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颜美人》 第一章 大学士傅恒的府邸外来了一位相士。 说来也是巧合,傅恒正为府中连年的不顺遂而烦心,忽然听闻府外传来相士卜卦算命的声音,犹如醍醐灌顶,忙唤人请相士进府。 这举动也惊动了傅恒的夫人祥云和他的四位姨太太,一下子厅堂就坐满了人。那相士见过老爷和众夫人之后,开始绘声绘影点出这宅子的不平静,每说一句随即就有人附和,这次点头应道的人是四姨太。 四姨太两个月前才流了胎,那已经是她的第三个婴孩,却没一个能养成,她说得涕泪纵横,涂胭脂水粉的脸蛋顿时成了大花脸,露出未调养好的暗黄肤色。 “不许哭!”傅恒恼怒的喝斥。 他实在有太多太多的烦恼,仕途不顺、家宅不安、妻小不宁,烦心的事多到他再也无法承受,哪怕是四姨太的眼泪,都能刺激他,令他脾气暴躁。 四姨太遭斥一震,哭得更大声了。 她死命的嚷道:“不许我哭,老天爷,我怎么能不哭呢?我孩子没了,在府里也没了地位,现在就连老爷看我也厌烦了,我真命苦哟,我……我要哭,我就是要哭。” “你……”傅恒怒目瞠视,气极了。“反了、反了,当真都反了!” 见老爷暴跳如雷,平日受够四姨太恃宠而骄的其他三位姨太太,纷纷乘机出言指责,大骂不驯,就连甚少发言的祥云也忍不住摇头叹息。 “请大家听我一言。”相士适时开口说道。 丙然,大家都安静了。 “照小的看来,这宅邸的不安宁已不是一时半刻,也绝非普通的秽气作祟,而是——妖,有妖孽盘踞在府内。” 相士直陈断言,吓坏了所有人。 “那……那该如何是好?”傅恒焦虑的问。 “傅老爷不必太过担忧,既然小的已经进入府中,就表示我们前世有缘,小的一定尽力帮老爷驱邪除妖,恢复宅邸的安宁。只是……” “只是什么?”傅恒忙问。 “只是这恐怕也不是短时间就能解决的……” “没问题、没问题。”傅恒立即接口,接着吩咐下人马上打理出一间雅致的客房,摆明留相士在府中长住。 相士谢过后,开始观看宅邸的风水,从厅内的座椅位置到墙上的书画摆放,都有他一套独到的见解与看法。 暗恒听了,频频点头,还要旁人听着记牢,好方便日后逐一修改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小女娃闯入了厅堂。 她是傅恒的小女儿,闺名品瑶,六岁还不到。 她一身粉袄,头上扎着两个小髻,颈上挂了块富贵金锁片,很是活泼可爱,两眼活灵活现,眨巴望着厅里的人,原本嘻笑的小脸慢慢沉了下来。没人注意到她,实在没趣,她转身就要出去找别的人玩。 “等等,你别走。”相士忽然喊道。 随着相士的呼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傅品瑶的身上,天真的小娃儿浑然未觉,直到傅恒唤住她的步伐。 “爹。”她小嘴轻唤。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所以伫立在原地。 暗恒的眼神却是看着相士,见他微笑着向品瑶招了招手,她却动也不动。 “品儿,过来。”傅恒命令她。 品瑶嘟着小嘴,两手摆呀摆的来到父亲面前,仰着头看他,又唤了一声爹。 暗恒不看女儿,反而问相士,“怎样?” 相士随即蹲,伸出两手捧住品瑶的小脸蛋,左观右瞧,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好一会儿。 “怎样?”傅恒沉不住气,忍不住又问了一声。 相士重重叹了口气,才抬头问傅恒,“她是?” “是小女。” 相士又是一叹。 “不妙。”他说着就摇起头来,松手放开品瑶。 品瑶本来就不喜欢陌生人,尤其这陌生人不但长得难看还动手动脚,让她浑身不自在,见他终于移开粗糙的双手,连忙蹦跳到祥云的怀里,躲在母亲保护的羽翼下。 “怎么个不妙法?”傅恒忙问。 相士犹豫一下,说:“既然傅老爷相信小的,小的就直言了。” “但说无妨。” “这府中的不安宁恐怕与这位小姐有关。” “啊呀!”祥云大惊,瞠目嚷道:“师父可别胡说呀!品瑶是老爷和我的心肝宝贝,你是不是看错了?”她忙搂紧了怀中的女儿。 品瑶小小的心灵惊悸着,一双天真灵活的大眼睛敏感的看着大人们,似乎感觉他们眼中的愁苦与自己有着莫大的关连,却不知道这即将改变她的一生。 “这我就不好说了。” 暗恒心急如焚,见相士欲言又止,焦急的赶走所有人,打算自己和相士独谈。 相士先要了品瑶的生辰八字,待掐指一算后就直点头。 “没错,果然是这样,贵府的小姐是阴月阴时出生的阴女,本命带煞,对自身虽无碍却影响了旁人。” “师父是说……” “此女不吉。”相士断言。 呀!傅恒脸色大变,脚步踉跄退了几步。 经相士这一说,他心里也不禁怀疑起来。 祥云怀品瑶的时候,乡下老家闹水患,田地房舍没了不说,家眷包括父母在内,就淹死了十余口人。 祥云生品瑶的时候碰上了难产,疼了三天三夜差点没赔上性命,好不容易生下来,却是个女娃,叫盼子心切的他失望不已。 再仔细一想,的确打从品瑶出生,这个家就开始不安宁。 他官路不顺,祥云身子不好,几个妾室整日没完没了的争闹,就连下头的奴仆也不时出乱子。 是的,品瑶的存在导致府中不顺遂。 “大师,这该怎么办?”傅恒哭丧着脸说。 他完全信了相士的话,但转念想到品瑶是自己和祥云疼爱的女儿,又感到左右为难。 “这问题不难解决。”相士一脸信誓旦旦。“就看傅老爷舍不舍得。” “舍得、舍得。”傅恒点头连迭着说,随即又迟疑的歪着头道:“可是虎毒不食子……” “傅老爷可要当机立断,一人苦总比一家子苦要好,您说是不?”相士在一旁建言。 暗恒苦着脸,愁着眉,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 “老爷,你说什么?”祥云不可置信的叫嚷。 这叫她如何相信?单单是相士的几句话,就决定了品瑶的一生。 品瑶可是她怀胎十月,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女儿,疼她、爱她、怜她、惜她都来不及,哪狠得下心送她到尼姑庵吃苦受罪,何况她只是个六岁不到的孩子! 这种抛弃亲骨肉的残忍事,她说什么也做不出来。 “我必须这么做,否则这个家迟早被她拖垮。” “不,老爷,你怎么能说出这样残忍的话!”祥云抱紧怀中不安的品瑶,哀求的看着傅恒。 “想想品儿曾经带给我们多少欢乐的时光,你总说她懂事解人愁,现在怎忍得下心抛弃她,让她在外吃苦呢?” 暗恒大叹一声。 “我是不忍,我是不舍,奈何她生就这种命,我不能为了她一个人,而不顾这整个宅子的人的性命与安宁。” 他沉痛的哀叹一声,“夫人,想想甄儿,她不也是我们心头的一块肉?你忍心叫她再受病痛的折磨?可怜的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我们是不是也该救救甄儿呢?” 祥云呆住了。 暗甄媛是傅恒和祥云的生的大女儿,今年十岁大,是个小美人胚。可年前生了怪病,这一病就没有好过,现下还躺在床上,几乎是个半死人。 这祸事自然又归落在品瑶的头上。 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祥云两个女儿都舍不下,却又非得要作出选择,她不禁泪流满面,哀泣着问:“非得这样吗?” “你就当我们是在救甄儿吧!”傅恒长叹道。 祥云闻言,呜咽一声,抱着品瑶哭得肝肠寸断。 “娘……”品瑶不安的蠕动着。“你不要哭,不要哭。”她伸起小手,抹去母亲伤心的泪痕,并且说道:“娘,你不要伤心,只要能救甄姊姊,我哪儿都愿意去。” 祥云疼到了心坎,抱着品瑶嚎啕不已。 暗恒闻言,鼻头也酸了,他走过去低子,从祥云怀中拉出品瑶,看着她的小脸,问道:“往后一个人,怕不怕?” 品瑶懂事的摇了摇头,对未来一片茫然无知,她不知道该怕些什么? “要去多久呢?”她仰着小脸问。 暗恒无言了。 这一去,恐怕是一生一世,再无相见的机会。 祥云心里也是明白的,所以哭泣声不曾间断。 品瑶忙抱住母亲,安慰的说:“等甄姊姊好了,我就回来,娘不要伤心。甄姊姊的病会好,我也会回来,娘不要伤心。” 品瑶一遍遍说着,仿佛要将这些话深刻的刻印在父母的脑海里,也深刻的记在自己的心里,是以在许多年之后,还不时做着相同的梦。 ??? 第二天一早,傅恒就差人把品瑶送到尼姑庵。 那尼姑庵在好远好远的地方,他们乘了马车,坐了船,跃过几个山头,渡过几条河川,终于,当品瑶再也认不得回家的路,尼姑庵也到了。 而陪同前往的人把她送进尼姑庵后,人就走了。 面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们,小小的品瑶终于了解什么是害怕,她小小的心灵受到严重的伤害。 罢开始的生活还好,傅恒偶尔还差人来探视,庵里或许得了好处,对品瑶的照顾还算周到。但时间渐渐久了,探视的人也不再来,庵里开始安排品瑶的工作,随着年龄渐长,工作也愈来愈繁重。 转眼过了四年,品瑶已经十岁,她习惯了庵里清静的生活,也忙惯粗重的活儿,对回家一事早已不敢奢想,也忘了自己曾有过的娇贵身份,活月兑月兑是个在艰困生活中挣扎长大的野孩子。 野孩子没人爱,走到哪里都有人嫌,一些淘气的孩子会捡地上的石头扔她,为免受伤,她总是绕过半个山头到最远的地方汲取庵里食用的水。 虽然路途长远,地点荒凉,偶尔还会因为晚归被管事的尼姑责罚,但再也没有人会欺负她。 品瑶一直过着孤独的日子,直到某一天,在河边遇见一个正在哭泣的男孩。 她本想静悄悄走过,不要惊扰了他,但见他哭得实在伤心,又浑身是伤,想起自己曾有过的遭遇,忍不住饼去要安慰他。 怎知道还没开口,就被男孩随手捡拾扔过来的石块给砸中了脑门。 “滚开!”男孩恶狠狠的骂道。 他两眼直勾勾的瞪着品瑶,手中又拾起一块石头,大有再让她尝尝苦头的架式。 她疼得龇牙咧嘴,眼冒金星,气得转身就走。 不一会儿,她又转了回来,这次她聪明的站在较远的地方,朗声说道:“这里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凭什么赶我走!” 他的眼里有两簇火焰,像箭一样向她射过来,完全没有十四岁男孩该有的童稚。 随即他又像是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挣扎着起身要离开。 她见他浑身是伤,行动又不便,心就软了下来,忙说:“这里也不是我的,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我取了水就走。”说着,就在河水边装满两个带来的空水桶。 她悄悄瞄了他一眼,发现他没有走,也注意到他手腕上正淌着血,一时于心不忍,提起一桶水向他走了过去。 品瑶取出搁在怀里的锦帕,那是她带出府唯一还能自己拥有的东西。将锦帕放进桶里用水浸湿,稍微拧吧后擦拭他手腕上的血渍。 男孩一震,迅速抬起头来,火焰又在眼中燃烧,他以警戒的目光瞪视着她。 “你不用害怕。我不是和他们一起的,事实上,我也受过和你相同的苦头。很疼,对不对?” 品瑶轻声问道,她想起过去被人欺负、莫名挨打的日子,心里就不免酸痛起来,也更为他感到难过了。 “我才不怕,我也不疼!”他昂首倔强的说:“是我先动手打他们的,他们伤得比我还重,我才不怕。” “那你为什么哭呢?” 他紧闭嘴巴,拒绝回答,还用手臂使劲抹去脸上的泪痕,表示自己不曾哭过。 品瑶纳闷的望着他。 “你为什么要动手呢?”她盯视着他显而易见的伤口,“你瞧,你自己也是一身的伤。” 他哼声道:“谁叫他们的眼睛要看着我,我不许他们那样看着我!” 啊!她惊呼一声,睁大了眼睛。 “只因为他们用眼睛看你,你就动手打人!”她不可思议的低嚷。本能的模了模自己肿胀的脑门,这下也不觉得奇怪了,原来他的粗暴不只是对她。 “你害怕?”他霸道的说:“害怕就滚远一点,反正我不需要朋友,更不要同情与关心。” 品瑶不但没走,还坐了下来。 “我也没有朋友。”她喃喃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同情与关心。” 男孩用奇异的眼神看着她。 “听见钟声和诵经声吗?我就住在山腰的尼姑庵里,平常没人跟我说话,我跟你说话,你又用石头砸我。” 他沉默一下。“很痛吗?”他终于问。 她点头,没有半分做作。 “他们也用石头扔我、砸我,但是我不生他们的气,所以我也不生你的气。可是不能再有下一次,否则我也不跟你说话。” 他低头不语,似乎根本不在乎她的善意。 品瑶重新洗净锦帕,拧吧后放进他手心。 “把脸擦干净,早点回去,别让你爹娘和家人担心。” 他没有擦脸也没有扔掉锦帕,而是拿在手里紧拧着,用眼神研究着她。 “你呢?”他轻声问:“你爹娘不担心你吗?” 品瑶眼中掠过一抹伤痛,随即笑逐颜开。 “我没有爹娘,所以我住在尼姑庵里。”她轻快的说。经过这些年,她早已经学会认命。 “我出来很久了,必须回去了。”她说着就站起身,走到河边重取一桶水。 走回来经过他身边时,对他说:“你没有朋友,我也没有朋友,我们就做彼此说话的伴吧!”她不等他回应,又接口道:“我每天都会来这里,你来这里就能找到我。” 品瑶见他不说话,只好扛起两桶水走了。 那之后,一连好几天她没再见过他,原本品瑶已经放弃希望,不意某天又见到他出现。 那天天气晴朗,品瑶提着水桶才晃到河边就看见他。他同样坐在那棵树荫底下,同样低着头,手里却捧着一本书,像是津津有味的阅读着。 乍见到他,她又惊又喜,连忙放下手中的水桶,三步并两步跑到他的面前,弯子看他和他手中的书。 那是一本好厚好厚的书,里面有好多好多她看不懂的文字,她纯真的笑着,开心的对他说:“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你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多天都没来?你知不知道,我好高兴再见到你?” 她一连问了好些个问题,也不等他回答,又径自道:“你在看什么书?你识字吗……能不能教我?我也想认字、写字,你可以教我吗?” “你学这做什么?”他反问。 “学了我就可以写信了呀!”她热切的说。 “写信?”他眉头轻蹙,不解的问:“写给谁呢?” “我娘呀!”她理所当然的说,一派天真的面孔。“我要告诉娘我很好,不要她担心,还要问姊姊的病好了吗……” “你说你没有爹娘的。”他插口说。 品瑶心头一震,表情顿时变得僵硬,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难掩心中痛楚的说:“对呀,我认字也没用,还是不学了。我……我回去了。”语落,她飞也似的跑去拾起水桶,甚至因忙着离开也忘了汲水。 棒天,品瑶在半路上遇见他,身旁有两桶盛满清水的大桶,他似乎早在那里等着她,让她不自主的向他走去。 “来,我教你认字。” 她看着他,一脸迷茫。 “不用担心。”他微笑的说:“你瞧,我帮你把水都取好了,你不用赶着回庵堂,有更多的时间学字。” 说着,他就弯子,拾起地上的枯枝,在黄土地上写了大中小三个字,然后逐一告诉她发音和语意。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了尘。是师父取的,庵堂的人都这么叫我。” 他很快的在地上写下“了尘”两字。 “这就是你的名字。认得自己的名字,往后还能学的就更多了。” 她微笑的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呢?” 他想了一下,在地上写了“小言子”三字。 “小言子,以后你就这样叫我。” 此后,他们成了说话的伴儿、读书的伴儿、游戏的伴儿、解闷的伴儿,品瑶愈来愈喜欢小言子,因为他是唯一关心她、照顾她的人。 小言子教她认字习字,还会带好玩好吃的东西给她,有次甚至带了整只鸡腿来,她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庵堂是吃素的,我已经好多年没吃过肉了。”她咽下口水,抵不住肉香的引诱。 “现在不是在庵堂,你放心吃吧!”他心疼的说:“你好瘦,应该多吃一些营养的食物。” 她眼眶立即浮上一层泪雾。“你对我真好。”她由衷的说。 “你对我更好。”他回应她。 两人相视而笑,这一瞬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只是两人都还只是孩子,但或许正因为如此,感情才最纯也最真。 有一回,庵堂的管事女尼为了小事责罚品瑶,打得她浑身一条条血痕,小言子发现了,扬言要替她报仇。 “不不不,这样不好。”品瑶焦急的大声反对。 她十分懊悔自己没能隐藏伤痕,但脸上的红肿如何掩饰得了呢? “你怕我说得出做不到?”他愠怒的问她。 “不是。”她摇头。“她好凶的,我怕你受伤,我不要你为我冒险。” “你放心,我会很小心的。” 品瑶见他眼底的决心已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 丙然两天后,管事女然而半夜里大声哀号,惊动庵堂所有的人。 品瑶挤在人群里,看见管事女尼被刀划伤的脸,那像是脸上覆了一张渔网,腥浓的鲜血味令人作呕,更恐怖的是女尼的哀号声。 她完全失去了理智,极度疯狂的大喊,“有鬼、有鬼……有鬼……” 一遍又一遍,回荡在品瑶的脑海里,当她之后再见到小言子,立即投进他的怀里,用双手牢牢的抱住他。 “是你吗?是你吗?我的天,我不敢相信你真的做了那种事。” 他用双手捧住她的头,认真的说:“我说过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可是,”她带着疑虑惶恐的说:“万一被人发现了,万一你被人抓走,万一……天哪!我不要你有事,我不要。” “不会的,你瞧,我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 “可是……”她长叹一声,双手合十,真心向天祈祷,“但愿没人发现,永远也没有人发现。” 后来这事确实没被人给发现,谁相信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会用这样残忍的手法来伤人。 再说那尼姑之后也疯了,别人也就相信她真是被恶鬼缠身,加上她平日素行不良,庵堂对她早有不满,便私下把她送走,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可也因此庵堂对出入的门禁限制更严了,品瑶一个月难得出门一次,与小言子见面的机会也相对减少。 但他们还是想出了办法,小言子在庵堂后巷小门边的墙上挖了一个小洞,做为彼此秘密通讯的地点。 他虽然见不到她,却可以将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透过书信文字告诉品瑶,她虽然见不到他,却可以知道他所有的一切。 他还是可以藉此表达内心的关爱,让她可以从他留给她的东西里,看出他是在乎她。 然后在见面的日子里,好好倾吐对彼此的思念。 两年很快过了,品瑶现在已经是十二岁的大女孩,出落得更加标致美丽,而小言子十六岁,正是对感情懵懵懂懂、跃跃欲试的年纪,他总是情不自禁的望着她,任心底的情愫恣意发酵。 “总有一天,我会带你永远的离开尼姑庵。”看着她,他总不忘这样对她说。 品瑶每回听了,总是用微笑回应他。但这次她的眉宇间竟泛起淡淡的愁。 “那你要快一点,否则等师父替我落了发,那时候我就只能待在庵堂,哪儿也不能去了。” “不会的、不会的。”他拥着她,柔柔的说。 但孩子毕竟是孩子,计划远不及时局的变化,怎么也想不到分离的时刻已悄然来到。 再次见到小言子,品瑶立即感染他周身的兴奋与雀跃,他欢欣鼓舞的说:“我爹娘得到了平反,我就快要可以回家了。” “家?”品瑶若有所失的问:“你的家不就在这里吗?” “当然不是,我流落在此是有原因。不过,那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我又有了新的未来。” 他雀跃不已,完全忽略她的感受。 “你什么时候走?”她终于问出口。 “不知道,当然愈快愈好。”他想也不想的回答。 “那……我祝你一路顺风。” 小言子终于注意到她的落寞,随即握住她的手心,信誓旦旦的保证,“一旦我有权有势,一定回来接你。” 她笑而不语。 “相信我,你知道我说到做到的。” 她点头,心里却明白自己不过是在敷衍他,谁能预知未来,何况未来对她而言实在遥不可及。 那次分手后,品瑶再没见过小言子。有一天,她在两人联络的秘密小洞中,发现他留下来的东西—— 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和一张写着“我走了”的字条。 当下品瑶顾不得庵堂严厉的规定,没命似的跑上后山,因为在山顶可以看见出城的路径。 偏偏这天出城的人特别的多,几十匹快马和无数的马车,她不知道小言子在哪里,只能放声呐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直到看不见所有的马车。 第二章 六年后 大学士傅恒的府邸处处张灯结彩。 这是傅府半年来的第二桩喜事。半年前,傅恒的大女儿甄媛入宫,获选为太子的嫔妃,赐名甄嫔。 与皇族结为亲家,是何等的光荣,转眼不过半年,傅家又将与醇亲王府联姻,可谓亲上加亲,傅氏一族集荣耀与权贵于一身,令同在朝廷为官的人又羡又妒。 这傅恒长年为官对朝廷却无显著的贡献,偏偏有女貌美,而他又颇懂得运用,即使到了婚配年龄,也不肯将女儿轻易许人。 终于等到太子选妃,他处心积虑的将甄媛编排入名册里,甄媛虽比太子年长两岁,他却自信女儿的美貌无人能及,果然一举成功,虽非选为太子妃,可也贵为嫔人。 试想以甄媛的姿色必能掳获太子的心,傅氏一族得享富贵荣华必然指日可待。 再说醇亲王府的玄灿贝勒,可也是位响当当的大人物,去年随大将军科尔沁平定东方的倭寇,年初又亲自领兵剿灭边疆匪乱,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朝廷器重的将才,特别是受到皇太后的喜爱。 原来醇亲王乃当今圣上的胞弟,都是一母所生,皇太后自然疼爱玄灿这个十分有出息的孙子。 太子选妃是个引点,那时玄灿刚从边疆回朝,皇太后还沉浸在欢欣喜悦的气氛中,见到尚未娶妻的玄灿,自然将脑筋动到他的身上。 皇太后了解玄灿的脾气,于是先传唤玄灿的额娘,也就是醇亲王的福晋兰馨入宫,表面是闲话家常,实际是乘机讨论玄灿指婚的对象。 等玄灿知悉时,纵使想反对也已经晚了,何况是皇太后亲自下令指婚。 他没见过傅恒的女儿,就连入宫为嫔的甄媛也没见过,只知道皇太后就是见到甄嫔的姿色和听了她的建言后,才决定将甄嫔的胞妹指给自己。 虽然个中原由玄灿并不是很清楚,也不喜欢这种毫无感情基础的婚姻,但身为皇族一份子的他,早明白婚姻大事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也就顺其自然发展下去,反正日子还长得很。 可这件婚事却让傅府大乱。 自己能与醇亲王这等皇族攀亲是何等光荣大事,又得皇太后的眷顾亲自指婚,但傅府众多女儿,个个貌美如花,怎偏偏选中多年前送进尼姑庵的品瑶? 暗恒想不到一切竟是甄媛安排,连夜入宫质问,却只得到她这样的回答—— “是你害我欠了品瑶的,这婚姻是我唯一能给她的。” 她还强调,“绝不许你找人替代她,尽快接品瑶回京吧!” 于是,傅恒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把品瑶从尼姑庵接回,但为了不使风声败露致使声望受损,更不愿触怒龙颜,整件事都是悄悄进行的。 是以,就连傅府上下都认为品瑶体弱多病,长年在别院休养,直到大婚将近才回到京城。 品瑶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有回家的一天。 然而,她更想不到自己才回来就面临出嫁的景况。 小言子离开后的这六年,她一心等着他来迎接,早晚到秘密小洞处等奇迹,结果她失望了六年,而明天她竟将嫁做他人妇。 她心里有百万个不愿意,但是她没有能力反抗,心中的小言子也不可能来救她,她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丧失了元气和精力,再也提不起精神。 “品瑶。”祥云唤着女儿。 这些日子为品瑶的嫁妆忙碌着,根本没时间和分离数年,好不容易才相见的她多聊上两句,眼看明天就要嫁出门了,也只能利用今晚剩余不多的时间,告诉她有关妇德和男女床第之间的事,怎知她竟显得意兴阑珊,也不知魂飞到了哪儿去了。 接连几声叫唤后,品瑶才回过神来,懒散的应了母亲一声。 “想什么呢?” 她抿抿嘴,摇了摇头。 “以前你最喜欢腻在娘的怀里说悄悄话,现在……”祥云话一顿,又是一声长叹。 “娘。”品瑶轻唤,却未做任何的改变。 毕竟分离十余年,除了和小言子相遇的那两年,其余时候她都过着孤独的日子,那使她忘了亲近的感觉,疏离了亲情,即使是自己亲生的娘。 “娘,我为什么非嫁不可呢?”她无奈的说:“反正爹有好几个女儿,也没几个人见过真正的我……” 祥云早察觉不对劲,感到有些忧心忡忡。 “你……心里是不是有别人了?”她小声谨慎的问。 品瑶一怔,连忙摇头否认。 祥云安心舒口气,随即表情又凝重的说:“无论如何,不要辜负你甄姊姊一番心意。” “可是……” “让娘告诉你,你甄姊姊有多挂念着你。”祥云接口说道。 “还记得那年她病得很重,几乎就快要死了,但每当她清醒过来的第一句话总是问你在哪里,大家想尽办法骗她、哄她,可娘的泪让她一眼就看穿,她怨你爹不该把你送走,你爹却说若不送走你,她就活不成。从此以后,她就认定你的不幸是她造成的,我想这也是她极力促成这桩婚事的原因吧!” “但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呀!” “唉!娘就只有你们两个女儿,总该要有个人是幸福的。”祥云烦恼的说。 “娘,”品瑶眼神困惑的望着母亲,不解的问:“你的意思是说甄姊姊不幸福吗?” “嘘!”祥云伸手捂住女儿的嘴。“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她小心翼翼的说。 见品瑶点头,祥云才放开手。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小声的问。 “唉,这该从何说起呢?”祥云眉头紧锁,烦心的说:“一切都该怪你爹,他想尽办法要攀权附贵,一心冀望提升傅家的地位,却一点也不为甄儿的幸福着想。” “那太子是何等人物,他可是未来的皇帝呀!身边妃嫔计数不尽,甄儿偏又是个死心眼,不喜欢和人争,更不会做献媚讨好的事,入宫到现在,都还未受到太子的……宠幸。” 品瑶闻言,虽然心疼姊姊,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祥云伸手握住她,期许的说:“等你嫁进醇亲王府,或许有比较多的机会见到甄儿,你再帮娘多劝劝她,好吗?” 品瑶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呢? “娘就知道品儿是个乖巧的好女儿。”祥云宽慰的说。 “当年的事你也莫怪你爹狠心,莫气娘没有阻止你爹把你送到尼姑庵。只怪那相士料事如神,你离开没多久,你爹的仕途就发达,你甄姊姊的病也好了,因此你爹更相信相士的话,才一直没有接你回来。” 唉,说来说去还是她的错,品瑶当真无话可说。 “娘求你一件事,无论如何你都要答应娘。” 祥云忽然说道,状似意欲屈膝跪在品瑶面前,她大吃一惊,连忙起身阻止母亲。 “哪有娘向女儿下跪的,这可是会让女儿遭天打雷劈的,娘万万不可。”品瑶焦急的说着。 “那你肯答应娘吗?” “品瑶答应就是了,娘请先坐好。” 祥云终于顺从女儿的意思坐回原位,品瑶却怕她再有意外之举,站在一旁不敢走开。 “品儿,来。”祥云拉低她的身子,用手轻抚她秀丽的脸庞,慈祥的说:“答应娘,嫁进醇亲王府后要做个好媳妇,丈夫就是天,绝不可以忤逆玄灿贝勒。” 品瑶低下了头。“娘是怕我和甄姊姊一样……” 祥云抬起她的下巴,与她四眼相对,认真的说:“我不只是为了你们,也为了这整个傅氏一族,就算是娘的私心,但是你仔细想想,你甄姊姊嫁的是什么人,万一有朝一日触怒龙颜,抄家灭门都不是不可能的。 “现下有你在醇亲王府,玄灿怎么说也是一名贝勒,还深受皇太后的喜爱,你若是能与他和睦相处,对咱们傅家绝对是一件好事,将来宫中要有个一二,你也好先替咱们傅家打点打点。” 品瑶神情疑虑,不安的说:“女儿怕也管不住玄灿贝勒的心。” “这么说你是答应娘了。”祥云顿时喜形于色,握着她的手拉起她,满心愉悦的笑说:“就像娘说的,丈夫是天,你只要顺服不忤逆就行了,好歹你总是个原配,哪怕玄灿将来三妻四妾,他也会尊重你的。” “就像爹一样,是不是?” 想起过去几位姨娘的争吵,她不得不怀疑娘亲的话,她又问:“爹娶那么多的妻妾,娘会开心吗?” 祥云沉下了脸。“这也不是我能说不的。”她丧气的说:“谁叫娘的肚子不争气,没能给爹生个男孩。” “其他几位姨娘同样没给爹生男孩呀!”品瑶立即抗议。 “所以你爹打算过些日子再娶个妾进门。唉,他也不想想自己多大的岁数,尽糟蹋穷人家的闺女。” 或许是心有怨恨使然,祥云一古恼地说了出来,之后才发觉自己的多话,忙转移了话题。 “管不管得住男人的心是命,做女人的就该认命。男人是女人的天,惟有顺从才能保有一片天,你懂不懂?” 品瑶神思迷?,不能完全理解。 大婚虽已迫在眉睫,但男女之事却离她非常遥远,就像从没见过面的玄灿,对她而言只是个无从想像的形体。 就算他有尊贵的家世、崇高的爵位和彪炳的战迹,要她对他产生尊敬的崇拜,似乎难过登天。 “记住你答应娘的,这样你就会是幸福的,知道吗?”祥云再次提醒女儿。 品瑶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当祥云正觉可以安心时,忽然发现品瑶的神思又开始恍惚,且她的手中不知拿了什么东西,还紧拧着不放。 “那是什么?”说着,就去扳她的手。“给娘看看。” 品瑶心中一震,忙将手向身后藏。 “没……没什么!”她低嚷。 “把手伸出来,给娘看看!” 祥云命令着,品瑶只有顺服,伸出手摊开在母亲的面前。 “一块玉佩。”祥云轻呼一声,随即笑了起来。 “我当是什么呢,一块小小的玉佩也值得你神秘兮兮的藏着……”话一顿,她脸色大变。 “不对,这玉佩是怎么来的?娘从没见过,而你长年在庵堂,是不可能会有这种东西的。”她猛然抓住品瑶握有玉佩的手,愠恼的问:“说,这东西是打哪儿来的?” “是……是个男孩送我的。”她被逼得不能不说,何况她长年住在庵堂,那里是不准说谎的。 “什么!”祥云惊呼一声,差点没厥过去。 她身子颤抖着,两手紧抓着品瑶的胳臂,问:“我早觉得不对劲,没想到你心里真有个人。我问你,他是什么人?他和你是什么关系?他有没有……你身子是不是给了他?” 品瑶一直摇头,一句话也搭不上。 祥云不相信,押着女儿到床上要检查,品瑶吓坏了,马上发下毒誓,“娘,我真的没有,若有谎言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祥云这才稍稍安了心,没有执意要求验身,但也不打算就此罢休。 “这东西不能留着,否则早晚成祸害。”祥云态度坚决。 她也坚决的表示,“不要。”品瑶摇头。“娘,你不也说这只是一块小小的玉佩吗?请让女儿保留它,我发誓我绝不让任何人知道。” 见她苦苦哀求的模样,祥云也于心不忍,但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妥。 “不成、不成。”她强硬的说:“我不能让你心里有个人嫁到醇亲王府,若是让玄灿贝勒知悉,那还得了,不行不行,你快把玉佩给我,让娘把它给扔了。” “没有、没有的。”品瑶死握着拳头不放。“那个人早就已经不存在,这玉佩只是个回忆,不是娘所想的那样。娘不会当真以为女儿是那种不贞节的女人,那女儿不如现在就死,也不用等到明天嫁到醇亲王府,丢爹娘的脸。” 见她如此坚决,还视死如归,祥云也不知所措了。 “可是,可是……这要让你爹知道就完了。” “我发誓绝不让人知道……” 说时迟那时快,傅恒猛然推开房门像风一样卷了进来,他瞠目怒视的模样,显示已经知悉所有的事。 “老……老爷……”祥云惊愕的喊。 “你这个愚妇,这么容易就信了她的话!” “爹……” “你别喊我!”他忿然打断品瑶的话,绝情的说:“早在十二年前,我就不再当你是我的女儿,要不是你娘,要不是你姊姊,我连见都不想再见到你。” 祥云闻言,诧异万分,这些年傅恒对女儿的思念,她这个枕边人最是清楚,是以她争忙想要解释,“老爷,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你常常念起品儿……” “你住嘴!”傅恒怒气冲冲的吼道:“我用不着你来替我说好话!” 语落,他迅速转向品瑶,严厉而残酷的瞪着她,“这婚礼原是我所盼望的,但你不是我计划中的人选,所以我绝不允许你破坏它。” “爹,”品瑶怀着忧伤,战战兢兢的说:“我已经答应娘,我会做个顺从懂事的媳妇和妻子,我不会让爹娘、让傅家蒙羞的。” “这样最好,你最好不要忘了你说过的话。”他手一伸,朗声命令,“拿来!” 品瑶双眼带着惊惧的望着父亲。 “我说拿来!”傅恒面无表情的再次喝令。 “爹,请你相信我,这真的只是一个回忆,请你……不,我求你让我保有它好吗?” “啪!”一个巴掌声响起。 “下贱!”傅恒粗暴的动手,破口大骂,“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悟,相士说得一点都没错,你当真是傅家的克星,在清修的庵堂也能勾引汉子,你……你不害得傅家绝子绝孙,你不甘心是吗?” 他气得浑身颤抖,让祥云想出口安抚都苦无办法。 偏偏品瑶又不肯受辱,不服气的说:“我绝没有像爹说的那样,我清清白白也自问无愧。再说,爹没有儿子也不是我的错。” “啪!”傅恒气坏了,上来又是一耳光,打得品瑶无力招架,狼狈的摔落在地上,是祥云不住的哀求,才稍微平息火爆的场面。 “我早知道你会这样忤逆,当初就该听相士的话了结你的性命,哪还用得着千里迢迢的把你送进庵堂,让你现在爬到头顶,活活要把我给气死!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暗恒说得捶胸顿足,长吁短叹,恨没能了结自己。 品瑶闻言,才知道父亲的思想虽然迂腐,但还不至于凶残,在紧要关头让亲情战胜了一切,这说明他是把她当成女儿看待的,她在他心里有份量的。 明了这一点,她觉得自己不能再任性下去,起码不该让父母伤心。 她心一横,蓦然举起手,将手中玉佩重重摔至地上,那晶莹剔透的玉石就这样应声碎成了无数片。 “我对天发誓,永不做对不起傅家的事,绝不让爹娘再为我操心。”她郑重说道。 暗恒得到这样的保证,终于放心转身离去。祥云虽然心疼女儿,但视丈夫为天的她,也只深深看了品瑶一眼,就连忙跟随傅恒的脚步而去。 品瑶一个人在屋里,慢慢一片一片拾起玉佩的碎片,她没有哭,只是心疼不已。 对不起,小言子,对不起…… 她心底一记又一遍的呼喊着。 ??? 品瑶头戴凤冠身着霞帔,在锣鼓喧天中,热闹又隆重的嫁入醇亲王府。 皇族的规矩既繁复又?唆,偏偏每件事都得照规矩来,入门、行礼、拜堂各有各的规矩而时间愈晚愈没完。 虽然喜宴没她的事,但她却得一身隆重的端坐在喜床上,等待她的夫君来揭盖头,喝交杯酒,共度这洞房花烛之夜。 她不知自己等了多久?仿佛打从一早睁开眼睛就一直在等,而她已经知道这等待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特别是在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耳朵自然变得特别的敏锐,身旁的窃窃私语叫她愈来愈不安。 品瑶轻唤身旁的小红。小红是祥云为她特别挑选的陪嫁丫鬟,是个忠心也很会察言观色的女孩。 小红闻声,随即倾身侍命。 “她们在说些什么?”品瑶好奇的问。“奴婢也不清楚,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小红悄声说道。 品瑶还想追问下去,但下一刻玄灿被众人拱进门来,她一惊,对话也就断了。 玄灿在红娘的引导下,动手揭开品瑶的红盖头,一群人顿时一拥而上,争相目睹新嫁娘姣好的面貌。 女眷和丫鬟们忙排开好事的众人,由红娘端来酒杯倒入喜酒请两位新人喝合卺酒。 “祝两位新人恩爱和谐。”红娘在一旁说着讨喜的话。 酒一入喉,品瑶只感觉那股炽热一路烧到月复部,一天下来进食不多的她,不觉有些茫茫然。 红娘陆续又端来红枣、桂圆、花生、莲子,还有八宝粥和无数象征喜庆兆头的食物,每劝进一物就说句吉祥话,如此又喧闹了好一阵子。 最后热闹的人群仍不肯散去,起哄说要闹洞房,吓得品瑶不知所措,头是更晕了,好在有经验的红娘控制得宜,三言两语打发了所有的人,临走之前还不忘说句,“祝两位新人共度美好良宵。”说完,便把门给带上。 现在,品瑶终于可以好好的看看自己的夫君。 罢刚实在是太多人,也太吵太乱,揭盖头时仅是匆匆一瞥,不像现在她可以在毫无干扰的情况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他。 原来玄灿贝勒长得并不难看,事实上,他的长相相当好看,单单是这一眼就让她心头小鹿乱撞。 “你看够了吗?”玄灿突然开口。 品瑶怔了怔,才发觉自己的眼神太过大胆,实在不是一个好人家闺女会有的行径,她红了脸,低垂下头。 “不过,你看清楚也好,最好你也记清楚,这张脸就是你夫君的样貌,往后可别认错了。” 不明白他的意思,她抬起脸来,双眸直射向他。 “今天就到此为止,这场戏我也演够了。”玄灿悻悻的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茫然的问。 玄灿倏然起身,朗声说道:“我老实的告诉你,这桩婚姻是皇太后的心愿,是整个皇族的心愿,是你爹娘的心愿,或者也是你的,但绝不是我玄灿的。” “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他放声大笑,仿佛她说的话十分可笑。“在今天以前你对我是陌生的,而今天以后我也不打算了解你。” 他猛然欺身上前,与她面对面,厉声问道:“你说我喜不喜欢你?” “所以我问你喜不喜欢我,而不是你爱不爱我。”她仰起头来,无畏的对他说。 “你不喜欢我,我也已经嫁进醇亲王府,你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所以……” “所以我并不想改变这个事实。”他接口继续说:“否则我就不会卖力演出这场戏,反正早也要成婚,晚也要成婚,我才不在乎娶的人是谁。” “我在乎。”她真切的看着他,“就算你再不满意这段婚姻,就算你再不满意我这个妻子,你也不该在新婚之夜就用这样的话来伤我。” “对,你说得对。”他伸手粗鲁的拧住她的下巴。“我就是要伤你,重重伤你的心,显然我已经做到了。” 她瞪视着他。“为什么?” “问你爹呀!” “我自己的婚姻大事,和我爹有何关系?” 他冷笑一声,“关系大了。换是任何人家的闺女,我就算有千百万个不愿成婚的念头,也会勉强自己认了,或者还会高高兴兴的与她圆房,但是你偏偏是傅恒的女儿,我对你实在是提不起半点的兴趣,所以你就乖乖做你的闺中怨妇吧!” 语落,他毫不留情的甩开她,她狼狈的扑倒在喜床上,头上的凤冠掉了下来。 “你和我爹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为什么要恨我爹?为什么要恨我?”她心中满是痛苦的问。 他走到床沿边,俯身看着她。 “可怜你什么也不懂,就糊里糊涂的嫁进来。”他慨然的说:“我就明白的告诉你,醇亲王府当年被告谋反,奏折上你爹的名字就排在第一位。” 她抬起头来,错愕的看向他。 她想起今早母亲的话,知道傅家和醇亲王府过去有过些许恩怨,但那是朝廷派系争权的结果,父亲不过是挂名羔羊,若是不成倒霉的就是傅家了。 所幸事情已经过去,醇亲王府也得到了平反,恢复爵位与荣华,而母亲还乐观的以为这婚礼就是两家尽释前嫌的开始,她哪里知道这竟是复仇的起始。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嘟嚷着。 “对你傅家而言,的确是很久以前的事,但对我玄灿而言,却鲜明得就像昨天才发生,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你听我说,当初我爹……” “你认命吧!” “不,我愿意代我爹向你赔罪,我愿意对你好,尽心尽力做好你的妻子。” 品瑶诚心诚意,诚惶诚恐的承诺,却换来玄灿的冷哼与不屑。 “我不稀罕!” “不,你别走。”见他直往外走,她忙伸手拉住他,“这么晚了,你还去哪里?” 他一把甩月兑她,无情的说:“我本来就没打算住在这里,早就安排好另一个居处,你还是认命自己一个人好好的想想,该如何排遣这往后寂寥的日子吧!” 他沉着脸警告她,“我劝你别奢望向外求救,别以为有皇太后指婚她就会为你作主,也不要以为甄嫔可以帮你,我想她已经自顾不暇。你呀,还是安安份份的待在这屋里,看在是以三聘六礼把你迎娶进门的份上,这正室的位置,我还是愿意留给你,不过首先你得要自重。” 玄灿说完,头也不回就往外走。 品瑶的心乱糟糟,想起爹娘的教诲,想起自己的保证,在在言犹在耳,眼下竟都沦为可笑的承诺。 她喃喃自语,“娘,对不起,这头一天我就毁了誓言,叫你们失望了。” 忽然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冲过去,用自己的身子挡住门,昂首瞪视玄灿,傲然说道:“我也老实告诉你,这婚姻也不是我想要的,我根本不稀罕做什么福晋!若是在孤独与你之间作选择,我宁愿选择孤独,你爱上哪儿就上哪儿,我才不会在乎!” 玄灿瞠目不已,像是为她的勇敢与瞬间的改变所惊讶,他就这样看着她,从错愕到恼怒,脸色渐渐涨红,缓缓走向他。 “你……你想干什么?”她慌了。 品瑶没料到这番话竟会让玄灿狂暴粗野起来,他非但没有推开挡住门口的她,反而一把抓住她,粗蛮的拖着她往里头走。 “我改变主意了!” 品瑶来不及会意,就看见玄灿一把推开落在床上的凤冠,跟着转身猛力扯破她的衣襟,里头的大红肚兜立即暴露在他的面前,她大吃一惊,张口还来不及尖叫,就被他重重的甩到床上,整个人仰躺在大红的锦被上。 他俯,紧挨着她的耳边说:“我会让你在乎我的。” 她吓呆了,而他接下来的动作更叫她吃惊。 第三章 品瑶从不知道男人的力气这么的大,她的反抗全然阻止不了玄灿的狂暴,他像是疯了似的,用手扯裂她的嫁衣,而她的哭喊叫骂只换得他更无情的肆虐。 “你叫得再大声,哭得再惨,外头的人也只会当是笑话看。”他狡黠的提醒她。 她紧咬住唇,禁不住浑身发颤,泪水直流。 “你……你放开我,我就不喊不叫。”她咬着牙说。 他嘴角一扬,“来不及了,这是你挑起的。” “我……我道歉……呀呀……” 玄灿巨大的手掌隔着红肚兜抓住她的双峰,他使劲的揉捏,以不温柔惩罚她,让她痛得大叫。 “真想不到,你看起来很瘦弱,原来……” “不要,你住手,我好疼。”她挣扎着,用尽最大的力气想推开他。 品瑶不知道新婚之夜会是这样,这和娘亲说的不一样,他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 他一掌就抓住她的两手,将其牢牢的压制在头顶上方,而另一掌则继续在她的软丘肆虐,继而扯去她唯一贴身的肚兜。 “你这样……我好害怕……求你不要这么粗暴……我求你……” 他竟咯咯的笑说:“我向来不照规矩,而且你愈是这样求我,我就愈是挑起我对你的兴趣。” 说着,他低下头,用他的嘴替代双手。 “你怎么……啊嗯……” 他唇的力道不比手指弱,而随着痛楚而来的是撩人的酥麻,品瑶嘴里的呼喊不知不觉变成了申吟。 “这样就受不了吗?”他抬起头来,看着她邪笑的说。 她不安的摇晃头。“不要……” “不要什么?”他低头,猛然吸吮她的蓓蕾,一手在她另一个浑圆上时轻时重的揉捏。“不要这样,还是这样呢?” 玄灿的摧毁她最后一丝理智,被放开的两只胳臂竟环向他的脖子,在他身下不住的娇喘。 “不,”他轻拍她的面颊,要她张开半闭的双眼。“这还只是开始,你不该这么快就向我投降,那会提早结束我对你的兴趣。” 品瑶两眼迷?的望着他,体内有把无法控制的火苗正快速蔓延全身,强烈渴望他的亲近,让她两手不自主的抚模他厚实的胸膛。 他啧啧称奇。 “瞧你,热情如火。”他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周身,最后停留在她下月复。“我该浇熄这团火,还是让它燃烧得更加炽烈呢?” 他没有等待她的回答,恣意的开始抚模她。 品瑶从没有过这种感觉,那像是飘上了云端,又像是堕入深谷,内心交杂着各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让她觉得既羞涩难堪又通体舒畅,不舍得不要,又不知道要什么。 “还早呢!你这样会让我失望的。”他在她的耳边轻喃,手开始往下探去,隔着她的亵裤探索。 她本能的紧并双腿,却抵不过一波波袭来的欲浪,身子无法自主的蠕动着,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的两手轻易的就征服了她。 玄灿没有停止诱情的动作,他将自己置身在她双腿间,用膝头猛然抵住她的私密处。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撞击,让不经人事的品瑶禁不住大声呼喊出来。 他笑了,似乎很满意。 “现在外面的人不用猜想,也知道我们俩在搞什么。”他邪气的说。 她晕红的双颊更显艳丽。 虽然她不是很明白,但看得出来他的不怀好意,她气自己实在没出息,居然任由他趴在身上,任他的手脚在她的身上上下其手,忙伸手要推开他。 “别急、别急,”他阻止了她。“现在就停止,后悔的人可是你。” “我不后……嗯啊……” 玄灿的膝头一顶一收的攻击品瑶的私密处,她忍不住申吟出声,喘息加剧,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臂,忘了推开他的念头。 他的动作从慢渐渐加快,时而轻时而重,而每一次都带给她无上的快感,让她再也无法自己的放浪叫喊出来。 忽然间,他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在她最陶醉不能自拔的时候,抽身离开了她。 他站在她的面前,?拍着他的衣衫,似乎想除去她留在他身上的气味,仿佛她是不洁净的。然而,他却两眼直直看着她发笑。 品瑶怔住了,一颗心羞愧不已,她忙拉起锦被盖住衣不避体的身子,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最好学着不触怒我,否则我会用更残忍的方式对待你。”说完,他掉头就走。 “你去哪里?”她忙问。 他回过头来,不耐的看着她。 “我想这就不用你费心,你也管不着了。”他冷冷的说。 “我不是要管你。”品瑶很快的开口,裹着被子下了床。“我想我们都已经……已经圆房,你是不是……” 玄灿放声大笑,打断她的话。 “你认为我们刚刚算是圆房?”他不可思议的嚷道,像是再没听过比这更可笑的笑话。 他走回来,眼对眼,瞅着她说:“若是我真要了你,现下你已经躺着起不来了。” 她红着脸,低下了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放心好了,刚刚的事不会再发生。” 她迅速抬起头来看向他。“为什么?”她大胆的问:“难道你不喜欢我的身子吗?” 他低叹一声,用手捂住额头,然后大笑起来。 “你为什么总是在笑?我是很认真的。”她蹙起眉心。 “所以我才觉得好笑。” 品瑶面有愠色。 “你凭什么认为你能留住我?”他故意给她机会,然后在最后再重重的伤害她。 “我会是一个好妻子,我会做给你看的。” 玄灿眼带残佞的道:“我不需要妻子!” 她犹豫了一下。“我会是一个好女人,你……总需要女人吧?” 他摇头,嘴巴啧啧出声。 “就在不久前,我还为你的纯真感到新奇,想不到原来你是假正经。”他揶揄笑道。 她面色凝重,觉得自己再次被命运之神抛弃。 他吁口气。“我身边多得是女人奉承,且每一个都比你要懂得如何取悦我。”他明白告知,完全不顾她的尊严。 她心头一抽。 原来他的女人不只她一个,妻子没娶进门就先纳了妾,比她亲爹还糟糕,可恶的男人! 她闷着气说:“我答应你,不再惹你生气,我会做个顺从的女人。”为了母亲的交代,她得按下备受折腾的心。 “哎呀!”玄灿皱起了眉头,以满不在乎的调调道:“你这种改变太快了,我很不习惯,而且你看起来心不甘情不愿,不是当真想做个顺从的女人,再说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先前张牙舞爪的模样。”说着他还大张双手示范她张牙舞爪的模样。 “你……你太过分了!”她快按捺不住了。 “对对对,你还是保持这个调调,我比较习惯。” 品瑶硬是压下心口的怨气,冷静理智的说:“我们已经拜了堂成了夫妻,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为何不能放下两家的恩怨,或起码不要这样用话语来伤害我?那我也愿意用真心待你,不再与你针锋相对,你说好不好?” “不用!”玄灿杨也不想的直接否定,“两家恩怨虽在我心里,我却不是看得那么重要,否则我连话也懒得跟你说一句。” “所以你是不是该实际一点,重视我们的婚姻?” 他看着她,似乎被她的伶牙俐齿给折服,然而沉静片刻后,他又寻得更严厉的话语来讽刺她。 他走过来,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邪气的盯着她,“我刚刚是不是让你尝到了甜头,所以你苦苦的哀求我留下来?如果是这样,我愿意勉为其难和你再来一次。” 她瞠大眼睛,随即发现他真的开始对她上下其手,愤怒的她一把推开他。 “怎么,后悔啦?”他笑问道:“那我出去了,你可别又叫住我。” “你走!”她心痛的喝令。 “是你要我走的,我出去就不回来了,你可不要四处去告状。”他无情的说。 她重重的喝道:“你走!” 他真的走了,头也不回。 品瑶乏力的坐在床沿,欲哭无泪。 不知不觉中她拿出了小锦袋,昨夜她抬拾起的玉佩碎片都收集在里面。 她紧紧握住锦袋,轻声低唤,“小言子,是你一定不会这样伤我的。” 虽然玄灿与小言子有着相似的外貌,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 第二天一大早,品瑶就已经梳妆整齐,以新妇该有的礼仪向公婆奉茶问安。 醇亲王和兰馨福晋算是和气好相处,还表明玄灿年少气盛,要做媳妇的品瑶多担待些,并留她一起用早膳,显然做父母的他们要比玄灿更能接受她这个新妇。 玄灿昨晚离房后,到现在还不见人影,也没差人来告诉品瑶,他去了哪里。 她恨死自己的没出息,心里居然挂记着那个没心没肝的男人。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他是她的夫君,这已经是既成且无法改变的事实,她也不希望他有个万一。 这样一想,她就愿意再给玄灿一次机会,同时也是给自己一个希望。 她认为他们没有僵持不下的理由,也不该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一直到了必须进宫谢恩的时候,玄灿才姗姗来迟,一脸睡眼惺松的他,也不知道昨夜是在哪儿过夜的,似乎还眷恋着,径自埋怨他得要这样早起。 天知道,今天已经是皇上的恩赐,如果是往常他早该上朝议事,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的怨言,倒像是品瑶拖累了他。 品瑶心中所有的不快,在进宫后全数一扫而空。 原来皇宫是那样大,她像是未见过海的内陆小孩,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 皇太后十分和蔼可亲,拉着品瑶左瞧瞧右看看,一个劲的直称赞,甄嫔好眼光,帮她选了一个蕙质兰心的孙媳妇,夸她们两姊妹是天仙下凡,要是自己是男人准娶她们俩回去,逗得所有人都呵呵大笑。 相隔十余年,品瑶没想到自己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姊姊,她自小就知道姊姊的美丽,而现在她不只是美丽,还比皇太后口中的仙女要多了份月兑俗的飘逸。 虽然她没有见过仙女,却有这样的感觉。可是姊姊的眼底有股淡淡的愁绪,眉宇之间不自觉流露出失落的神情,令人不禁要心性怜惜。 好不容易两姊妹终于可以单独相处,品瑶还来不及问甄媛的近况,反被逼问玄灿对自己好不好,在品瑶再三的保证下,甄媛才终于松了口气。 “我真怕自己做错,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甄媛安心的说。 品瑶压根不想甄媛担心,认为姊姊才是真正需要被担心的人。 她将母亲的话一五一十的告知姊姊,并试图开解她。 而甄媛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眉心会紧蹙一阵,但随即又松开,仿佛听的都是别人的事。 “姊,我看得出来你不开心,但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呢?”品瑶心疼的问。 甄媛拍拍她的手,微笑说:“我认命了,就像娘说的,我早已经认命。” “可是娘说女人一旦认命,日子会是幸福的,而你……” “那是一般的女人。”甄媛无奈的看着远方,“入了宫就别想做一般的女人,因为即使你什么也不想争,也有人要和你争。” “你不开心应该告诉太子,我想他一定会为你作主的。” “那才是麻烦的开始。”甄媛叹了口气,“何况太子有无数的女人,每个女人都要他作主,他岂不是要烦死了。” “那不一样。”品瑶不以为然的说:“姊和其他的女人不一样,我相信只要你愿意,太子会独宠姊姊一个人的。” “为什么?就因为我的美貌吗?” 品瑶愣了愣,她不认为这有何不对。 自古英雄爱美人,不都是如此吗? “这样就够太子爷宠你一生了。”她自以为是的应道。 “不,不够的。”甄媛摇了摇头,“爱一个人不该是为了美丽的外貌,或许那是一个原因,但绝不是全部,应该还有些什么的。” “什么呢?”她仰着头不解的问。 实在不懂姊姊为什么要自寻烦恼?莫非娘亲说得没错,姊姊真的是个死心眼? “总有一天,我会老、色会衰,面貌不再姣好。”她看着品瑶,“我问你,届时太子还会宠爱我吗?当我的年华逝去,是不是意味着他不该再宠爱我?” 品瑶怔住了,无言以对。 “你知道我们最大的悲哀是什么吗?” 甄媛自问自答。“就是我们出众的美貌,它显耀了我们,也极可能毁灭我们。其实,我也希望得到太子的宠爱,但我希望他爱的是我这个人,而不光是我姣好的外貌。” 品瑶听得出神,偏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说:“我好像有点懂了。” 甄媛微笑,温柔的抚模她的头发,幽幽的道:“你和我不一样,你会幸福的,我认为幸福是争取得来的,而不是一味儿的认命。” “那你为什么不争呢?你为什么要认命?” 甄媛心口一抽,重重叹了口气。 “所以我才说你和我不一样。”她放眼望去,眼神落在宫院深处,哀怨的吐露心中的话,“这皇宫看似壮丽,但你不身在此处是不会知道它的阴暗处。” “姊……” “答应我,”甄媛接口继续说道:“见到了爹娘就告诉他们,我在宫里很好,我不要他们为我担心,事实上,他们除了担心也帮不了我的,你要答应我。” 姊妹俩的贴心话转眼结束,品瑶在回程的路上,不断将甄媛的话反复咀嚼。 原来幸福不是认命就有的,而认命也未必会有幸福。 她决定为自己的幸福搏一搏,不做个顺服的闺中怨妇,她要剔除玄灿心中对傅家的怨恨,还要他彻底爱上她这个人。 但是,一回到醇亲王府,玄灿转眼不见踪影,而且小红还告诉她一个从下人处得来的消息。 原来,昨天品瑶堂堂自醇亲王府的大门进门时,同一时间,侧门正在迎娶玄灿的小妾。 顿时青天霹雳,品瑶跌坐在椅子上。 她无法置信,玄灿竟用如此残酷的方式来羞辱她,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让他要这样对待素未谋面的新婚妻子? “听说昨夜贝勒爷就是在新姨太房里过的,而且那还是座新的别院,是贝勒爷特地为新姨太盖的。”小红说。 难怪王爷和福晋要她多担待,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可笑她的思想过分单纯,还替玄灿想了千百万个可以原谅他的理由,眼下一击就溃不成军。 品瑶不是个心眼小的人,但她就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冲动。她想要去看一看,看看那是座什么样的院落?看看那位新姨太生得什么模样? 她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值得他不顾她这新婚妻子的感受,在筹备婚礼的期间,还忙着盖座新的宅院,并迫不及待的选在同一天迎娶进门。 “新姨太住在什么地方?”品瑶闷声问。 “就在旁边,隔两个小门而已。”小红马上说。 品瑶猛然起身,匆促间撞倒了桌上的花瓶,花瓶坠地的破碎声,蓦然唤醒了她的理智。 “我想做什么呢?”她喃喃自语。“我过去是在自取其辱,万一她不是我想的那种人,万一我冲动之下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岂不是更得不到玄灿的心。” “不不不,”她用力摇头,要自己清醒一点。“我不要那样,我不要玄灿不开心。” 这一刻,品瑶才明白甄媛的痛苦,才发现自己的悲哀,或许这也是娘亲,是全天下所有女人的悲哀。但是,又有谁像她一样,新婚燕尔,就被夫婿如此嫌弃? 就在这个时候,新姨太来了。 若不是小红唤醒品瑶,她肯定要在新姨太的面前丢脸。然而她现在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她正想着她,她就来了,想来是来示威的吧! 新姨太没有倾国倾城的美貌,起码没有品瑶来得美,但她圆圆的脸蛋,有着甜美的笑容,一进门就喊她姊姊,还跪下来端茶侍奉。 品瑶当下觉得自己输了。 新姨太没有天姿国色,但玄灿肯娶她入门,那就是说,玄灿爱的是新姨太这个人,所以纵使自己有着花容月貌也属枉然。 她输了,输在一个普通女子的手上。 姊姊说得对,美貌是她们最大的悲哀。 包惨的是,她未曾得到显耀,已然尝到毁灭的滋味。 且悲哀的是,新姨太的盛情令她无从拒绝,只好无奈端起茶杯,痛苦的吞咽茶水。 “谢谢姊姊的成全。”新姨太感激万分的说道,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姊姊和贝勒爷到宫中谢恩,妾身才敢去大厅给阿玛、额娘奉茶,就怕恼了姊姊不开心,原本贝勒爷是不许妾身来的,但妾身觉得这是该有的礼数,不来是对姊姊不敬,所以就自作主张的来了,想不到……” 她呜咽一声,激动的落下泪来。 “想不到姊姊不但不嫌贱妾,还接纳了贱妾,贱妾自小甭苦实在无以为报,惟有……” 新姨太说着就猛磕起头来。 品瑶不忍,忙伸手扶起她。 她左一声贱妾,右一声贱妾,听得自己头都痛了。 再不作善意的回应,那显然就是她不通情理了。 “你叫什么名字?”品瑶问,请她一同坐下说话。 “贱妾……” “不要再这样称呼自己,我们……”品瑶深吸口气,莫可奈何的说:“我和你是同等的地位,你既然喊我姊姊,那我就喊你妹妹,你今年多大了?” “刚满二十。” 比自己还大两岁,品瑶有种事事颠倒的错觉。 “妹……妹妹还没告诉我名字呢!”品瑶觉得自己的笑容实在虚伪,但“笑”执意留在脸上,抛都抛不走。 “秋月,贝勒爷都喊妾身秋儿。”新姨太说。 品瑶也不觉得自己有没有听清楚,但头就径自点了起来。 “秋月带来了好多点心,也不知道姊姊喜欢哪一种,希望其中有姊姊喜欢的。” 品瑶谢谢她的好意,但秋月执意把每层盒子都打开,还不断请她尝一口试味道。 品瑶没辙的随手拿了块糖糕吃,不料糖粉呛入气管,让她没命的咳起来。 小红赶紧端来茶水,可结果更糟糕,品瑶竟因大意又被茶水给呛到,咳得更严重。 秋月见了,也不知道是慌还是害怕,居然打翻了所有的点心盒,糕饼甜点洒了一地。接着,她噗通跪倒在地,又磕头又喊饶命。 品瑶咳得没气了,哪还理得了秋月,但无巧不巧,玄灿这时回来了。 他一见到这等景象,一个箭步上前拉起地上哀哀求饶的秋月,不悦的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 “快回去!”他命令着,推她出房。 他的眼神随即凶狠的瞪住品瑶,站在她的面前不分青红皂白的开骂,“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品瑶浑身一震,失望的看着他,身子因为剧烈的咳嗽而颤抖着。 秋月未走远,闻言忙回身解释,“不,都是妾身的错,不关……” “你马上回去,不许再来这里。”玄灿不由分说的喝令。 秋月胆怯的低下头,对品瑶抱歉的投注一眼,莫可奈何的走了。 品瑶忍不住又咳了几声。 “哇!”小红惊呼,“血,少福晋怎么会咳出血呢?” 这下全乱了。 品瑶听见小红的话,果然发现自己手上和嘴角都有血丝,简直吓坏了,看见玄灿向自己走过来,忙捂着嘴向后退,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就是不想他靠近。 玄灿见状,立即吩咐小红倒茶给品瑶喝。 品瑶被茶呛怕了,摇头直说不要。 “你只有两种选择,一是自己喝下去,一是我来喂你喝。”他迅速开出条件。 那还用说吗? 品瑶当然选了前者,一连喝了两杯,他才满意的放弃喂她的决定。 “这些是谁拿来的?”玄灿注意到地上摔坏的糕点。 “秋月姨太。”小红回答。 玄灿蹙起眉头看了看,又吩咐下人来打扫干净。 “我会吩咐秋儿不要再来了。”他说话时没有看向品瑶。 “为什么?你怕我会伤害她?” 他重重叹口气,极不耐烦的模样。 “随你怎么想。” 他说完转身就走。 品瑶本来想问他为何来此,因为他说过不再踏足此地,但转念一想,他不就是为了秋月而来,自己有什么好值得高兴和猜想的。 第四章 三朝回门,玄灿依旧姗姗来迟,过了午后才和她一同回傅府。 然而品瑶并没有不开心,事实上,打从新婚之夜开始,她就一直担心玄灿忘了这回事,也怕他不给娘家亲人们好脸色看。 好在他还算识大体,在拜见岳父母和一族亲人时,没有太过分的言论发生,而爹娘见过新女婿后就马上喜欢上他,因此也没有发现他们有何不对劲。 品瑶和祥云私下相谈时,也以甄媛为主的话题。 而她也以甄媛所希望的回答母亲,让祥云放心的认为女儿想开了,心头的石块安然落地,便开始关心起品瑶。 “告诉娘,贝勒爷对你好不好?” “娘,”她目光游移着。“你也看见的。” “娘瞧玄灿挺好的,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品瑶心底叹息着,难怪姊姊有苦也不肯吐露,她现在也明白了。 “真的。”她违心的说:“玄灿对女儿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祥云全然不疑有他。“娘这一生就甄儿和你两个女儿,现下都有了良配,娘也算安心了。过些时候,娘就能安心到佛堂里吃斋念佛,并且住上一段时日。” 品瑶觉得意外。“为什么娘突然想到佛堂住呢?” “不是突然,娘早就有这样的打算,本来想到庵堂去看你的,结果你倒先回来了,如今也嫁了人,忙了好长一段时间,事情便这样耽搁下来。不过,往后也没什么值得我操心的,或许过两天,娘就搬到佛堂去住。” “爹肯答应吗?” 祥云笑笑,眼底略有几许哀愁。 “他现在可没心思管我的事。”她悻悻的说道:“过不了多久,这府里就又有新的姨娘要进门。” “什么?爹他……” “品儿,听娘一句,”祥云插口继续说:“男人的爱不是永远的,女人的美貌也会有逝去的一天,世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自己的孩子是真的,你肚子可要争点气,早点给玄灿生个胖男孩。” 品瑶下意识模着自己的肚子,想到新婚之夜,脸不觉红了。 “这样你在醇亲王府才能保有地位,不要像娘一样,你爹总怨我生不出男孩,他才会小妾一个接一个娶进门。” “娘,这是爹的错,不是你的错。”品瑶满脸愤慨,“没道理男人三妻四寻、朝秦暮楚还要怪是女人的错。娘没错,都是爹的错,他已经有娘和四位姨娘了,应该要懂得满足。” “嘘!”祥云压低声音,“别让你爹给听见了,会惹他生气的。” “我不怕爹生气,我不要娘不开心。” 祥云轻叹一声,慈爱的用手模模女儿的头。 “很多事你还不明白,等将来你就会知道。”她无奈的叹口气。 “我知道。”品瑶朗声说:“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天是让人仰望的,地却是让人给践踏的。” 祥云笑了。“瞧你说得吹胡子瞪眼睛。”她想了想,“不过,你说得确实如此。” 品瑶眼珠子灵活的转动着。 “不如我去跟爹说,让他别娶什么新姨娘了,有娘在他身边就该知足。”她动身,就要站起来。 “你去肯定讨骂,今天是你回门的好日子,别讨不吉利。”祥云伸手拉住她,也站了起来。 “娘也实在受不了那四个姨太,她们成天吵来吵去,还不时拉我出面作公道,我还是到佛堂清静点。总之,娘的事就不用你来担心了,你还是担心你自己的肚子吧!”说着,用手拍了拍她的月复部。 “肚子?”品瑶怔了怔,恍然明白母亲是求孙心切,蓦然羞红了脸。 祥云咯咯的笑,随后拉起品瑶的手腕。 “来,咱们娘俩也该出去了,时候不早,你和玄灿该回醇亲王府了。” 两人一同往外走去。 “这次回去,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再见到娘。”品瑶感伤的说。 祥云边走边叹息,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问身旁的她,“你的心事没给玄灿发现吧?” “心事?娘是指……” “那块玉佩,你心里的那个人呀!” “没有。”品瑶很快的回答,“我说过那只是个回忆,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是在爹娘面前摔碎它了,娘还担心什么呢?” “娘当然担心,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心里有别的男人。” 品瑶没说话,只是摇头觉得好笑。 祥云看了她一眼顺手推开房门,竟赫然发现玄灿就站在门外,母女俩都吃了一惊。 “我看时候不早了,来问品瑶是不是可以回府了。”玄灿礼貌的说。 祥云迟疑了一下,笑容显得尴尬,忙点头,“是……是呀,我和品儿正要到大厅找你呢!” 玄灿点头,率先走在前面,而她们则跟随在后。 “真糟糕!你说,刚刚是不是让他给听见了?”祥云悄声问着品瑶。 “听见如何?没听见如何?我问心无愧,娘用不着担心的。”品瑶不以为意的回答。 纵使品瑶心中坦荡,但听者有心,在回程的马车上事情发生了。 辞别家人上车之后,玄灿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就一直瞪着她,却什么话也没说。 她忍不住了,终于问:“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有什么不对吗?”她直觉是件不好的事,因为他眼里有两簇火苗在燃烧,而且正向她蔓烧过来。 丙然,他一伸手不费吹灰之力像抓小鸡似的抓住她的后颈,弄乱了她的头发,还不客气的说:“那个人是谁?” 品瑶愣了愣,下一刻立即顿悟。 “你偷听人家说话!”她气嚷道。他偷听也就罢了,现下还用这种蛮横不讲理的态度对她,她心里不禁也冒起火来。 “那个人是谁?”他又问,手上的力道更强了。 她抽吸着气,斜眼瞪着他。“你在乎吗?” 他冷哼出声,讪笑道:“我会在乎你?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那我的事就用不着你费心了……啊……” 他将她的头发往后猛力一拉,她不得不仰起脸来看他,头皮一阵痛楚,但她紧咬着牙不许自己软弱出声哀求。 玄灿面无表情,冷冷的说:“我才没有工夫为了你费心思,但是我警告你,要是让我发现你做出对不起我的事,甚至是让醇亲王府蒙羞,我不只是要你付出代价,还要傅家跟你一起陪葬!” 品瑶心痛至极。 原来玄灿之前所表现的温柔和体贴,全是做给娘家的人看的,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和新婚之夜同一个人。 “你不但眼睛瞎了,就连心也瞎了。”她豁出去似的低吼着,“你要怎么冤枉都随你,我无话可说。” “我警告过你不要触怒我,否则你肯定要后悔的。”他目露凶光,转眼用手扼住她的下巴,强拖她到眼前。 品瑶因痛楚而低喊出声。 “你住手,你不要碰我!”她反抗着,握拳捶打他的胸膛。“你不当我是你的妻子,不准你再碰我!” 他不动如山,她的抵抗对他丝毫不具杀伤力,他没有生气,嘴角反而扬起狡黠的笑意,跟着对她身子上下其手,动作十分的粗暴。 她吓得惊声尖叫,身子向后退缩着,却怎么也躲不开一再向她进攻的魔掌。 玄灿猛然使劲一拉,她不稳的身子顺势投入他敞开的双臂,他强迫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从身后抚模她柔软的胸部,她愈是反抗不从,他愈是使劲蹂躏,转眼已经模来下月复,直往私密处袭击。 “不……不要……”她大叫。一想到新婚之夜的狂野与销魂,品瑶不由得害怕起来,她怕自己会沦陷在他的残酷中。 “你叫得这样大声,外头的人会怎么想?”他不怀好意的讪笑。 骇然的她羞愧不已,以贝齿紧咬住下唇,立即渗出了血丝。 他非但不怜惜,还火上添油、变本加厉。 “不必这样强忍着,我有更好的法子。”他猛然翻转过她的身子,捧住她的头,用嘴巴堵住她的唇。 品瑶因突来的变化只好伸手攀住他的臂膀,待发觉他真正的意图时,已经推不开他了。 他含住她的双唇,用力吸吮着,在唇瓣间来回穿梭,像品尝着美味的食物,恨不能一口就吞了下去,又不舍的辗转吮吻,用舌头缠绕着。 品瑶从没有过这样的经验,在新婚之夜和玄灿有了肢体上的碰触后,就以为彼此已是圆了房,也该怪祥云没把男女之事和她说清楚,到现在她还以为肢体接触就是男女亲密关系的最终意境,哪知道嘴巴还能这样折磨人。 “张开。” “嗯……”她意识迷?的呢喃。 “把嘴张开。”他又说。 她被动的张开了嘴巴,立刻发现牙齿不再相撞,长驱直入的他,用舌尖在她口里探索着,撩拨她内心最原始的渴望,一阵酥麻的感觉又爬了上来。 怀里娇盈的身躯不安的蠕动着,玄灿禁不住想要她的,伸手分开她的长腿,抱坐在自己的身上,的男性象征隔着衣裤紧顶着她的,他的吻从红唇一路滑到她的胸部,隔着衣物像野兽般吮咬着。 马车正行驶在石子路上,晃动不规律的震动也影响了他们,欲情激爆且一发不可收拾,他开始动手撕扯她的衣裤。 或许是春情氛围所使然,品瑶软弱无力的伏在玄灿的身上,频频喘息着,她深刻感受到所传来的燥热,特别是两人撞击在一起的刹那,快感迅速流窜至全身,她不能也不想控制自己去亲近他,渴望他的碰触。 马匹发出一声长长嘶鸣,车突然停了下来,原来他们已经回到醇亲王府。 车内的在瞬间消灭,他们注视着对方,从彼此眼中发现自己的狂野与占有欲。 “你不该激怒我,不该引诱我的!”玄灿扬声低斥。 他一脑懊恼,像是十分后悔自己曾有过的举动,更像是不满她的放浪,仿佛一切都是由她挑起。 “我……你……” 她不知该说什么,或许是身为女人与生俱来的矜持,她对自己的行为,为他的指责,自然的感到深深的羞愧与屈辱。 他不再多说什么,匆匆推开她像躲避瘟疫似的,逃出马车。 品瑶的心受到严重的伤害,环抱住自己的身子蜷缩在一角,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这是她的错吗? ??? 那天之后,有好长的一段时间,品瑶不曾再见到玄灿。 她已渐渐习惯在醇亲王府里不事生产的优渥生活。 王爷和福晋住在大院,除了问安和用餐的时间,或是有事派人传见,否则自己是看不见他们的。 而玄灿有三位姊姊,早都已经出嫁,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可是让皇上招到宫里和阿哥们一起读书,只有放假或过节偶尔才回来一次。 玄灿每天和王爷一起上朝议事,回来就在书房里办公或看书,除了对新婚妻子不理不睬之外,生活倒还算是正常。 不过品瑶也无所谓,因为她对醇亲王府的一切非常感兴趣。 从前在庵堂里,过着清心寡欲的日子,成天不是做工忙活就是念经诵佛,什么也不敢想。 现在醇亲王府不需要她做事,她每天可以到这个院落逛逛、到那个花园玩玩,这才发现王府竟是这般大。 昨天她才和小红发现一座竹林,今儿个天没亮,她便带着锄头来挖笋。 以前在庵堂里,要到大老远才有竹林,挖到的笋还不够庵里的尼姑们食用,而醇亲王府内要什么花钱买就有,所以这座竹林有许多刚冒芽的鲜笋,她一下子就采了一大篮。 小红虽是奴仆,却从没做过这种活儿,想帮忙是愈帮愈忙,让品瑶在她锄坏更多笋子之前赶紧阻止了她。 “小姐真是厉害。”小红佩服的说。“啪!”一声,又打死一只蚊子。 “没什么,我做惯了的。” 小红抓着痒皱起了眉头。“可是奴婢听说小姐的身体不好,怎么能做这么粗重的活儿?”她纳闷的问。 品瑶愣了愣。“所以才要好好锻炼。” 说着,她伸手拔了一根竹头,剥着剥着,剥出一根白笋来,转身递给了小红。 “你尝尝看。” “谢谢小姐。”小红接过笋子,看了看,还是禁不住怀疑的问:“这可以吃吗?” 品瑶笑了。“吃吃看就知道。” 小红面色不安的将细长的白笋放进嘴巴,咬了咬又细嚼几下,随即展开了笑颜。 “嗯,真的很好吃。”说着,她也试着要去拔,但不知该从何下手。 品瑶摘了几根给她,并且告诉她要如何分辨,没多久,小红也采了一大把,主仆两人就边剥边吃起来。 “以前在庵……我最爱吃这东西了。”品瑶差点就说溜嘴,还好适时转了回来,“但从没有像今天一样,能采到这么多。” “小姐都自己采来吃呀?” “当然,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什么。”小红扭捏的说道。“只是这地方有好多的蚊子,咬得奴婢痒得好不得了。” “真的吗?我怎么都没感觉?”品瑶这才发现小红的手脚上都有蚊子叮咬的红肿包。 “小姐娇贵,蚊子当然不敢叮,小红皮粗,蚊子最爱了。” 品瑶笑着摇头。 其实,品瑶心里明白,是她早就熟悉这样的环境,所以衣裤上都做了简单的防护,而小红爱美,穿着宽口袖和长裙,自然遭到蚊子无情的肆虐。 “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否则你就快体无完肤了。” “可是奴婢想多摘一点,给厨房的好姊妹尝一尝。” 品瑶点头同意,还帮着她摘取。 “这东西这么好吃,叫什么名?” 这一问问住了品瑶。“我也不知道。”她耸肩说。 突然有支利箭飞了过来,穿过品瑶和小红的中间,射进竹林的深处。 若不是被小红的尖叫声吓到,品瑶肯定也会叫出来,她暗中感激老天爷没让她失态,因为她看见玄灿正向她们走来,而他身后尾随的女子正是秋月。 “糟了,贝勒爷好像很不高兴。”小红也看见了,她胆战心惊的说。 “放心,他一直都是横眉竖眼的,就算有什么,也绝不是针对你。”品瑶徐徐说的,眼睛不曾离开走来的两人。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玄灿怒声问。 他还没有站定,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骂人,跟随在后的秋月连忙开口缓和气氛,她低声嚷道:“都是秋儿不好,不知道姊姊主仆俩在这里,还让贝勒爷把箭射进竹林子,差点伤了……” “不关你的事!”玄灿低喝,转而又瞪住品瑶,不满的说:“大清早的,你们跑来这儿做什么?” “奴……奴婢……” “不关小红的事,是我要来这里采笋的。”品瑶挺身开口道。 “采笋?” 品瑶点头。 “收获还很丰富呢,你们要不要也尝尝看?”说着,就把才剥好的细长白笋递给他们。 秋月和小红方才的表情一样,但碍于不好拒绝便伸手要拿,玄灿却比她快一步,抓住品瑶拿着白笋的手臂。 苞秋月和小红一样,品瑶对他不友善的举动也感到吃惊,但随着他的目光望去,才发现他正看着她破裂的衣袖,原来是那把利箭所致,幸好没有伤到皮肉。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玄灿骂道,一把甩开了品瑶。 然后拉住秋月的手腕,离去前又抛下一句警告,“做你该做的事!” 品瑶被他这样一甩,手上的白笋都掉到了地上,脏得不能吃了。 小红见玄灿和秋月走远了,忙上前扶住品瑶,难过的抱屈,“贝勒爷怎么这样狠心,小姐可是一片好心,难不成贝勒爷眼中当真只有秋月姨太,一点都不在乎小姐的感受。” “算了,没关系的,我又没事。”品瑶用满不在乎的口吻说。 小红看着她,奇怪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这些日子她也是看在心里,明白贝勒爷不喜欢自己的小姐,新婚之夜后连房门都不曾进去,每天只和秋月姨太在一起,但小姐怎么一点都不在乎呢? 这会她还提着装满鲜笋的竹篮要和她一起去厨房,这实在是太奇怪也太反常了,她不禁开口询问。 “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呀!”品瑶简单的回答。 小红可觉得不简单,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就怕她有个万一。 “我想到了,就叫它箭笋吧!”品瑶忽然说。 此刻她心中充满了喜悦,因为她发现玄灿还是关心她的,他放松的眉头没能逃过她的眼睛,虽然随后又有粗暴的举动,但仅仅是他一点点的关心,就已经胜过一切,她当真欢喜开心。 这哪里是小红所能懂的,她还以为品瑶是伤心过了头,才会一路傻笑,而她只能紧紧尾随着不敢说话。 ??? 嫁到醇亲王府以来,品瑶还是头一次到玄灿的书房。 她意外这里的清静,不自觉浏览起来。不知是谁的风雅闲情,在四方各种了梅兰竹菊,左边有琴台,右边有棋亭,小小一间院落竟容纳了所有,她不觉喜欢上了这里。 “是谁?” 品瑶吃了一惊,她不知道这里还有护院,来人来势汹汹,认出她的身份后,马上收敛许多。 “贝勒爷在吗?”她问。 护院点点头,神情有些为难。“贝勒爷交代不许打扰。” “连我也不行吗?” “这……贝勒爷倒没这么说过。” “我保证放下东西就出来,绝不打扰到他。”趁着护院尚在迟疑,品瑶赶紧推开门走进书房。 她看见了玄灿,他似乎正烦心着,是以看着她的眼神不甚高兴。 丙然,他语气不悦的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糟糕,千挑万选挑了个坏时辰来。 品瑶暗忖,心里已经准备好随时被玄灿给轰出去。 “你下朝回来,一定饿了,这是我亲手做的小菜还有羹汤,就算凉了也很好吃,你累的时候可以吃吃看。”趁还没被赶出去之前,她把要说的话全说出来。 “谁说我饿了,谁告诉你我累了,谁要你管我的事?”玄灿一字一字重重的说道。 看吧,碰了一鼻子的灰。 品瑶不灰心,朗声说:“是我自己要这么做,我认为这是我该做的事。”她走上前,把食篮放在桌上。 玄灿两眼直勾着她瞧,品瑶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就算是她脸皮厚,她倒要看看他如何拒绝她的盛情。 “出去。”他冷冷的开口。 还真不拖泥带水,两个字就回绝了她。 她转念一想,不对呀!他只命令她出去,并没有命令她把食篮带走,她不再迟疑,转身出了书房。 直到身后的门阖上,她才终于松了口气,他没有拒绝她,他收下了她的心意。 品瑶必抱着这份喜悦,脚步轻快的离开了书房。 她前脚出去,秋月后脚跟着进来,两人一前一后刚好错开,但秋月已经看见品瑶,也看见她脸上的欢笑。 “谁来过?”瞅视着护院,她明知故问。 “是少福晋,她来给贝勒爷送东西,可是被赶了出去,我劝姨太不要尝试。”护院说。 “这样子。”秋月点头轻喃,眼光往品瑶离去的方向看去,她叹道:“少福晋真可怜,进门才多久,就被贝勒爷嫌弃了。” 护院颇有同感,点头称是。 “都怪秋月害了姊姊,贝勒对我那么好,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秋月感伤的说。 护院这就不敢表示意见了。 ??? 接近傍晚,品瑶的院里跑来一只黄狗,她听它叫个不停,就吩咐小红到厨房拿点食物喂它,然后再赶它到别的地方去。 小红出去一会儿就转了回来,神色还有些慌张。 “怎么啦?”品瑶询问:“是不是狗跑了?” 小红马上摇头。“还……还在。” “那为什么不到厨房拿食物呢?” “它……已经有食物了。”小红怯怯的说。 品瑶觉得有异起身要去查看,小红急忙阻止她。 这下子,品瑶更觉得非看不可。 品瑶出了房门,就看见黄狗在园子的一角,正低着头啃食东西。 看见熟悉的食篮,品瑶心都凉了,她还不死心,硬是上前确认,发现黄狗啃的正是她为玄灿精心烹煮的冬菇闷笋。 她顿时心寒,踉跄退了好几大步,捂着嘴不住的干呕。 第五章 皇族举行季秋最后一次的围场狩猎,玄灿和醇亲王出门已经半个多月,府里显得格外的清静。 今年入秋天冷得特别早,中秋刚过就吹起了冷风,现下已有了入冬的气味。兰馨体恤下人们,特别拨出一笔银两命总管事给府中家仆制作新的棉衣,厚厚的衣掌更显寒冬的气氛。 品瑶长年居住在南方,对寒冷的气候较无法适应,也不知道早晚该添件暖衣,虽然有小红伺候提醒着,还是染上风寒,躺在屋子里养病。 兰馨特别向皇太后要求,请来了宫中御用的太医给她诊疗。 打从品瑶嫁进王府,兰馨就十分关心品瑶的身体,在确定她没有任何的妊娠现象后,失望之情溢于言表,稍微安慰她几句,只命人使用最好的药材,就再也没来看过品瑶。 小红由其他下人的口中得知,秋月近来颇得兰馨的喜爱,常到大院闲话家常,由于最近府里人少又清静,秋月留在大院过夜也是有的。 听到这样的话,说不在意那是骗人的,但品瑶只恨自己的身子不争气,成天咳个不停,一副痨病的鬼模样,怕兰馨见了只会摇头皱眉,说不定,还怕被她给传染了,所以纵使心中万般不愿,她也只能乖乖待在屋里养病。 这天,秋月带了补品来看品瑶。 虽然她是品瑶最不想看见的人,但是在养病的寂寥日子里,有人来表示关心确实十分受用,她也就不那么的讨厌秋月了。 秋月见到品瑶明显消瘦的脸颊,既心疼又难过,请她无论如何要保重自己的身体,还亲自盛补汤给品瑶喝。 “这是福晋拿出私藏的千年人参,特别命厨房用乌骨鸡炖上一天,要给姊姊补身用的。”她边说边吹凉鸡汤。“来,这热度刚好不烫嘴,姊姊快喝了吧!” 品瑶压根没食欲,但见秋月一番好意,就伸手要接。 但这时小红却插口说不好。 “你这丫头怎么这样没规矩!”秋月疾言厉色的训斥,“你家小姐病成这副憔悴的模样,我还没怪你未尽职责,现在居然还敢没上没下的随便开口,贱婢你安了什么心?说不清楚,就请福晋遣你出府!” 秋月说完,一掌重重的击打桌面,发出巨大的声响。 小红心一凛,忙低下头,身子直发抖,只差没跪下。 她畏缩且害怕战眎的说:“奴……婢是想小姐的身子弱,恐怕禁不起千年人参的强性药补,只怕……会……适得其反。” “你一个丫头懂什么!” “是……是真的。”小红低声道:“奴婢见过重病的人喝下人参汤,就……就一命呜呼了!” “大胆!”秋月又是一声怒吼,她猛然站起身来,指着小红的鼻子大声骂,“你是暗指福晋居心不良,想害你家小姐?” 小红大震,“咚!”的一声就跪在地上。“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我看你的胆子才大呢!”秋月面不改色,悻悻的道:“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快点让姊姊的病好起来,否则明天贝勒爷回府,我看你这个贱婢能有几个头担待。” 品瑶心头一震,也忘了替小红说话。 “玄灿明天就回府了?”她忙追问秋月,一颗心全挂在他的身上。 “是呀,姊姊。”秋月的脸色马上变得和悦,笑着对品瑶说。 “狩猎的队伍已经回到京城,明天一早面圣封赏后,王爷和贝勒爷应该就会回府。听说这次贝勒爷的收获最多,就连太子都颇为称赞,皇上明天肯定会赐给贝勒爷丰厚的赏赐,福晋为了这件事开心极了。” 品瑶听了,也觉得很开心。 “所以姊姊一定要快点把病养好。”秋月继续说道:“否则明天贝勒爷回府,姊姊就无法亲自去迎接了。” 品瑶接受了秋月的好意与建议,将那碗浓浓的补汤送进肚子里,秋月才放心的离去。 “刚才秋月姨太好凶,真是吓死奴婢了。”秋月离去已久,小红仍忍不住胆战心惊的拍拍胸脯。 “下次说话小心一点,否则只怕我也救不了你。”品瑶说。 小红忙点头允诺。 品瑶打了个哈欠,感觉浓浓的睡意涌来。 “我好困,扶我到床上休息。”她对小红说,觉得四肢都不听使唤了。 “记得明天一定要叫醒我,我要亲自去接玄灿。”她临睡前,不忘吩咐小红。 结果等品瑶再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的午后,她慌忙起身。 小红见她慌张也忙着解释,“天一亮,奴婢就来请小姐起身,可怎么也叫不醒小姐。” 品瑶摆摆手,她知道小红对自己十分忠心,只怨她自己贪睡怪不得小红。 在小红的服侍下,她尽快梳妆打理好自己的仪容,见脸色略显苍白,就想用胭脂水粉来掩盖,开口想要吩咐小红,发现自己的喉咙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怎么了?”小红也发觉不对,忙询问她。 品瑶张口试着说话,结果还是一样,只能发出哑哑怪声,其余一个字也说不出。 “糟了、糟了。”小红恍然明白的叫嚷着。“奴婢就说千年人参的药性太强,小姐身子虚不受补,现在果真连话都说不得了,这可怎么是好?”她急得团团转。 品瑶也心急,但更挂记着玄灿,便用手势请小红取来水粉胭脂,一妆扮好也顾不得自己还病着,就连忙赶到大院。 这会儿,玄灿早就不在了,只剩兰馨和一些女眷。 见到品瑶,兰馨刻皱起了眉头,低声责问:“怎么这么晚才来?” 品瑶有口说不出。 一旁的小红忙帮衬道:“小姐还病着,是奴婢忘了请小姐起身。” 小红心里直替品瑶抱屈,真想说出真相,又怕恼了兰馨,毕竟补汤是兰馨的一番心意,总不能斗胆埋怨她才是始作俑者。 “还真是好命,能睡到这么晚。”女眷里有人窃窃私语着,似乎还故意放大音量说给所有的人都听见。 丙然,兰馨的脸色更差了。 “病了就别来了。”她不悦的说。“玄灿也不是非见你不可,你就先把病傍养好。” 兰馨见品瑶始终低着头不说话,以为她小家子气在使性子,心里更加不悦。她将皇上的赏赐分了些给品瑶,然后就匆匆打发她回去。 品瑶因自觉理亏,也不好为自己多辩驳,领着小红离开了大院。 这一次,兰馨对她是彻底的失望了。 ??? 听说玄灿因狩猎兴致未减,带着秋月骑马去近郊打猎。 品瑶原以为自己的病,多少能换得玄灿的关心,哪知他非但没有来探望她,就连一声问候也没有。 从大院被奚落回来后,她就一直坐着不动,任由小红好说歹说也劝解不了,见时间也晚了,小红就赶紧到厨房取晚膳。 她才离开,品瑶也跟着出门。 她来到玄灿的书房。 或许是玄灿不在,是以没有护院看守,她很容易就进到书房里面。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觉得玄灿的书房格外清静,在这里她可以放松自己的心情,可以不去想那些恼人的烦心事,可以在陪伴玄灿度过无数个日夜的书堆中自在穿梭。 她想像他看书时专注的神情,想像他为公务烦忧的模样,想像他解除疑难困惑而开心的微笑,不知不觉走到桌案前,她坐了下来。 玄灿就是坐在这张椅子上想事情,并且作出最后的决定,她下意识伸手模着冰凉的椅柱和桌面,似乎能藉此感到他的存在,然后她看见了一条锦帕。 它被安置在桌面一角,叠得整整齐齐,品瑶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起锦帕并且张开它。 那是条女人用的锦帕,看起来她竟觉得有股熟悉感,却想不起何时曾见过,不知道玄灿何以如此看重? 锦帕已经不干净,还有股汗臭味,她想他一定带着它上围场狩猎,并且用它擦拭激烈追逐后流下的汗水。 忽然她心中起了一个念头,带着锦帕离开了书房。 小红捧着晚膳回来却发现小姐不见了,正急得到处找人,忽然看见品瑶从外头回来,脸上还带着许久不见的笑容,忙上前问个究竟。 品瑶的嗓子反正是哑了,也乐得默不作声,自己到井边取水。 小红见状想要帮忙,她也不许,一径的打好水再拿出怀里的锦帕,仔细的洗涤干净。 品瑶想给玄灿一个惊喜,不过她想默默的进行,在他发现之前将干净的锦帕放回原位,她甚至可以想像玄灿惊奇纳闷的模样,那使她不觉笑了出来。 小红看得傻眼了,不明白一条普通的锦帕是如何改变了小姐的心情? 可是她们万万没想到,这条锦帕竟带来一场风暴。 棒天一早,品瑶起床梳理好自己,正觉得心情很好,房门突然“砰!”一声被推开,她和小红冷不防的吓了一大跳。 只见玄灿面色铁青的走进来,怒目瞪视着品瑶。 “是你拿的,对不对?”他疾言厉色的喝道。 小红知道品瑶的难处,忙上前了解状况,却遭玄灿一掌推开,喝斥不关她的事。 他气势磅礴的跨步上前,直逼向品瑶,眼睛冒着火似的,迅速烧着了她。 “还不快点拿出来!” 品瑶惊愕又困惑的看向他。 玄灿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施以几乎要捏碎她的手骨的力道,她痛得弯下了身子。 “贝勒爷,你要什么呢?”小红焦急不已,哭丧着脸喊叫,“你快放了小姐,她的病还没好呢,禁不起你这样折腾的。” 玄灿却没有放手的意思,他凶恶的怒吼,“病了就该安份的待在屋里,没事跑到我的书房做什么?还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趁我没有发火之前,快点拿出来!” 他的举动吓坏了两个女人,而他竟然说自己尚未发火,那么他真正发起火来,势必是会动手杀人了。 “小姐,你是拿了贝勒爷的什么东西?你若是拿了就快拿出来呀!”小红忙不迭的嚷嚷,忽然她像想起了什么,就赶紧冲上楼头。 玄灿见状,马上甩开品瑶,也跟着拾级而上。 小红迅速敞开楼门,顿时脸色大变。 “怎……怎么会不见了呢?”她心慌的嚷叫。 原来昨天品瑶将洗涤干净的锦帕,亲手晾晒在楼头外,想经过一晚便可风干,岂料此刻竟不见了踪影。 玄灿一把抢上前,目光炯炯,站在楼头四处张望,忽然发现被风吹落在泥地里的锦帕。 他发出一声低吼,发狂似的冲下楼去,转眼人就到了院外。 当他拾起早已泥泞不堪的锦帕,品瑶与小红也跟随来到屋外,当她们看见这种景况,不禁同时倒抽一口寒气。 “怎么会这样?小姐昨儿才洗干净的,怎么会……” 玄灿不客气的一把推开多事的小红,冲着品瑶大声爆吼,“谁要你多管闲事!”他高高的举起手。 在危急时刻,秋月突然冲了过来,挺身护在品瑶的前面,苦苦哀求他。“不要打姊姊,要打就打贱妾好了,姊姊身子娇贵,哪禁得起贝勒爷的责罚。” 经她阻拦,玄灿似乎也恢复了理智,他放下自己粗暴的举动,心里却仍旧无法原谅品瑶,他掉头离去前,愤恨的抛下一句,“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秋月看了看品瑶,欲言又止,似乎也认为是她的不对,但碍于身份低下,不敢随意造次,跟着玄灿的脚步也离开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小姐是一番好意呀!” 小红走上前拉起品瑶的手想安慰她,才发现她的手好冰好冰,眼神空洞。 ??? 那件事大院似乎得到了风声,兰馨特别派遣近身嬷嬷来探视品瑶,送了好些上好补品和药材,要品瑶安下心好好养病。 嬷嬷临去前还特别转告,“天气渐凉,福晋担心少福晋的身子受罪,吩咐你病好了之后,也免去早晚到大院请安的规矩。” “这根本是监禁嘛!”小红事后不平的嚷道。 品瑶却认为是自己先惹恼了玄灿,兰馨基于爱子心切,当然不希望她再到大院惹出更大的祸事。 品瑶认错所以甘愿受罚,真的足不出户。 饼了些天,娘家有人来通知,请她和贝勒爷回府。 原来傅恒决定在冬天来临之前,再娶一房小妾进门。 这使得品瑶有机会见到玄灿,毕竟是亲家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兰馨要玄灿无论如何也得陪媳妇回趟娘家。 玄灿虽不甘心还是配合,当天一早就陪着品瑶回傅家。两人见面,他始终沉着脸不说话,她却已经很感激也很满足。 她的病已经痊愈,嗓音也恢复,气色红润多了,而再见到玄灿她更是开心不已,本想在路上向他为锦帕的事道歉,他却选择骑马不与她同车,使她丧失与他说话的机会。 暗恒迎娶五姨太并没有广发红帖,只邀请自家人开了三桌酒席,因为玄灿尊贵的贝勒身份,他和品瑶被安排在主桌的位子。 这一来,品瑶更清楚的见到五姨太的容貌,她看起来好年轻、好美好,而坐在斜对面的亲娘就显得年老色衰,即使一身珠光宝气和尊贵的原配身份,也一样黯淡无光。 祥云的强颜欢笑更深深刺痛了品瑶。 祥云悄悄告诉过品瑶,她到佛堂的计划不得不延后,因为傅恒坚持娶了五妾之后,才准许她离家,品瑶为此替她感到忿忿不平。 此刻,在傅恒的眼里只有五姨太的存在,即使过去深受娇宠的四姨太,也仅仅是被安排在旁桌,剩下干瞪眼生怨气的份,其他三位姨太就更别说了,被冷落的她们都有一双同样满是妒恨的眼睛。 有几个好事的亲戚到主桌来闹酒,称傅恒好福气能享齐人之福,夸祥云和四位姨太贤慧明理,赞五姨太姿态好明年准能生个胖男娃,所有人都在笑,品瑶却在这笑里听到孤独与寒冷。 她再也忍不住,“啪!”一声,将手中筷子重重的放在桌上。 厅内顿时鸦雀无声,每张脸都看向她,连玄灿也一样。 “品儿。”祥云低声示意。或许是母女连心,她已经感觉到即将发生的事,是以出声制止。 品瑶不管,两眼直盯着五姨太。 “我问你,你多大了?” 或许是酒精关系,五姨太红通通的一张圆脸看了品瑶一眼,就赶紧低下头。 “品儿,”傅恒马上心疼的低嚷,“不可以对你五姨娘无礼,你吓到她了。” 暗恒不说还好,他一说就让品瑶心底起了深深的厌恶感。 “你是哑巴吗?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她根本不理会父亲,继续质问道。 “十……十五岁。”五姨太细声回答。 老天爷,居然比她还小,与姨娘的几个女儿也相差无几,真不愿相信父亲会做出这种缺德的事。 “来来来,大家用菜。”祥云见气氛不好,傅恒脸色不佳,连忙居中调和,还使眼色要品瑶收敛些。 品瑶视若无睹,接着又问五姨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嫁给我阿玛做小妾?” “品瑶——” “回答我!” 品瑶的坚持让所有人都噤声不语,看着互相对峙的父女。 五姨太这时掉下伤心的眼泪,呜呜咽咽的哭诉着,“小奴也不愿,可爹没钱治娘的病,只好把小奴卖给老爷,爹说老爷要小奴做什么,小奴就做什么……” “你住嘴!贱人!”傅恒怒斥。 随即五姨太脸上火辣辣的捱了一耳光。 品瑶觉得五姨太不过是做了她的替身,那一耳光本该打在她的脸上。 五姨太没想到会这样,吓得抱头痛哭。 品瑶仍不肯罢休,起来将身上所有的金锦都摘了下来,全塞进五姨太的手里。 “你拿这些去治你娘的病,快走吧!”说着,就拉起五姨太往门口走。 “反了反了,当真反了!”傅恒没有出手阻止,只是扯着喉咙大声嚷嚷。 “你瞧瞧你生的好女儿,你是怎么教导她的,居然让她这样造反作乱!” 祥云在傅恒的质问下,连忙起身阻止品瑶送走五姨太。 “品儿,你这样做是不行的,她已经嫁入府,是你爹的人了。” “娘,你明知道这是不对的,你不敢说,我替你说。” “好哇!”傅恒气急败坏的嚷,“原来你们母女俩早合计好了,故意丢我的脸!” “不是的,老爷。”祥云委屈的喊道,赶紧劝阻品瑶,“你气坏你爹了,你不该这么做的。” 品瑶很是失望,母亲心中明明有怨有恨,却甘愿为虎作伥,反过来替父亲说话,指责她的不是。 她一咬牙,决定坚持下去,她先放开身旁的五姨太,走到傅恒的面前,恳切而真挚的说:“爹,求你放她走吧!您身旁有娘和四位姨娘,何必还要个小丫头呢?” 暗恒冷眼一扫。 “你过来!”他喝令五姨太。 五姨太身子战眎,低着头走过来。 “你自己说,我有为难你吗?” 五姨太马上摇了摇头,不敢稍有迟疑。 “爹,你这根本是在威胁她,她不敢说不的。”品瑶立即抗议。 暗恒脸色铁青,怒目瞪视。“你敢说我威胁她,你大胆!” “她不过十五岁,而爹你却刚好是她的相反,五十岁,她美好的日子才正要开始,你就当行行好放过她吧!” 祥云抢上前来,挡在中间。“好了好了,娘求求你停止,什么都不要再说了,快点停止吧!”品瑶不依,厉声说:“娘,你就是这样子忍气吞声,爹才会有恃无恐,一个姨太接一个姨太的娶进门,今天说话的确不应该是女儿,而是娘你呀,而且你早就该说话了,否则也不至于到今天任爹糟蹋穷人家的女儿。” “你住嘴!你胡说什么?看我不撕烂你这张生事的嘴!” 暗恒气急败坏的吼叫,一把推开祥云,冲上前给品瑶一个耳光,反手又是一记,力道又重又猛打得她无力招架,身子晃荡的向后摔出去,打翻了一桌的酒菜,吓坏所有的人。 “你这样忤逆,我当初……” “当初就该听相士的话,了结了我的性命是不是?”品瑶接口说道。 她站稳了脚步,缓缓抬起头来,嘴角淌出一丝血,“我宁愿你这么做了,也好过眼见这肮脏事。” “你……”傅恒顿时恼羞成怒,猛地飞身扑向品瑶。“我现在就了结你!” 所幸玄灿适时上前,阻止了傅恒的疯狂行径,他把品瑶护在身后,但什么话也没有说。 暗恒见到玄灿,似乎清醒了些,但胸口怒气实在难平,忽然看见五姨太,就转而要找她的麻烦。 这时祥云终于忍无可忍,挺身出来说话了。 “你够了吧!”她喝斥他,“我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还要怎么胡闹下去?” 暗恒从没见过祥云发脾气,惊得忘了要做的事,瞠着眼睛看着她。 “你……你敢以这种态度对我说话……” “品儿说得对,我早该说话了,你为老不尊,却要我们全都跟着活受罪。”祥云厉声说:“你听好了,现在这个家由我来作主,如果你不喜欢,就把我们都赶出去好了!” 暗恒呆住了! 他成天忙朝廷的事,府中大小事务都靠祥云处理,若是没了她,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祥云不等傅恒回过神,就径自吩咐开来。 她差人到帐房支银,打发了五姨太,然后询问其他四位姨太,要离开就到帐房支领一笔钱,要嫁人就嫁人,不然做小生意也可温饱;愿意留下就按照往常一样,但绝不许再有争宠闹事的行为发生,否则一律撵出门。 四位姨太都愿意留下,见大夫人终于发威,从此再也不敢闹事。 等一切就序,祥云最后来到品瑶的面前,对她说:“谢谢你救了娘一命,但我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祥云转向玄灿说:“我就把她交给你了,发生这种事恐怕这个家再也容不得她,请你无论如何要照顾她,我只能求你了。” 回程在马车上,品瑶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 玄灿伸手抚触她肿胀的面颊,她疼得立即躲开。 他无奈叹道:“这下回去该如何交代?出门前,娘还千叮咛万嘱咐过。” “我……”她试着忽略脸上的刺痛感,小心的微启唇,“我不会麻烦你的。” 他摇头苦笑,笑她到现在还是牙尖嘴利,一点都不服输。 “你笑吧!反正我总是让你看笑话。” “我是在笑你,今天这种场面你根本不该强出头,你爹爱娶几个女人也不关你的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生气?现在好了,不但捱了耳光,以后连娘家也回不得。” 品瑶的心刺痛着,咬着唇不说话。 男人永远是自私的,永远水懂女人的心。 她扪心向自己承认,今天的事多少与秋月有关,她也是在为自己抱不平,但他却不能明白。 “老实说,你爹实在不该动手打你,但是你也太胆大妄为,若是他恼羞成怒,你就不是在帮你娘而是害了她。 “不过,倒是有一点我很好奇,你爹为什么要听相士的话?为什么早该了结你的性命?你不是他的女儿吗?” 品瑶连连摇头,乏力的嚷嚷,“别说了,也别多问。” 玄灿觉得她语调怪异,低头一看,她眼睛泛着泪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他本能的伸出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哭吧,你早该哭了。”他轻声低喃,“可是你总喜欢忍着。” 靠进他温暖的胸膛,泪像溃堤的洪水再也止不住落下来,她哽咽的说:“对不起,那天我真的想帮你洗干净锦帕,但不知道怎么会变成那样子,对不起!” 她一直说对不起,并一副悲惨兮兮的模样,他不禁心软了。 “算了,那事已经过去,我不怪你也不生气了。” 品瑶长时间受到不公平的待遇,现在玄灿居然肯对她说两句好话,顿时泪如泉涌,哭个肝肠寸断。 玄灿发觉她也有软弱的一面,一时不知所措,只能搂着她,安慰的说:“你就是太爱说坦白话,才会搞得自己灰头土脸,你要好好改掉这毛病才是。” 她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不在乎,只想延长这片刻的温存和他的温柔,因为她知道这可能是她仅能拥有的。 第六章 “我想生一个你的孩子。”品瑶轻柔的说。 今晚的玄灿特别温柔,一路护着她回到醇亲王府,还亲自送她回房院。 小红见了连忙跑去泡茶端点心,玄灿却无意继续逗留。 而品瑶惟恐机会稍纵即逝,就大着胆子向他提出请求。 玄灿深邃的瞳眸深沉的凝视着她。 “你明白这话所代表的含意吗?” 她缓缓点头,眼睛迷?的望住他。 他轻叹一声,低语,“你让我放弃了许多原则。” 品瑶没听明白,张口要问,玄灿却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让她嘴边的话语化成惊叹,他抱着她走向内室,有过上回的经验,她知道即将发生的事,不禁羞红了脸,倾身依偎在他的怀里。 玄灿将品瑶安放在床上,俯首吻住她的唇瓣,辗转吸吮不停挑逗着。 她的脸颊因父亲的巴掌隐约传来刺痛,融合着逐渐高涨,转为磨人且需求的享受。她微启唇,他立即长驱直入,两人喉头不自禁的同时发出满足的申吟,四眼相对,爆发更缠绵的热吻。 很快的,亲吻再不能够满足他的需要,他拉她起身,快速月兑去她身上的衣裤,仅剩肚兜和底裤。 面对他赤果果而且渴望的目光,她难为的用手臂环抱住自己,垂眼低下了头。 她欲拒还迎的娇媚模样,令他心魂荡漾,他拉开她的手臂,俯身将她压倒在床上,亲吻她细女敕的颈项,抚模她柔美的身躯,让她在他身下不住的喘息。 “你真的想为我生个孩子?”他问,双手的没有停止。 “嗯……” 像回答更像申吟,她两手攀附在他的背部,乏力的点着头。 玄灿起身动手月兑去上衣,用他锻炼过的结实胸膛欺压在她的身上。 肌肤相亲别是一番销魂滋味。 他不喜欢肚兜的冰凉和阻碍,伸手想去解开,这举动让她有些惊愕与退缩,睁着一双大眼睛,茫然无措的看着他。 “你……”他一顿,失笑了。“你不会以为隔着衣裤还能生出孩子吧?” 品瑶怕惹恼了他,就自己动手月兑肚兜和底裤,洁净白皙的身子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的面前,还主动拉起他的手掌压放在她柔软的酥胸上。 “是谁教你的?”他惊喜的叹道:“这样懂得迎合男人的心。” “没人教我唔……啊呀……” 他俯首用牙齿咬住她粉红色的蓓蕾,不断吮咬揉捏直到变得坚挺,一股麻痒难耐的欲火从她下月复猛地窜烧上来,她两手抓着他的头发,身子燥热不安的扭动着。 “玄……玄灿……” 他听见了呼唤,用膝盖顶开她的两腿,将下半身与她紧密贴合,然后移动身子顶撞她的。 “啊……啊……” 品瑶不由自主地的细碎申吟着,两脚自然向上圈住他的腰身。 “惹火的小东西,”他用手指点点她的鼻子,笑说:“现在还不是结束的时候。” 他顺势将她抱起,嘴巴继续侵袭她的酥胸,一再挑逗最原始的。 她泫声吟哦,浑身如着火般的难耐,不由自主的向后倾躺,他拦抱住她的腰身,不让她倒下去,继续吻遍她的身子。 “玄灿……我……我……”她燥热不已的喊着,也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他虽然明白她的需要,却继续折磨着她,抓住她交叉盘缠的长腿,用自己早已紧绷的轻佻的探向她的。 她娇喘不已,不停的呼喊他的名字。 玄灿笑了,拉开她的手,看着她说:“你一会儿热情,一会儿害羞,是主动又像是被动,让我真想要了你。” “要了我吧!”她微启樱唇,“你是喜欢我的身子的,是不是?” “你瞧瞧,说这话一点也不害羞,男人可是禁不起女人的诱惑。”他笑道。 品瑶说的都是真心话,可不知道哪句才是他爱听的。 他俯身将埋进她的两腿之间,亲密的接触,让尚不解人事的她身子立即紧绷起来,微微颤抖着。 身下的她明显还是个处子的反应,他不禁心生怜惜。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他抚触她的发丝,柔声说:“会有些疼,不过很快就过去了。” 品瑶好紧张,两手抵着玄灿的肩头,慌乱的说:“玄灿,我好怕……唔……” 玄灿用唇盖住她的呼喊,两手托起她的臀部,用吻抚平她紧张不安的心,在她身体开始放松的时刻,猛然挺身刺入。 “啊!”她痛得大声呼喊出来,他再一挺,完全没入她的体内,俯在她的身上静止不动。 痛楚如狂浪袭来,随后消退隐去,当泪水滑过面颊,品瑶感到一丝喜悦。 他终于要了她,她终于成为他的人。 她环手抱住他,顿时热泪盈眶。他再次亲吻她的唇,缓缓抽动起来。 那销魂的滋味又出现,随着他逐渐加快的抽送次数,一波波袭击着她并且拉她向下沉沦,一会又带她飞上了天,她禁不住叫喊出来。 她紧紧攀附着他,任由他领着她上山下海,品味人生最原始的,一同享受最终的舒畅与恰恰靶。 “如果我睡着了,你会不会生气?”事后,她半闭着眼睛,娇柔无力的问。 他咯咯大笑,将她揽进怀里。 “睡吧!”他满意的说:“这正是我所希望的。” 品瑶好喜欢玄灿厚实的胸膛,枕着他,她很快就睡着了。 棒天清晨,他又要了她一次,然后等她睡着以后,他才离开。 ??? 午时不到,品瑶还沉醉在欢愉的喜悦里,忽然大院有人过来传话,说兰馨要见她。 人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傅恒有逆女恶妻,娶不成小妻的事,一早传遍了京城。 醇亲王府身为皇室一族亦十分看重姻亲关系,宫内早有有心人士前来走告,兰馨知悉后震惊不已。 “你娘家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一回事?”她一见到品瑶,劈头就问。 品瑶睁大眼睛,一时答不上话。 “你别忘了你已经嫁进醇亲王府,是堂堂的少福晋,不管你做什么都该以玄灿为重,不该丢他的脸!枉我一片好心,要玄灿陪你回去省亲祝贺,结果竟闹出这么一个大笑话来。” 兰馨边说边咳声叹气,显得悔不当初。 “请额娘息怒。”品瑶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真诚恳切的说:“媳妇知道顶撞父母是不对的,但媳妇完全是为了亲娘着想,所以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事。” “你居然还不认为自己有错?”兰馨骇然不已,错愕的低嚷,“自古男人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的事,就连皇上也是如此,你一个小小的愚妇,妄想要改变什么?” 品瑶摇了摇头。“媳妇不想改变什么,也自问改变不了什么,确实只是为了替亲娘说话。”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你娘,事实上,你是为了自己,你早就看秋月不顺眼,气玄灿娶她进门,是不是?”兰馨厉声问。 品瑶当真冤枉,不明白两件事怎么会混为一谈。 “你无话可说了吧!”兰馨疾言厉色继续说道:“嫁为人媳就该尽到传宗接代的责任,你入府也有一段时日了,却始终不见动静,我也不曾有过半句怨言,就算秋月替玄灿生下一男半女,也无损你在王府中的地位,你怎么就是容不下秋月呢?” “媳妇没有。”品瑶摇头,委屈的说:“当初知悉秋月与品瑶同时嫁入王府,我心中确实有过不满,但秋月待我极好,与我姊妹相称,又尽心服侍玄灿,我对她再不能有半分的埋怨。” “你明白就好。不过,我还要提醒你,倘若让我知道你欺压了秋月,我可不会轻饶你,你明不明白?” 品瑶无奈的点了点头。 兰馨很是满意,这才转回了话题。 “你娘家的事算是一场警惕,下回不要再那样没分没寸,否则王府也容不得你这样胆大妄为的媳妇。” 品瑶按捺不住,忍不住的直问:“阿玛娶妾,额娘当真能诚心接纳?” 兰馨一怔,随即满口说:“当然,我还亲自为王爷物色美人。”她还特意提醒品瑶,“女人要懂得讨男人的欢心,小家子气是不会得到男人的宠爱。” “事实上,你是害怕担心的。”品瑶说。 兰馨浑身一震。 “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怏怏不乐的问。 品瑶不懂得看脸色,依然十分认真且坦白的说:“否则你不会亲自为王爷选妾,就因为你害怕担心,才要挑选你信得过、看得顺眼的女子。” 兰馨心口猛地抽痛,脸色马上黯了下来。 “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虽无才,却有张能说善道的嘴巴,我自认说不过你。”她沉声低语。 品瑶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不,她是说对了,只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她想补救,兰馨却拒绝再听。 “你下去吧!” 品瑶不得不离开大院,心里感到惴惴不安,果然午后没过多久,玄灿就上门来质问她。 “你怎么可以跟我额娘顶嘴?”他义愤填膺的叫嚣,“昨天才发生那种事,怎么今天就又故态复萌,合着你的胆子是愈养愈大!” 品瑶原本被他来势汹汹的怒气所吓倒,但见他不分青红皂白,再加上囤积已久的怨怼,她也不甘示弱,不疾不徐、义正辞严的说:“昨天的事,你在现场看得明明白白,我有没有错,想你心里也是有底。今天的事,你不在府里,额娘对我说了什么,你又知道吗?” “不管额娘说了什么,都是为你好。”他一脸笃定的模样。 “那么你就是不明白。”她接口继续说,无视他眼底的怒火。 “也许我的话确实令额娘感到不悦,可句句都是实话,我不认为我有错,也不值得你跑这里跟我大呼小叫。” 玄灿被品瑶锐利的言词堵得无话可说,这对骄傲的他可是从未有过的事,何况对方还是个女人,他的怒气更加炽烈了。 “娘说得果然没错,你当真是个嘴巴厉害的刁妇。”他愤慨的看着她。 她叹口长气,莫可奈何的说:“如果说实千方百计就是被冠上刁妇的罪名,那我只好永远保持沉默。” 他闻言也觉得强人所难,是以态度也软化下来。 “那你告诉我,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品瑶把今天的事清清楚楚说了一遍,连兰馨说话的语调和她变色的面孔,都形容表演得维妙维肖,到最后玄灿竟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样直接戳穿额娘的心事,难怪她会生气。”他摇头道。 “你太老实坦白了,说话一点也不懂得转弯,更不会察言观色,活该你被额娘责骂。” “我想什么便说什么,我不明白这样也是错。”她懊恼的扯着衣角。 玄灿走过来,将她的头压向自己的胸膛。 “傻瓜,你怎么就是学不会呢?”他低喃,“我不是告诉过你要改掉这个毛病的吗?瞧你又搞得灰头土脸,我差点就错怪你了。” 她握拳轻打他的胸膛。“如果你先问清楚事情,就不会有先前的争执。” 他伸手拧她的下唇,嘻笑轻骂,“说来说去,还是我的不对。” “本来就是。”她嘟着嘴低嚷,“全是男人三妻四妾惹的祸!” 他皱起眉头。“你和秋月挺好的,我以为你根本不会嫉妒。” “是你根本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从一开始,我就只能够接受。” 玄灿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告诉我,我娶秋月进门,是不是伤害了你?” 品瑶犹豫着。 “为什么不回答我?” “你想听实话?”她试探他的底限。 “当然。”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你的确让人很受伤害。”她垂下眼睛,闷声说。 “那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日子,而你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女人,还迫不及待选在同一天将她迎进门,说明你压根不重视我这个人,而我却一心想做你的好妻子,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他轻叹,抬起她的脸,与她四眼相对。 “我不知道我们后来会发展成现在这样,老实说,当初不完全是为了想要气你,我娶秋月是另有原因,或许将来再慢慢告诉你。” 她不懂的问:“你不爱秋月吗?” 玄灿摇头。 “我对秋月不是爱,这……”他顿了一下。“这是我心里的一个秘密,就连爹娘都不知道。” “你娶了秋月却不爱她,那秋月实在太可怜了。”品瑶同情的说。 “那你是要我去爱秋月,不要爱你喽?”他故意戏谑的划一下她的脸。 “不要!”她迅速钻进他的怀里,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身,不安的低嚷,“你再爱我久一点,让我拥有多一点的幸福,我不是要和别的女人争夺你,我只是不舍得迟来的宠爱这么快就要离我而去。 “我知道我不能阻止你三妻四妾,只求你多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细细收藏被爱的滋味,让我可以永远咀嚼回味它。” 她的主动令他很意外,这才明白她是如此重视他、需要他,而她的要求竟是如此微小。 她的爱打动了他的心,发自心底深深的叹息,他反手拥抱住她柔声说道:“现在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我不该娶秋月来伤害你,而我竟该死的那么做了。” 秋月就在这时闯了进来,她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对……对不起!”她为自己贸然的惊扰,发出最深的歉意。 两条紧贴的身躯骤然分离。 “你来这里做什么?”玄灿不悦的斥道:“我不是吩咐过你,别再到这里来吗?” “妾身听说贝勒爷怒气冲冲的来找姊姊,还以为会有事发生,就担心的跑来看看,没……没想到……” “你回房去等我!”他命令。 秋月不敢不从,马上欠身退下。 玄灿回过头来,才发现品瑶的脸色已变。 他居然当着她的面招妾侍寝,若她不生气就不是女人。 她闷声憋气说:“你走吧!” “你赶我走?刚刚你还……” “刚刚我不知道秋月对你如此重要,你快回到她的身边去,她正等着你。”她赌气说道,转过身子不看他。 他真的走了,还不忘将门带上。 品瑶正觉得失望,忽然被玄灿自身后抱住,她想转身看他,却挣月兑不了他双手围成的囹圄。 “这里只有我可以下命令,你要懂得顺从我,而不是故意恼我生气。”他跟着又问:“你当真要我去秋月那里?” 她连忙摇头。“我想我是气昏了,如果你真的去了秋月那里,我会恨死我自己。” 他蓦然反转过她的身子,俯首吻住她的唇,猛烈吸吮着,随即一把抱起她走进内室。 “我有没有告诉你,这一天,我脑子想的都是你。”他轻叹的低语,“我想我是中了你的毒,爱上了你,也恋上了你的身子。” 品瑶的心深深震动着,用手圈住玄灿的颈项,主动献上自己的唇。 屋内是情人缠绵悱恻的呢喃申吟,屋外是闺中怨妇妒恨的目光。 第七章 爆里传来甄嫔生病的消息,品瑶好不容易才央求玄灿答应带她入宫探视。 原来太子对甄嫔的不顺从十分震怒,已将她贬入冷宫,后宫嫔妃一旦入了冷宫,再无获见天颜的机会,就连娘家省亲也是不允许的,所以玄灿是冒着被砍头的可能,偷偷把品瑶送入冷宫。 两姊妹相见,恍如隔世,不禁泪眼相对。 “上回见到姊姊,气色和精神都还不错,怎么转眼没过多久,就病成这副憔悴模样,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品瑶握住甄媛的手,心疼的说。 甄媛笑了笑,平淡的道:“或许这就是我的命,我认命,所以不怨也不恨。” 品瑶摇头叹息,放眼望去,四周空空的什么都没有,还异常的寒冷,她忍不住为姊姊抱屈。 “太子也真狠心,居然让姊姊住在这样的地方,昨儿夜里还降下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以姊姊现在的身子怎捱得住呢?” “是吗?下雪了。”甄媛轻喃,眼神飘向窗楼,只见一格格透着白光,看似不真切,不觉神思迷惘了。 “姊姊,你没听见我的话吗?”品瑶唤道,“太子不该让你住在这里,这里这么的冷,继续住下去,你的病是好不了的,姊姊还是换个地方住吧!” “傻丫头,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甄媛无奈笑道,“岂是姊姊说来就来,说走就能走的。再说冷宫都一样,住哪儿都是一样的冷。” “难道太子当真不管姊姊的死活?”品瑶低嚷。 “他……”甄媛一顿,垂下了头。“只怕今生今世,与他无缘再相见。” “怎么会呢?” “是我自己愿意的。”甄媛接口,“与其跟别的女人争宠,倒不如住在这里要清静些。” “姊姊还是想不开,不肯接受太子的宠幸?”她小心的询问。 甄媛垂下了眼皮。“有些事不是你不愿意或者你严厉的拒绝就能够不发生。” 品瑶明白了。 “既然姊姊已经是太子的人了,为什么太子还要这样对待你呢?”她不解的问。 像她和玄灿圆房之后,感情如胶似漆,别人不该也如此? “难道太子不爱姊姊吗?”她捺不住的又问。 “爱”甄媛闻言,不觉失笑。 “以太子尊贵的身份,女人自然会对他顺从,他根本不需要爱女人。”甄媛轻叹,“偏偏我连顺从都做不到,所以他对我感到了厌倦,把我贬进这冷宫。” “既然你和太子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为什么不顺从太子的意思呢?难道姊不爱太子?” 甄媛沉默了好一会儿。 “或许吧!”她淡淡的说。“打入宫选妃,就不是出于我的本意,偏偏又被选中封为嫔,必须忍受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宫中生活,为不爱我却要我身子的男人侍寝,这一切一切都让我做不到顺从。” “姊姊,你真傻。”品瑶心疼的看着她。“你太过执着了,其实你只是要太子的爱,你希望他能爱你,而你是真心爱他的。” “但我这小小的愿望,竟成了最大的奢望。”她摇头苦笑,“他宁愿要所有女人的崇敬,也不要爱一个女人。终于我惹恼了他,他把我贬入冷宫,并且誓言老死不相见。” “姊姊……” “妹妹不用为我难过。”甄媛插口说,“其实爱一个人是很痛苦的,尤其这个人并不爱你,或许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 “可是姊姊都病成了这样。”品瑶的眸子里满是忧虑。 “我只是稍稍受了风寒,没有你所想的严重。”说着,她起身走到桌前,拿起上面的字画。 “你瞧,这些都是我来这里之后书画的,我可以打发自己的生活,你不用为我担心。” 品瑶拿起床上的披风,走过去覆住甄媛单薄的身子。 “但愿姊姊不是在安慰我。” 甄媛微笑。 这时玄灿敲门进来,提醒品瑶不要耽搁太久,然后到外面继续守候。 “他对你好吗?”甄媛悄声问。 品瑶笑着点点头。 “瞧你气色红润,我就已经明白了,果然你是幸福的人。”甄媛安慰的说。 “谢谢姊姊,这都是姊姊赐给品瑶的,但愿品瑶也能为姊姊做些什么才好。” “千万不要。”甄媛摇头回拒,并且警告,“太子爷的脾气阴晴不定,这次你潜入冷宫来看我,万一让他发现,说不得会连醇亲王府一起怪罪,我不要你跟着我一同受罪,之后也不要再来了,知道吗?” 甄媛的话语才落,房门“啪!”一声被推开,吓坏了她们。 只见太子脸色铁青的走进来,猛然一把抓住甄媛的手腕,气急败坏的大声暴吼,“你一个小小的嫔妃,居然敢骂本太子,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太子请住手,请不要伤害甄嫔。” “你是什么人?敢跑到这里?敢管我的事?”太子用眼角余光扫视品瑶,怒不可遏。 “她是我的妻子。”玄灿适时现身,将品瑶拉到自己的身边。 “玄灿。”太子唤道,脸色不曾稍有和缓。“你好大的胆子,胆敢破坏宫中规矩!” “不关他们的事,你要气就气我,要罚就罚我一个人……”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帮别人求情!”太子打断甄媛的话,冷冷的说道。 “她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如果你要加罪于他们,我就……咳……”她一时心急,竟呛到口水,猛烈咳了起来。 “你怎么样?”他怒声追问。 她竟然甘冒大不讳,出言顶撞,他实在意外也更加愤怒了,但见她咳得弯腰的身子,又忙伸手揽抱住她。 “你怎么了?要不要紧?”太子伸手一探,发觉她的额头奇烫无比,骇然道:“你病了!该死,怎么都没人来通知我?” “毋需劳烦太子。”甄媛推拒着,却怎么也推不开太子,还被他拖往外面,她惶惶然,仓促的问:“太子,你做什么?” “你病了,我传御医来给你治病。”他解释着,随即又皱起眉头。“我干么跟你解释?你跟我走就对了。” “不,你答应让我留在冷宫,怎么可以出尔反尔?你是堂堂的太子,不能说话不算话。” “你……” 他早忘了那该死的誓言,她偏偏要捏醒他,真是拿她没辙。 忽然他看见了立于一旁的品瑶,混沌的心顿时清澈。 “你想清楚,”太子手指着品瑶。“你是要乖乖听我的话,还是让我治她的罪?” 品瑶见太子拿自己来要胁甄媛,开口想要说话,身旁的玄灿却拦住她,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妄动。 甄媛瞠目,看看太子,又看看品瑶,终于妥协了。 太子见她屈服也不搭理旁人,拉着她走了出去,见她脚步蹒跚,又弯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姊姊。”品瑶轻唤,向前追了两步,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子带走甄媛。 “你不用太担心。”玄灿上前,站在她身旁说:“看样子,太子是很在乎甄嫔的。” “可是,姊姊还病着,万一……” “我从未见过太子如此为人忧心过,我想他比我们都不愿甄嫔受苦。” 品瑶叹口气。 “但愿如此。”她难过的说:“我本想帮姊姊的,想不到反而先害了她。” “那也不一定。”玄灿别有意味的道:“这或许会是个好的开始。” 品瑶不解的看向他,他拧了拧她的鼻子,笑说:“我也不能肯定,就等着看吧!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该担心的是自己。” “担心自己?” “是呀!”他点头,“刚刚太子爷不降罪,不表示他就会忘了我擅自带你进入冷宫的事。” “哎呀!”她这才发觉事态严重,慌张的问:“那该怎么办?” 他耸耸肩,摊了摊双手,一副没法子的模样。 “我也不知道。或者太子哪一天想起,就赐我一个斩首的死罪……” 她连忙摇头,泪水夺眶而出。 “不不不,不能这样。都怪我不好,害了姊姊,又害了你,都是我的错。”她忙抓住他的手臂,惊惶失措的喊,“怎么办?太子爷若是真的降罪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玄灿没想到自己只是开个玩笑,品瑶竟当真了,他才知道原来她是这样在乎他,连忙上前拥住她,抹去她伤心的泪水,疼惜的说:“放心,我是吓唬你的,你难道听不出来吗?” “是真的?你不是在安慰我吧?”她仰着头问他,羽睫闪动着泪珠。 他的心撼动着,忍不住低头吻去她的泪,自内心发出深深的叹息。 “感谢老天,在我还未被自己的愚昧给蒙蔽之前,让我先拥有了你。” 他用双臂搂紧了她的身子。 ??? 之后,宫中太平,醇亲王府也相安无事,品瑶才总算安了心。 天气随着入冬变得愈来愈冷,玄灿知道品瑶怕冷,就命人在屋内四处摆置暖炉,细心的态度让全王府都知道贝勒爷万分疼爱品瑶这位少福晋。 两人感情如胶似漆、琴瑟和鸣,就连一度对品瑶感到不满的兰馨,都对这样的改变给予莫大的祝福和期盼。 这天正要回房的品瑶见到秋月瑟缩着身子,伫立在回廊边,脸色苍白毫无生气,她想起这些日子与玄灿的恩爱,不禁对受尽冷落的秋月感到很抱歉,一时起了恻隐之心,上前邀秋月到房里避寒。 “贝勒爷不许妾身进去。”秋月悲情的说。 “我允许,他不会不准的。”品瑶执意。 于是,秋月随着品瑶进入屋内,受冻的身子立刻暖了起来,她不禁称羡,“这屋子真暖和。” “难道你那里很冷吗?”品瑶很快就发现自己的粗心,马上推说:“没关系,我派人拿几个暖炉过去你那里……” “没用的。”秋月插口,摇着头说:“如果一个人的心死了,对她来说,哪里都是一样的。” 秋月丧气的语调,让品瑶很是担心。 “你不要这个样子。”忽然间,她竟异想天开的表示,“要不我让玄灿今晚上你那儿去……” “姊姊,千万不要。”秋月惶恐不安的摇手,“别人会说秋月不懂事,妄想和姊姊争宠。” “我知道你不会,玄灿也是明白人。” 秋月还是摇头。 “秋月明白自己是什么命,也早就已经认命了。其实秋月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想想自己怎比得上姊姊的天香国色,又没本事可以留住贝勒爷的心。 “之前蒙贝勒爷看得起,娶秋月为妾,受到贝勒爷的宠幸与垂爱,这已经是秋月前世修来的福,不敢再有什么奢望。” 不知怎么地,秋月的话,让品瑶想起了甄媛,姊姊的幸福不就是扼杀在这种人的手里,那使得品瑶有了极深的罪恶感,间接想要补偿秋月。 “玄灿不是朝秦暮楚的男人,你对他的好,他不会不知道。” “秋月不怨贝勒爷,何况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平常事……哎呀!秋月不该在姊姊面前说这种话,秋月给姊姊赔罪。”说着,忙起身想下跪。 品瑶适时阻止了她。 “不,你说得对。”她一时颇有感触,无奈的说:“即使再美的容貌也会逝去,或许玄灿也有厌倦我的一天。” “都是秋月不好,惹姊姊不开心。” 品瑶摇头,微笑着。“将来的事,谁知道呢?或许女人才最能了解女人。” 她主动握住秋月的手,安慰她说:“你放心,我会提醒玄灿重视你的存在,毕竟你是他挑选入府的,他对你有责任。” “谢……谢谢姊姊。”秋月感激的涕泣。 品瑶起身进入内室,取了珠宝盒出来,那是她的陪嫁品,里面有爹娘及玄灿送她的贵重饰物。 “来,你来挑一样,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虽然晚了些,但相信你是不会计较的。” “这……怎么可以呢?”秋月惴惴不安,“秋月不敢,谢谢姊姊的好意。” “什么敢不敢,你再拒绝,我就当你是不领我的情,那我真要生气了。”说着,品瑶当真嘟起了嘴。 秋月万不得已,只好从命。 品瑶很开心,忙开启盒内夹层,把所有的宝贝都呈现在秋月的面前。 “你只管挑你喜欢的。”她心无城府的道。 “这是什么?”秋月问,从盒中取出一个绣制精美的锦袋。 品瑶一看,顿时变脸。 “这个不行。”她一把从秋月手中夺回锦袋,神情紧张的说:“除了这一样,其他都任由你挑选。” 品瑶心中不禁暗骂自己,怎么这样粗心,差点就把小言子的心意送给了别人。 秋月像是吓到了,忙说:“秋月还是不要了,谢谢姊姊的好意。” “不不不,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只怪我自己糊涂,忘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也搁在里面,出尔反尔是我不对,请你不要介意,尽避重挑一样你喜欢的,这次我绝不反悔。” 秋月没有重挑,反而好奇的问:“那是什么东西,姊姊竟如此看重?” 品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据实以告,“其实这里头不过是块打碎的玉佩。” “哦!”秋月意外极了,“碎了也不舍得丢掉,那肯定十分的重要。” 品瑶点点头。“是呀,这玉佩是我最重要的人送给我的,我已经打碎它,再不能丢失它。”她诚恳的说道。 秋月眼珠子直转,明白的说:“最重要的人,那肯定是贝勒爷了,秋月说得对不对?” “不是,是另一个男人。” “啊!别的男人?”秋月陡然瞠大了眼睛,惊异的嚷嚷,“这要是让贝勒爷知道了,可不得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品瑶笑道,随后转移了话题,要秋月赶快重新选一样宝贝。 结果,秋月选了一条镶了红宝石的项链,那是玄灿不久前才送给品瑶的,虽然不舍,但话已说出,还有先前的状况发生,为免秋月失望,她只有忍痛割爱。 品瑶忖想事后再跟玄灿解释,他一定会明白的。 可她怎知,大祸即将临头。 ??? 当天,玄灿比平常要晚回来。 进门时,他身上带着浓浓的酒味,脾气也大了点。 见小红困难的伺候着,品瑶也就吩咐她下去休息,打算亲自服侍他。 “为什么喝酒?”她皱起眉头,关心的问:“是不是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宫里没事,是你有事。” 她困惑不解的看向他。“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他咯咯笑了起来,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瞅着她,“告诉我,谁是你最重要的人?” “你喝醉了,尽说些醉话。”她端起桌上的浓茶,递到他的嘴边。“虽茶解解酒,我再跟你说话。” “哐啷!”一声,玄灿一掌打落品瑶手中的热茶,茶杯和热水洒落一地,她大吃一惊。 “你怎么了?为什么无缘无故乱发脾气?啊……” 他猛然紧扼住她的手腕,几乎捏碎她的手骨,她痛得弯腰大叫。 “你放手,你弄痛我了。” “原来你也知道痛,可是,能比我此刻的心还痛吗?”他沉重的问:“告诉我,你最重要的人是谁?” “你在说什么?”见他无理取闹,执意不肯放手,她只好投降的喊:“是你,我最重要的人当然是你。” “你骗人!” “真的,为什么你不相信?” “如果是这样,你怎么会把我送给你的东西给了别人?”他怒吼道,从腰间取出一样东西。 品瑶一看,原来是她送给秋月的红宝石项链,她大惊失色,连忙解释,“玄灿你听我说,这事是有原因的,我正等你回来,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你,请求人你的原谅。” “来不及了,我没兴趣听。”玄灿说着就松月兑了钳制住她的手。 品瑶揉着发疼的手腕,冲到他面前,拼命的解释,“我抱歉,我真的很抱歉,可是当我看见秋月那样失神与孤独,我就没法子不同情她的处境。” “你倒好,拿我的心意去做你的人情?” “不是这样的,我……我该怎么说呢?”她的思绪全乱了。 忽然间,她想起了秋月,忙嚷道:“糟糕,你怎么把这链子给拿回来了呢?秋月肯定伤心死了,还以为我在捉弄她!你快把链子送回去给她,好好安慰她,今晚就留在她那里。” “什么!”玄灿难以置信的说:“你居然把我推到别的女人身边去?” 品瑶低叹,咬牙低怨,“谁叫你把人家给娶进门,你总不能不管她。” 玄灿气炸了。 “是谁说要我的爱?是谁说舍不得这迟来的恩宠?是谁说要多一点的幸福?你怎么这么容易就满足了?还是你说的根本就不是真心话?” 他声声逼问,逼得她步步败退。” “我懂你的心,这就够了。”她解释。 “不够不够不够!”他一连喊叫,理智已背弃了他。“既然你这样践踏我的心意,那么我也不必在乎你的感觉!” 说着,他猛然将她拉进内室,重重将她摔落在床上。他先迅速剥除自己身上的衣裤,在她挣扎起身下床之前,用身子压住了她。 “玄灿,你不要这样,你这样让我好害怕。”瑟缩在他坚挺的躯干下,她胆怯的说道。 他却回以满不在乎的口吻,“等我玩腻了你,我才不在乎你心里最重要的人是谁!” 他动手撕扯她的衣襟和肚兜,不管她的恐惧与推拒,使尽蛮力粗暴的对待她。 “玄灿,你疯了,你住手……” 他不但不停止,还扯破她的裤子,连底裤也不放过,没有与亲吻的前戏,猛然挺身刺入她的体内。 啊!”品瑶感到前所未有的痛楚,立即哭喊出来,但这未能制止失心的玄灿,反而加速他在她身上的驰聘。 “好……好痛……” 他挺身刺入更深处。 “玄灿……求求你停止……” “不要……不要……”她愈是推拒,他愈是贴合。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哭了,也投降了,任由他放肆在她身上的粗野狂暴。 玄灿终于停止了动作,壮硕的身躯压叠在她娇盈的身躯上,然后在她的耳边说:“我不管你心里曾有过谁,现在你是我的人,你的心就必须是我的。” 品瑶恍然明白了。 “你听见了,对不对?”她颤抖的问。 他深邃的瞳眸黑幽幽的瞪视着她,不说话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天,你误会了。”她低喊,“那个人在我心里和你是同等的重要,根本不能拿来相比的。” “可是你已经作了选择!” 她因他的话而愣住了。 “你宁愿保留他送给你的东西,却把我送给你的拱手让人。” “不、不是这样……” “就是这样,是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你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他冷酷无情的说:“现在我只眷恋你美好的身子,等我玩腻了,就是我抛弃你的时候!” “不,玄灿,求你不要这样说,你不是这样的人,求你不要这样伤害我。”她泣不成声。 “可是你已经先伤害了我。”他又继续未完的侵略。 品瑶阻止不了他,只能任由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自己。 第八章 品瑶以为玄灿发过脾气后,等宿醉酒醒,就会重新恢复理智,会来跟她道歉,然后他们会尽释前嫌,重新开始,可一切全不照她所想的进行。 那天清晨玄灿离开之后,她有好一段日子见不到他的人。 说是公务繁忙直接留在宫中候命,这倒也罢了,腊月冬至,王府全家团圆围炉吃饭,他人是回来了,却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倒是和秋月两人有说有笑,亲热极了。 她看在眼里、放在心里,当然很不是滋味。 她早先想过这整件事压根不是她的错,所以也打定主意采取相应不理的态度,可是日子一久,态度渐渐趋于软化,终于见到朝思暮想的人,所有武装顿时瓦解。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和他聊两句,想知道他近来过得好不好,他竟充耳不闻,任她一个人唱独脚戏,让下头的人看尽笑话,最后她索然无味的回到房里。 怎知,她前脚进门,他后脚跟进。 “贝……贝勒爷。” 听见小红讶异的叫唤声,品瑶蓦然回首,果然看见玄灿紧紧跟随在自己的身后,适才的不快顿时抛诸脑后,脸上浮现自然的微笑。 “你出去!”他二话不说,打发了小红。 小红一出门,玄灿反手把两扇门给阖上,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品瑶。 她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心慌意乱的问他,“你……你想做什么?” 那夜的恐惧又浮上心头,她怕他又是来“惩罚”她的。 “想你。”他简单的说,迈步向她走来。 品瑶迅速绕到房间另一头,与他相对峙。 “你胡说,刚刚在大院前厅,你看都不看我一眼,连话也懒得说一句。”她警戒的反驳他。 “那就是你想我,所以我来看你了。”他的语气像是在敷衍了事,嘴角还挂着一抹邪恶的笑意。 “我才不会想你!”品瑶赌气的开口,“你心里想的是别人,我才不会为你牵肠挂肚。” “你在吃秋月的醋。”他挑眉讪笑。 她咬住下唇,拒绝回答。 “是你要我对她好的。”他语调无奈,像是指责她的不是。 她心一酸,眼眶立即浮起一层雾气,泪眼婆娑的低嚷,“可没要你对她那样的好,我……”她脚一跺,泪珠就夺眶而出。“我没出息,说过又反悔,我没出息……” 他忙上前,张臂拥她入怀,咯咯笑道:“女人小心眼,一点都没错。” 她轻蹙眉心,握起粉拳击打他的胸膛,不依的说:“不许你笑我,都怪你,都是你不好。” 他大掌握住她的拳头,似笑非笑的。 “怎么又是我的错?你忒是不讲道理。” 她仰头看着他,他俊逸的面孔看似不真切,忽冷忽热的态度也让她感到困惑,甚至看不出他此刻是高兴还是生气,她忧心的扑身抱住了他,脸颊紧贴在他的胸膛,焦躁不安的问:“没事了,对不对?一切都过去了,对不对?” 他扶起她的肩头,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俯首用热吻回答了她。 品瑶立即伸手环抱玄灿的颈项,热情的奉献出自己,将这些日子的等待与无尽的思念,藉由这一吻,源源输送给他,更主动回报他的吻。 没多久,她就发现他的渴望与需要。 她娇喘轻喃,“玄灿,请你温柔一点,不要让我感到害怕。” 他轻靠在她的身上粗喘着,黑幽幽的瞳眸直瞅着她。 “你实在懂得迎合男人的心,让我禁不住想快点要了你。”他嗓音沙哑,低沉的说。 她执起他的手,看着他,将他带到床边。 玄灿阻止她宽衣的手,“我来。” 他一件件褪去她的衣衫,任它滑落在两人脚边,直到她赤果完美的身躯呈现眼前,才动手解除自己的衣衫。 品瑶也开口阻止他。 “让我来。” 她缓缓的动作着,像在挑衅他的耐性,手指轻柔抚过他的周身,每一个轻触都激发他最深沉且隐忍许久的。 终于,他们袒露相见。 玄灿将品瑶抱上床,伸手放下了床帐,他们就这样赤果果的相对坐着,眼睛看着彼此,然后是品瑶主动先邀请他,他们彼此的身躯,高涨到极点。 她吻遍他全身,他忽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下面,跟着吻遍她每一寸肌肤,在彼此最需要的时候,结合为一体。 那是他们所经历最美好的结合,事后,两人汗水淋漓,他趴在她的身上,不住的喘息,她抱着他的头,亲吻他的唇,喉头发出满足的申吟。 “玄灿,我爱你。”品瑶发自心底最真挚的呼唤。 “而我……只爱你的身子。” “什么?”她一震,昏沉欲睡的脑子顿时清醒。“你……你说什么?” 他抽身离开她,迅速翻身下床,拾起地上的衣裤一件件穿上。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她茫然的询问。 “秋月那里,免得你怪我忽略了我的姨太。”他爽快的说,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品瑶愕然,难以置信的摇着头。 “不,你不会是说真的。”她忙起身飞奔下床,一把抓住了他。 “你是在骗我的,是在吓唬我的,对不对?” 他笑不说话,继续穿他的衣服。 “玄灿,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你……你是不是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她恍然大悟,满口急于解释,“你听我说,那是我小时候的事,他是一位对我很好的大哥哥,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的。” “你敢说你没把他放在心上?”他冲着她反问。 她眼神闪烁不定。“我……我……” “瞧你那什么模样,做贼心虚似的。”他冷眼看着,更认定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以铁了心的对待她。 品瑶有口难言,忽然发现自己竟还果着身子,忙拾起外衣穿上,模样实在狼狈。 玄灿见了,故意用戏谑的话羞唇刺激她。“你可以再来引诱我,或许我会重新考虑再上你的床。”说完还发出婬秽的笑声。 品瑶的心猛然抽痛,像是针在刺,忍不住哭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你明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是因为我们有爱,不像你说的那样不堪。” “可是我的脑海里,尽是你主动邀我入幕的媚态。”他自身后抱住了她,大掌窜入她的衣服里,恣意抚模她的肌肤。 她慌了。“不……不要……” “你的拒绝似乎不够坚决,或者你想……” “我什么都不想,你再不放手,我就死给你看!”她很快的说。 他马上松手,还夸张的向后退了好几大步。 “用不着这样激烈。”他像是在和她玩似的,态度不恭的嘻笑,“那就等你想的时候,再来找我。” 玄灿转身举步往门口走去。 品瑶大惊失色,冲上前用身子抵住了门。 “你不可以!”她痛心大叫,“你不可以才下了我的床,转眼又上她的床。” 他笑了,满不在乎的耸肩,“我下了她的床,也可以再上你的床。” “你……”她勃然大怒,举起手向他挥过去。 他一掌抓住她的手,轻易就甩月兑了,伸手转向门扇,她扑上来抱住了他,不让他走。 “我不惹你生气,我们不要再争吵了,好不好?”她苦苦哀求他。 “你惩罚我也惩罚够了,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呢?如果只是为了一个曾经对我很好的大哥哥,而破坏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会后悔你对我所做的事,求你在悲剧发生之前,停止一切的伤害。” 玄灿冷冷地笑了起来。 他不会蠢得去承认自己在吃另一个男人的醋,他可是堂堂的贝勒爷,是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人,怎能容许自己落败在一个女人身上! “那不过是小事,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你是傅恒的女儿。” 她一怔,松月兑了手。 “你说什么?”她的两眼早已哭红,此刻又盛满疑惑。 “早在新婚之夜,我就已经跟你说明两家的恩怨,所以怎么可能还会让自己爱上你呢?” “可是我们已经……” “我是故意的,假装自己情不自禁要了你。”为了彻底毁灭她,他不惜用最恶毒的话来伤害她。“伤不了傅恒,伤害身为他的女儿的你,也一样能解我心头之恨。” “不……”她摇着头,拒绝接受。“你是爱我的……” “是,我爱你的身子。”他接口故意强调着,“我总说你懂得迎合男人的心,让我忍不住一再要了你。” “不!” 她大叫,捂住自己的耳朵,泪水再度夺眶而出,身子痛楚的蜷缩起来。 他还不放过她,上前拉开她的手,在她耳边清楚的说:“但就在今夜,我感到了厌倦。如果不是你婆婆妈妈的没完没了,我是不想把话说得这样坦白,偶尔也还会来找你玩玩,但现在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玄灿抛下品瑶,伸手推开房门,大步走了。 寒风灌进屋内,品瑶也不觉得冷,因为她此刻的心更冷。 ??? 玄灿果然说到做到,那之后不再来到品瑶的房院。 品瑶没有生病,却明显消瘦了许多,气色差,食欲也不佳,晚上总是睡不好。 腊月将尽,王府里开始忙着迎新年,前后大扫除后焕然一新,每扇门都贴上新的春联,还挂上除夕长亮的大红灯笼,新年的喜气似乎已提早降临,但一切都温暖不了品瑶枯萎的心,她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时宫中传来消息,太子下谕赏赐玄灿贝勒十位美艳佳人为妾,在兰馨刻意的隐瞒下,王府里知道的人并不多,但不知秋月是打哪儿得来的风声,立刻迫不及待跑去告诉品瑶。 其实,秋月不是没有私心,光是品瑶就能掳获玄灿所有的关注,再来十个美人,哪还有自己站的位置,是以十万火急赶去通知品瑶。 “请姊一定要阻止贝勒爷,否则一旦进宫谢恩,一切就成了定局。” 秋月苦口婆心就怕劝不动品瑶,没想品瑶比自己所预期的还要紧张,知道玄灿已经起身进宫,就飞也似的追了出去。 小红见状,拿起披风也追赶在后,秋月本想举步跟上,忽然心思一转,就往内室跑去,随即翻出品瑶的宝珠盒…… 而这一头,品瑶跑了好长一段路,终于在园子的小湖边追到玄灿,她上气不接下气直喘个不停,因为天寒,嘴巴吐出来的气,都成了一团团的白烟。 小红这时也已赶来,迅即将手中的披风披在品瑶的身上。 “天寒地冻的,不多穿件衣衫就往外跑,是很容易着凉生病的。”她忠心的叮咛着。 品瑶感激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多说什么,就侧身绕过她,询问站在前面的玄灿,“你现在是不是就要到宫里去?” “怎么?你也听说了?”他的脸色从疑惑到了悟,跟着得意的笑了起来,还自以为是的问:“你是来祝贺我的?还是来阻止我的?” “我是来请求你,到了宫里帮我去看看姊姊,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不知她好不好。” “什么?”玄灿蓦然瞠大了双目,不满的瞪视着她,忿忿的说:“难道你没听说吗?太子下谕赏赐我十名宫中美人。” “我知道。” “怎么你不阻止我?” “我能阻止你吗?” 他怔了怔,似乎没料到她的反问,是以嘴角激动的抽搐着,凝视着她,好久好久才从齿缝迸出一句,“不能!” “所以,我也没想过要阻止你,只求你见到太子时,问问姊姊的近况,看她好不好。”她表情平淡的说。 他低吼一声,忽然抓住她的肩膀,摇晃着她,“你的心是什么做的?当真一点都不妒怨?不在乎再有十个女人分走你丈夫的心?” 她仰起头来,莫可奈何的耸耸肩,“你已经厌倦我了,那是你说的,不是吗?” 玄灿浑身一颤,像是被她的几句话给击败,他放开手向后退,侧着头不敢看她,担心自己的眼神会出卖了他。 “贝勒爷,你不是真心说那种话的,对不对?”小红突然冲上前嚷叫。 她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小红长期在品瑶的身边服侍,看着她欢笑,看着她开心,看着她忧虑,看着她衰弱,而这一切只为一个人,就是玄灿。 “你瞧小姐瘦了好多,她这些日子根本不知是怎么过的!吃没吃好,睡没睡好,求你就别再折磨她了。” 玄灿怎会看不出来,可是他骄傲的自尊心正作祟,再说品瑶是那么样的倔强,说什么他也不能先摆出弱势的姿态。 何况,在他说了那么许多决绝的话语之后,怎能出尔反尔,那不等于自打巴掌! 他身为堂堂的贝勒爷,这不是他该有的作风。 “小红,你别乱说话。”品瑶出言斥责,拉开了小红。 “奴婢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奴婢不愿意见小姐总是不开心,这样下去会生病的。”小红笨拙的说,却是最真诚的心底话。 品瑶张口要说话,忽然下月复一阵刺痛袭来,她下意识咬住下唇,眉心顿时纠紧。 “小姐,你怎么了?”小红见状,忙上前询问。 品瑶摆了摆手。 “没……没事,也许是刚刚跑得太急了。”她细声说道。还好只是一下子,刺痛渐渐舒缓,也就不觉得难过。 而玄灿始终站在那儿,冷眼看着一切。 品瑶不再寄予希望,对小红吩咐,“我们回去吧。” 小红看了玄灿一眼,对他的漠不关心也感到失望,只能依了小姐的意思。 就在这时,秋月找到了他们,她飞也似的奔来,气还没接上就抓着品瑶的胳臂,猛力摇晃的问:“怎么样?劝住贝勒爷了吗?他是不是不进宫了?你留住他了吗?” 她迭声追问,手劲又强又猛,不在乎弄伤了品瑶。 “秋月姨太,你快住手,你会弄伤小姐。”小红忙上前阻止,拉开激动异常的秋月,再探视自己小姐身子是否无恙。 “贱婢,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秋月突然发飙,动手拉扯小红的头发,反手就赏她一耳光,还使劲拧捏她的大腿。 小红痛得大叫,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嚎啕大哭。 “秋月,你饶了小红,是她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啊!”品瑶突然惨叫。 她本想上前搭救小红,却遭到池鱼之殃,被秋月狠狠捏了几下。 “你疯了吗?”玄灿忿然喝斥,冲上前抓住秋月的衣领,把她拖离品瑶主仆两人。“居然跟个丫鬟计较,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听到品瑶惨叫,他不禁改变旁观的打算。 “我什么身份?”秋月悲愤的嚷叫,“在这王府里,我连个丫头都不如!即使我卑躬屈膝委屈自己,小心翼翼讨好府里的每一个人,也得不到贝勒爷的一丝垂爱。 “我算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算是什么?就像当初不明白贝勒爷为什么会看上我,把我娶进王府一样,我在贝勒爷的心里到底算是什么呢?或许,我真的连个丫鬟都不如!” 秋月说着,竟狂笑起来。 玄灿骇然,秋月的指控令他颇失尊严,不觉恼羞成怒,把品瑶也算是和秋月一伙的。 “合着你们是来争宠闹事的?妇人之见,我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他手一袖甩,转身就走。 秋月脸色大变,不敢再笑了,她冲上去拖住他,跪在地上哭喊。 “秋月不敢争宠闹事,只求贝勒爷谢绝太子的好意,往后秋月会更尽心尽力的伺候贝勒爷。” 玄灿为了这事早烦透了,秋月这一闹,心中一把无名火燃烧起来。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说着,一脚踢开秋月。 秋月狼狈的滚落在雪地上,见他如此决绝,转而向品瑶求助,她匍匐在她的脚边哭诉,“求你去求求贝勒爷,他爱你,他会听你的。” “秋月,”品瑶早忘了适才的冲突与不快,弯身扶起秋月。“你别这样,快起来吧!” “你不答应,秋月就跪地不起。” 品瑶莫可奈何,无助的望向玄灿。 只见他大步走来,一把将秋月从她脚边拖走,然后再重重甩开,秋月的身子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终于撞上石头停下。 品瑶见了大惊失色,上前拦住还要继续施暴的玄灿,怒声质问他,“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秋月?好歹她也是你的女人呀!” 玄灿横眉竖眼,气急败坏的叫嚷,“难道你看不出她已经被她自己的嫉妒心给蒙蔽了理智,她根本是在无理取闹!” “就算是,那也是因为她太爱你了。” 他气得颤抖不已,甩头说:“这种爱,不要也罢!” 玄灿的薄幸寡情,令品瑶感到失望透顶。 “你……你太无情了!”她咬牙骂道。 “你不要再替她说话!”他勃然大怒,恶狠狠的冲着品瑶吼叫,“你愈是这样,我的心就愈狠!你愈是不在乎,我愈是要去做!本来我是想回拒太子的,但现在我考虑答应接受他的好意。” “不要,不要再惹贝勒爷生气了,千万不要惹贝勒爷生气。”秋月直嚷。 她不知何时起了身,已然站到他们的身旁,向品瑶哀求不已。 “你再胡闹,我就马上把你送出王府!”玄灿威吓着她。 “我不胡闹,不敢胡闹。”秋月赶紧收敛自己,低着头,连话也不敢大声说。 品瑶看不过去,上前搭住秋月的臂膀,劝道:“秋月算了,我们还是回去……” 谁知话还没说完,秋月忽然挣月兑她,嘴里直嚷,“我知道是为了什么,就是这个,是这个惹得贝勒爷不高兴。”说着,她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品瑶一看,大惊失色,秋月手上拿的锦袋,不正是小言子的玉佩。 “秋月,”她着急的叫嚷,“你怎么可以未经我的允许,私自偷拿我的东西?你快还给我。” “不行!”秋月厉声拒绝她,“都是这东西惹得贝勒爷不高兴,这东西不吉利,应该马上丢掉。” “不!”品瑶慌了,失声大叫,“不可以,你马上还给我!”说着,就上前要夺回。 小红看傻眼了,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见小姐身弱不敌,跟着上前要抢秋月手中的锦袋。 玄灿惊讶无比,见品瑶竟如此看重锦袋内的东西,那男人在她心中的份量可见一斑。他不禁妒火中烧,上前抓住品瑶,怒声质问她。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你不顾身份和人这样子争抢,不怕下头的人见了笑话?” “你先别问我,先帮我跟秋月拿回来。”品瑶忙说,眼睛始终看着秋月和小红。 他拉着她不放,坚持要得到答案。“你先把话说清楚。” 她叹道:“这东西对我真的很重要,我无论如何也要拿回来……” 小红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品瑶断了已到嘴边的话,只见锦袋已月兑离秋月的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转眼落在结冰的湖面上。 秋月本想扔进尚未结冰的湖中央,但在小红强力的阻挠下,失了准头,锦袋才暂时得以不消失在冰冷的湖水中。 但仅仅是这样,品瑶已深受打击,像失落了一颗心,只盼能捡回来。 玄灿发现她的企图,立即拉住了她。 “你疯了!这糊面的冰还薄,过去准会落水,那东西真值得你连命都不要了?到底是谁给你的?” 品瑶失神的望着玄灿,茫然叫唤着,“小言子……” 玄灿一震,整个人都呆住了,在这转瞬间,品瑶已挣月兑他走上了湖面。 “小姐危险,你快回来!”小红大喊。只怪她太专注于落在冰面上的锦袋,没发现小姐危险的举动,想阻止时已来不及了。 小红的喊叫声,同时唤回玄灿的心神,他看见品瑶正走在湖面上,试图捡回小小的锦袋,不禁大喊,“你回来——品儿——” “咯啦!”像是回应他的呼唤,湖面的薄冰传来破裂的巨响,并且迅速蔓延开来。 他大惊,脸上血色顿失,冲上前去要救品瑶,却被秋月和小红拦阻。 “让我过去,我要去救品儿……” 来不及了—— 品瑶终于捡到锦袋,却在同时失去重心,掉进冰冷的湖水里。 当冰水淹没身子,她立即失去知觉,厚重的披风将她带往湖底。 “品儿——” 玄灿大叫,整颗心都碎了。 第九章 玄灿抱着湿渌渌的品瑶冲回房里,亲自替她换上干的衣裤,命人取来所有的暖炉,在大夫来到之前,和小红不断搓揉她的四肢,试图让她的身子尽快暖和起来。 “品儿,你不能有事,否则我也活不成了……” 他喃喃自语,看她的面色惨白,手指颤抖的探看她的鼻息。 “感谢老天爷,她还活着。”他终于舒了一口气。“小红,不要停止,我们尽量保持她的体温。” 小红点头,忙抹去脸上的泪,从品瑶掉下湖水的那一刻起,她的泪就没停过。 “品儿,醒过来,求你快醒过来,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我要向你忏悔,向你赎罪,求你快点醒来……” 玄灿不停的说,品瑶却始终没有苏醒,这时大夫终于来了,兰馨闻讯也赶来探问。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一进屋劈头就问,看见立在床边的玄灿竟湿得一身狼狈样,焦虑不已,担忧的说:“你怎么一身湿透?万一病了怎么办?快点,快去换上干的衣服。” 玄灿动也不动,对母亲的催促恍若未闻,两眼直盯着床上气息微弱的妻子。 “这……这到底是怎么啦?”兰馨皱紧了眉头,不知所措。 “小姐掉进湖里,是贝勒爷救了她。”小红说。 最危急的一刻,玄灿不顾性命挣月兑小红和秋月,跳进冰冷的湖水,救起品瑶,那是小红这一生都忘不了的事。 “怎么会这样?”兰馨很是意外,不解的问:“这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掉进湖里去呢?” 小红目光怨愤的直瞪着伫立在一旁的秋月。 “不……不关我的事。”秋月立即心虚的摇手否认。 兰馨看看战眎不安的秋月,再看看失魂落魄的玄灿,和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品瑶,她似乎有些明白了,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见大夫把完脉,玄灿立即出声询问情况,所有的人也都围了过来。 “喝了几口水,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那品儿为什么还不醒来呢?”玄灿焦急的问。 “贝勒爷请听老夫把话说完,莫着急。”大夫有条不紊的说:“少福晋的身子本来就太过虚弱,现下又受了寒,月复中胎儿恐怕保不住。”说着,便摇了摇头。 众人诧异惊呼,兰馨更是激动,不好容易盼来了孙子,眼看就要保不住。 “大夫,你要想办法救救我的媳妇,救救我的孙子。”她哀求的喊着,几乎要下跪了。 “老夫一定尽力。”他阻止兰馨的跪势,忙取来纸笔,坐下来连开好几味药材,忽然抬起头问道:“请问府中可有上好人参?” “有有有,”兰馨点头连声说,“有几支长白山的千年人参。” “那太好了,先切片然后放入少福晋的口中含着,这样可以保持她的元气。” 兰馨应声,忙差人去大院取来人参。 “这样可以吗?”小红忽然开口问。“上回小姐就是喝了福晋命甄媛姨太送来的参汤,结果嗓子哑了,连话都说不出来,养了好久才好的。” 兰馨大震。“我什么时候差你送过参汤?”她质问秋月。 面对所有责难的目光,秋月的脸上血色尽失,绞紧了指头。“我……我……” 玄灿冲上前,指着秋月的鼻子大吼,“你,马上滚出去!” 秋月战眎着,狼狈的逃了出去。 “唉,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兰馨哀声埋怨,无助的问:“这该怎么办?该如何是好?” “没事的,品儿一定会没事的。”玄灿喃喃自语。 可是品瑶依旧没有清醒,到了下半夜还发起高烧,呓语不断,一会儿喊玄灿,一会儿喊小言子,伤心哭泣着,泪不时涌出紧闭的眼。 玄灿拭去她脸上的泪痕,一颗心痛的翻搅着。 他一直守候在她的身旁,亲自照料她,想多为受苦的她做些什么,但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昏迷的她在病痛中煎熬,他懊悔不已,深深的责怪着自己。 “品儿,求你好起来,一定要好起来……” 像是应许的社求,品瑶忽然张开了眼睛。 他见状振奋不已,惊喜的嚷道:“品儿,你终于醒了,感谢老天……你做什么?你在找什么?……不,你还不能下床……” “我的玉佩?”品瑶挣扎着。 她发现自己的两手是空的,一心急着要下床,想着那掉进湖心的玉佩。 “你瞧,这不是你的玉佩吗?” 品瑶见玉佩完好,长长吐出一口气,握着玉佩紧紧压在自己的胸口,跟着人就倒下,眼睛紧闭着,仿佛不曾醒来过。 玄灿屏气凝视,不敢惊动了她,小心翼翼的把锦被覆盖在她的身上。 忽然间,品瑶又张开眼睛,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起身慌乱的叫喊起来。 “不对,这不是我的玉佩,我的玉佩已经碎了,爹逼我骂我打我,是我当着爹娘的面,将玉佩打碎的……”她伤心啼哭着。 “是我,我打碎了小言子的玉佩,是我……” 玄灿坐上床沿,将她揽入宽阔怀里,安抚的说:“没关系,都过去了,玉佩也已经被我修好了,不信,你看看手中的玉佩,和你原来的是不是一样?” 品瑶看了,果然是小言子送她的玉佩,但她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打碎了,怎么会……她的脑袋渐渐迷乱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只觉视线愈来愈模糊。 “你……你是谁?”她低喃。 “我?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他一顿,转而说:“我是小言子。” “小言子?你是小言子?”品瑶口中喃喃念着,两手挥舞,慌乱的抓住他,眨眼看了又看,寻找当年小言子的身影。 “不!你不是!”她断然说道,一把推开他。“小言子不会把我的心意拿去喂黄狗!” 说完,品瑶又倒回床上,沉沉昏睡了。 小红闻言,不觉心酸。 “原来小姐还记着那件事。” “什么事?” 小红走过来,用不满的语气说:“都怪贝勒爷不好,把小姐做的好菜连盘带篮的都拿去喂狗吃,小姐为此伤心了好一阵子。” 他怔了一怔。“我……我有吗?” 蓦然间,玄灿想明白了。 他将品瑶交给小红看顾,人便往帐房去。 秋月为了今天发生的事,正害怕得睡不着觉,看见玄灿突然来到,吓得不知所措。 玄灿一推门,立即将手中的箱子放在桌上。 “这箱子是给你的,里头的钱够你花用一辈子,明天一早,你就离开王府。”他直截了当的命令。 秋月跪倒在地,苦苦的哀求。 “早在你第一天去见品瑶,在糕点里掺杂异物碎片,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秋月大吃一惊,原来玄灿早发现她居心不良,也就没脸再求他。 第二天一早,秋月收拾好行李悄悄离开了王府。 ??? 品瑶终于退烧,人也清醒过来,而她月复中的胎儿也总算保住。 但经过这场大病,她整个人更加消瘦,失去往日亮丽的风采,每天躺在床榻上,要人服侍汤药。 说也奇怪,品瑶让任何人服侍都行,但只要是经由玄灿的手,她喝下去的汤药一定会全部吐出来,难过痛苦的模样又不像是假的,兰馨怕月复中胎儿有个万一,干脆严禁玄灿前来探视品瑶。 这天品瑶睡到半夜忽然转醒,惊觉到有只大掌贴在自己的月复部上,正想要叫嚷,就听见玄灿说话的声音。 “你是不是气阿玛对额娘不好,所以不肯喝阿玛喂的汤药?”他不知道她已经醒来,还继续说着。 “都怪阿玛不好,你和你额娘是该生阿玛的气。”说着,沉沉的叹了口气。 然后,他久久都不说话,就这样坐在床沿凝视着品瑶的睡颜,一动也不动。 品瑶听见玄灿的声音,顿时睡意全消,但又不想见到他,也就假寐不睁眼,可是他竟始终没有离去的意思,时间一久,她再也装不下去。 “玄灿。”她轻唤。 她的声音犹如天簌,令他心神一振,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你醒了!”面露雀跃的他又担忧的问:“是我吵醒你的吗?” 她发现屋子很黑,天也还没亮。 “什么时候了?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我……我怕惹你不高兴,所以选在夜里你睡着的时候,才偷偷溜进来看你。” 说话同时,他已吹燃火熠子,点亮桌上的煤灯。 品瑶多日来第一次看见玄灿,不禁为他憔悴的外表所惊愕。 “你怎么了?你都没睡吗?”她起身伸手抚模他长满胡碴的脸孔,不忍之情溢于言表。 “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不,不要再对我冷漠不理。” 他抓诠她想缩回的手,放在脸上轻轻抚触着,轻叹道:“你知道我等了多久才终于等到你肯开口跟我说话?现在就算让我立即死去,我也甘愿。” “嘘!”她连忙捂住他的嘴巴。 “什么死不死的,你别乱说。”她低斥。 他喉头发出一声叹息,俯身搂住她,嘴唇轻轻的落在她的额上。 “老天爷,我差点就失去你,差点就失去了我们的孩子。”他懊悔的说,又紧紧搂住她,生怕她再次从他身边消失,想起她落入冰湖的那一幕,他身子不禁颤抖。 “你怎么了?冷吗?快点回房去休息。”她关心的看着他的衣着是否够暖。 “别赶我走,我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对你说。” “明天再说也可以……” “不,我怕你明天又不理我,我怕这一切只是场梦,你就让我痛痛快快把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否则我断是不能睡的。” 这次,品瑶没拒绝,于是,玄灿开始诉说。 “我打一开始就不重视我们的婚姻,那是因为我对一个名叫了尘的女孩有过承诺。我被流放到外地的时候,意外结识了她。 当时,她被他的家人弃养,在尼姑庵里过着清苦的生活,她是唯一真心和我做朋友的人,我答应过她,要带她永远离开尼姑庵。” 品瑶闻言心深深悸动着。 “你为什么没有回去?你知不知道她等了好久好久?一直盼着你去接她,最后却失望了,你知道她有多伤心吗?” “我有,我有回去找她。”他两眼定定的看着她。“当我从边疆打赢胜仗,衣锦荣归时,我依约回到尼姑庵去接她,可是她已经不在那里,我怎么也打听不到她的下落,没有人知道有个名叫了尘的女孩,她消失了。” “因为她的家人接走了她,她爹还把她许给了别人。”品瑶接口说道,她清澈如水的双眸望着他,眨动着羽睫。 她缓缓接道:“他们的事被她爹发现了,她爹打她骂她,还逼她打碎他临走前留给她的玉佩,她好难过、好伤心,舍不得伴她度过无数孤独无助日子的玉佩就这么碎成片片,只能小心翼翼拾起所有的碎片放在锦袋里。”说着,泪水无声落下。 玄灿将她的头一把揽进怀里,心疼不已,痛苦的喊,“我真愚蠢,不但不了解你的心意,还错怪你,甚至伤害你,差点害死了你。” 品瑶吸口气停止啜泣,咬着牙推开了他。 “我不是她,你不要误会。”她倔强的说。 “我已经见过你娘,她什么都告诉我了,你就是了尘,了尘就是品瑶。” 她看着他,泪又滚落眼眶,情难自己的捂着脸痛哭失声。 他马上抓住她的手,将她带进怀里,抱着她说:“你可以打我骂我,把所有委屈统统说出来,就是不可以再强忍着。” 她握起拳头,用力捶打他的胸膛,哭着嚷问:“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会是你?小言子不会欺负我,而你总是欺负我,我才不要你是小言子,你不是!” 玄灿任她打、任她骂,直到她终于无力,才以双臂紧紧的抱住她,泪水,竟夺眶而出。 “我发誓不再欺负你,我是你的小言子,也是你的玄灿,从今以后我不再让你受半点委屈。”他心伤的承诺她。 品瑶靠在他的怀里,渐渐平静下来,这时她才想起,为什么自己对他珍爱的那条锦帕有种熟悉感,那是当年她拿给他擦脸而未取回的啊!一阵感动的暖流袭上她的心口,她更紧紧拥住他。 终于,雨过天晴。 他们彼此依偎着,任时间悄悄流逝,然后玄灿开口打破沉默。 “秋月的事,我该向你解释一下。” “我听小红说了,秋月已经离开王府,是你要她走的吗?”她仰起头看他。 他点头。随即把秋月使计危害她的事,全说了。 “其实我不怪秋月,只能说她实在太爱你了。” “不,嫉妒心和爱是不同的,两者不能相提并论……唉,你先别急着跟我长篇大论,让我把秋月的事说清楚。” 于是,玄灿开始叙述那一段过去—— “我是在自边疆回京的路上遇见秋月,她孤身一人在客栈做工干活,掌柜很刻薄,常常欺负她,我一见到她就想起你,当时我正为了找不到你而愁苦着,一时起了恻隐之心,就把她给带了回来。 “刚好遇上皇太后赐婚,我就自作主张在同一天娶秋月进门,把她当成是了尘,一了当年的承诺与心愿。” 品瑶挑起眉梢,狐疑的问:“你多多少少总有些喜欢她吧?” “我把她当成了你,这是可以理解的。” “你这是推托之词。”她杏眼圆睁,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逼问道:“你敢说你没要了她?” “我……我……”他哑口无言,扭曲了脸孔。 她脸一沉,闷声说:“果真下了我的床,接着又上她的床。” “没有,没有,”他连忙喊冤,“自从我要了你之后,就没再要过她,所以当你把我往她身边送的时候,我才会那样的生气。” 品瑶一点也不感动,哼声责骂,“薄情郎,只怕将来你也会这样对我。” 玄灿皱起了眉头,随即发现眼眉含笑的她是故意捉弄自己,惩罚性的吻住她的唇,怎知这一沾上就不舍得分开,两人热情的缠绵着。 许久之后,玄灿坐靠在床头前,品瑶则紧贴在他的身上,两人情话绵绵。 她忽然向他请求,“你别再怪我爹,当年他也很无奈。” “其实我早就不怪他,现在反而还要感激他。”他微笑说:“倒不是因为后来爱上了你爱屋及乌,而是感激他让我有机会遇见在庵堂的你,不过,也就是因为如此,你才会有个不公平的婚姻。” 她笑了。“原来破坏我幸福的人,是我自己。” “我更笨,居然吃自己的醋。”他说着,竟伸手打自己的脑袋。 “你承认自己在吃醋?你当归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赶紧捂住她的嘴,面露赧色的低嚷,“你饶了我吧!我承认我的愚昧多过我的智慧,我承认我说不过你,你就原谅我这颗善妒的心,它是如此全心全意的爱着你,一点点的沙粒也容不下。” “即使这颗小沙粒来自你?”她拉起他的手,一同放在小肮上。 他微笑。 “他是我们的孩子,我当然会爱他。” 她甜甜的笑问:“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男女都喜欢,最好男的像你,女的像我。” 她蹙眉。“为什么?” “这样我们的孩子就会是最棒的。”他理所当然的说。 她摇头笑他,“哪有人像你这样夸赞自己的!” “我是夸你。”他推说。 品瑶心中甜滋滋,但愿此刻的幸福能够永远。 她突然想了起来,就伸手从怀中取出玉佩,他的手自身后伸来,连她的手一起握住。 “还好这玉佩是一对的,当年我留了一块给你,这一块就一直留在我身边,它果然给我们带来好运,让我们能够结合在一起。” “可是我打碎了另一块。”她可惜的叹道。 “不要紧,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以后也不会分开。”他安慰她。 这一夜,他们促膝长谈,误会冰释,恢复往常恩爱甜蜜,不知不觉相拥而眠。 小红一早打水进来伺候,就看见这样幸福美好的情景,她无声悄悄的退了出去。 等他们醒来,小红端来汤药,玄灿亲自喂品瑶服下,忽然间,她皱起了眉头。 “怎样?想要吐吗?”他不安的问。 她摇头,指着肚子笑说:“是他不乖,踢了我一下。” 玄灿哈哈大笑,得意的对小红道:“这肯定是个小子,等他出来,我要好好打他的小。” 闻言,她们都笑了。 第十章 这一天,玄灿坚持带品瑶出府一游。 自从她妊娠怀胎,他比谁都要紧张,这个不许,那个不许,最远只让她到过小花园散步,还是不出王府,今儿个居然开了窍,连兰馨也阻止不得,这可就出奇了。 他没有选择乘坐马车,反而派人抬了轿,浩浩荡荡出了大街。 品瑶始终没有问他原因,或许是做了母亲后,性情逐渐稳定,况且她相信他,是以没有多问。 终于,到了目的地。 玄灿过来搀扶她下轿,产期近了,她的行动愈来愈不利落,还好他总是小心翼翼的陪伴在她身边,就连上下轿子这种小事,都不假手于他人。 “你瞧这地方好不好?”他指着眼前的郊野。 今天天气格外的好,品瑶放眼望去,尽是蓝天绿野一片美好,然后她发现不远处有幢院落,简单精致,包围在这片绿意盎然的原野里,倒像是座世外皇宫。 她瞅着他。“莫非你藏了美人在里面?” 他现出惊愕的表情。“哎呀!你怎么知道的?” 她笑了,一眼看穿了他。 “我就知道骗不了你。”他摇头说。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进去就知道。” 玄灿继续故弄玄虚,拉起她的手往那幢世外皇宫走去。门口已经有人在等候着,见他们走来,立即敞开大门,必恭必敬的迎接他们。 “他们是宫里的人?”她问。 “这不能说。”他神色有异,支吾着。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她也就不再追问。 本来他带她欲往屋里走,一阵琴声传来,他转向走往园子。 “你经常来这儿?”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看你好像很熟这里的路。” “路不熟,熟人。”说着,他往前一指,“你看,那是谁?” 品瑶一看,花园凉亭里有人在弹琴,抚琴的人正是甄媛。 “是姊姊。”她开心的喊。 “别急,小心你的身子,我们慢慢走过去。”玄灿扶稳她,否则难保雀跃万分的她,不跳起来跑过去。 “我本来想到了凉亭再告诉你,又怕你问个没完。”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刚刚在大门口差点就让你瞧出端倪,害我硬是捏了把冷汗。” 她笑容甜美。 “谢谢你,为我安排这一切。”她说。 他脸上的表情显得腼腆。“没什么,只要你开心就好。” 甄媛已经听见品瑶的呼唤,正看着他们,向他们挥手,品瑶也忙挥着手。 “姊姊怎么会在这里呢?” “她……”他顿了一下才说:“一会儿你自己问她。” 品瑶闻言,心头不禁浮起一丝忧虑。 “该不会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姊姊她……” “别瞎猜乱想,如果真是那样,我就不会带你来这里了。”他插口说。 她想想也是,就安下心来。 不多久,他们走上凉亭,两姊妹立即手拉着手。短短几个月,她们都有了一番不同的改变,一下子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玄灿知道她们有很多体己话要说,便借故走开了。 “什么时候生?”甄媛先问,拉着品瑶坐下来,用手抚模她隆起的月复部。 “还有些日子呢!” “可看起来真够吓人了。”甄媛笑说:“乍然见到你,还不敢相信是你,想不到你就要做母亲了。” “玄灿的额娘也说我的肚子是大了点,所以玄灿特别紧张,搞得我也不能轻松。” 她们一起笑开。 “看见你这么开心,贝勒爷又这样关心你,我总算是真的放心了。” “姊姊也是,”品瑶接口说:“你和上次大有不同,气色很好,人也有精神多了。可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我被赶出宫了。” 品瑶睁大了眼睛。 “别担心,那只是表面上的。”甄媛随即说:“我不适应宫中的生活,太子就造了这座宅子,把我送到这里。” “哦,我明白了,太子把姊姊藏在这里。” “就算是吧!”甄媛无可无不可的说。 “那姊姊岂不是不容易见到太子?” 甄媛叹道:“总比成天在宫里针锋以对成泪眼相对要强得多。” 品瑶见她神情失落,转而说:“这样好,这样我就能常常见到姊姊了。” “嗯!”甄媛也点头,赞同她的话。“在这里比较自在,我也觉得开心多了,至少不用担心太子再拿你做要胁。” “啊!真有这种事?”品瑶不可思议的低嚷。 “难道贝勒爷没告诉你吗?” 她摇头。 “有回我违抗命令,太子一怒之下,就谕赏赐十名宫中美人给贝勒爷。” 原来赏美人是这么一回事。 品瑶记得那之后随即就发生她落水的事件,一切都是没多久前发生的,怎么现在想起来竟觉得十分遥远。 “太子生你的气,为什么要赏玄灿美人呢?”她不解的问。 “因为他知道你是我最挂念的人,罚你就等于罚我,你伤心就等于我伤心。” “哦,我倒成了你们俩争吵的牺牲品了。”品瑶嘟嘴抗议,“还好事情不了了之,否则我真要怨姊姊一辈子。” “不是不了了之,事实上,贝勒爷找太子大吵一架,这事才算了的。” “啊!”品瑶太意外了。“真的,玄灿居然这么大胆,敢得罪太子?他都没有告诉我,我一点都不知道。” “可见他有多重视你,连美人都不要。” “太子对你也不差。”品瑶立刻回敬。“连赏美人这种事,他都想得出来。” 她们再次相视而笑。 “啊!”品瑶低呼一声,眉头紧蹙,用手抚模着月复部。 “怎么啦?你不是说还有些日子才生吗?”甄媛紧张的说。 “别担心,”品瑶微笑。“这家伙经常这样,动不动就踢我一脚。” “真的吗?”甄媛可觉得新鲜了,忙伸手探看。“让我来模模看……哎呀!真的,他踢我的手呢!” 品瑶开心的笑。 “他阿玛就说他淘气,等他出来,要好好修理他呢!” “那我可不依,谁敢欺负我的外甥,我可不饶他。”甄媛马上接口。 “啊呀!”品瑶又叫一声,而且她察觉痛楚比刚才还严重。 “怎么啦?你可别吓我。”甄媛揣着胸口嘀咕,“他又踢你了是不是?” “唉,我看小家伙等不及,要出来看他漂亮的姨妈了……” 甄媛看见品瑶额头上斗大的汗珠,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忙找来玄灿,差人去请产婆来帮忙。 近午夜,一阵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划破宁静的夜。 “生了、生了。”初为人父的玄灿,乐得跳起来直嚷嚷。 不一会儿,甄媛从产房中抱出一个婴孩。 “恭喜贝勒爷,是个漂亮的小男孩。”她将怀中啼哭的婴孩递抱给玄灿。 他动作生涩的抱过婴孩,看了又看,不自觉竟热泪盈眶。 “我的儿子,这是我的儿子。”他高兴的嚷着。 甄媛早已泪流满腮,她参与整个生产的过程,了解女人成为母亲的伟大。 “品儿呢?”玄灿询问。 “你放心,她很好……” 这时产婆冲出产房,大叫,“不得了,是双生子,肚子里还有一个呢!我需要你的帮忙……” 玄灿闻言忧心忡忡,几乎一头冲进产房,甄媛阻止了他。 “放心,我不是抱一个出来给你了吗?你等着,我马上抱第二个出来。” 这一等,就等到天亮。 另一个宏亮的啼哭声,划破清晨的雾色。 甄媛挥着汗水,抱着婴孩走出来,显得疲惫的她,眼睛却是明亮的。 “恭喜贝勒爷,是个俊秀的小女孩。” 玄灿伸手抱过女婴,泪水早已夺眶而出。 “你让阿玛等那么久,比哥哥还淘气。”他说,脸上满是笑意。 终于,他们一家人团聚了。 玄灿进到房中亲吻品瑶,又亲吻双生儿,一脸骄傲的说:“瞧,我们最棒的孩子。” 品瑶满足的微笑。 ??? 五年后 “我找到了,果然还在这里。”玄灿叫嚷。 “小声点。”品瑶提醒他。“我说别那么晚来,万一别人瞧见了,会当我们是贼。” 他可不管,“你快看看,里面是什么?” “那么久了,怎么还可能会有东西。” “你看嘛!”他催促着她。 她仔细一看,果然看见小洞里面有个小盒子。 “一定是你刚刚放进去的,对不对?”她质问他。 他马上摇头。 “盒子的确是我放的,但已经是六年以前的事。”他坦白的说。 她感动着,两眼深深的凝望着他。 “你快拿出来,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他再次催促。 “是传家碧玉。” 他整个人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可思议的低嚷。 “是额娘告诉我的,她说碧玉只传给媳妇,她还奇怪你怎么没把碧玉交给我,原来……” “原来早在六年前,我来庵堂接你的时候就已经交给你了。” 他取出盒子,拿出里面的剔透碧玉,套进她的手腕。 “你真聪明,一下就猜到了。”他心服的说。 “你对我这么好,我怎能不懂你呢!” 玄灿由心发出感动的叹息,牵起品瑶的手,一同走向归途。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江山美人1:十亿新娘 江山美人2:恶水上的大桥 江山美人3:尼斯之恋 江山美人4:美杜莎的指环 空壳子美人:出清瑕疵品 空壳子美人:拐到伪才女 空壳子美人:憨妹要出阁 空壳子美人3:闺女赏味期 美人:无瑕美人 美人:朝阳美人 美人:童颜美人 美人:纯真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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