在的感受,所以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我带你到可以让你尽情吻我的地方去。”他感性的呢喃,一双澄亮的黑眸灼热的胶着在她那张酡红而姣美的容颜上。 夏晓笑又羞又怒,“你太过分了!”她用力挣开他的手,不明白双颊是因愤怒抑或娇羞而烫红了。 她将紧握在手里,已然捏成绉巴巴一团的机票和登机证,生气地掷向他。 “我不会和你这种人到任何地方去,更别说嫁给你了,不可能的!”完全不理会周遭兴味探看的路人,她愤怒的扬声大喊。“你任性、傲慢、冷酷、自私、脾气又不好……” “但你却是爱我的。” “我才没……” “而且我也是。” “你……” “所以,我们要结婚了。” 夏晓芙没力地一叹,表情是苦恼而困惑的。这样的男人,根本无法沟通嘛!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她感觉到乔斯的双手环抱着她,但她已经不想再挣扎了,她现在只觉得全身乏力,真想死掉算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至少她要知道原因。 “如果你离开我,跑到我找不到你的地方,那样会很令我伤脑筋的,所以我必须为自己买个保险。”这是他苦苦挣扎了三个星期所痛下的决定,如果婚姻是能抓住她的唯一筹码,那他也只好放手一搏了。 “你的意思是说,在经过了三个星期之后,你突然决定要跟我结婚,是因为发现我的存在可以治好你的头痛?”这真是荒谬得教她说不出话来。 “不是这样的。”他忘形而激动地大喊:“是的,我是任性、傲慢、自私,脾气又不好,但你不能说我不懂爱情,因为我是真心真意地爱上你了!”他无法不激动,一段长这么大以来,真正用心对待的感情啊! “所以你这三个星期都不和我联络,只因为你爱上了我?”岂有此理! 是因为自信她绝不可能会忘了他,所以放心地三个星期不跟她见面,连通电话也没有?好吧,既然这样,她也不打算太轻易放过他。 “你现在还觉得我跟罗陶莉相像吗?” “不,你是真正的天使,和她完全不同。”他苦恼地搔搔头,窘涩低语,“其实,我一开始就好喜欢你,但我不愿意承认,甲为你和陶莉给人的第一印象太像了,纯真得像个天使……” “你的意思是,你到现在才愿意承认你的心吗?”他真别扭!或者别扭的是她……她真不甘心自己不战而降。 “是我不好,我一直让你难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傲气完全自眼神中消失了。 “请放心,我并不觉得难过。”老天,他连求婚的花和戒指都没有! “晓芙……” 这声历尽沧桑般的呼唤,叫得夏晓芙的心都软了,可她仍是神色漠然地凝视远方。不行,她还是太吃亏了。 “好吧,要怎样你才肯相信我对你的爱呢?”终于,乔斯按捺不住了,温顺的态度一变,又恢复了惯有的傲慢。他猛然将她往怀中一带,眼中闪动着一抹奇异的光采。 又来了!“乔斯,你不能——” 她的话被堵住了。他霸道而热切的吻住她,她感觉到他带着近似惩罚的激情,心里的愤怒之火不由得加剧燃烧,想来他真是被女人宠坏了!她不反抗,只是静静地任他吮吻。 不久,他认输了。“你到底要我怎样?难道要我跪下去求你,请你相信我吗?” “如果我说是呢?你会照做吗?”她其实很想好好教训他一顿,可是方才那份缠绵令她头昏目眩,全身虚软无力。唉,谁教自己偏偏爱上他呢! 乔斯察觉出她的软化,忍不住像个无赖似地撇唇笑了,熠熠生辉的眸光闪动着惊喜而得意的光芒。 “不!我不会照做的,因为不需要。你会和我结婚的,对不对?因为你深爱着我。”他十分自信地说。“你一定会嫁给我。” 她没辙的白他一眼,“你真是我行我素、为所欲为。” “你这是在指责我吗?”这句话听起来真耳熟。 “当然!你听不出来吗?台北的男人都像你这般无赖吗?”她好笑地说着初见他时曾说过的话。 “无赖?”乔斯神情高傲而迷人地看着她,“你高兴怎么说——” “就怎么说吧!”夏晓芙和他异口同声地说。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笑得柔情蜜意又趣意横生。 人世间的缘分多么不可思议,一名来自远方的小女子,用她纯真的魅力,拦截他的车,拦截他的心,令他防不胜防。 这一刻,他无限感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