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港湾》 情真情切话豆蔻 受朋友之托,阡陌向文化艺术出版社推荐介绍了万盛公司的豆蔻书系,虽然也对读者的接受程度充满了信心,却未料到反响如此热烈。于是,文化艺术出版社加快了进度,豆蔻书系的后几辑迅速应市。再次向读者推荐介绍本辑内容,阡陌自然责无旁贷。 少男少女们的心中,爱情是神秘的,浪漫的,令人向往的。他们羡慕那些曾经拥有或正在享有爱情的人,却不知,自己也随时随地会被爱情击中。因为爱情的出现是无法预料的。一见钟情,日久生情,激情再现……爱可以生情,恨亦能生情。爱情无定式。它就像一个四处漂迫的小精灵,走累了,就钻进人的心中歇歇脚;歇够了,就飞出人的心灵继续游荡,全然不去理会被它眷顾过的心灵是在流泪流血还是欢歌笑语。古人云:“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其实呢,情到深处本无情。本辑豆蔻系列依然是演绎了一批情真、情切、情深、情重的爱情故事。 馨昱是一个内心充满了爱的作者,她的《心的港湾》里爱情洋溢,对爱情的伟大做了淋漓尽致的描述:爱情可以化解杀父之仇;爱情可以召回即将飘逝的生命;爱情可以留住浪迹天涯的游子的脚步;爱情可以使人拒绝金钱和权势……爱情和亲情,爱情和友情,浓浓的爱,深深的情,织出一片情网,筑成一个爱的港湾。在江湖恩怨的枪声过后,三对有情人终成眷属。女主人公林欣岚战胜死亡的奇迹更是展示了纯真爱情的巨大力量。 《狂爱年少时》是邵宁讲述的普通人的故事。江恒和舒恩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在大学时开始共同生活。他们为自己的将来做了美好的设计。谁知一次工伤事故使江恒变为高位截瘫,依靠轮椅行动的残障人。为了真爱他悄然失踪。已怀有身孕的舒恩,四处寻找无结果,无法接受爱人弃之而去这一残酷事实。由爱生恨,诅咒无情郎必遭报应。七年后两人偶然相逢。江恒的一番真情融化了舒恩心中的冰山,她郑重地送给江恒一个特别的礼物——她在艰难生活中养育大的儿子。一家人终于团聚在一起。 梦萝大概是《豆蔻系列》的读友们最熟悉的作者了,从第一辑收入她的《代嫁新娘》到第二辑开始的“猎夫”系列,《傻丫头出招》已是她的第四次出场了。技巧愈来愈圆熟,内容愈来愈轻松,是梦萝给我们的总体印象。在《傻丫头出招》里,四姐妹中的汪晓晴,一个貌不出众,又反应总比正常人慢三拍的迷糊丫头开始了她的猎夫行动。然而,这一次的结果却发生了变化。在前几次行动中,阮艾梅、徐雁婷、崔如梦都是顺利地与被指定的猎夫人选成婚。而江晓晴则不然。在她尚未出场时,就有一位男士陆允轩钟情于她,只是感觉迟钝的她全然不知。更巧的是,姐妹们为她指定的对象居然是陆允轩的弟弟陆允豪。最要命的是,陆允豪必须先于哥哥成婚,才可摆月兑爷爷的逼婚。于是送上门的汪晓晴成了陆允豪的机会。在这场错综复杂而又充满乐趣的感情纠葛中,梦萝是怎样安排汪晓晴的命运,又怎样做到皆大欢喜?相信你看完全书,会有一个满意的答案。 同样,连清和孟梵的风格,读友们自也不会陌生。你也许还记得,在刚刚读过的《爱情信用卡》中,邵南星与日月教的头目红色火焰古天涯之间的生死搏斗。本辑的《彩色响尾蛇》可算是其续集,日月教教主金色火焰朱承曦有志于改造日月教,使之成为从事合法经营的正当商业机构,而朱承曦的未来岳父、两名蓝色火焰之一的欧阳骥,对内欲篡教夺权,对外则干着各种罪恶勾当。在美国负责日月教案件的邵南星与楚扬回到台湾,协助女警官岳宁共同对付日月教。楚扬的妹妹,单纯、善良的楚楚与以教授身份出现的朱承曦陷情网。为了爱情,朱承曦加快了改造日月教的步伐。紧要关头,楚楚用她的爱唤醒了被欧阳骥以妖法控制的朱承曦。在楚扬等人的努力下,欧阳骥等不法分子落入法网,日月教也终于摆月兑了邪教的名声。 与梦萝和连清一样,孟梵也保持着自己的一贯风格,《方窗恋曲》在歌颂爱情这个主题之外,仍然保留着对嫌贫爱富的批判这一副题。女中学生殷茵暗中恋上了住在对面楼下的帅哥莫逸凡,每天早上都在窗口观察他。殷茵父母双亡,跟着继母生活,莫逸凡出身富豪家庭,因为家庭矛盾,离家独居。数度的接触之后,他们之间的好感与误会同时增长,直到莫逸凡远赴日本。七年后,彼此日益思念的的双方在某公司相遇,并且都是公司里身居要职的干部。重逢的喜悦很快化为唇枪舌剑的战争,而此时殷茵的继母为了三百万元的聘礼逼迫殷茵嫁给庸俗富商胡新弘。为了殷茵的幸福,莫逸凡向父亲借得三百万元,交给殷母,殷茵却感到受了侮辱。当然,在两人剖白心迹后,一切的误会和怨怒都烟消云散,唯有幸福弥漫在两人中间…… “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永恒而古老的主题。虽然大团圆的结局难月兑俗套,但这也正是千百年来人们渴望与追求的目标。书中那些纯情可爱的女孩子实在令人心疼。她们的爱情,不被金钱所玷污、不为权势所诱惑。她们温柔似水,她们潇洒若风,她们热情如火,她们轻盈像云。相比之下,书中的男主人公在形象的丰富多样化上稍逊一筹,除了江恒外,大多是年轻英俊,家庭富有,事业有成的白马王子式人物。但他们对爱情的执着追求,为了爱情不惜牺牲一切的精神,依然令人感叹。 京都四野艳阳高照,但恭王府内却绿荫如盖,雕梁画栋之间,布谷声声。身处古色古香之处,捧读现代爱情故事,真有“不知天上人间,今夕是何年”之感。只要读者朋友们满意,阡陌愿意不辞劳苦,继续与文化艺术出版社合作,选择万盛公司豆蔻书系的精品再飨读者。 阡陌 于京城恭王府 第一章 “当——当——”期待已久的钟声,终于响了!陈欣岚快速地收拾书包,顺便瞄了眼手表。天啊!每天都晚上九点多才放学,我是日校生!不知哪个讨厌鬼发明“文凭”……陈欣岚在心中诅咒着;但气归气,她的动作还蛮快的,不出五分钟,她就已经冲到校门口了。 “欣岚!”又是他。在背后叫住她的是林文彦,他和陈欣岚是国中同班同学,升上高中后,他们还是同学,而且是仅隔一条街的邻居;人长得清秀,身高约1.80米,戴副黑框眼镜,在老师、同学们眼中,他是个谈吐斯文、举止合礼的好学生,但在欣岚的眼中,他只是个书呆子——每天只会啃书的书虫! “欣岚,别走那么快嘛!我们一起回家吧!”林文彦边走边向陈欣岚说着。 “拜托!林文彦,以后你要回家,请你自己先走,不要每天都在这里等我,ok?”陈欣岚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林文彦早已习惯陈欣岚对他的态度,他要是没记错,应该是从上高中开始,陈欣岚就一直都这样;他也知道陈欣岚认为他是书呆子,而且讨厌他跟着她,但他无所谓,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说:“两个人走有伴,而且若发生事情,我也可以保护你啊!” “不用了!你放心,我不只长得正派,而且还长得吓人;倒是你,书呆子一个,若真的发生事情,你能全身而退的话,那就是你祖上有德了。” 说完后,陈欣岚马上掉头走人,只留下林文彦在她身后喊着:“欣岚,你礼拜六有空吗?我想请你看电影。” “再说吧!书呆子。” 是邻居的陈欣岚与林文彦,当然是走同一条路来上学,但每天放学后,陈欣岚总是往家的反方向走。躲开林文彦,只是次要原因,真正的理由是——她不想回家。 她家虽然富裕,但妈妈打牌、爸爸应酬,家中非常冷清;她讨厌这样的家,更讨厌这样的日子。不知不觉,她又来到桥边;这座桥,与她的关系可称得上是知己。在桥上,她曾哭泣千百回;望着桥下,从前与家人在此嬉戏的情景,又一一浮现脑海。每天放学后,陈欣岚都会到这儿来,却总是带泪而归。今夜虽然也觉得伤感,但她没有哭,大概是泪已流光了吧 咦!竟有人抢了她的地盘。陈欣岚望着桥上正沉思的人,想着:算了吧!他大概也心情不好,算是可怜他好了,“我的桥”就暂时借他吧!那我只好将就点,靠边休息吧! 那人是站着的,但陈欣岚可是从不站着发泄情绪,她认为,心情已经很“郁卒”了,干嘛还虐待自己?于是她双脚站在桥边的水泥栏杆上,正准备坐下时,那个雕像开口了: “喂!你在做什么?” 突然受到惊吓的陈欣岚,一个重心不稳。“啊——”天啊!下面是四五十米深的河流,这样摔下去,稳死。 就在陈欣岚要掉下去的一刹那,那人及时地从后面一把抓住陈欣岚,然后从栏杆上把她抱下来。“有什么事不能解决,非寻短见不可?你还那么年轻!”那男人的口气虽是责备,但眼中却是怜惜与担忧。 “什么?寻短见?你当我要跳下去啊!”陈欣岚在惊吓中渐渐恢复意识,但他的话,马上又让陈欣岚吓了一跳。 “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是被你吓的,才会差一点掉下去的,真是好心没好报!把桥让给你,却被你害得差一点一命呜呼,今天真是倒楣透了!” “被我吓到?把桥让我?”那人一副不解的样子。 “别装无辜了,我是看你一个人望着水面沉思,好像被人‘例会’似的,看你可怜,所以把‘我的桥’让你一下……” “等等,你说‘你的桥’,这桥是你造的,还是这上面刻有你的名字?” “哦!拜托,你没有智商?我叫陈欣岚,这桥是我心情不好时,让我吐苦水用的,当然是我的桥喽!” 这小女人真是欠扁,从来就没有人会,也没有人敢怀疑他的智商。 “这么说来,好像是我侵占了你的地盘?” “没错!别人若是要借我的桥我可是收费昂贵的,至于你……”陈欣岚想了一下,看了看他身旁的破摩托车,好像不是很有钱,于是说道:“我觉得你蛮投我的缘的,算你七折好了。” 她果真欠扁!那人心里想着,但却也发觉她真是天真、可爱。好吧!就陪她斗斗嘴、消磨时间好了,尤其是今天晚上。 “看在我刚刚救你一命的分上,难道就不能免费吗?”他故意装出一副哀求的模样。 陈欣岚闻言却叫道:“你不提我都忘了,若不是你突然叫一声,我会差点掉下去吗?我本来只想坐在桥上想点事情,但还没坐稳,就被你吓着了;而你救我,算是将功折罪,还跟我讨价还价?哼!我不加收‘压惊费’就已经对你很不错了。”大概是因为太激动的关系,陈欣岚不知不觉地又站上栏杆。 “喂!危险啊!你下来,我道歉好不好?” “本来就是你的错,跟你讲话真累,想要骂你更累,你没事长那么高干嘛?专门生来气我们这些矮子的吗?”陈欣岚边从栏杆上下来边抱怨着。 的确,那人的身高不止1.80米,以身高1.55的陈欣岚而言,要与他说话,非得抬高头不可。 他听到陈欣岚的抱怨后,没生气,反而放声大笑。 陈欣岚见他只笑不答,又再次动怒:“喂!你笑什么?” “笑你毫无危机意识!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游荡,还用话刺激陌生人,如果遇上坏蛋,保准把你生吞活剥了。”他脸上带着笑意,口中却是充满威胁。 “喂!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她怎么会突然转变话题?! “喂——我在问你话,你听到没?” “哦!我叫李凌,木子李,凌峰的凌。” “好,你叫李凌,我现在知道了,那你对我而言,就不算是陌生人了,那你是不是坏蛋呢?” “那你看我像不像是坏蛋?” “我看啊——”陈欣岚左看看右瞧瞧,继续说道:“有点像,又不太像!” 这回李凌真的没辙了,而且是又好气又好笑。 陈欣岚突然看了看手表。“哎呀!惨了,快十一点了,再不回家,我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喂!李凌,我走了,后会有期,再见。”说完,她便跑向她家的方向。 留在原地的李凌,此时他才明白,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快乐”存在;和陈欣岚谈话,让他心情放松了不少,甚至他还能开怀地放声大笑。 这大概是我二十五年来最快乐的一次吧!李凌又想着:精灵般的女孩,不知能否再见到她!这种斗嘴的“快乐”,是和蕙仪相处时无法获得的。 ※※※※※ “铃——”拜托!怎么那么快就天亮?!陈欣岚不情愿地睁开双眼,用力按掉正在大叫的闹钟。 “可恶的闹钟,总有一天我会扔掉你。” 嘴巴虽念个不停,但陈欣岚已起身,慢吞吞地走向浴室。 梳洗完毕,陈欣岚看向窗外,外面的世界充满阳光,为何她心中只有黑暗!她又开始抱怨道:“什么‘可爱的早晨’,不知是哪个笨蛋说的?!唉!我看一定又是烂透了的一天!哦!拜托,再这样下去,陈欣岚,你就没救了。活得这么‘郁卒’,成绩又一塌糊涂,你又满口抱怨……从前那个活泼可爱,对自己充满信心,对未来怀着希望的你跑哪去了呢?”陈欣岚指着梳妆台的镜子骂自己。 大概是发泄得差不多了,她缓了缓口气,回答了镜中人:“死了!早在我升上高中,住进这里的时候就死了。” 墙上的钟敲了七下,也把陈欣岚给敲回现实。 “惨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说完后,她急忙地穿好制服,奔出家门。 ※※※※※ “欣岚!”背后又传来林文彦的声音,陈欣岚霎时停住。 她转过头去,死死地看着林文彦,骂道:“林文彦,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老是从背后叫我,每次都害我紧急煞车,快迟到了,你知不知道?” 林文彦还是秉持着绅士风度,斯文地说道:“抱歉!我们一起走吧!我有话想对你说。” 陈欣岚继续快步不语地走着。 “喂!欣岚,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说嘛?”林文彦跑向前去。 “我在听,如果你想说的话,从你口中说出来的速度能赶上我走路的速度就好了。”说完后,她又继续往学校方向走去。 林文彦闻此言,边跑向前边喊道:“我真正想说的是——星期六我请你看电影,好不好?” 陈欣岚又再一次紧急停住,此时林文彦已来到她身旁。 陈欣岚笑说:“我发誓,这次是我听你讲话有史以来最快的一次” 林文彦仍锲而不舍地边追边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正要开口的陈欣岚,突然听到学校传来的钟声,转而发出一声尖叫:“啊——林文彦!如果我迟到,你就死定了!”说完后,陈欣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学校里跑去。 “喂!等等我,别忘了我跟你同校,你迟到,我也一样。”林文彦也背起沉甸甸的书包往前跑。 “当——”真是老天爷帮忙,当钟声响完时,陈欣岚与林文彦正好跨进校门;一进门,就看见教官的老k脸。 “教官早!”林文彦与陈欣岚异口同声地向教官问早。 “早?不早了!林文彦、陈欣岚,你们知道谁是今天最晚到校的吗?” 聪明的林文彦与陈欣岚,都知道教官的言下之意,所以没人敢答。 “就是你们!身为高三学生,竟敢这么晚到……” 在陈欣岚眼中教官像是一只张大嘴巴的河马,陈欣岚在心中深深地厌恶着。 林文彦看看教官,再望向陈欣岚,他看到的是一张扭曲的脸。 不行,虽然他不是英雄,但救陈欣岚是他拼死都得做的;但教官现在像一只饥饿的鳄鱼,要怎样才能救陈欣岚呢? “啊!有了。“对不起!教官——” “什么事?” “教官,请问我们有迟到吗?” “你认为呢?” 陈欣岚看林文彦的表情,就知道他有办法让他们月兑身,但教官的回答,真是叫人担忧,于是她抢着说:“我认为我们是准时到校。” 教官转向陈欣岚,再度张开他的嘴巴。“我可没问你!陈欣岚,我看你们是‘及时’到校,可不是‘准时’到校。如果今天只有林文彦一人,或许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你呢?前科累累,如果毕业典礼上来个‘最佳迟到奖’,铁定非你莫属。” 可恶!陈欣岚气得就要喷火了!林文彦赶忙拉了拉陈欣岚的衣服,示意她闭嘴。 “教官,一种校规不应该有两种处罚方式,如果您要记迟到的话,那就连我一起记吧!我只希望能赶快到教室去自修,毕竟高三的时光是不容虚度的。”林文彦慢慢地说着,而且还特别强调最后一句。希望这招有效!他在心中祈祷着。 “好吧!你们去早自习,但下次不许再迟到,知道吗?” 不知是林文彦说话有分量,还是教官真的体恤他们高三的时间宝贵,无论如何,教官是让步了。 林文彦高兴地回答着:“是的,教官。” 在走向教室的途中,林文彦问陈欣岚:“我的问题,你尚未回答。” “你可真有恒心!”陈欣岚懒懒地说:“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此时,他们已来到陈欣岚的教室,只见陈欣岚说一声“再见”,随即走入教室。 林文彦虽充满失望感,但日子还是要过。“拿出铁杵磨针的精神来吧!”林文彦这么告诉自己,之后,他又信心满满地往他的教室走去。 ※※※※※ “各位同学请注意,因为英文老师调职的关系,所以从今天起,本班换了一位新的英文老师。”班长在讲台上大声宣布着,而台下,早就窃窃私语了起来。 “喂!欣岚,你猜我们的新老师是男的,还是女的?我希望他是男的……” 哦!拜托,又是另一只“河马”,陈欣岚露出厌恶的眼光,在经过了五分钟的口水炮轰后,陈欣岚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喊:“孙倩芸,你会不会口渴?要不要我倒杯茶给你?” 难得陈欣岚会有“这么好”的问候。 “欣岚——”她的另一个邻座——席梦竹用眼光提醒她:要留点口德,大家都是同学嘛! 说起席梦竹,鹅蛋形的脸,清秀的五官,细致粉白的皮肤,全身上下散发出高雅的气质,没有做作,而是极为自然的;如果说她是班花,简直是侮辱她,应该说是校花才对!这样的尤物真是不多了,难怪有那么多男生为她疯狂;可是,如果梦竹跟他们在一起,那真是“暴殄天物”! 嗯!身为她的好朋友,得注意一下了,陈欣岚在心里想着:咦,林文彦!虽然他很书呆,但他与梦竹还蛮般配的!他们两人的共同特色就是——爱读书、有气质,哇!真是太棒了,如此一来,林文彦就不会来烦我了。嘿!嘿!陈欣岚,你真是愈来愈聪明了。 想罢,陈欣岚露出奸笑,却慧来席梦竹的质询:“欣岚,你还好吧!” “没事。”她连忙解释。 好险!差点就被席梦竹看出来了。这事一定要隐密进行,而且只准成功,不准失败。陈欣岚信誓旦旦地对自己说着。 ※※※※※ 师大英文研究所毕业的黎芷菁,虽不是第一次站上讲台,但仍是怀着非常紧张、非常期待的心情走向教室。 1.68米的身高,有着一双修长的腿,黎芷菁的身材,不管是在男人还是女人眼中,都是一百分的;而姣好的面容,更显得出她的完美。 “起立!”班长习惯性地喊着。 “请坐下!”黎芷菁客气地说。 进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之后,她转过身来,深吸一口气,看着台下几十双瞪着自己的眼睛,缓缓说道:“我的名字是黎芷菁,二十五岁,家住新竹,刚从师大英文研究所毕业,是各位的新英文老师,以上是我简短的自我介绍。以后,我想要用较自由的方式上课,那就是要增加各位发表的机会。在讲台上,我是老师,而我更希望在课余时候,我会是各位的好朋友,或是好姐姐,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虽然我不见得都能帮各位解决各类问题,但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的智慧;另外,你们若有任何心事,也可以找我倾诉,我会是一个好听众的。有没有什么问题?”环视四周,在边远地带的座位那边,她看见有人举手了。 “老师——” “请说!” “请问老师有没有男朋友?” 黎芷菁笑着回答:“目前没有。”但却在心中闪过“他”的影像。“还有没有问题?”看台下一片寂然,黎芷菁接着说:“那我就开始上课吧!” 爱说话的孙倩芸趁老师写黑板时,拉了拉陈欣岚说:“喂!欣岚,来个女老师,我有一点失望……” 从头到尾,陈欣岚就非常宝贝她的口水,舍不得浪费一滴给孙倩芸,对孙倩芸的这番话,一点也不以为然。 来个女老师有什么不好?黎老师长得这么漂亮,有气质,脸上写满智慧,全身充满青春,我觉得很好呀!有什么好可惜的!只是,这么美丽的女人,竟然没有男朋友,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不知是她的眼光太高,还是……唉!避他的,总而言之,我喜欢她!陈欣岚对着自己说。 “当——”下课的铃声响了,黎芷菁松了一口气,同学们也开始骚动。 “今天就上到这里,下次上课时,我想测验一下同学们的英文程度,没有范围的,好,下课。” “起立……”陈欣岚一听到又要考英文,她就头痛,但一想到林文彦与席梦竹的事,就不知不觉地高兴起来。因此,她的头虽然是随着班长的口令点着,但一颗心早就飞出教室外;所以,一敬完礼,她就直往林文彦的教室跑去。 “对不起,麻烦一下,我找林文彦,谢谢。” 来到林文彦教室前的陈欣岚,向坐在靠窗户边的同学说着,只听见那同学向教室内喊道:“林文彦,有女人找你,接客喽!” 陈欣岚白了他一眼,心中骂道:神经! “欣岚!我很惊讶你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林文彦一脸快乐的样子。 “林文彦,我是来告诉你,我答应星期六和你去看电影。” “真的?!太好了!”林文彦有一种飞上天的感觉!如果他知道陈欣岚在设计他,他铁定会马上做“自由落体”。 “那我明天下午两点在戏院门口等你。” “我到你家接你好了。” “不用了,我又不是一下课就直接回家。” “那你还要去哪儿?” “哎哟,你不要管那么多嘛!”陈欣岚故意装出一副不悦的样子。 林文彦见状,立刻说:“好吧!” 陈欣岚这才满意地走回自己的教室;一进去,就瞧见正在预习功课的席梦竹。她永远都是那么认真!陈欣岚由衷地佩眼着席梦竹,凑近席梦竹身旁,叫了一声:“梦竹!” 席梦竹把目光从书本上移到陈欣岚的脸上。“有什么事吗?” “嗯——明天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陈欣岚仔细地观察席梦竹脸上的表情变化。 “怎么会想要去看电影呢?” 惨了!她起疑了。陈欣岚在心中担忧着,口中却说:“没有啊!只是想要娱乐一下,舒解压力嘛!好不好?” 席梦竹看着陈欣说的眼睛,心中想着:欣岚啊!我们相识可不是一天两天,你一定有别的企图。好吧!反正你不会把我卖了,我就以静制动,看你到底想干嘛!于是她说:“好吧!几点?” 陈欣岚高兴地回答:“下午两点,在戏院门口碰头,不见不散。” “嗯,不见不散。” 陈欣岚满心欢喜地坐回自己的位于,等待上课。 突然,她觉得她的生命又有了目标;明天,将会是一种可使自己充满成就感的挑战! ※※※※※ “柯氏企业”在商场上是赫赫有名的,但却没有人看见过总裁——柯政阳,连企业内部的股东们也没见过。 他曾写信告诉所有股东,公司的一切事务,由季郡邦全权负责;两季郡邦也的确不负所托,公司的业务蒸蒸日上,所以,股东们也都很放心、很信任他;只有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冯立夫,比较难缠而已。 身为副总裁的季郡邦,在商场上,他是深谋老练的,很难让人相信,他才二十八岁。像这样的青年才俊,当然不乏爱慕者,多少名媛都主动地亲近他,公司上下仍未婚的女孩们,也都拼命地找机会接近他;而他对那些爱慕者,则是能躲就躲,不能躲的,就保持距离。因为他心中早已住进了一个,即使这辈子再也无法与他相遇,他也不会将她忘记。 他那深沉的表情,突出的脸部线条,隐盖了无数的心事,任谁也无法探知,他对公司上下是赏罚分明,对部属亦疼爱有加。 “柯氏企业”大楼共有十三层,一般员工只能达十楼;十一楼是供股东们及高级干部们开会的会议室,十二、十三楼则是禁区,除了副总裁季郡邦及总经理李凌两人之外,任何员工,包括副总裁秘书,皆不得进入,否则一律开除。因此,“柯氏企业”在外人及公司员工的眼中,有着相当的神秘色彩。 柯政阳——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在商业界,他是“柯氏企业”的总裁;而在黑道上,他创立“阳辉集团”,是弟兄们尊敬的大龙头。他手下有两员大将,那就是季郡邦及李凌;这两员大将负责管理“柯氏企业”,而黑道的事则由柯政阳亲自打点。李凌除了待在“柯氏企业”外,柯政阳还极力让他了解黑道的事,但从不让他插手。柯政阳想让他的干儿子——李凌,接掌他的一切的意图很明显,这对季郡邦而言无所谓,但在“阳辉集团”中,却早已让有心当大哥的人相当不服。 罢看完卷宗的李凌伸个懒腰。 “唉!一天又过去了。”他起身收拾东西;为公司卖命是有限度的,接下来的时间,是他自己的。 走出空荡荡的办公室,进入电梯,直接往十二楼去;到了十二楼,一进门,他便嚷了起来: “嘿!好啊!原来你早就下班了,早知道我也要早点休息。”李凌对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季郡邦说。 季郡邦则是笑着说道:“厨房里有我刚煮的咖啡,要不要来一点?” “不了,我想喝啤酒。”李凌边往厨房走边月兑掉西装外套及领带,当他再回到客厅时,身上穿的是卷起袖子的衬衫,手中则多了半瓶啤酒。“喂!在想什么?”李凌推了推沙发上在沉思中的季郡邦。 “没什么?”一脸忧郁的季郡邦回答着。 “没什么?我看你八成又在想她了。老兄,积极点,幸福是要靠自己去追求的,而老婆更不会从天而降;你爱她、想她,就去找她嘛!” “是我负她在先,我有什么理由去找她?说不定她已有了心上人,或者——她已经嫁人了。” “你不去找,怎么会知道?” “唉!人海茫茫呀!” “借口!拜托,我上了一天班,已经够‘郁卒’了,上来还要看;你这张‘榴莲脸’,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头壳坏掉’?!那你为何不想想,或许她还在等你?只要有明天,就有无穷的希望,可别对我说你没有明天。” 季郡邦苦笑着说:“抱歉,我只是心情不好!我向你保证,我绝对有明天,只是——一生命中已无希望。” 李凌一副快受不了的嘴脸。“我看你啊——自从离开她之后,心情就从来没有好过。二十八岁的身材,三十八岁的脸孔,却有六十八岁的心境,我看,你得去找一副买一送一的棺材,大的装你自己,小的装你的心。” “我看小的应该给你用才对!”季郡邦面无表情地回着嘴。 “喂!有没有人问过你曾去过哪家美容院,怎么保养得这么‘苍老’?!”李凌故意捏捏季郡邦的脸颊。 季郡邦终于笑了。“有啊!我告诉他们,为我服务的人叫李凌,用的是过期的欧蕾。” 李凌拿起抱枕向季郡邦扔过去,他及时闪开,李凌不甘心又骂:“去你的!” 季郡邦笑着说:“你是我的开心果,总是有办法让我笑!” “不然,要我跟你一样吗?” “你当然跟我不一样,蕙仪的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凌无奈地叹口气。“我和她虽是青梅竹马,但我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 “人家可没把你当成哥哥看!笑我痴情?!我看你才是世上最无情的人!” 时钟响了,九点整,李凌突然有股冲动想出去走走。他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些想法,但他的脚似乎比思绪快些,他已经站起来向大门走去。 “喂!你干嘛?着魔似的!”季郡邦拉了他一下。 “哦!没什么,我出去一下。” “等等!差点忘了跟你说,贞姨要你星期天回去吃晚饭,她说你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是于妈告诉你的,还是蕙仪要你说的?” “有什么差别吗?” “有!” 季郡邦摇摇头说道:“回答得还真干脆,你就当作是回去看看老人家,柯伯、贞姨都很想你。” 李凌瞪了季郡邦一眼就出去了。这大大的空间,就只剩下季郡邦一人。寂静很快笼罩着他,他对她的思念不知不觉爬上心头。午夜梦回,那挥不去的容颜又再次浮现他的脑海里,她曾经是他承诺要爱一辈子的人,如今他对她的心依然没变—— 与她相识的那一年,大四的他随着社团去参加毕业前最后的一次活动,心中除了不舍,还是不舍。 那一次,他们来到位于新竹的一所高中,这所高中里的学生们,都活泼可爱,他还觉得这次的活动顺利、快乐。就在要回去的前一天晚上,队长集合了所有大四的男队员。 “这次集合是要提醒大家,大学四年可能要在此画下休止符,回去之后,大概就等着毕业典礼来为此四年做终结,还没有女朋友的,要加油了!这次,我特别选择这所高中,是因为我观察过了,这里的女生都很漂亮,也很清纯,各位,好好把握吧!明天是最后一天,看到喜欢的就别客气,心动不如马上行动,手脚快的就‘夹去配’,预祝各位马到成功!” 说完后,季郡邦问了队长:“队长,那你找到了没?” “我也想找啊!可是要来此之前,我女朋友就再三警告我不准拈花惹草!她可是个‘河东吼’,要是她的醋坛子打翻了,我准吃不完兜着走!”语毕,大伙儿笑成一团。 棒天,才早上六点多,季郡邦就已经走出帐篷;大概是因为在台北住久了,所以觉得这儿的空气格外清新。花草上沾满了露珠,一切的景致是如此柔美!此时,季郡邦觉得他已爱上这份寂静,穿过树林,他来到溪边。 找块石头坐下吧!一个声音在心中说服自己。于是他坐在溪边,看着远处的农人已展开忙碌的生活,微风徐徐,鸟儿轻啁。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享受吧! 溪面涟漪忽起,虽是浅浅的几个小圈,但它已抓住了季郡邦的目光——原来,在溪的对面有人正拨弄着水面,而且,还是个女孩! 她明亮的双眸,雪白肌肤,大概是在洗手吧!接着,后头又来了个女孩,好像在叫她;也不知她们在谈论什么,只见先前的那位女孩笑了,她的笑美得让溪旁的花朵失色,灿烂得让刚升起的旭日黯淡无光,那真是个美好的笑容! 就是她了!一个出自于内心的声音,吓到自己,随即他又告诉自己:才初次见面,不可如此莽撞;况且,他并不相信一见钟情,大概是昨晚没睡好,才会胡思乱想。他看了眼手表,七点了,得回去看看同伴们准备好了没,而八点整,就必须开始今天的一切活动。 因为今天是最后一天,所安排的活动除了团体活动,就是这所高中的学生表演。 主持人在台上说道:“下一组是古筝表演,表演者是黎芷菁。” 黎芷菁一上台,所有的目光都投向她,因为她实在太亮眼了! 是她!溪边的女孩!季郡邦惊讶地看着台上的人;而黎芷菁微微地拨动琴弦,曼妙的声音响遍了整间屋子,穿梭于在座每一个人的耳中。 黎芷菁弹古筝的神情尽收他眼底,如果她的头发再长一点,穿上古装,中国的四大美人都要退避三舍了;因为,美丽已不足以形容她的容貌了。季郡邦在心中这么告诉自己,也把此景烙印在心上。”一曲弹罢。季郡邦动也不动地坐着,两眼直视台上。队长推了推季郡邦说:“人都下台了,你还看?我看你大概要去找个盆子了。” 季郡邦回过神来问道:“做什么?” “盛你的口水啊!我从不知道你是这样看女孩子的!” “队长,你讲得真直接。”他笑笑答着。 “你要好好把握,若让别人捷足先登了,你就欲哭无泪了。” 季郡邦脸微红地说:“我只是欣赏她而已。” “欣赏!少假了,看到口水直流还叫‘欣赏’?那如果是喜欢,不早就把她吃了?拜托!都已是二十几的人了,还害差啊!真的喜欢,就去争取,今天过后,我们就得离开这里了,若不能拿到她的电话号码,我告诉你,你们此生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午饭后,大伙儿都各自活动,季郡邦从黎芷菁的表演完后,就一直在找寻她的踪影;终于在他找寻了三四个钟头后,她的背景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季郡邦,去啊!她就站在那儿,难得让你遇到如此令你倾心的女孩,你要好好把握啊!胆小表!你还不去啊?季郡邦责备着自己。可是,怎么跟她要电话号码呢?早知道就先去请教队长。他仍在原地犹豫。 而在一旁的队长一直观察着他,也看出他犹豫不前的原因——不知如何开口;此时队长下定决心,绝不对季郡邦伸予援手,唯有如此,他才能真正了解如何去追求异性。 “咦!季郡邦动了!”队长见季郡邦走向前去,屏息以待。 季郡邦朝着树下走去,心想:太好了,树下只剩下她一个人。季郡邦,加油!当他走到黎芷菁面前,他就装出一副很“酷”的样子;他用着柔情万千的眼神看着她,并露出个自以为很迷人的笑容。 黎芷菁则用充满怀疑的眼光看着他。 眼前的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我又不认识他,他干嘛这样盯着我瞧?!他的笑容虽然有一点白痴,但还蛮好看的,尤其是他有着男生少有的双酒窝。黎芷菁在心中想着。 “对不起!小姐,我——嗯——我叫季郡邦,我很喜欢你,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女朋友,这是我的住址与电话号码。”季郡邦递了张纸条给黎芷菁,快速地说完话后,就转身离去,还好他是背对着她,否则光是那张红得像猴子的脸,就会让她明白他的害怕与紧张。 听完季郡邦这番话的黎芷菁,手中握着那张纸条,呆呆地站在那儿,心想:没见过这么坦白的人,回过神后,她开始怀疑那个叫季郡邦的人是不是脑筋“秀逗”了。 队长在远处看迷糊了,他不是去要她的电话号码吗?动作怎么那么快啊!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行!我得去问个清楚。 好奇的队长走向黎芷菁,礼貌地问道:“抱歉!小姐,不知是否能请教你一个问题?” “可以啊!”黎芷菁回答队长。 “刚刚那男生跟你说些什么?” 黎芷菁老实地说:“他说‘对不起!小姐,我叫季郡邦,我很喜欢你,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女朋友,这是我的住址与电话号码’。” 队长瞪大眼睛,有点不相信,不,应该说是非常地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于是,接着问道:“他真的这样说?” “是啊!不信你这纸条。”黎芷菁拿着季郡邦给她的纸条,在队长眼前晃着。 “可怜的郡邦,他该不会是病入膏盲了吧!” 黎芷菁闻言,以为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于是说:“难道他真的是‘阿达’?” 一听到这话,队长马上大叫:“不是啊!郡邦的脑袋正常得很,他是我们系上的高材生,怎么会‘阿达’呢?” “是你自己说他‘病入膏盲’的嘛!”黎芷菁连地解释道。 这下子该队长解释了。“不是啦!我所谓的病入膏盲是……”天啊!他总不能告诉她,所谓的“病人膏盲”是指想女朋友想得快疯了吧!“嗯——是——哦!对了,我的意思是说,他长那么大,都没交过女朋友,而他一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不过,他平常人很风趣,也很斯文,而且不摆酷,但是刚刚……我想他大概是真的太喜欢你了,而且急着要与你认识,所以才会语无伦次的。不管你对他的观感如何,希望你能念在他毫无经验,就算是同情他好了,请你把刚刚他所说的话忘了吧!而且他的学校。科系,也请你一并忘了吧!” 说完之后,队长不等黎芷菁回话,就赶紧跑开了,边跑边对自己说:“真是‘队耻’!我怎么会有这么蠢的队员?不!不只是‘队耻’,这简直是‘系耻’!哪有人这样交女朋友的?什么样的女孩子,也会被他吓跑的!” 黎芷菁听完队长的辩解,又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觉得他们系上的学生怎么都那么好笑。 不知那个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咦!我可以试试那个叫季郡邦的人,看他是不是真的风趣又斯文,嗯!就这么办!黎芷菁在心中得意地盘算着。 队长离开黎芷菁后便一直跑,跑到他的帐篷前才停下来。此时,他看见季郡邦一个人坐在石头上发呆,本想走过去骂他,但想想季郡邦之所以会如此白痴,他也要负大部分的责任,早知道就教他几招!于是,队长也不想再责备他。 “水呢?”刚跑完步的队长,开始找水喝。 “水在这里,队长。”一名队员把茶递给队长;这时黎芷菁正走向他们,哦!不,应该说是走向季郡邦。 队长又瞪大眼睛,竖直耳朵。莫非她是来糗我们的?惨了!队长愈想愈觉得丢脸,于是索性跑到树后,好躲开黎芷菁;但他仍是竖直耳朵,以便偷听他们的谈话。 “喂!” 黎芷菁拍拍正在发呆的季郡邦,他回过神来,看见眼前的黎芷菁,露出惊讶无比的表情。“啊!是你——” “是我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认……认得啊!”该死的季郡邦,怎么可以在她面前口吃呢?队长都急死了! 黎芷菁看他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好,很肯定刚刚他的“酷”全是装出来的。 “你叫季郡邦对不对?” “是……是啊!” “我当你的女朋友好不好?”存着开玩笑心理的黎芷菁憋住笑意,装出一副很慎重的样子。 季郡邦一听此言,差一点就从石头上摔下来;而躲在树后的队长,也是口中的茶“均匀”地喷出。 “真的?”季郡邦不相信地求证着。 而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的黎芷菁,不知怎么的,却给了他一个很肯定的答案:“真的!” 语一出,季郡邦开始高兴得语无伦次。“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黎芷菁看着季郡邦好像快要飞起来的样子,她也笑了起来;而刚喷完茶的队长,一听到这话,马上大叫一声,而后应声倒地。 “队长!你没事吧?”其他队员均惊讶地看着队长。 一直到踏上归途后,季郡邦才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忘了向黎芷菁要电话号码,大概是因为他太兴奋了。这事被队长知道后,板着一张脸,大骂道:“季郡邦!你真是智障!” 回到台北后,季郡邦一直很想念黎芷菁,甚至好想再去新竹一趟;但由于忙着毕业考与毕业典礼,他一直无法实现自己的愿望;但就在毕业典礼完的一个月后,他接到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的电话。 “喂!请问找谁?” “我找季郡邦。” “我就是,你是——” “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黎芷菁。” 季郡邦不置信地问:“你确定你没说错?” “‘黎芷菁’这三个字,我说了一二十年了,会错吗?” “真的是你!你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季郡邦兴奋又紧张地说着。 “联考考完了,当然有空。我是到台北来玩的,不过——我正缺一位导游……” “我可以当你的导游!” “我就是在等你这句话!” “你现在人在台北,还是新竹?” 黎芷菁笑着说道:“我在你家巷口的电话亭里!” “真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季郡邦真的无法相信黎芷菁所说的话。 “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你若没到电话亭来,我会再打给你。”黎芷菁说完后,不等季郡邦开口,马上挂掉电话。 季郡邦却还愣在那儿。“这会是真的吗?管它的,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季郡邦丢下电话,冲出家门,一路奔跑而来;接近电话亭时,他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真的看到黎芷菁就站在那里。 “黎芷菁!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又在做白日梦了。”季郡邦跑到她面前。 “嗨!你好。”黎芷菁礼貌地打招呼。 “怎么会想到台北来呢?”季郡邦问道。 “来玩的啊!怎么不欢迎吗?” 黎芷菁故意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来逗季郡邦,害他连忙说道:“当然欢迎啊!哦!我只顾着跟你讲话,都忘了要请你到我家坐坐。” “别客气了,我等一下就要走了。” “走!?才刚来而已啊!为何急着离开?” “我的意思是指回我阿姨家,来台北的这段时间,我都住她那儿。” “嗯——既然你是来玩的,而我现在又正好有空,不如从现在起,我就正式上任当你的导游。” “真的?” “不骗你!” “太好了!”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回去骑摩托车出来。” 就这样花了整整两个星期,季郡邦带着黎芷菁玩遍了整个台北市。他们用青春、快乐填满每一个日子。 这天他们来到植物园,来这儿除了看植物之外,还为了要寻找一份宁静。两人走着、走着,黎芷菁先开了口:“喂!郡邦,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季郡邦微笑地看着黎芷菁。“有什么话你说啊!” “我看你不是属于那种莽撞的人,为什么上次在新竹,你会说那么坦白的话呢?害我把你误认为脑袋有点不正常呢!” 季郡邦听完这话后,可不止是微笑而已。“你真的认为我不太正常?” “嗯,特别是那个笑容。” “笑容?” “对啊!有点白痴的笑容。” 白痴?!芷菁竟认为我白痴!季郡邦在心中想着,而且还摆出不太高兴的脸色。 这时黎芷菁才察觉自己失言了,连忙说道:“对不起啦!我的意思不是指你很白痴,而是那个笑容……也不是这个意思啦……哎哟!这……这叫我怎么说呢?” 季郡邦看黎芷菁急着解释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 唉!季郡邦,你真不是个好演员!他在心里取笑自己。 “黎芷菁看见他脸上的双酒窝,喊道:“好啊!你骗我!” “我没骗你啊!我是很生气没错,可是你紧张的样子很好笑啊!” “你——” 季郡邦为了避免黎芷菁生气,于是赶忙转变话题。“好了,别生气了嘛!你要不要我回答你刚刚的问题?” “当然要啦!你不提我都忘了!” 季郡邦不答,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我所说的话?” “记得啊!” “这就对了嘛!我就是要说别人不敢说、不可能说的话,你才会觉得我与众不同而记住我啊!我认为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爱慕者一定不计其数,若我说:‘小姐,能不能和你做个朋友”或是:‘小姐,请问你的电话号码?’那你一定会认为太‘老套’了,搞不好,你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哇!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黎芷菁一脸惊讶、佩服的表情。 季郡邦则是逗着她说:“不聪明怎么能追到这么美的女孩呢?” 黎芷菁一听,故意说:“谁被你追走了啊!在哪里?在哪里?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幸的女孩!” 他指着黎芷菁说:“不幸的女孩就是你!不过,你大可放心,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会让你感到幸福的。” “这么有把握?” “是的,你光看我这张长得如此‘抱歉’的脸也知道,我既然赖定你,就不会有人跟我抢;有你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还需要去看其他的女孩吗?” “你这样叫抱歉?那这世界有十分之九的男人,不就都要去自杀!难道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好看吗?” 季郡邦摇摇头。 她接着说:“我看,以后谁要是嫁给你啊,可能每天都要担忧你是不是会被其他女人给拐跑了!” “那你担不担忧?”季郡邦调皮地问。 她瞪了瞪季郡邦,回道:“才不呢!” “你当然不担心,因为我会爱你一辈子的。” 黎芷菁真是愈来愈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你一向都这么坦白吗?” 季郡邦笑着说:“那可不是,只有对你坦白而已。” 他牵起她的手,继续在这宁静的园子里走着…… 往事一幕幕地浮现在季郡邦脑海中,也只有在想着黎芷菁时,他才会觉得自己是个完整的个体,而那个站在“柯氏企业”顶端的商业巨子——季郡邦,只不过是个躯壳罢了。 坐在沙发上的季郡邦,因梦中有芷菁相陪而提早入眠。他笑了!只有黎芷菁才能让他再展笑颜,不论是否在梦中…… 第二章 罢准备完明天上课要的教材的黎芷菁,看着时钟。 “哇!快十点了!” 在这十几坪大的套房里,内部的陈设就只有床、书桌、书柜、衣橱较值钱而已;毕竟以黎芷菁微薄的薪水,每个月在付完房租后,就所剩无几了。纵使房间中的摆设简单,但整个房间却让人觉得非常优雅、宁静,与外面的世界——喧嚣的台北市,是格格不入的。 黎芷菁离开书桌,往床铺走去;这些年来,她最喜欢在深静的夜里,独坐床头,拿着季郡邦的照片仔细地看着,倾诉她的心事及思念。 “郡邦,不知道现在你是否也在想着我?你知道吗?今天有个学生问我有没有男朋友,这问题又勾起了我的回忆。记得你曾说要爱我一辈子,为何到最后,你只留下一封信,要我去找寻一份幸福?你不也承诺,只要我和你在一起,就能幸福的吗?我知道伯母的死,对你的打击很大,但你为何突然远走他乡,跑到美国去呢?你欠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会等的。不管十年二十年,或是要我等到下辈子,我都要等你亲口告诉我原因;纵使我的等待换来的只是一次心碎,我也不放弃。我就是爱钻牛角尖,你想不到吧!” 黎芷菁对着照片不停地诉说,泪水也不知不觉地滑落。 不知道她还要度过多少个这样的夜晚,但她肯定地告诉自己:我不在乎!只为了一句誓言、一个承诺,及一个未完成的梦—— ※※※※※ 只要一想到明天就是星期六,林文彦就难掩兴奋的心情,因为陈欣岚终于答应要和他出去了;和陈欣岚相识五六年了,每次约她,都被拒绝,而理由不外乎是——“我没空!”“我要在家里补眠。”“下次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想到这次她竟然答应了,大概是老天可怜他吧! 咦!奇怪,都已经下课十分钟了,怎么还没看到欣岚呢?林文彦又站在校门口等陈欣岚,这次,他等得很着急,因为平常陈欣岚不管是否和他一起走,都会很快地离开学校,今天似乎慢;着急中的林文彦,忽然看到陈欣岚从人群中走出。 “欣岚!”林文彦兴奋地跑过去。“欣岚,我们一起走吧!” 陈欣岚瞄了林文彦一眼,面无表情地回答:“好啊!” 林文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欣岚,你今天真的要和我走中山路回家,不去别的地方?” “对啦!你怀疑呀?!我不回家,难道要我露宿街头吗?” “不是的,欣岚,你别误会!”林文彦急忙地解释着。 我明天有四节课,却有四次随堂考,一想到这里,就……” “别生气嘛!都已经是‘三下’了,难道你还不能适应吗?”林文彦嘴巴劝着陈欣岚,心中早已不再担心了。 “所以我得早点回家,准备明天的考试。” “原来如此……” ※※※※※ 说要出来走走的李凌,骑上他的摩托车,出了“柯氏企业”后,就毫无目标地闲逛着;晚上九点多的台北市,当然是非常忙碌、嘈杂。 李凌不知不觉地来到昨天沉思的地方。 陈欣岚!一个名字掠过李凌脑海,一个精灵般的女孩出现在他的心中。 为何他有着期待的心情?等什么呢?和她抬杠吗?还是想再见她一面?一连串的问题不停地困扰着李凌。最后,他索性就在桥的栏杆上坐下来;时间分分秒秒地消逝,就如同他脚下的河流,永不停歇。 李凌看看手表,十点半了,还是不见她的踪影。 她不会来了吧?他再次询问自己,胸中顿时溢满失落感。最后李凌骑上摩托车,头也不回地奔驰而去。若是有缘,就会再相见,昨晚她说后会有期,不是吗?但要等到何时呢?李凌对着自己问问题的速度,正显示在摩托车的油表上。 ※※※※※ 又是一个晴天,陈欣岚今天不但没赖床,而且还提早到校。 “陈欣岚!”一进校门,她就被教官叫住。 “教官早!”陈欣岚面无表情地说着。 “今天怎么会这么早来呢?真是难得!” 什么话嘛?!又贬低我!陈欣岚在心中恨得牙痒痒,但她说话的口气却与心情大不相同。 “是啊!因为我家那只会‘叫’的‘九官’鸟太吵了,吵得我没法子睡。” “那你得好好地感谢它。” “虽然它叫我起床是很好啦!但它也吵我读不下书啊!没大脑的它,怎么会知道我今天有四堂的随堂考呢?不过,我是不会跟它计较的,可是,它每天这样拼命地叫,一激动起来,就会掉羽毛,我好担心啊!”又马上说:“教官,我回教室自修了。”之后,她就跑得不见人影,只留呆愣着的秃顶教官。 第一节课就是英文课;本来陈欣岚早上到校时精神还算饱满,但第一节课过后,她就被“榨”干了。昨天英文老师说要测验英文程度,今天一考完,她就想告诉老师,她的考卷别改了,她可是一点程度也没有。 一节接着一节地考,到了要回家时,陈欣岚已经“贴”在桌面上,再也动不了了。 “欣岚,你怎么了?”席梦竹关心地问。 陈欣岚则是要死不活地说:“快——挂——了!你看不出来吗?” “那下午还要去看电影吗?我看你还是回家好好休息吧!” 陈欣岚闻言,马上跳了起来。“不行!今天下午还是要去看电影!” 席梦竹摆出一张惊吓过度的脸。“欣岚!你发神经啊?” “啊!”陈欣岚这才发觉自己好像反应过度。千万不可让她知道。陈欣岚一再地提醒自己,嘴上只好说:“没什么!只是我觉得今天累得半死,一定要去娱乐一下!” “好吧!那我先走了,待会儿见。”说完后,席梦竹就先行离去。 陈欣岚也开始收拾书包,当她走到校门口时,不例外的,林文彦正站在那儿看着她。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你给推销出去了——欣岚在心里暗暗地想,并给了他一个贼贼的眼光。 “欣岚……” “你的生理时钟坏了吗?”干嘛每天在这儿等我?你是不是吃饱没事干?” 林文彦对她这些话不加理会,继续说道:“一起走吧!” “我还不想回家,你先走吧!”陈欣岚一直想摆月兑他。 “可是……” “我知道,今天下午我一定会准时赴约的,放心吧!” “好吧!那我先走了!拜拜!” 看着林文彦走远,陈欣岚松了一口气。其实,陈欣岚是准备要回家的,但她不喜欢和林文彦一起走。这些年来,他一直是她的出气包,可是陈欣岚井非有意的。说真的,林文彦是一个很好的男孩子,但她只想把他当作好朋友,就像今天,她知道自己心情恶劣,所以她才不跟林文彦同路,免得他又被她骂得狗血淋头。 说起来,还真有点对不起他!对于林文彦,陈欣岚心中深深感到过意不去。没关系,若能撮合林文彦与席梦竹,那也算是将功折罪了嘛!帮他找到这么完美的女孩,他应该好好感谢她才对! ※※※※※ 才刚两点整,林文彦就已经来到电影院门口,可是却看不到陈欣岚的踪影;不过,他倒是看见席梦竹了。虽然同校,但两人并不相识;在林文彦眼中,席梦竹看起来很清纯,感觉上,她很有气质,与陈欣岚完全不同,但各有各的特色。 怀着当媒人的心情,陈欣岚快乐地朝电影院前进,在接近目的地时,她看到林文彦,也看到席梦竹,而他们两人所站的位置,大慨距离两步吧! 还真般配!陈欣岚一面在心里窃喜着,一面跑向林文彦与席梦竹。“嗨!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陈欣岚——”林文彦与席梦竹异口同声地喊着。 之后,两人就以奇怪的眼光互相看着。 “你们两个还真有默契啊!我来介绍一下,梦竹,他叫林义彦;文彦,她叫席梦竹,是我的同班同学。”陈欣岚分别为他们介绍着。 “你好。”林文彦有礼貌地说。 “你好。”席梦竹的礼貌也不差。 “好了啦!我是来看电影的,可不是来听你们说‘你好’的。我们三个可是同校的同学喔!别太见外嘛!走啦!走啦!”陈欣岚一手拉一个地进入电影院,但在进去之前,席梦竹用眼神询问陈欣岚:把我当“飞利浦”吗? 进入电影院后,陈欣岚开口:“喂!文彦、梦竹,第四排好像有三个相邻的位于,我们坐那里,好不好?” “好啊!”林文彦附和。 “我没意见!”席梦竹说着。 走到座位上时,陈欣岚又开口了:“我习惯坐靠走道的位子,所以只好麻烦二位坐过去了。哦!对了,梦竹,你坐中间好了。” 这样的安排,林文彦有点不喜欢,他认为,陈欣岚应该早告诉他的;不过,他倒没生气,因为没被她放鸽子,就已经是万幸 在电影播放大约二十分钟后,陈欣岚告诉席梦竹她要去厕所。一离开座位,陈欣岚就偷偷溜出电影院,大大方方地甩掉他们俩。 现在你们会恨我,以后说不定会把我当恩人看待呢!陈欣岚打算给自己一个自由的周末;她在街上到处逛,口袋里装的是这个月的零用钱。 ※※※※※ 坐在办公桌前的李凌,望着桌面上的公文,有股想杀人的冲动。从小,他干爹就训练他什么都要比别人强。 当他五六岁时,别的孩子手中握的是玩具枪,而他的枪管里却满是子弹;十二岁时,摩托车对他而言,就像是玩具车;而一级方程式的赛车,则是他十六岁时的最爱。 在学业上,他干爹对他的要求也不放松,在美国念完大学时,他年仅二十岁;而当他干爹要求他来台湾帮他经营“柯氏企业”时,他答应得很“阿莎力”,因为,他想看看台湾的黑道与美国的有何不同。谁知他干爹那只老狐狸,死也不愿让他插手黑道的事,反而把他限制在“柯氏企业”中。 在他做到所谓“什么都比别人强”时,他才发觉,他的烦恼也比别人多;而桌上的文件,就是最佳证明。 “妈的!真够‘郁卒’!”李凌拿钥匙往外走,这时,季郡邦正好进来。 “喂——兄弟!你要上哪儿去啊?” “跷班!我要出去走走,给自己一个像样点的周末,把这栋该死的大楼彻底地忘了,你懂不懂啊?!” 季郡邦瞪着李凌。“我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你跷班,我倒媚’,算了,你还年轻,要玩,你就去吧!鲍司有我。” “年轻?眼前的这位大哥,难道你已经一脚踩进棺材里了吗?还是你已经躺进去了?你才大我三岁而已,别把自己看得七老八十的!既然打算跷班,不如一块走吧!” “你不要命了吗?我们两个一起走,让公司唱空城计呀!虽是倒不了,但要是被柯伯知道,你不怕他气得心脏病发作吗?快滚吧!别在这儿碍眼。” 李凌一听,就老大不客气地说:“那我走了。” 李凌一出“柯氏企业”大门,就朝着车库走去;车库里有一辆凯迪拉克及一辆法拉利跑车,还有一辆摩托车。凯迪拉克是季郡邦专用,其余的,则都属于李凌;但那辆跑车,李凌可从来没用过,因为,摩托车才是他的最爱。 骑上摩托车后,李凌在市区闲逛着,一条路接着一条路地绕,最后,李凌转进一条巷子,突然有个人冲了出来—— 李凌紧急煞车,骂道:“喂!你做什么,找死吗……”李凌骂到一半,抬头看见一个被吓傻的女孩及掉了一地的东西。 “陈欣岚!”天啊!是陈欣岚!难道他每跟她见一次面,就要被她吓一次吗?李凌在心里嘀咕着;不过,他没忘记赶紧下车,看看她有没有事。 “陈欣岚!陈欣岚!”李凌摇晃着已吓呆了的陈欣岚。“你没事吧?!” 陈欣岚回过神来。“你差一点就撞到我了,你知不知道?” “是你自己突然跑出来的啊!”话说完时,李凌也帮她把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了。 “你——算了!”陈欣岚不想多说,把李凌手上属于她的东西抢过来后,转身就想走。 “喂!陈欣岚,你真的没事吗?”李凌看她没生气,有点不太相信。 “没事!我——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告诉我的嘛!” 陈欣岚惊讶地说:“我?!我曾经不幸地与你见过面吗?” “不幸?”跟他见面叫“不幸”?真是个可恶的家伙! “你不记得我了吗?看清楚一点!” 陈欣岚看了看李凌。“哦——没印象!” 现在的李凌已经不只是失望而已,从来没有女人会在看过他一眼后把他给忘了;而这个女人,她竟然说她对他没印象?! 简直太侮辱我的长相了!我虽没郡邦帅,但我自认为还不错啊!李凌在心中已经生气得有点得内伤了。 “李凌——我的名字叫李凌,上次差点害你摔到桥底下的那个人。”李凌不死心地提醒她。 陈欣岚想了一下。“你说你就是那天差点‘恩将仇报’的人?” “什么‘恩将仇报’?说得这么难听!” “不对呀!不可能吧!那天的那个人看起来穷困潦倒,怎么可能是你?!你看起来‘满面春风’,还有一辆这么拉风的摩托车……”陈欣岚边说边盯着他的车子瞧。 李凌也注意到她很喜欢他的车,所以他说:“这事说来话长,这样吧!我请你吃冰,就算我对那天及今天的事道歉,如何?” 她一听到可以坐上他的摩托车,就非常高兴。只请我吃冰,似乎太寒酸了点——陈欣岚在心中盘算着,嘴里却马上答应。“好!我让你请!不过,只请吃冰好像……” 李凌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他遇上一只母狮子了,想必她准备要狮子大开口了。“你说吧!你还想吃什么?” “除了冰,我还要一顿晚餐。” “没问题!”李凌边说边跨上摩托车。 “不愧是有钱人。” “谁说的?” “你脸上写的。”陈欣岚消遣着他。 “上来吧!小姐,我的摩托车可是从来不等人的。” ※※※※※ 被陈欣岚放鸽子的林文彦与席梦竹,在看完电影,走出电影院时,席梦竹发觉林文彦不高兴。 “林文彦,你别生气了,我想,欣岚她不是故意的。” 林文彦马上就不太好意思生气了,只是淡淡地说:“我以为今天我会很幸运,想不到,老天爷一点也不可怜我;不过,你放心吧!我不会生欣岚的气,因为我不是第一次被她放鸽子了。” “看来,你的度量跟你的成绩一样好嘛!” “过奖了,‘席梦竹’三个字在校园里也是响叮当的。” “彼此彼此!我看这样好了,我们也别光站在这里,到我家去吧!我家就在前面不远,是开餐饮店的。我请你吃东西。” “那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的。”于是,他们二人就往席梦竹家走去。 席梦竹的家是小型餐饮店;一层是店面,二三层则是住家。席梦竹与林文彦一走进店里,就看见席梦竹的母亲。 “妈!我回来了,这是我同学——林文彦。” “好!里面坐嘛!梦竹啊,招待一下你的同学。” “好 “谢谢席妈妈。”林文彦说着。 席梦竹则问:“你想吃什么?我请——哦!不,应该说是我妈妈请客。” “随便!” 席梦竹一听,便凋皮地转向母亲。“妈!我们这里有卖‘随便’的东西吗?” 母亲带着责备的口吻说:“梦竹啊,来者是客!” “席妈妈,没关系的,我喝饮料就好了。” “好!马上来!” 一会儿,席梦竹从厨房里端出来两杯果汁。“喏,你的饮料来了。”她边说边把果汁摆在林文彦的面前,自己则在他对面的位子上坐下。 “谢谢。” “你的脾气好像很好嘛!”席梦竹说。 林文彦无奈地说:“还不是被欣岚给训练出来的!从国中开始,我就什么事都让着她,即使她一再地捉弄我,或是一再地骂我,我也不生气;久而久之,我都忘了‘生气’两个字怎么写了。” “你这么喜欢欣岚,那你就得积极点喽!她目前虽是没有男朋友,但毕业之后,可就难说了。她长得活泼又可爱,一旦月兑离这种像监狱似的校园生活,她的青春气息是掩盖不住的;到时候,就怕你的对手多如过江之鲫了。” “我也知道,只是她连机会都不给我——唉!算了!别再说我了,谈谈你吧!” “我?!” “是啊!” “我有什么好讲的?!我的生活很单纯,兴趣也很简单,人更是简单。” 林文彦看着正在喝饮料的席梦竹说:“哦!是吗?据我所知,你的头脑就不简单!” 她笑笑地说:“那你总不能要我谈我的脑袋吧!既然我们都找不到话题,那就听音乐吧!我去放,你想听谁的?还是‘随便’?” “别明知故问了,我呀!是客随主便!” 席梦竹选了维瓦尔第的《四季》,音乐一出,整个店里的气氛就完全不同。 “想不到你会喜欢古典音乐。”林文彦听着曲子,惊讶地说着。 “我觉得听古典音乐是一种很棒的享受,我喜欢古典音乐所带来的那份宁静,而古典音乐也能适时地沉淀我的心情。” “看来,我找到同好了。我也很喜欢古典音乐,但我的收藏比较少。你呢?你有谁的作品?” “我有萧邦、海顿、莫扎特、贝多芬,还有柴可夫斯基的作品,歌剧我也有;不过,只有少数。” “可以借我回去听吗?” “当然可以!不过,大多是cd。” “没关系,只要你肯借我就好了。”林文彦高兴地说。 “那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到楼上去拿。” 就这样,“古典音乐”成了他们之间的话题…… 第三章 坐上李凌摩托车的陈欣岚,享受着前所未有的飞翔感觉。她心想:如果是去视野宽广、空气清新的郊外,那一定更棒! 来到冰店前,李凌停妥车子后,陈欣岚还有点舍不得下来。她对这车子的喜爱,李凌全看在眼里;若不是这种zx—11的摩托车体型太大,不适合女孩子骑,再加上对陈欣岚安全的顾虑,他真的会买一辆送她——即使所费惊人,他也毫不在乎! “你不下来,我们怎么吃冰?难道要我把冰从冰店里拿出来喂你?”李凌催促陈欣岚下车。 陈欣岚虽然舍不得,但她也不想自己一个人坐在摩托车上晒太阳,看着李凌在冰店里吃冰;于是她边从车子上下来边说道:“坐这台摩托车的感受简直是‘酷毙’了!这车的外型,真是‘帅呆’了!” 李凌听了很高兴,于是问:“还有没有其他的形容词?” 陈欣岚察觉到李凌的高兴,暗忖:哼!罢刚还差点撞到我,不行!不能让他太高兴! 于是陈欣岚换了个口气说:“有啊!车比人帅,车比人酷,车比人好,车……”陈欣岚已经看见李凌头冒黑烟,马上识相地闭嘴。 “难道我一无是处吗?”李凌生气地喊道。 正巧他们已经走进冰店,所以李凌气归气,他还是很有绅士风度地替她服务,帮她拉出椅子之后,自己就在她对面的位子上坐下。 “其实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啦!起码你待会儿可以帮我付钱。” “你——算了,不跟你辩了,反正你是见不得我好。此事到此为止,你要吃什么冰?”李凌适时地阻止陈欣岚再度开口。 陈欣岚有点不服气地说道:“梅子冰!” “好!老板,两碗梅子冰。”李凌转头向老板说着,当他再转过头时,却发现陈欣岚一直盯着他的车子瞧。 “喂!你这样盯着我的车看,你不怕脖子扭伤,或者眼睛受伤吗?”李凌叫了陈欣岚。 “我从来没有看过这种车,它有名字吗?”“有啊!它的名字是zx—11,也有人称它为‘魔神’;台湾太小了,使它一直没有机会展现它的速度与爆发力。” “它的颜色很漂亮耶!红、黑两色搭配,台湾目前好像还没有这种车。” “它是我在美国买的,也是第一个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 “因为它是我打工赚来的,而不是向家里要钱买的。” “这一辆要花不少钱吧!打工?难道你工作的地点是山寨吗?我的意思就是说,你是不是去当土匪啦?!” 土匪?好吧!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土匪!李凌在心里暗忖着。 这时,梅子冰已经送来了,两人便开始吃起冰来。李凌也开口说:“我不是去当土匪,我是去当杀手!每杀一个,就有一定的报酬,如果你能按照雇主要求的杀法去杀人,那价钱还可以再往上调整。” “真的?!”陈欣岚的脸色开始由白到黑再到紫!她已忍不住呕吐起来,李凌不放心地问:“你没事吧?欣岚,对不起,刚刚跟你讲‘杀手’的事,我是骗你的。我真该死!我马上载你去医院。”陈欣岚看见如此自责的李凌,于是她便老实地告诉他:“你别自责了,我不是因为你的话才吐的,我也知道你是故意要吓我的。” “什么?你不是因为听了我的话才吐的!那——那你一定是生病了!不行,我得带你去看医生。” 陈欣岚慢慢地坐回她的位子上,一手按着肚子,说道:“我不想去医院,我讨厌打针,更讨厌吃药!我真的没事,我想——大概是吃坏肚子的关系吧?!” 李凌也在陈欣岚旁边的位子上坐下,但眼光一直停在她身上。“中午你吃了什么?” 陈欣岚边想边说:“嗯……我吃了一个汉堡、两杯可乐、一个比萨,还有一碗面!” 李凌瞪大眼睛问:“那些东西全都是你吃的?” “是啊!不过我并不是一次就把它们吃完!” 李凌不解地问:“难道你吃东西还分段吗?!” “唉!因为中午我回到家时,煮饭的陈嫂不在,她只留下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她家里有事,她必须赶紧回去之类的话;那也就是说,我没中餐可吃,所以,我就到麦当劳吃了一个汉堡及一杯可乐。从麦当劳出来后,我春了看手表,离两点的约会还有一段时间,于是我就从另一条路回家,而且顺路买了比萨与可乐,带回家吃。” 陈欣岚已经说了一大串,但李凌的心思仍然停在“约会”这两个字上。 “你说你下午有‘约会’?” “是啊!是我前两天答应林文彦要和他去看电影的。” 看电影?而且还是和男生?听到此话的李凌,醋意大发。陈欣岚看着李凌大半天都不说话,觉得有点奇怪,不过她没问,只是继续说着:“至于那碗面,是我从电影院出来后,一个人闲逛时吃的。” 咦!好像有点不对劲儿,李凌看了看表。“现在才下午四点二十分,你怎么可能会看完电影,而且还去闲逛呢?” 陈欣岚忍不住又骂李凌。“你耳朵是不是有问题?我说我从电影院出来,才去闲逛的,我说我看完电影了吗?” “你是说……”李凌射出“你放人家鸽子”的眸光。 “对啦!真是败给你了!”她回答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为何欣岚已经答应赴约,却还放林文彦鸽子呢?李凌在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好了,既然已经证明你的呕吐是因为你吃太多东西,那么眼前的这碗冰,你就无福消受了。” 陈欣岚叫道:“那怎么可以!叫了不吃,多可惜啊!” “为了你的肚子着想,我的小姐,拜托你控制一下食欲好不好?这样吧!从现在开始,如果你除了茶之外,什么都不吃,一直撑到吃晚餐的时候,我就带你去吃大餐。” “没骗我?”陈欣岚问。 “不!不骗你,从现在开始,我——李凌,再也不对陈欣岚说任何一句谎言。”李凌像在发誓一样地说。 “那现在……” “现在我载你去兜风!”李凌拉起陈欣岚往外走,但她却停住脚步。 “可是你还没跟我说关于这辆摩托车的故事。” “我们边兜风边说给你听,嗯?那你也得把看电影的事说给我听,好不好?”李凌想趁机探听欣岚与那个叫林文彦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好啊!不过,说来话长喔!” “我洗耳恭听。”李凌说完后,就和陈欣岚离开冰店,两人再度骑上“魔神”飞驰而去。 若说要在拥挤的、空气污染严重的台北市兜风,那可能要带着面罩,并且只能是走着。李凌可没有“头壳坏去”,所以,他带着陈欣岚往郊区走;最后,他们来到阳明山上,找了一个能俯视整个台北市的地方。 “如何,是不是很棒?现在整个台北市都在你的脚下,有没有那种唯我独尊的感觉?”李凌问。 “真正唯我独尊的人,得到的并不是全世界,只是一份孤独而已;而我不要全世界,我只要拥有疼爱与呵护。”陈欣岚幽幽地说着,她的神情与言语,震撼了李凌的心。 李凌一直认为这个十八九岁的女孩是快乐的;带她来这里,她应该会高兴得又叫又跳;但此刻的陈欣岚,脸上的忧愁、言语中所夹带的感伤,让李凌觉得好心疼。他好想拥着她、安慰她。呵护她。 李凌啊李凌!看来你原本想要一辈子单身的念头,已经被她给打破了;不过,你真的有要呵护她的意念吗?李凌问着自己。之后,他给了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是的!我要呵护她。保护她;甚至,还要拥有她!想罢,李凌拉着陈欣岚,让她能够注视他。“欣岚,看着我,不管以后想呵护你的人有多少,我一定是其中之一。” 李凌温柔地看着陈欣岚,她在李凌的眼中看到的是一种她不明白的情愫;但她一点也不了解李凌的心意,只当他是像哥哥般地疼爱自己,于是她说:“我没有哥哥,你当我哥哥好不好?” 李凌一听差点吐血,心想:真是报应!我对蕙仪的态度,竟会变成欣岚对我的心意。他冲口而出:“不!我不要当你哥!” 陈欣岚不明白地问道:“为什么?是你不喜欢我,还是你不想有个这么差劲的妹妹?”她愈说声音愈小,头也愈来愈低。 “不,我很喜欢你,而且你一点也不差劲。至于我不想当你哥的原因,是我认为,我俩之间不应只有兄妹情谊。” 陈欣岚一脸不解的表情,李凌暗忖:“必须赶紧转移话题,不然到最后,逼得我必须坦承我心底的情感时,只怕会把这丫头给吓跑了。于是他赶紧说:“好了,别再想了,只要你认为我是你的谁,那我就是谁;但前提是,我必须一直都是你的朋友。现在你能告诉我,你今天下午去约会的事吗?” 他果真转移了陈欣岚的注意力,陈欣岚告诉李凌,林文彦是她的同学,还有她捉弄林文彦的种种,以及她想撮合林文彦与她的好朋友席梦竹的事。她说得很开心,李凌听了,也很开心。陈欣岚开心,是因为她认为她在撮合林文彦与席梦竹的这件事上,展现了她的智慧;而李凌高兴的原因则是,他知道他没有对手存在。 “我说完了,那该换你说‘魔神’的事了吧!”陈欣岚在说完约会的这件事后,马上要求李凌说。 “在美国读完大学后,我不想按照我干爹的安排去攻读硕士,但我干爹软硬兼施,逼得我只好一走了之……” 陈欣岚露出怀疑的表情,正要开口时,李凌却比她早了一步开口。 “别以为我狠心抛下我干爹,而是我已经用尽所有的招数,仍然无法说服我干爹。当时,如果我答应,只怕后果连你也无法想象;而所谓的后果就是——一个麻省理工学院的学生,转入耶鲁大学念商科……” 陈欣岚的眼中果然充满惊讶,似乎在告诉李凌:“真是看不出来你会是麻省理工学院的学生。” 李凌笑了笑,拉着陈欣岚,在一块较大的石头上坐下来。李凌看着陈欣岚,继续说着:“当时的我,对自己很没信心,我担心我不能念完硕士,所以我决定逃避,从纽约逃到旧金山。我想我大概是投入科学太久了,在旧金山,我变得孤僻,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但是我了解到我必须工作,我才会有钱与我干爹玩捉迷藏;所以我开始早出晚归,每天除了七小时的睡眠之外,其余的时间,我都在拼命地工作。我曾同时拥有四份工作,有时是白天交替着夜晚,不眠不休地工作。半年后,我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看到了这部车,才第一眼,它就让我下定决心,就算要我花光所有的积蓄,我也要买下它!丙真,等我买了它之后,身边只乘下一百块美金;但我从没有后悔过,它只是刺激我再度拼命地去赚钱。大约是一个月以后吧!我于爹的人找到我,要我跟他们回去;我好不容易才看到外面的世界,我不可能会那么容易地再走进我干爹为我所筑的象牙塔中。所以,我骑着“魔神”跑到了西雅图,在那儿生活了三个月后,又再次被找到,于是我又到芝加哥去。然而,我干爹的消息似乎愈来愈灵通,我仅仅在芝加哥才住了两个月,就被他给找到;而这次,我连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给逮了回去。这部车跟着我跑遍了美国,连我来台湾,它也跟着来了,它是我宝贝!” 在李凌说完后,她好奇地问:“为什么你总是只谈到你干爹,那你父母呢?” 听至此话的李凌,低着头,轻声说道:“死了,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连他们的长相都不知道,而关于他们的事,干爹只说了一些。”“对不起,我不该使你想起伤心的往事。”陈欣岚道歉。 李凌抬起头来,笑着说道:“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时候不早了,我们下山吧!山下还有大餐等着我们呢!” 欣岚高兴地跑向“魔神”,身后满脸笑容的李凌,感染了她的青春气息,一下子仿佛也年轻了几岁——虽然他才二十五岁,但他已经好久没这样出来散心了。每次出来,都只有孤独的自己,现在多了陈欣岚,李凌霎时觉得他的生命中,多了份快乐与希望。 看来,他快无药可救了。陈欣岚!她真是个小精灵。不仅打破他单身的念头,连“浪迹天涯”的梦想,也不是她的对手。李凌从不认为他有家,但为了陈欣岚,台湾将成为他守候一生的地方。 李凌载着陈欣岚,他在路上告诉自己:今天的晚餐,是我认识真正的欣岚的大好时机,一定要好好把握! ※※※※※ 当李凌告诉陈欣岚要上餐厅去吃大餐时,她拒绝了,真让李凌大感意外;再问她想去哪里吃,她的回答竟是两百元就可以吃饱的自助小餐馆。 李凌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陈欣岚,担心地说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别噎着了。” 他并适时地递了杯饮料给她。 满嘴食物的陈欣岚,含糊地对他说声:“谢谢。” 李凌看她吃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问道:“你才几个小时没吃东西,就饿成这样,那你在学校,是不是零食不离手,饮料不离口的?” 陈欣岚吞下她最后一口食物,喝完最后一滴饮料,擦了擦嘴角之后,说道:“学校里的我正好相反,每天除了三餐之外,我是不吃零食、不喝饮料的,顶多上福利社买个矿泉水而已。” 李凌不置信地看着她。“那你就在周末一次吃够本?” “老实说,这是我三年来最丰盛的一次晚餐,也是我吃得最开心的一次。”陈欣岚望着已经惊讶得下巴快掉到地上的李凌,继续说着:“其实我只有在星期六、星期天才会吃到陈嫂烧的菜,上课的日子,我总是在外面解决三餐,所以我都随便吃;就算我在家吃,也难得有全家都上桌的画面出现,所以我也不见得会有好的胃口。”陈欣岚淡淡地说。 “既然如此,那你刚才为何要拒绝去大餐厅呢?那儿的菜比这儿好太多了。” “我不喜欢去有钱人去的地方;在那儿,就算有山珍海味,我也没胃口。” 李凌愈来愈糊涂了。“你是讨厌那里的气氛,还是——” “我讨厌有钱人!”不等李凌说完,她马上抢着说。 听到这话的李凌,则是在心里盘算自己有多少财产——二百万存款,一辆摩托车,一辆以他为名却从来没碰过的跑车,每月十万元的薪水——这样,他不知会不会被陈欣岚看做是有钱人?看来,他得弄个明白不可。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他就马上把法拉利跑车无条件让给季郡邦,每个月的薪水也自动调整为五万元就好。 “在你眼中,什么叫做‘有钱人’?” 陈欣岚看着李凌那张写着“十万个为什么”的脸,心想:我干脆一次把我的想法说出来,兔得他一直问“为什么?”但,我有必要与这个才见二次面,彼此还算不上是熟的人说这么多心事吗?在自己的生活圈中,可称得上是我的朋友的,大概只有文彦与梦竹而已。算了,把他当朋友吧!可是,这些心事连文彦和梦竹都不知道……考虑到最后,陈欣岚还是决定说了;或许她真的想交李凌这个朋友吧! “在我眼中的有钱人是,穿着笔挺西装,却是满身铜臭的人……” 李凌看看自己的衣着,心想:该死!在离开公司时,真该月兑掉西装外套,或者到十二楼去换件休闲服;而现在的自己,若再加条领带,就符合欣岚的有钱人条件之一了;不过,我应该没有铜臭味吧?! 此时,陈欣岚也注意到李凌的服装;不过,她明白她并不讨厌他,所以又进一步地解释:“放心吧!我不会把每个穿西装的人都认为是有钱人,而我,也不是讨厌每个穿西装的人。” 李凌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并且要自己牢记,下次在陈欣岚面前出现,尽量不要穿西装。 接着,陈欣岚继续说:“我认为有钱人全是拜金主义者,他们的眼中,只有权势、名利;是那种可以牺牲家庭幸福,只为了要往上爬的人;在他们的心中,甚至没有‘爱’这个字存在。‘钱’是一种会让人们心志堕落的东西,虽然我们不能完全没有它,但一旦过多,就会让人迷失自己——就像药品一样:适量,会让我们月兑离疾病,但过多,则会将我们推向鬼门关。所谓‘富不过三代’就是有钱人最大的悲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是我讨厌有钱人的最主要原因。” 在她一口气说完后,李凌才完全明白,她所谓的“有钱人”,并不是指本身有钱,而是指那些希望变得更有钱的人。当李凌正庆幸自己不是陈欣岚口中的’有钱人’时,这才注意到她从下午就一直拿在手上的东西——大包、小包的,一看就知道是逛街的成果。 “你很喜欢逛街吗?” 陈欣岚知道李凌对她买那么多东西感到好奇,所以她直接告诉他:“我不喜欢‘压马路’,更不喜欢买东西,我只喜欢花钱。我爸爸是个名副其实的‘拜金主义者’,而我妈妈则是个典型的‘由奢入俭难’的人;而我,就是想让他们尝尝‘富不过三代’的悲哀。” “这女孩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李凌心里想着,脸上的表情看在陈欣岚眼中,简直是“智障派掌门人”。 “你是不是在猜我是不是我爸妈亲生的?还是你在想,我脑袋有无‘秀逗’?”陈欣岚挑明地问李凌。 “对啊!咦,你怎么会知道?你该不会懂得读心术吧!” “当然不是,只是光看你脸上的表情,猜都猜得出来;不过,我很累了,你不要每次都要我来猜,有什么话,你可以问的。” 李凌一脸被打败的表情。“算了!不跟你辩了,问你一个正经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让你家‘富不过三代’呢?” “我有拒答的权利吗?” “你不说,我是不会勉强的。”李凌嘴上虽是这样说,但心里却失望得要死。 看李凌不说话,陈欣岚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喂!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不过,你也有不回答的权利。” “你问吧!” “那天,在桥上你为什么会失魂落魄的?” 李凌望着她的明眸,心想着:她为何这么关心我?她真的想与我分享喜怒哀乐吗? 不论李凌心里怎么想,他还是告诉了陈欣岚:“目前我在‘柯氏企业’上班,我对我的人生很仿惶;不要以为生涯规划是每个人都能做的,这世上浑浑噩噩过日子的人不计其数。生涯规划是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先给自己一个目标,好让自己朝着理想迈进;但当自己的理想与实际情况毫无交集时,做生涯规划根本是在浪费时间。我,就是那种不愿意浪费时间的人,所以我开始怀疑我自己;一颗想环游世界、乘风破浪的心,被绑在硬梆梆的办公桌前,我不知道我这样浪费生命对不对?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件事能让我产生挣月兑这道枷锁的勇气与决心;所以那天下班后,我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所以,我才会跑出去散心。不过,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那座桥上停下来,或许是老天刻意安排吧!当时我若不停下脚步,就不会遇上你了。” “遇上我,就等于遇上麻烦!哪天如我心情不好,你的下场可能会跟林文彦差不多。” 李凌笑了笑,陈欣岚又不解地问:“你现在在‘柯氏企业’上班,难道你被你干爹从芝加哥带回去之后,他就真的把你绑去上课吗?” “不!他没强迫我,相反的,是我自己要去的。” “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 “女人?”她瞪大眼睛猜着。 看着好奇得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陈欣岚,李凌觉得非常好笑,而他的笑声,却吸引了店里的每一双眼睛。“你别笑,快说嘛!” 李凌也意识到自己的笑声太过分了,所以马上收起笑容,回答道:“是一个男人。” 这回,陈欣岚的眼睛瞪得更大,似乎在告诉李凌:李先生,你该不会是“同性恋”吧?! 李凌马上制止她的猜测。“不准胡思乱想!我是一个很正常的男人!” 李凌又继续刚刚的话题。“他叫季郡邦,如今是我的上司。那时,他刚到美国,干爹想栽培他,才要他到美国念书的。而我认为他是一个值得我深交的朋友,所以我牺牲自己,陪他进耶鲁;毕业后,干爹就把公司交给我们,而我就是为此到台湾来白勺。” “原来如此!” “喂!我们好像在店里待太久了,不如先离开,你想上哪儿去,我都奉陪。”李凌说。 欣岚看了看表,表上显示的时间是八点十分。“如果你能在一个小时内,骑着‘魔神’绕完台北市一圈,我们就去兜风,我很喜欢那种坐在摩托车上让风拂在脸上的感觉!” “没问题!” “那走吧!” ※※※※※ 绕完台北市的李凌与陈欣岚,又停在小餐馆前。 “接下来你想去哪里?”李凌询问着。 陈欣岚的回答很干脆:“回家!我想回家休息!” “也好,今天你大概真的累了,那——我送你回家。”李凌骑着摩托车载着她,绕了几条街道,最后停在一栋大楼前。 “这就是你家?” “嗯!” “很气派喔!” “是啊!是很‘气派’呢!再见了!” “喂”光顾着笑的李凌,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明天你有空吗?” 陈欣岚想了一下,本想说没空的,可是跟他在一起的那种快乐感觉,令她不忍心拒绝他。“有!不过,只有上午有空,因为下午我得念书。” “哦,也对!你是高三学生,课业压力很重,那你明天上午还愿意陪我出去玩吗?” “嗯——好啊!要去哪儿?” “去接触大自然好不好?” “好啊!太棒了!斑中三年,我觉得我是‘入狱’三年,这回,我得趁机‘逃狱’一下。” 李凌笑着拍了拍她的头。“真是调皮!那我走了,明天早上七点,我在这里等你,不准嫌早,拜拜!”说完后,李凌就骑着“魔神”离去,而陈欣岚也转身进入家中。 ※※※※※ 回到“柯氏企业”大楼的李凌,一进入大楼,便直接上十二楼。他今天真的要狠下心肠,把一切公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与陈欣岚相处了一整个下午,让他觉得很快乐,更让他觉得他的生命很充实;于是他踩着愉快的步伐走出电梯,边开门边吹着口哨。 当他推开门之际,一个沉思中的人影映入他的眼帘——季郡邦,这个多情种,他的拜把兄弟。这几年来,他一直活在回忆中,像这样没冲动的人,却是商场老手,这要是传出去,就怕打死人也没有人会相信。又,如果让季郡邦的客户看到现在的他,那他的一世英名铁定毁于一旦了;到时候,人家肯定会真正明白,季郡邦只是只纸老虎罢了。 李凌一纵身,跳上沙发,恰好与季郡邦面对面。 “早啊!老哥!我还以为这个时候你应该还在办公室里才对。”李凌贼贼地说着。 季郡邦给了他一个有点生气又不怎么生气的眼光。“好说!好说!我说啊,我眼前的这位兄弟,季郡邦就算再贱,也犯不着为了一个跷班的混蛋来累死自己。” 认识郡邦这么多年,他会以这种口气说话,还是第一次听到,小心点!李凌在心里想着,口头上却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啦!那等你想通了,准备跷班时,我一定会义不容辞地替你工作。” 季郡邦给了李凌一个看不太出来的微笑,说道:“看你满面春风,我就饶你这一次,下不为例。对了,有什么艳遇,说来听听吧!” 李凌把他与陈欣岚的事告诉季郡邦;他嘴上说得很高兴,脸上亦是洋溢着幸福。 “看来,你就快要和我一样没救了;不过,我倒希望你有个好的结果。”这就是季郡邦听李凌说完后的感想。 李凌忽然想起季郡邦跟他女朋友的事。于是他好奇地问:“喂!郡邦,谈谈你女朋友吧!” “怎么突然要我说她?” “好奇嘛!你有没有她的照片?” “于嘛!想比比,看是你的女朋友漂亮,还是我的芷菁好看,唉!你女朋友一定不是芷菁的对手。”季郡邦边说边从皮夹中掏出芷菁的照片,当他说完时,照片已递到李凌手上。 李凌看着照片中那个笑得灿烂的美人——天啊!她真的是很漂亮,难怪郡邦一直对她念念不忘。李凌心想着,但基于面子问题,故意说:“谁说的!我觉得欣岚比‘你的’芷菁可爱多了,也纯真多了!” 季郡邦看着好胜的李凌,笑着说:“唉!你啊——根本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看来,爱情果真是盲目的!” 版诉你,我现在懒得理你,我要去洗澡休息了,这样,我明天才有精神带欣岚去玩。”李凌说完后,就走入自己的卧室。 棒着一道门,季郡邦想的是芷菁的一切,而门内的李凌,则满脑袋瓜里全是陈欣岚的影子;她的多愁善感,她变化多端的俏皮可爱,她对他突如其来的惊吓与震撼,她的身影充塞他的每一个细胞……李凌不仅在计划明天,他更在计划着他们的未来…… ※※※※※ 天还未亮,李凌已经起床;他的心情就像是小学生要去郊游的前一天的心情——是那样的紧张与期待。 当李凌要去厕所,经过客厅时。天啊!是郡邦,他是已经睡醒了,还是根本没睡? 李凌看见季郡邦仍坐在客厅中,本想过去劝劝他,但后来想想:如果我劝得了他,那他早就听我的劝了。唉!老天爷,如果你也可怜郡邦,那就保佑他快点找到他的黎芷菁吧!叹了一口气后,李凌就转身进入厕所。 一切准备就绪的李凌,骑上‘魔神’,来到欣岚家门前,他看了一下手表——六点五十五分。 来早了,不知欣岚准备好了没?李凌心想着,丝毫没察觉出她已来到他身旁。 “喂!”陈欣岚叫了他一声。 回过神后的李凌,看见眼前的陈欣岚,不免又是一阵惊讶。“你来了!我怎么都没注意到?” “是你自己心不在焉的。喂!你刚刚在想什么?”陈欣岚边说边“爬”上摩托车。 “想你啊!想你什么时候会出来?想你今天穿得漂不漂亮……” 陈欣岚一听,顺口问:“那你说我今天漂不漂亮?” 李凌发动着车子,并没有转过去看她,只说:“漂亮!” “你看都没看,怎么知道漂亮?” “反正我怎么看,你都很漂亮。坐稳了!” “魔神”就这样在清晨的台北市街道奔驰着,而陈欣岚抱着李凌,不管车速如何,她都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说,不管你怎么看,我都很漂亮?我看你啊——若不是昨晚没睡好,就是你眼睛有问题!这样吧!澳天我带你去见识一下真正的美女……”陈欣岚说到这里,突然想起黎芷菁。 李凌趁着等红灯的空当儿,转头告诉她:“不许你贬低自己!好了,如果你累了,你就趴在我背上睡一会儿,等到了目的地,我再叫你。” “喔!”陈欣岚果真很听话,一路从台北睡到宜兰,连李凌都不禁要怀疑,这丫头昨晚是否没睡好! 到了宜兰的一处海边,李凌将摩托车停下,陈欣岚仍未醒来,她的两手仍紧紧地抱着李凌,李凌心想:干脆让她睡到太阳下山好了! 被很多女孩子抱过的李凌,却觉得陈欣岚的一双手似是有着魔力般,让他感到那么温暖及眷恋,真想让此刻化为永恒,幸福的笑容在他脸上与旭日的光芒相互辉映着。 “嗯,目的地到了吗?”陈欣岚突然醒了,渐渐地松开她环抱在李凌腰上的双手,揉揉惺松眼睛,看看四周,然后打了一个很大的呵欠,说道:“这里是哪儿?” 因她的醒来而感到失望的李凌,一听到陈欣岚的声音,随即又精力充沛地说:“你看那边——”李凌指向海面上。 陈欣岚朝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一座小岛。“那是——” “龟山岛。” “你是说……”陈欣岚露出欣喜,却显出不太相信的眼光。 李凌明白她的意思,所以他一停好车后,便拿着预先准备好的相机,牵着陈欣岚走向海边。“对!你想的没错,这里是宜兰。来,我们来拍张相,留作纪念。” 拍完照,他们来到街上,陈欣岚开始觉得有点饿;而李凌比陈欣岚的肚子还敏感,在她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之前,李凌已经带她来到早餐店前。 “我想你大概饿了,你先进去,我停好车子就来。”李凌对陈欣岚说着。 在享用早餐时,李凌才真正明白,她的食量并不大。 “你必须多吃点,瞧你瘦得像非洲难民似的,你得多长一些肉,看起来才会比较有精神一点。” “我已经吃饱了,其他的食物留给你好了。” “你不多吃点,待会儿怎么会有力气玩?” “等一下你要带我去哪里?” “带你去卖!”李凌开玩笑地说。 陈欣岚则是一本正经地告诉李凌:“我不会帮你数钞票的。” 出了早餐店后,两人便又骑着“魔神”,沿着兰阳溪往上游走,到了机车不能再前进时,两人便下车。李凌牵着陈欣岚来到溪边,背对背地坐在一块较大的石头上,欣赏着风景,气氛是出奇地沉默。 李凌突然听见她口中哼着曲调。“你在唱什么歌啊?”李凌好奇地问。 “歌啊!”陈欣岚的回答让他哭笑不得。 “小姐,你是在鸡同鸭讲吗?我当然知道你是在唱歌啊!我的意思是说,你在唱什么歌?” “民谣,是一首法国民谣;不过,我只会唱中文版。” “唱来听听!”李凌要求着。 “好啊!不过我先声明,若是你刚刚吃下的东西全吐出来,那可不能怪我!” “好啦!” 于是陈欣岚清清喉咙,唱着: 河水静静向东流,流过山村和城市; 河水日夜向东流,流过荒野峡谷; 河水啊!我托付你, 把我的思念和乡情, 带给我的故乡人——遥远的故乡人。 “唱得很好啊!再唱一遍嘛!” 陈欣岚应李凌要求再唱一次,而李凌则是轻轻和着。 “喂!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她唱完歌后,很慎重地问。 “不要喂啊喂的!我的名字叫李凌,别告诉我,你从来没听过。”李凌边说边拿起小石子往溪里丢去。 “我当然记得你的名字,可是直接叫你的名字,我觉得好奇怪哦!不如这样吧!以后我叫你大哥,好不好?” “没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陈欣岚回答得既干脆又霸道,因此觉得无奈的李凌,不再丢掷石头,俯去洗手,说道:“说吧!你要问我什么问题?”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啊?” 正在洗手的李凌一听,一个重心不稳,来个“倒栽葱”,还好他及时用手顶住,否则这位老兄的头就要插进溪里去了。 “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才怪!难道你不知道老人家是禁不起吓的吗?” 陈欣岚扶起李凌,说道:“我又没吓你,只不过问了一个问题嘛!包何况,你又不是老人家,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嘛!” 李凌转过身来面对有点难过的陈欣岚,柔声问道:“我的看法对你很重要吗?” “那倒不是,只是我比较在乎别人的想法。” 李凌霎时僵住了他的温柔,醋意正狂乱地袭击他的心;他冷冷地说:“别人?别人是谁?那个叫林文彦的吗?” “林文彦?你怎么会认为是他呢?我干嘛在乎他对我的观感?我说的别人是指一般人,我又没别的意思。” 李凌这才松了一口气,又以温柔的口吻问:“你为什么觉得别人会认为你很随便呢?” “因为在一般人的观念里,今天我和你出来,可以说是有点不合情理。” “不合情理?!” “对啊!我们才见三次面,就一般常理而言,我们只能算是不太熟的朋友,而我一个女孩子家,跟着一个不太熟的男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在别人眼中,我不是很随便吗?”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出来呢?” “许地仙曾说:‘在城市住久了,每要害起村庄的相思病。’虽然我对乡村没有多大的留恋,但牢宠般的都市生活,已侵蚀了我的心;所以,我才想出来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我一心觉得台北快要令我窒息,学校、家庭,快使我活不下去了;而且,我觉得你不像是坏人,而我又没有什么朋友,就算是想和你做个朋友吧!况且,我只不过是和你出来走走而已啊!话又说回来,如果你只把我当做是你生命中的过客,那我这个过客对你的过去未兔也知道得太多了吧!” 李凌笑着说道:“这就是你纯真的地方。对你认为是‘朋友’的人,给予百分之百的信任,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是我相信你可以做出正确的判断,因为纯真并不等于愚笨……” “可是……” “欣岚!俗话说:‘凡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所以,记住!以后凡是你认为对的,不会损害自己与他人的事,你大可放心去做;掌声是给你鼓励,嘘声是给你警惕,只要是自己真正想做的,就不要放弃。你看我,我就是一个失败的例子。别人的眼光可以给我们力量,亦可以使我们灭亡,但重要的不是别人怎么看你,而是你怎么看自己。好,那我现在问你,你会后悔跟我出来吗?” “嗯——不会!” “很好,那我再问你,你认为你是一个随便的女孩吗?” “不是!” “这一次你回答得倒是挺快的,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认为。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因为我认为光明磊落地做自己,是一生中最重要,也是最难的事。” 陈欣岚抬头好奇地问:“你是读心理系的吗?” “为何有此一问?” “因为我觉得你很会说服人,而且你对人性了解得透彻,也很达观。” “这倒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我。其实,只要生命的历练足够,你也能够洞悉人性,了解生命的。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魔神”的声音再次回响在山谷中。 宜兰——雨的城市,在这里,老天爷像是个爱哭的女孩,不时地落下串串泪珠。在回台北的途中,一路上皆是濛濛细雨;陈欣岚与李凌虽然没有被雨淋成落汤鸡,但由于“魔神”在雨中潇洒地穿梭,他们两人的头发可也找不到一根是干的。 李凌送陈欣岚回到家,在门口,他不断地叮咛:“欣岚,赶快进去把头发弄干,否则会感冒的,知道吗?如果中午你没饭吃,打个电话给我,别再乱吃东西了,知道吗?”李凌把他的电话号码写在陈欣岚手上,那可是私人电话啊!当陈欣岚转身要进去时,李凌又开口:“喂!欣岚,等等!” 陈欣岚转过头。“我会记得把头发吹干,还有,不可乱吃东西,你要说的,我都快会背了。你这只老公鸡,再不让我进去,我看,我就快感冒了。” “哈哈!‘老公鸡’,很好玩的外号!我叫你是要问你,你每天都几点放学?” “九点十分,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随便问问,你赶快进去吧!”李凌催促着。 “好啦!那我进去了,你也要记得把头发弄干,拜拜!” 李凌看着陈欣岚进入家中后才离去。 第四章 “起立——” 又是一个礼拜的开始!陈欣岚看着走进教室的英文老师,她手中的考卷,大概是上星期六考的吧! “好,各位请坐。我现在要发上礼拜六的测验卷,顺便说一下,席梦竹,考得不错,继续保持。”老师把考卷递给席梦竹时说着。 “孙倩芸……” 虽然陈欣岚早知道自己考得很烂,但她心里还是很紧张。“不知道考完再来抱佛脚有没有用?哎呀!避它的,先祷告再说吧!佛祖、观世音菩萨、妈祖、上帝、阿拉、众神明啊!请保佑我吧!千万别让我考个位数……” “喂!欣岚!你在想什么啊?老师叫你啊。”席梦竹摇了摇陈欣岚。 回过神后的陈欣岚,赶紧跑到前面拿考卷;当她伸出双手去接考卷时,她听到老师说: “再接再励,你的基础不错,好好用功。” 多令人感到意外啊!如果是以前那个老师,对陈欣岚的成绩不骂上几句,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了;但是,她不敢置信地瞄了一下考卷——十五分!天啊!如果是从前,她恐怕已经被老师给吃了,这位新来的老师,未免也太有爱心了吧?!没骂人,她就已经很感激了,老师居然还说她的基础不错?!老天爷真的是公平的,这位有天使心肠的老师,果然亦有仙女般的面容。现在的她,对这位美丽的老师——黎芷菁,已经是感激得五体投地。她又想:我除了认真读英文来报答她之外,我还能做什么呢?想了又想,陈欣岚突然转头看着席梦竹,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袋。咦!男朋友!对了,我可以帮老师介绍男朋友,但是到哪里去找一个能配得上老师的人呢?老师那么漂亮,那么有气质,那么高雅,真是伤脑筋!……有了,大哥勉强可以!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下次遇到他时,一定要记得问他。真是等不及要看大哥高兴的表情了。 ※※※※※ 懊死,李凌在心里咒骂着,他和公司的高级主管在季郡邦的疲劳轰炸下,已经耗了五个多小时。看着手表——快九点了,本来李凌是计划好要去接陈欣岚下课的,但会议从下午三点半开到现在,不知还要磨多久。 一旁的季郡邦,看到李凌不安的表情,心想:他以前可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现在只不过是在会议室内待久了一点,为何……算了,看看在座的人,哪一个受得了?我想拼命工作,但也不能自私到剥夺他们回家抱老婆的时间。 季郡邦观察了在座每一个人的脸色后,突然开口道:“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我希望企划部能多加检讨,赶快想出一套促销产品的方法。明天下午两点,我们继续今天未讨论完的问题,散会!” 多令人兴奋啊!李凌一听到“散会”二字,整个人马上又充满活力,他快速地收拾东西,正准备走出会议室时,季郡邦叫住他。 “我不回十二楼,我要出去一下,马上回来,有事等我回来再说。”李凌先发制人,因为他怕季郡邦又拉着他猛谈公事,所以他说完后,马上溜之大吉,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季郡邦。 其实他只不过是要告诉李凌:十二楼的马桶坏了,今天只能使用十三楼的。 李凌由“柯氏企业”大楼一路飙到欣岚的学校;学校早已放学,一路上看过去,都是穿制服的学生,哪一个是她呢?李凌让车子慢慢滑行,当车子经过校门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使他立刻踩下煞车。 “欣岚!”李凌试着去确定那身影的身份。 “嗨!大哥!”陈欣岚一听见李凌的叫唤,她立刻跑过去。“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嗯——我刚好路过!既然刚好碰到,那我请你吃消夜,好不好?” “听你这么说,我开始觉得有点饿;不过,不能每次都让你请,这次由我付钱。” “好吧!来,上车。” 说好要请客的陈欣岚,到了速食店,她吃的东西比李凌吃的还多。李凌喝着红茶,看着拼命吃东西的陈欣岚,他真觉得这也是一种“享受”,而且是属于心灵上愉快的满足感。 吃到一半,陈欣岚突然想起今天才交代给自己的新任务,于是她擦了擦嘴,问道:“大哥,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这丫头怎么突然会问我这个问题呢?莫非……李凌在心里高兴地猜测着,之后,他又轻声地说:“没有!” “那我帮你介绍女朋友好不好?” 正在喝红茶的李凌,差点因这话而呛死。“咳!咳!你是生来谋杀我的吗?” “对不起啦!是你自己不小心的,我只不过说了一句话而已嘛!” “一句话?上次因你的一句话,我差点摔死;这次因你的一句话,我差点呛死!” “我又不知道我说的话会吓到你,可是我跟你说的都是正经事啊!我要帮你介绍的这个女孩子,不但漂亮,而且……” “大哥,她真的很棒,你一定会喜欢的。” “会被你拿出来大力推销的,想必一定不是什么好货,搞不好,还是个库存货。”李凌一脸没兴趣地说。 她仍继续努力。“她才不是库存货呢!人家可是‘专柜’哩!我是认为‘肥水不落外人田’,才想要把她介绍给你,要不然 陈欣岚一脸“施恩于人,求人回报”的表情,她本以为李凌会很高兴的,没想到他竟不领情。“大哥!别这样嘛!她的名子叫黎芷菁,她真的很美,很有气质……” “‘纸巾’?那她是不是有个妹妹叫‘面纸’啊?我不想……咦!等等!你刚说她叫什么来着?” “她叫黎芷菁,怎么,有兴趣了?” 本想否认的李凌,突然想到季郡邦历久不变的那副可怜模样,便只好假装承认,谁叫他是季郡邦的好友呢!不过,若是因此而吓走欣岚,嘿嘿!季郡邦,你就有得忙了。多打听一些有关黎芷菁的消息吧!顺便确认一下是否同一个人。李凌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帮季郡邦找回他的女友。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她是我的英文老师!你想我是怎么认识她的?” “那你又怎么知道她没有男朋友?” “是她自己说的嘛!” “那你有没有她的照片,或是她的基本资料,比如说年龄、住址、学历……等等。 “瞧你急的!一切包在我身上,过几天,我一定会弄到她的照片及资料,到时候,你如果真的成为我的师丈,那你得好好谢我喔!” 若不是因为李凌的心脏太好,那他肯定会被陈欣岚气得休克;此时她在李凌的心目中,再也不是什么小精灵,而是日夜折磨他,偶尔伤害他,三不五时想气死他的小魔女。 ※※※※※ 送陈欣岚回家后,李凌回到“柯氏”,一成不变的,一开门他就看见季郡邦;他知道刚刚在会议室没等季郡邦把话说完就开溜是有点过分,所以心虚地说:“我回来了!现在你可以继续你刚才在会议室我来不及听的话。” “马桶坏了。”季郡邦毫无表情地说。 李凌听得像是丈二金刚,模不着脑袋的。“什么?你说……” “对!没错,我刚才就是要说这句话。” “哦!拜托!我是看你一副谨慎的样子,还以为你有什么大事要跟我说哩!” “你以为会有什么大事?” “你还敢问?!你下午开会时所摆出的那张脸,我敢保证,十个人看了,有十一个会认为‘柯氏’快倒了,所以我认为你大概是要与我商量如何瞒过那些股东。” “如果‘柯氏’真的垮台,那些股东是瞒不了的,搞不好,我们还没想到对策,冯立夫那只老狐狸就杀过来了。对了,昨天你一大早就不见踪影,你到底上哪儿去了?” “去宜兰,和欣岚去的。” “那我前几天告诉你,贞姨要你回去,你到底回去了没?” “有啊!从昨天下午一直到晚上七点,我都和她老人家在一起啊!” “你是说你大老远从台北跑到高雄,却只待了几个小时?” 李凌连忙说:“那下次如果需要出差到南部,我一定自告奋勇,省得你伤脑筋不知道要派谁去,而我也可以趁机陪陪干妈。” “得了吧!如果这种差事需要您这位总经理大人亲自出马,那客户连猪都不必猜,他们会百分之百肯定——‘柯氏’快完了。” 李凌听季郡邦的口气,就知道今天的会议让季郡邦发泄得不够;他可不想当炮灰,于是说:“是!是!是!伟大的副总裁,你教训得是,如果您还觉得不过瘾,那就听我的劝,把口水暂时存起来,明天开会时好派上用场。言而总之,我要去休息了,要开火,也别找我当靶子,因为再过几天,说不定你会把我当神看!”说完后,李凌快速冲进卧室,因为他有预感,季郡邦会叨念到他耳朵长茧,才肯罢休。 ※※※※※ 一件t恤加一条牛仔裤,轻松的打扮显得黎芷菁丝毫没有老师的架子。这天,她虽然第一节没课,但她仍怀着愉快的心情到校。一踏进办公室,所有的眼光同时射向她;黎芷菁不由得开始审视自己是否衣服没穿好,还是她脸上多长了什么,要不然,为何同事们怎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当她走到自己的位子时,桌上的那束花,已经为她解释了所有的疑问。她呆呆地望着那束花。 “喂!黎老师,艳福不浅喔!全是玫瑰耶!跋快看看是谁送的嘛!”黎芷菁的邻座——王老师,推了推她。 “哦!”黎芷菁不慌不忙地打开花束的卡片。 王老师见黎芷菁一句话也没说,便心急地凑过来:“到底是谁嘛?”她看着卡片,老大不客气地念了出来:“‘你的一颦一笑,深深地触动我的心弦,你美丽的倩影,已常驻我心。愿生命中有你,更盼我们之间有缘。希望每分每秒你都能出现的仰慕者敬上。’天啊!怎么文绉绉的,而且还肉麻得很!黎老师,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啊?” 黎芷菁面无表情地坐下,平淡地说:“不知道!” “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不想知道?” “既然他不想让我知道他是谁,那我又何必自寻烦恼地猜测呢?” “报告!” 席梦竹与陈欣岚的出现,使王老师的追问只好暂时告一段落。 “请进。”黎芷菁笑着说:“有什么事吗?” 席梦竹动了动手中的相机,不好意思地说:“是这样子的,因为三年级各班已经开始忙着编毕业纪念册了,所以我们想来为老师照张相,好让老师也能在我们的毕业纪念册上留下倩影啊!老师,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好是好,不过,我今天穿得这么随便……” 陈欣岚在一旁急忙说道:“怎么会呢?老师今天的穿着,才真的显示出您是青春的代言人;而且,就老师的身材而言,不管老师怎么穿,都会很好看的。” 黎芷菁身旁的王老师说:“黎老师啊!看来———不仅男人对你仰慕之至,连你的学生对你也是赞美有加,你就答应她们吧!” “好吧!那要在哪里照呢?” 席梦竹想了想说:“去凉亭那儿吧!” “好!那走吧!”黎芷菁拉着席梦竹与陈欣岚,朝凉亭走去。 “老师,笑一个,我要拍喽!”说完后,席梦竹即按下快门。“好了,老师,我拍好了。” 黎芷菁说:“谢谢你们帮我照相,还有事吗?” 陈欣岚突然开口:“老师,在英文方面,有些问题我不会,您能不能教我?” “当然好啊!有什么问题,你随时都可以来办公室找我啊!” “我想利用放学后的时间来请教老师。” “好啊!我等你。” “可是,我晚上九点多才放学,我怎能让老师等那么久呢?” “那要怎么办呢?” “嗯——如果我到老师家去,不知道会不会大打扰老师?” “我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所以你来我家是不会打扰到我,但你一个女孩子家,那么晚回家好吗?” 陈欣岚一听到有机会可到黎芷菁家去,便高兴地说:“不会有事的!我答应老师,只要我一回到家,就拨个电话告诉您。” “那好吧!我把住址、电话给你,可是要抄在哪儿呢?”黎芷菁拿起随身携带的笔,陈欣岚递出了左手。 “老师,写在这里吧!” “那就委屈你的手了。”黎芷菁写完后说道:“你什么时候要过来?” “今天晚上好不好?” “好啊!那今天下班后,我得回去整理整理我的窝了。” 在黎芷菁走回办公室后,席梦竹与陈欣岚两人才慢慢地向教室走去。一路上,席梦竹看陈欣岚一言不发,若有所思的,便关心地问:“欣岚,欣岚——”席梦竹叫了几声,陈欣岚才回过神来,说道:“嗯!做什么?” “瞧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叫我帮你拍老师的玉照,现在照片到手了,你可以说你到底想干嘛了吧?” “没——没什么啊!我只是崇拜老师,想要张照片拿回家供奉起来罢了。” “少盖了!你不是最讨厌崇拜偶像吗?记得你曾说过,就算是给你明星偶像的海报,让你当壁纸或是贴在马桶上,你都觉得碍眼。我看你还是老实招了吧!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 “要不然我就把这笔帐和上星期六被你放鸽子的那件事一起算!” 陈欣岚心想:大事不妙,我得赶紧改变话题;于是她说:“上星期六?我又没怎么样,只不过是日行一善罢了!” 席梦竹露出生气的眼神说:“‘日行一善’?!那为何要找我呢?” “抱歉啦!虽然是利用你来日行一善,但我是为了林文彦才这么做的嘛!再说,介绍你们认识,你们又没有损失什么,反而还赚到一位朋友哩!” 陈欣岚说得很轻松,席梦竹却气得都快喷火了。“可是,林文彦喜欢的人是你啊!” “哦——拜托!梦竹,你真是太辜负老天爷赐给你的这双大眼睛,难道你就不能把它请出来瞧瞧我和林文彦吗?亏你还是我的死党!我和林文彦,个性是天壤之别,成绩是云泥之差,兴趣是毫不相干;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会有结果吗?会幸福吗?” “就算你们真的不适合,你也不应该放我们鸽子啊!”席梦竹的情绪逐渐缓和下来。 “我若不走开,你们会互相交谈吗?我若夹在你们中间,那你们能有了解彼此的机会吗?我了解林文彦的个性,他的个性很‘植物’,和女孩子在一起很‘柳下惠’,而你偏偏又很‘林文彦’……”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余光中’?” “好啦!总之,我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 “什么下策?是下下策!” “随你啦!反正我保证下次不敢了;可是,林文彦他真是零缺点,你真的不考虑?” “陈欣岚!”席梦竹涨红着脸,大喊着。 “好!好!好!算我没说。” 她们两人走到教室时,看见林文彦正站在她们教室外面。 “林文彦!”陈欣岚叫了一声。 林文彦看见她们,便走了过来。“欣岚、梦竹,你们去哪儿了?”他看了看眼前的这两位女孩,转向席梦竹说道:“梦竹,我是来找你的,cd可能下星期才能还你。” “没——没关系。”席梦竹低着头,不太好意思地说着。 林文彦则很大方地说:“既然如此,那就谢了。我回教室去了,再见。”说完后,他就转身离去。 站在一旁的陈欣岚不可思议地看着席梦竹与林文彦,等林文彦走远后,陈欣岚才用坏坏的语气向仍低着头的席梦竹说:“梦竹?cd?看来有人要感谢我的鸡婆了!喂!同学,身为你的死党的我,这招‘好东西要与好朋友分享’不赖吧!” “欣岚!”席梦竹的脸更红了;她不想再和陈欣岚争辩,于是便走进教室,把陈欣岚抛在身后。 接下来几天的晚上,陈欣岚都在黎芷菁的公寓里度过。陈欣岚虽然很聪明,但她并不是天才,所以几天的努力之后,她的英文虽只是稍微有进步,不过,至少她已不再排斥英文。 而李凌一连几天去接陈欣岚下课,却都没找到她,他已经失望透顶、伤心至极,急得快‘抓狂”了!现在的他终于明白,他宁可她折磨他、气死他,他也不愿失去她。 ※※※※※ 随着梅雨季的来临,台北的天气变得阴冷而潮湿,陈欣岚的心也因此而感到莫名地沮丧。 第四节是数学课,陈欣岚并不期待吃午饭,但她却希望数学课能早点结束。 一上课,数学老师就发上周考的考卷。 一脸死人相,一身“蟾蜍”皮,一看就知道她已经到了更年期——这是被这位数学老师教过的学生,对她的评语。 看着数学老师一个一个地叫名,而她愈叫,脸就愈紫。天啊!剩下没几张了,不知道我到底考多烂,为何尚未拿到考卷?陈欣岚担心着。 “现在只剩下一张考卷了,我不想叫名字,因为这种成绩我实在说不出口。没拿到考卷的人,自己出来!”老师把考卷拿在手上甩了甩。 陈欣岚硬着头皮,抱着必死的心,走上前去拿考卷。 当陈欣岚走到老师面前,伸出双手要拿考卷时,老师快速地把考卷换到另一只手,陈欣岚只好低着头站在老师面前。 老师刻薄地说:“陈欣岚,你家是开杂货店的吗?我记得我没向你订购鸭蛋,像你这种程度、这种成绩,我看你连空大都沾不上边,‘家里蹲’大学倒很适合你。有你这种学生,是我这二十年来的教育生涯中最大的悲哀!真是不可思议,这种题目,我就算是闭着眼睛瞎猜,也不会得零分啊!我建议你去启智学校好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拿去!” 骂完后,老师把考卷朝陈欣岚的脸上丢去;她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随着考卷落下,她的泪也悄然滑落。她慢慢地蹲下,拾起考卷,纸上的那个大圆圈及老师所说的字字句句,完全粉碎了她的心。 不要!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待在这里……陈欣岚在心中呐喊着,并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夺门而出—— 路上阴雨绵绵,她的脸上也是湿答答的,就这样,她一步步走出校园。在校门口,陈欣岚望向天际任由雨和着她的泪,她伤心地撕碎考卷—— 去哪儿呢?天啊!在这广大的世界里,我竟然不知道能往何处去?!“家”,多么虚幻的一个名词啊!陈欣岚无目标地走着,她的信心真的被击垮了——被老师击垮、被成绩打败、被冷漠的家摧毁,被现在悲伤的自己囚禁于万丈深渊…… 没有温暖、没有爱、没有理想、没有希望、没有未来、没有朋友,这样的我还有明天吗?陈欣岚不停地想,泪也不停地流,最后停留在她心中的是“朋友”二字。 朋友?文彦和梦竹都那么优秀,他们身为我的朋友,一定感到很悲哀,他们一定会以我为耻;而大哥呢?咦!对了,我可以去找大哥,他曾经对我说过,他不认为我很差劲,而且他愿意做我永远的朋友。陈欣岚在最绝望的时候想到李凌。 她正准备叫计程车,这才发现身上一块钱也没有,于是陈欣岚决定靠着双脚走到“柯氏企业”大楼;当她走进电梯时,电梯旁的阿拉伯数字,使她想起她根本不知道李凌在哪一层楼。 “对不起!警卫伯伯,请问这里有位叫李凌的吗?他在哪一层楼?”陈欣岚走到警卫室请教警卫先生。 警卫看着眼前这位被雨淋湿的小女孩,不禁狐疑她竟然要找总经理。有两个李凌吗?不可能!那这女孩当真要找总经理?! 警卫最后下定决心告诉陈欣岚:“小妹妹,你要找的人在十楼。” “好!谢谢你,警卫伯伯。” 陈欣岚高兴地乘着电梯,往十楼去,当她一踏进十楼,天啊!有两间办公室,两个秘书,哪一间才是呢?正当她在犹豫时,她看见两扇门上的字—— 总经理办公室;副总裁办公室 我会不会走错了呢?大哥的职位不可能那么高吧?!不管他是总经理还是副总裁,他都是老爸最想巴结的企业家,但他一点也不像是爸的那些朋友啊!可能真是我走错了! 想离开的陈欣岚又想:警卫伯伯应该不会骗人!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她说服自己留下,并向较低职位的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对不起!我找李凌。”陈欣岚向总经理的秘书说着。 秘书则是用不可思议的眼光打量着她:这女孩竟然直呼总经理的名字?! 但基于职责所在,秘书仍是有礼貌地问:“你和总经理有约定时间吗?” 他真的是总经理!此时,陈欣岚除了惊讶,还多了分失望,于是她低着头,轻声说:“没有。” “那很抱歉,我不能让你进去。” “没关系。”陈欣岚转身想走,因为她已不再像先前那样期待见到李凌了。 “许秘书,下午的会议……”李凌突然开门,准备向他的秘书交代事情;当他说到一半时,他看到了陈欣岚。 哦!老天爷!我一定是太多天没见到欣岚,所以眼花了。李凌不置信地在心中告诉自己。 许秘书看她的上司见到那女孩竟然说不出话来,生怕会因没向总经理报告而被炒鱿鱼,所以她连忙说:“总……总经理,那位走向电梯的女孩是找您的,因为她没和您约时间,所以我……” “什么?!”李凌大吼着。 许秘书心想:这下子完蛋了!她以为李凌会狠狠地骂她一顿,然后叫她“滚”,没想到李凌的态度竟出乎她意料之外。 “下次她再来,不用约时间,也不用通报,直接叫她进来,听清楚了没?”李凌快速说完后,就朝着要进入电梯的陈欣岚飞奔而去,留下一脸茫然的秘书。 “欣岚!”李凌在电梯门关闭的前一秒钟,适时地阻止了陈欣岚的离去。 他撑开电梯的门,拉出欣岚。“欣岚!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让我知道?”李凌说完后,才发现欣岚全身都是湿的;她的神色,让他觉得有问题,看看时间,应该在学校的欣岚,竟穿着制服站在他的面前,他立刻心疼地为她擦干脸上的水。“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别告诉我没事,此时你会出现在这里,就一定有事!” 陈欣岚抬起头,看着李凌,这时李凌才真正看清楚她的脸。他开始怀疑,刚才他为她拭去的难道是泪?他看着陈欣岚红肿的眼睛,等待她的回答;而她的回答却让他模不着头绪。 “你没告诉我,你是‘柯氏企业’的总经理。” “什么?!” 陈欣岚才一转身,李凌马上拉住她,且很生气地说:“欣岚!你转过身来!我明白了,你到这里来是想找我谈心事、吐苦水的,来此之后,却发现我竟是‘柯氏’的总经理,所以你感到很失望对不对?你讨厌有钱人,所以你准备开始讨厌我对不对?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的,那我也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愿意用我在‘柯氏’的职位来交换你,我不要当什么总经理,我只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说完,李凌激动地朝副总裁办公室走去,不知所措的陈欣岚只好拖住李凌,她的泪又再次不争气地滑落。 “不要!大哥,我不要你因为我而辞职,别这样,你知道我永远也不会讨厌你的呀!” 李凌这次真的是败给她了,他的心更因陈欣岚的泪而被击碎,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欣岚!愿意告诉我一切吗?” “我……”陈欣岚的泪水,在李凌的怀中无法制止地泛滥。 氨总裁办公室的门在此时被打开了,季郡邦走出办公室,一见眼前的这一幕,他心中已经相当明白了。 李凌一看到季郡邦,马上放开她,走向他。“郡邦,下午的会议,我无法出席了,我想请一整个下午的假……” 季郡邦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凌,陈欣岚看在眼里,不禁想着:不能,我不能让大哥为难,他的上司一定会找他麻烦的。于是,她擦了擦眼泪,走向前去,告诉李凌:“我真的没事,晚上我再打电话给你,你安心地去开会吧!别担心。” 季郡邦深锁着眉,看着陈欣岚,心想:她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意伤害别人,芷菁的心肠也是这么软的!季郡邦因在陈欣岚身上看到黎芷菁的影子而伤心,却也因李凌能找到这样好的一个女孩而替他感到高兴。 李凌着急地大喊:“郡邦——” 季郡邦拍了拍李凌的肩膀,笑着说道:“去吧!我若真不让你走,我怕你递给我的就不只是假条而已,可能是一封辞呈了。” “谢了!扮儿们。” 陈欣岚看得哑口无言。 ※※※※※ 李凌本想带陈欣岚到大楼地下室的餐饮部,坐下来好好地谈;但她的一身湿,使他担心不已,所以他把陈欣岚带回十二楼。 “来,快进来,我去找件衣服让你换上。”李凌一打开门,就急着去房间找衣服及毛巾;当他再回客厅时,才发现她一脸怀疑地站在门口。 “别怀疑,快进来!这是我和郡邦住的地方,对整个公司而言,这里是禁地,对外人而言,你则是第一位访客,而且还是位女访客,如果让郡邦知道,他大概又要唠叨了。抱歉,这里没有女孩子的衣服,而这件是我的t恤,你就将就点吧!快去把它换上,然后把湿的衣服给我。” 李凌把陈欣岚拉进来,还一路把她推向自己的卧室;当她进房去换衣服时,他从厨房的冰箱里拿了瓶啤酒,并倒了杯果汁。当他再回到客厅时,她正好从房间里出来。 李凌把果汁递给陈欣岚,拿着陈欣岚的衣服离去。陈欣岚看了看四周,古典优雅的摆饰,让人觉得很舒适、很有安全感,真的有“家”的感觉。这儿整齐干净,让人想象不到竟是两个大男人生活的地方;但这里又与刚刚她到过的那个房间——李凌的卧室——迥然不同;那个房间比较现代,阳刚味比较重,比较像是男孩子住的。陈欣岚拉了拉到膝盖的“衣服”,慢慢地坐下;此时李凌正好回到客厅,但他手中又多了吹风机及梳子。 “现在我得帮你把头发弄干。”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陈欣岚伸出手想去拿梳子,但李凌快速地将梳子拿高,又把陈欣岚接回沙发上。 “坐好,你这头清汤挂面的头发,不用五分钟就吹干了。”李凌不管陈欣岚反对,径自打开吹风机,温柔地拨弄着她的头发。没过多久,李凌吹干了她的头发之后,让自己在她身旁坐下;因为现在最重要的,也是他最想知道的,是什么事让他心爱的女人如此伤心?到底是谁伤害了他最心爱的人? 他看着陈欣岚。“好了!现在我要你告诉我一切。” 陈欣岚低着头,用极轻柔的声音说:“今天我考了一个鸭蛋,我离开了学校,我不知道我能去哪里,所以我就来了。” “哦!欣岚,别跟我打哑谜,好吧!我来猜——你说你今天考试抱了一鸭蛋?” 陈欣岚点点头。 “然后你逃学?” 陈欣岚再点点头。 “在你走投无路时,你想到我,所以就来投靠我?” 陈欣岚依然点着头;但李凌却非常地难以置信,他不相信欣岚会为一个零分而伤心得不能自己,所以他又问:“你只是因为一次考试失败就逃学?” 陈欣岚又点点头,但随即又摇头,李凌都看糊涂了。 “欣岚,拜托你别一句话也不说,好吗?” 陈欣岚抬起头来看着李凌,然后把数学老师所说的话全告诉了他;她愈说头垂得愈低,泪更是不断地涌出。 “好了!别说了!我全明白、全知道了。”李凌心疼地拥着她。“她怎么可以把你说得那么不堪?!”李凌帮怀里的陈欣岚擦拭着泪水。“欣岚!我问你,你今后有何打算?” “打算?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讨厌上学。” “不去上课,难道你要认输吗?难道你不想证明你的能力?难道你愿意让瞧不起你的人永远瞧不起你?” 陈欣岚访惶地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否有能力去证明他们是错的?或许,我真的就是像他们所说的一样……” “这不是我所认识的陈欣岚!欣岚,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不论做什么都要有‘自信’与‘毅力’,自信能使我们不怕困难,毅力可使我们度过难关、坚持到底。哀莫大于心死!欣岚,先别急着宣判自己,天下没有不可能的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我们不能对不起全世界,但也不能给全人类一个对不起自己的机会;深刻过的,必定有回忆,努力过的,也必会有成绩。” “可是我的心早已千疮百孔,再也装不起信心与执着。” “那么装下我吧!让我来填满你的心,我愿意担任修补的工作,我向你保证,我能塑造一个全新的你,一颗全新的心,一份斐然的成绩。告诉我,你愿意!” 陈欣岚看着李凌,他的诚恳马上说服了她。“我愿意!” 李凌太高兴了,因为陈欣岚对他的信赖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好,现在请你告诉我你的成绩。” “在我说完各科成绩之后,我会给你时间后悔的。” “少废话!对你,我永远都不会后悔!你还不快说!”李凌威胁着。 “我的国文还算可以,顶多让苏东坡先生唾弃,让孟子叹息,但还不至于使孔老夫子哭泣;而数学嘛——烂得足以让外国人眼中的数学天才——中国人蒙羞;说起英文,会让别人认为我在说台语;而牛顿会因为我的物理成绩而希望当初掉下来的是榴莲,而不是苹果;我的化学程度会让拉瓦节想喝农药自杀……所以首先要教我如何通过毕业考,救我上大专院校。” “我会救你的,至于方法,我再慢慢告诉你。既然你不想上课,那么从明天开始,你就别去学校了。明天你到公司来找我,我会安排的;不过,我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你每天必须按照学校的作息来温书。” “好是好,可是我要不去上课,学校是不会答应的。” “一切包在我身上,你只要安心念书就可以了。” 陈欣岚问道:“你真的有办法让我请一个月的假?” “再过两个月左右,你就得参加联考了,现在不请假更待何时?你放一百二十个心,等一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我再告诉你我的作法。” ※※※※※ “大哥!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陈欣岚看着眼前这间大型医院,惊讶地问着李凌。” “是你生病呀。” “我?!我没有生病啊!我只不过是淋了点雨而已。” “走,等一下你就明白了。”李凌拉起她的手,往外科主任办公室走去。 陈欣岚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是她最信任的大哥,一个是她从不认识的外科医生。 “周医生,那一切都拜托你了。” “没问题!”周医生转头向陈欣岚说:“你别害怕,我只不过;要在你身上上些石膏,绑些绷带而已。 周医生带领着他们朝病房走去,经过领药处时,周医生说:“miss艾,叫护理系的高材生到五一二号病房来。” “好的。” 饼了不久,一位护理系的学生向周医生报告着:“周医生,我已经帮病人处理好了。” “好,那我们过去瞧瞧。” 当周医生来到病房时,陈欣岚的右脚已经上了石膏,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那里。周医生又试了试陈欣岚左手上的绷带——不仅牢固,而且美观;周医生称赞着说:“你做得很好,回去上课吧!” 学生走了之后,周医师才发现李凌不在病房里。“李凌呢?” “他去打电话给我的导师。” “那好,我告诉你,等一下你就闭上眼睛,假装昏迷,想睡觉就睡,只要别睁开眼睛就行了。” 当陈欣岚的导师来看她时,她果真照着周医生的话做;闭着眼睛的陈欣岚只听到:“医生,我的学生到底怎么样了?” “嗯——她的脚严重骨折,而手臂也受了伤,再加上她本身有贫血,身体状况原本非常不佳;所以,如果要她完全痊愈,像以前一样会跑会跳,少说也得个把月。” “这样子啊?那我帮她向学校请假好了。” 李凌见状,马上询问:“医生,如果我把病人接回家休养,可不可以?” “只要病人一醒来,且证实她没有脑震荡,就可以回家休养。” 老师看着李凌,好奇地问:“这位先生,请问你是陈欣岚的……” “我是她表哥,因为她父母这个月都不在国内,所以她一发生意外,医院就只好通知我。” “那陈欣岚她到底是……” “车祸,肇事者跑了;不过——只要欣岚没事就好了。”李凌眼中所流露出来的关心,使老师信以为真。 “老师,至于学校那边……” “请长假是要校长批准的,而且最好是家长亲自到校办理;不过,既然陈欣岚的父母都不在国内,那我会帮她办妥这些事的,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到学校签个字。” “好的,这是我的名片,希望老师再与我联络,非常谢谢老师。” 老师看着李凌递给她的名片上的头衔,心想:看来他也是大有来头。“我得回学校上课了,改天我再来看欣岚。” “那好,我送你出去。” 李凌送老师出去,当他再回到病房时,看见陈欣岚笑倒在床上,而周医生则是笑得蹲在地上。陈欣岚一见到李凌走进来,马上大喊:“金马奖影帝回来了,现在举行颁奖典礼。” ※※※※※ 在医院忙了一下午,和陈欣岚用过晚餐后,李凌就送她回家。“欣岚,今天你一定累坏了,上去好好休息,把一切都留给明天、留给我。” “那我进去了。”陈欣岚正要踏进家门时,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马上转身叫住李凌:“喂!大哥,你等一下,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饼了五分钟后,陈欣岚再次出现于李凌面前。“大哥,这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起的那个美女,她是我的英文老师,照片背后有她的住址、电话及个人资料,有兴趣就好好把握!” 当陈欣岚把黎芷菁的照片交给李凌时,她发现他已不像上次那样兴奋了。 李凌接过照片,是黎芷菁没错!他在心里确定着,但对于陈欣岚的举动,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不过,为了季郡邦,他只好收下相片,并在心里告诉自己:别担心,这是最后一次帮郡邦了,就看在他今天慷慨地准我假的分上吧!再不用多久,欣岚就会明白,他爱的不是黎芷菁,而是她。于是,李凌只好说:“谢谢!”就骑着“魔神”离去。 陈欣岚不知道为何她会不高兴?她认为她应该会因为又撮合一对情人而感到骄傲及快乐的;可是,她怎么也快乐不起来,而且还担心月下老人会不会因受不了她的鸡婆,而让她的春天迟迟不肯到来…… 第五章 “你的小女朋友没事吧?”李凌一进门,季郡邦劈头就问。 “没事,谢谢你的关心;为了表示谢意,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李凌掏出黎芷菁的照片,递给季郡邦;当季郡邦看清楚照片上的人后,他的内心除了惊讶之外,还多了份沉痛。 “别这样,我知道你很惊讶,在我听到她的消息时,我也跟你一样;不瞒你说,她是欣岚要介绍给我当女朋友的,要不是为了你呀,我早告诉欣岚我对芷菁一点兴趣也没有。所以,这张照片可是牺牲我和欣岚的情感所换来的,你可要好好珍惜。照片背后有你想知道的一切,你得善加利用。” 季郡邦闻言,感激地说:“谢谢。” “别跟我客气,郡邦啊!你得积极点,芷菁是我帮你找到了,但你若再不行动,只怕到时候你就欲哭无泪了。” “你这个没人缘的孤独老头,我懒得理你,我要进去睡觉了。” 李凌朝着卧室走去,而他身后的季郡邦,则是拿起黎芷菁的照片,仔细地看着,对于照片背后的字,更是看了又看。 彻夜未眠的季郡邦来到黎芷菁的公寓外面,这是五年来他最期待的一个早晨。这栋大楼里出来了一位长发女郎—— 是她,真的是芷菁!季郡邦无比地激动。她更成熟、妩媚了。季郡邦看着渐渐走远的黎芷菁,实在很想走上前去叫住她,但他始终提不起勇气。该死的季郡邦,为什么你这么没用?为什么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芷菁走过?难道你不怕芷菁因此而走出你的生命?季郡邦在心里深深地自责着。 希望不会!他祈祷。 最后他带着悲伤、心痛与自责:再次离去。 季郡邦回到住处时,他意外地发现李凌站在落地窗前;季郡邦看向时钟——七点整,平常这个时候,李凌都还在周公那儿,今天怎么这么早起来呢? 季郡邦正要开口时,李凌比他早了一步。“你去哪里了?别跟我说你去晨跑,瞧你西装笔挺的!”他摇摇头,一副懒得多问的模样。“等一下麻烦你多做一份早餐,谢谢。” “不睡觉,食量就会增加吗?你要两份早餐?” “等一下欣岚会来……” 不等李凌说完,季郡邦便抢先说:“我可不要做你们一辈子佣人,我要去冲个澡,好准备上班,你好自为之吧!”说着季郡邦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气得李凌直踢门, ※※※※※ 客厅里响起一阵敲门声,季郡邦打开门后,看到的是一位穿制服的女孩。“进来吧!李凌等你很久了。” 陈欣岚看着季郡邦,怯生生地说:“哦!好的。” 李凌在厨房看见陈欣岚走进客厅。“欣岚,到厨房来吃早餐。” 陈欣岚和季郡邦一起走进厨房;李凌看到陈欣岚身后的郡邦,马上摆出一张臭脸,径自拉陈欣岚在餐桌前坐下,然后客气地对季郡邦说道:“我只买了两份早餐,你要吃,自己下买。” 陈欣岚听了,很不可议地看着李凌,眼神就像在告诉李凌大哥!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他是你的上司啊!李凌看出!欣岚的心思,冷冷地迸出一句:“谁叫他见死不救!” 陈欣岚望向坐在餐桌另一头的季郡邦,好心地说:“我的给你吃好了,你们两个别再赌气了嘛!” “不行!”这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地喊出,把她吓了一大跳。 “你吃吧!这是李凌特别为你准备的,你放心好了,我饿不死的。”季郡邦边走向冰箱边说着:“我们两个没事,你不用当和事佬,你都那么懂事,更何况是李凌,对不对?”季郡邦还故意瞄了一下李凌。 李凌那一双喷火的眼睛渐渐缓和下来,他不理会他,反而转向陈欣岚。“他叫季郡邦,以后你爱怎么称呼他,就怎么称呼他连名带姓地叫,也没关系。” 陈欣岚看着季郡邦,有礼貌地说:“季大哥,你好。” “不错嘛!你很有礼貌哦!不过,这样叫太见外了,叫我郡邦哥好了。” “好的!” 季郡邦知道他如果再待下去,恐怕李凌会用开山刀伺候他,于是他识趣地说:“你们慢慢聊,我先去上班了。” 看着离去的季郡邦,李凌对陈欣岚说:“你快把早餐吃了,吃完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在吃完早餐之后,李凌带她到十三楼;这里的空间被分为三等份,大门位于中间,一进去就是间起居室,但它的右边的色调以白、蓝二色为主,左边则是以棕色居多;右边犹如明朗的夏威夷海滩,左边则是浪漫的欧式建筑。 “设计师说我们是两个疯子;而那个阳台,是设计师坚持的作品,他认为,偶尔也该统一一下。”李凌指着外面的阳台说着。 陈欣岚走向阳台。“是很适合当谈判地点,而且视野很辽阔。” 然后陈欣岚又看了左、右各一间的书房。陈欣岚走进右边的房间,满满都是书,而书架上的书籍种类,让她肯定这是李凌所有。这房间里,除了书,就只有一张大书桌,桌面很干净,什么都没有,她不禁怀疑地看着李凌。 “别这样看我,进了‘柯氏’后,我就很少到这儿来;纵使上来,也是到隔壁郡邦的书房里与他讨论公司的事,所以……不过,以后你得帮我好好利用这里的书。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自修;中午我会上来陪你,而我也一定会在五点准时下班,有问题,等我下班之后再问我。如果平常我有空,我就会上来看你的。” “好!那你赶快去忙吧!” “不急,中午我和你回家一趟,帮你把你所有的教科书全搬过来。” “好!那等一下我可不可以到处看看?我很好奇郡邦哥的书房与你的到底差别在哪里?” “当然可以,不过你得专心念书,好向那些瞧不起你的人证明,证明他们全瞎了狗眼。” “好啦!好啦!你快去上班吧!” 陈欣岚把李凌推向大门。 ※※※※※ “梦竹!”林文彦在放学时遇见了席梦竹。 “嗨!文彦!”席梦竹也走向他。 “梦竹,欣岚是不是好多天都没来上课了?” “是啊!她发生车祸,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 林文彦惊讶地摇着头。“你去看过她了吗?她在哪家医院啊?” “本来是要去看她的,但听老师说,欣岚的表哥把她接回去了。” “表哥?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她有个表哥?” “我也不晓得!” “我想——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你是说——不会吧?” “再说吧!澳天我去她家瞧瞧,不就知道了?” “也好。哦!对了,你最近有和欣岚吵架吗?” “没有啊?” “那你那天来找我时,为何故意表现得像是要让欣岚误会我们似的?” 林文彦不好意思地回话:“看来,似乎任何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那是因为有一天晚上,我看到欣岚被一个骑摩托车的男人载走……” “你既然喜欢她,那你就该让她明白!” “唉!她对我的感觉,你最清楚了,我强力争取有用吗?” “总比不争来得好吧!” “感情的事很难说,但绝对是勉强不来的;而且,现在我哪有多余的时间去谈儿女私情?!将来不管我和欣岚会如何,我都当她是朋友,你也是一样。” “你很豁达,我和欣岚都会因为有你这样的一位朋友而感到庆幸。” “在人生旅途中,朋友是帮我们踩稳脚步的人,让我们一起为理想而努力吧!星期天我们去图书馆看书,好不好?” “好啊!能彼此勉励,那我们的梦想就更接近了。” “那八点我在图书馆前等你,到时候,我会将向你借来的cd一起带去。” “嗯,一言为定!如果你有欣岚的消息,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好,一定!” “那——再见了。” “拜拜!” ※※※※※ 以前,只要是吃饭时间,李凌一定不会在“柯氏企业”大楼内出现,除非是季郡邦掌厨;但自从陈欣岚来了之后,李凌不仅每天中午都陪她吃他最痛恨的便当,而且每天下了班以后,他还亲自“做饭”给她吃。 他陪陈欣岚度过她最痛苦的时期。 这天,林文彦特别提早出门,因为他想在上学之前去探望一下陈欣岚;当他走近陈欣岚家时,他看到她正要离去。 梦竹说欣岚出了车祸,可是欣岚身上一点伤痕也没有啊?林文彦觉得相当奇怪,于是他决定跟踪她。在走了十五分钟后,他看见陈欣岚走进“柯氏企业”大楼。 欣岚不上课,跑来这里做什么?林文彦不死心地跟了进去;来到电梯时,他看到电梯在十三楼停住。 欣岚为何跑到顶楼?要不是上课快来不及了,林文彦肯定会再跟上去。 一来到学校,林文彦马上跑去告诉席梦竹。 “真的有这种事?”席梦竹不相信地问。 “我没有必要骗你。” “‘柯氏企业’?是那个才成立不到三年,就纵横整个商场的‘柯氏’?” “对,没错!不知道欣岚去那里做什么?喂!梦竹,我们下午跷课去找她好不好?” “跷课?那明天我们怎么向老师解释?为了欣岚,我是可以不在乎有没有全勤,但总是要对老师交代啊!” 林文彦失去了他惯有的冷静。“那怎么办?” “不如我们晚上都请病假,等第八节课上完后,我们在学校右侧巷口见。” 林文彦一脸佩服。“梦竹,还是你聪明!相信凭我们的记录,老师应该是不会起疑的。” “我想也是,那下午见了!” “嗯!我去上课了,再见。”林文彦愉快地走向自己的教室。 ※※※※※ 看着食不下咽的李凌,陈欣岚觉得很过意不去。“大哥,你以后把便当交给我就行了,你想吃什么就出去吃,不用每天都来这里陪我。” 李凌有些苦恼。“你不喜欢我陪你用餐吗?” “不是的!我知道你讨厌吃便当,所以我不想委屈你的胃!” “傻女孩,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 “那下午我们放郡邦鸽子好不好?” 李凌看着两眼发亮的欣岚。“你是说——欣岚,真是谢谢你,你真是体谅我! 在“柯氏”的这段期间,李凌发现陈欣岚真的很聪明,她的观察力相当敏锐,好奇心更是让李凌自叹弗如。台湾的填鸭式教育差点毁了她,如果陈欣岚不是生在台湾,而是生在欧美,那她必定能在科学界展现她的天分! 而在与李凌相处时,陈欣岚发觉李凌真的很照顾她;虽然她愈来愈不希望李凌去追求她的英文老师,但为了李凌好,看在李凌那么照顾她的分上,她告诉自己:只要是对大哥好的,我一定支持,也一定要真心面对,不可自私地破坏;因为大哥是这世上最关心我的人。所以,她提醒李凌:“大哥,你怎么一点行动也没有!” “什么行动?”李凌不解地问。 “追我的英文老师啊!” 还好他们是在起居室,如果是在书房的话,李凌肯定会希望他当场被书压死。看来,不说不行了!李凌决定告诉她:“我不会去追黎芷菁的!” “为什么?”陈欣岚大惑不解。 “虽然她很美,但我不喜欢她,而且,她是郡邦的!” “我不懂!为什么她会是郡邦哥的?” “嗯——再过一阵子,你就会明白了。” “不明白!我一点也不会明白!如果英文老师是郡邦哥的,那为何她跟我们说她没有男朋友?那天,我在她桌上看到一束玫瑰花,那是郡邦哥送的吗?” “哎呀!你别管他们的事了。你不是一心想考个好学校吗?把你的小脑袋清一清,别老是想要帮别人凑对,好不好?” 陈欣岚有点不情愿。“好嘛!不想就不想嘛!我也担心月下老人会嫌我太鸡婆,如果把他给惹火了,我也怕他会就此不理我,那我就惨了。”陈欣岚说完后,就朝着书房走去。 李凌则是在她背后半开玩笑地说:“安心啦!如果月下老人不管你,那我来照顾你,如何?”他随即跟了上去,但他边走边想着:我得问郡邦看看,那束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梦竹!梦竹!”站在学校旁巷口前的林文彦,朝正踏出校门的席梦竹挥着手。 席梦竹一看到林文彦,马上跑向他。“文彦!看来,我们的谎言都成功了。” “是啊!我们快走吧!” 席梦竹与林文彦坐上计程车,朝着“柯氏”而去;他们决心要一探究竟。 一进“柯氏”,他们俩往十三楼去;当电梯门一打开—— “梦竹、文彦?!” 正要下楼的李凌与陈欣岚在电梯口遇上林文彦与席梦竹。三个人一见到彼此,都是无比惊讶,而陈欣岚还多了分害怕。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那得问你啊?”林文彦不客气地说。 李凌看在眼里,心想:他们都是欣岚的好朋友,不能让他们的友谊变质;而且,目前知道欣岚在我这里的,就只有他们两个,那更得要封住他们的嘴,否则欣岚不能和我在一起的事小,让她再回去受苦事大。 于是李凌当他们还在惊讶之际,开口说:“我和欣岚正要去吃晚餐,大伙儿一块去吧!” 陈欣岚凭着她与李凌的默契,立刻明白李凌的目的,于是她说:“是啊!我们一起去嘛!有话等一下再说,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嘛!再说,我们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吧?走啦!走啦!”她把林文彦、席梦竹推进电梯。李凌也马上跟了上去。 陈欣岚他们一行四人来到“柯氏企业”附近的一家小吃店。李凌习惯性地照料陈欣岚用餐,他也招呼着席梦竹及林文彦。李凌对陈欣岚不经意所流露出的关心,在席梦竹眼里虽有着不可思议,但更充满了羡慕;而在林文彦看来,也是打从心底佩服李凌,因为就算他对陈欣岚百般容忍,也不及李凌对陈欣岚无尽地付出。 眼前的这个血性汉子,竟能无微不至地呵护着欣岚,更能让欣岚打从心底展颜微笑。林文彦在心里深深地赞赏着李凌。 李凌认为朋友之间只要有误会,就要给彼此一个解释的机会,所以他在陈欣岚吃得差不多时说:“欣岚啊!你欠你的朋友一个解释,你的嘴巴现在有空吗?” 陈欣岚擦了擦嘴,指着李凌说道:“梦竹、文彦,这位是我大哥,他叫李凌;大哥,你应该认识他们吧?” 在李凌点点头后,她继续向林文彦、席梦竹说着:“那天数学课,我被老师骂了之后,我跑出学校,然后跑去找大哥,告诉他一切;而大哥他说他愿意帮我……”陈欣岚把那天的情形说了一遍,还不时地看向李凌;她的眼中充满感激。在她身旁的李凌,也捕捉到她看他的眼神,这种满是感激的眼神,让李凌感动不已。 “所以,梦竹、文彦,你们得帮我保密,好不好啦?”陈欣岚乞求着。 李凌当然更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所以他说:“我也希望你们能答应欣岚。她在我这里,我会竭尽我所能来帮助她、照顾她,有空,你们也可以来看她;但我希望你们不再向第三者透露欣岚的现况,以你们的交情而言,我想你们也不会希望看到欣岚受到伤害及侮辱,对吧?” “那当然,嗯——既然欣岚没事,那我们也不用再担心。梦竹,我们回去吧!”林文彦边站起来边向席梦竹说着;席梦竹也跟着站了起来。 “为何急着走呢?”陈欣岚不安地看着林文彦。 李凌知道陈欣岚很寂寞,需要朋友,所以,他很大方地邀请他们共同分享和陈欣岚在一起的时光——但只有今晚。他说:“到我那里去坐嘛!你们和欣岚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可趁此机会好好聊一聊啊!” 陈欣岚很高兴李凌会同意席梦竹及林文彦到他的“禁区”去坐坐。“是啊!好不好嘛?” “不了,改天吧!我和梦竹都是请了假的,而欣岚你也知道我书呆,所以不赶快把今晚的课程补回来,那怎么行?梦竹,你说对不对?” “对啊!今天真的不行!澳天吧!我们一定去找你。” 陈欣岚失望地说:“那好吧!” 林文彦催促着席梦竹:“那我们走吧!” 四个人同时走出小吃店,陈欣岚与李凌一起,林文彦与席梦竹同路,彼此往反方向离去。 ※※※※※ 林文彦与席梦竹两人一路走来,林文彦皆默默无语。 “怎么不说话?就算心情不好,也说说话嘛!适当地宣泄是必要的。”席梦竹试着安慰林文彦。 林文彦只是淡淡地说:“我哪有心情不好?” “没有?是吃醋吧?” “我为何要吃醋?!我有什么资格吃醋?!我只是……” “别激动嘛!”席梦竹发现她好像弄巧成拙,使林文彦的心情更不稳定了。 “抱歉,我不该这样的,希望没吓到你。”林文彦也察觉出她的不安。 “没有,我只是想安慰你而已。” “我没事,真的!因为李凌是那么优秀,对欣岚呵护备至,我只是在气我自己,连与他一较长短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打败了。” “你没有输!我想,当你到了他那个年纪,你一定会比他更出色!” “你很会安慰人!其实,能看到欣岚受到这么好的照顾,我真的很放心。吃醋?不,我对欣岚是喜欢,但我不确定我是否真的爱欣岚?大概是在一起久了,所以一切都觉得理所当然。我相信你也一定看得出来,李凌对欣岚是那种很成熟的男女之间的爱。我不知道他们在一起是否浪漫?但至少让我觉得很真切;另外,李凌对欣岚的情感,让我觉得很诚恳。你呢?你有什么感觉?” “我的感觉跟你差不多,我觉得他们很谈得来。” “所以我说我不吃醋,那是因为我还不够格谈吃醋。喜欢只是讨厌的相反,而爱才是感情的根源。” “所以你认为用生命去喜欢一个人或一样东西,这才叫爱?” “对!而现在我唯一能用我的生命去爱的,大概就只有我的理想吧!所以我不吃醋,而且,我还要祝福他们,祝福真正懂爱而能爱的人!” 他们俩一路上就这么说着、笑着,对着幽暗的光线、拂面而来的微风,享受着请假的乐趣。 ※※※※※ 送陈欣岚回家后,李凌赶紧回到“柯氏”。一进门,他就开始质问季郡邦。 “郡邦,你有送花给芷菁吗?” “没有啊!”季郡邦觉得有点奇怪。 “真的?” “真的!我只有在每天早上她上班前,跑到她公寓楼下偷偷看她几眼而已。”季郡邦有点不好意思。 “你按兵不动啊?别人对你的芷菁已经妄想很久了,搞不好已经垂涎三尺了。” “你在说什么啊?”季郡邦一脸不解的样子。 “欣岚跟我说,前不久有人送了一束玫瑰花给芷菁……” 送玫瑰花给芷菁?!季郡邦一听到这消息,显得相当愤怒。 “如果芷菁还在等你,那我相信就算是一卡车的花,都无法打动她的心;但如果不是,就算是一朵花、几句话,也能摧毁你们之间的一切!我知道你爱芷菁,你可以只要她幸福,你就会觉得幸福,就算你得不到她,也没关系;但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因此而不幸福?你啊!别只会在这里舌忝舌忝伤口,为何不去证实一下五年前被你割伤的那颗心是否痊愈了?抑或无药可救了?”李凌看着郡邦一脸痛苦的表情,他明白这些刺激已经足够折磨他了。 看来,今晚郡邦又要失眠了;但如果他能在今夜彻底想通,那我倒情愿他整晚都别睡!李凌心里是这么想,但嘴上却又说:“兄弟,别想太多,早点休息吧!”说完后,李凌走进自己的卧室,留给季郡邦一个能让他好好静一静的空间。 ※※※※※ 黎芷菁一如往常地准时到学校去,而季郡邦也是一成不变地在她身后出现。 昨夜李凌的千方百计犹在耳际,季郡邦的愤怒及害怕,又再次爬满心底。他愤怒有人觊觎芷菁,更害怕失去他的最爱;所以季郡邦想跨出他一直想迈出的步伐。无奈,五年来,他对自己的责备和对黎芷菁的愧疚,令他终究还是无法迈出脚步—— 回到“柯氏”后,季郡邦坐在办公室内,大概是因为长久的睡眠不足,再加上昨晚整夜没睡,所以他觉得天旋地转。喝杯热茶后,精神虽稍稍恢复,但一坐回办公桌前,看到秘书送来的一叠卷宗,他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点劲也没有! 走吧!别待在这里,我已经为“柯氏”死了五年了,为什么不让自己真正地活一天呢?季郡邦说服自己后,拿起钥匙,走出办公室。当他经过秘书身前时,他只说了:“取消所有的约会及会议,有事就找总经理,他若有微辞,你就告诉他我说的,是他自己说义不容辞的。” 第六章 下午没课的黎芷菁正走出校门;一想到午餐,她就显得特别轻松。 “黎老师——” 黎芷菁回过头来,原来是教国文的杨老师。她和他并不熟,他找她,不知是为了何事? 已来到黎芷菁面前的杨老师说:“黎老师,我想请你吃饭,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请我?平白无故的,怎么好意思让你请?” “就当做是我向你道歉好了。” “道歉?!” “是啊!那天送花时,我是因为怕吓到你,所以才没署名;没想到,你会认为是我故意要隐瞒,所以……” “小事一件,你不须如此大费周章的请我吃饭的。” “那——我们一起用餐吧!” “我……”正要拒绝的黎芷菁,浑然不知她身后正有两团怒视的火球正朝着他们快速地移动。 “芷菁!”那人突然叫了一声。 黎芷菁看着眼前这个唤着她名字的男人,久久不能言语;他——他真的是她朝思暮想的季郡邦吗? “芷菁,我们约好要一同吃午餐的,你该不会忘了吧?”季郡邦温柔、自然地说着,而他的手也轻轻地环在黎芷菁腰际,令她惊讶得哑口无言。他主动转向杨老师说道:“你好,我叫季郡邦,是芷菁的男朋友,我们还有事,先失陪了。” 他态度虽很客气,但他眼里那两团尚未熄灭的火球,猛瞪着杨老师,像是要把杨老师烧成灰烬般地骇人。 黎芷菁一直沉浸在惊讶中,她不敢,也无法相信,这眼前的一切会是真的?或许,这只是一场梦吧?这只是一场五年来从未改变的梦,而且会如往常一般,在她眨眼之后,就会消失成空!但当黎芷菁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坐在季郡邦的车内;而她的不言不语,使季郡邦误认为她在恨他! 她为何不说话呢?我倒情愿她开口骂我,但她不说一句话,是不是意味着她再也不愿意和我说话?季郡邦看着身旁的黎芷菁想着,而迟迟不敢发动车子。李凌说得对,或许我真该当面跟她说清楚,那就在这里说吧! “芷菁……我……我想……刚刚应该没有打扰到你和你的……朋友吧?我……我们之间……” 黎芷菁慢慢地转头看向季郡邦,她明亮的双眼正闪烁着泪光:“说吧!我在听,我一直在听,我一直想听!五年来,我一直盼望着你的只字片语,但是……”黎芷菁哽咽了,泪水也滑落双颊。 季郡邦轻轻地为她抹去泪痕,更想为她抹去心中的种种疑虑。“你愿意听我解释?!” “这五年来,我一直都愿意。” “好,我告诉你,不过,说来话长……” “需要多少时间呢?如果我告诉你,我愿意再用一个五年来听你诉说呢?” 看来,为情痴傻的,不只我一个人;五年前的决定,不仅害了我,更害苦了芷菁。季郡邦在心里想着。 五年前的一切,至今仍令他心痛,而黎芷菁五年来的等候,更是令他心疼。 “那我们先去吃饭吧!我再告诉你。” 季郡邦永远都舍不得黎芷菁饿着、冻着,永远都把她摆在第一位,就连五年前对她的隐瞒及出走,亦是因为爱她太深,不愿伤害她,才狠心做出“不告而别”的决定。 在用餐时,黎芷菁不时偷偷打量着季郡邦。 他变了!变得更成熟稳重,变得不易让人看透。我仍了解他吗?黎芷菁,你要有心理准备,他的解释可能比刀刃还利。黎芷菁在心里提醒自己,更要求自己别在他面前让眼泪决堤。 在用完餐后,季郡邦把黎芷菁带回他的窝;因为,接下来所要说的话,绝不是两三个小时内就能说完的。 当黎芷菁一踏进“柯氏”十二楼,看见季郡邦的住处时,她的眼中有着惊讶,心里却满是熟悉。 季郡邦看出她心思,因此,他拉着她在一张沙发上坐下,顺便倒了一杯果汁,他说:“这是我这辈子唯一偷过的东西。” “你偷了我的设计图?!”黎芷菁环视着整间屋子,原来她的熟悉感是来自这屋子中的一切,这儿,与她当年梦想中的家是一模一样的。 “当年,你说你虽不是学室内设计,但你喜欢自己设计自己的家,我要你把它画下来,而你却迟迟不肯,说什么你没有绘画细胞;最后,还是我的极力鼓励,你才勉强画出来的。记得我曾告诉你:‘再美的梦毕竟是梦,把它画下来,提醒自己好好努力,别让梦成空……’” “是啊!当时你就是这么说的,而我,就在这样的情形下,倾注全力地画出自己的梦,而你竟然偷了它,我却没发现……” “我只是拷贝了一份,正本还在你那里。” 季郡邦看向她的眼神,似乎是在诉说着:你是否丢了最初的梦? 一直锁在心里,一切都没遗漏,更没失去!黎芷菁似乎读懂他的心,在心里回答着。 “愿意为故事揭开序幕吗?”黎芷菁不安地轻问着。 “还记得五年前我曾答应要和你回新竹的事吗?” 黎芷菁用眼神说着:永远也忘不了! “记得那天,我起了个大早……”季郡邦幽幽地说着,虽已事隔多年,但再去揭这道伤疤,伤口依旧会淌血—— ※※※※※ “你怎么这么早起床?”季郡邦的妈好奇地问;因为平常她是比季郡邦早起,但今天却不像往常一样。 “我要和芷菁去新竹,七点的车。” “难怪你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你今天晚上会回来吗?” “还不确定,我会打电话回来的。妈,这次我去新竹,您希望我带回什么?”他以为母亲大概要像从前他出远门时所说的:把自己平安地带回来就好! 不料,他母亲却说:“帮我带个媳妇回来!就算在外头,你们有你们的一片天,但总得让她进门喊我一声妈吧!黎芷菁是个好女孩,你可别只存着玩玩的心理喔!” “是,母亲大人,我会带个媳妇回来给您的,那孙子您要不要?” “你哟!”她看着她这个顽皮的孩子,虽然长得像她,但个性却是像足了他的父亲。 季郡邦的母亲有个中国籍的父亲、意大利籍的母亲,自己却是美国公民;而季郡邦深刻的轮廓全来自他母亲的欧洲血统。 孩子的父亲啊!在天国的你,应该为这英俊的孩子感到高兴,更要为他的成长感到欢愉。季郡邦的母亲在心里想着。 “妈!你在想什么啊?”季郡邦在母亲身旁叫唤着。 “没什么!” “妈,反正离七点还那么久,干脆今天的早餐您就别做了,我待会儿拿垃圾下去丢时,顺便到巷口的早餐店去买早餐。” “随便你,我无所谓。如果店里人不多,你又不赶时间,你就在那儿吃,回来时,再帮我带一份上来就可以了。” “好,我知道了。”季郡邦说完后,就提了垃圾到楼下去。 季郡邦正端着豆浆往桌子走,准备好好享受早餐,不料,他手中的杯子却在突然间滑落。怎么会呢?我明明端得好好的啊?!算了,不吃了,季郡邦帮母亲买了早餐后便离去,满心充满不安的感觉。 家中的一切,使刚进门的季郡邦一阵错愕;家具凌乱不堪,像是刚停熄战火的沙场。 这是我的家吗?在确定自己没走错之后,季郡邦开始寻找他的母亲。“妈——”季郡邦推开母亲半掩的房门,而房里的那摊血迹使他感到昏眩;至于血泊里的身躯,更使他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妈!妈——您醒醒啊!谁?到底是谁这么狠心?是谁下的毒手?妈——妈——”季郡邦摇晃着已无生命迹象的母亲,眼泪不断地流着。 在医院、警局殡仪馆来回奔波之后,季郡邦在当天下午六点钟,才想起他与黎芷菁的约会。 唉——芷菁大概已经回新竹了。季郡邦不停地叹气。才一转眼,不过是二十几分钟,他的世界竟全变了样;而且,失去了他最亲爱的母亲! 啊!多漫长、多可怕的一天!坐在家中的沙发上,季郡邦闭起双眼,母亲的容颜不断闪过眼前,黎芷菁的面貌亦是不断出现。 不行,芷菁是一个守信的人,我得去车站看看。认为黎芷菁有可能会一直等下去的季郡邦,飞奔出门;因为他仍记得最后见黎芷菁时所说的一句话:不见不散! 来到车站后,季郡邦觉得他是多虑了,因为车站里并没有黎芷菁的影子。于是,他便一个人走在热闹的台北街头,但他的一颗心却是凄冷的,迎面而来的晚风,更使得他觉得寒冷。 徒步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而家门前阶梯上的身影,完全捉住了他的目光,更震撼他的心房。“芷菁!” “郡邦!”看见季郡邦回来的黎芷菁,高兴地奔向他;由于他几乎不敢置信眼前的人就是黎芷菁,而不敢伸出手去迎接;他怕这只是一场梦,只要他那么轻轻地触碰,这个梦就会碎掉! 不!天啊!如果这只是一场梦,那我宁愿永远都不要醒来。季郡邦在心里冀望着。 黎芷菁看着不发一言的季郡邦,她担心极了,她握住他的手。“郡邦,你怎么了?这一整天,你都去了哪里?” 一股暖流借由黎芷菁的指尖,迅速窜入季郡邦那颗冰凉的心;他知道这不是梦,因为她已经使他将死的心又活了过来,因此,他紧紧地拥住黎芷菁。 良久,季郡邦才想起一个极大的问题;他迅速地放开黎芷菁,双手改搭在她的肩上。 “你人应该在新竹才对,而现在……” “你说了,不见不散的,不是吗?”黎芷菁忍着即将落下的泪,并压下这一天所受的委屈。 “你——你是说,你从早上等到现在?!” “在三个小时以前,我是一直在车站没错。” 季郡邦再度心疼的抱住她。“哦!芷菁,你可以先走的!” “可是……可是人家等不到你嘛!”黎芷菁再也忍不住地掉下泪来。 季郡邦为她拭去脸上的每一滴泪,他更想为黎芷菁拭去今天她所受的委屈,哪怕他已无法再承受任何事,他仍希望他能为她做些什么。 “进去坐一会儿吧!我猜你的肚子大概还是空的,到我家去,我弄点东西给你吃。”季郡邦拉着她,走进他那个已空了的家。 当季郡邦一打开灯时,黎芷菁马上被他那谁泞的脸庞吓住了。“郡邦,你怎么了?快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什么事?” “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不,我不要吃东西,我只要你告诉我一切。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不要隐瞒我;就算是无法帮忙,但至少你可以把‘伤心’分一些给我。如果你真的爱我,那请你看在我也爱你的分上,好好爱自己。你折磨自己,就等于是在折磨我,你知道吗?” 季郡邦对黎芷菁的表白感到愕然,双手环着她,像是取暖般地吸取黎芷菁所带给他的暖流。黎芷菁的爱,正使他的每一个细胞活跃起来。“别哭了,芷菁,我告诉你。”于是,季郡邦便把今日所遭遇的巨变描述了一遍。他没有告诉黎芷菁他母亲是被杀死的,这并非是刻意的隐瞒,而是因为他怕她害怕、担心。 这样的一个夜里,黎芷菁陪季郡邦细数伤痕,并为他治疗心伤;而她的泪,不知流过几百回? 在这世上,我只喜欢,也只爱过两个女人;现在,我已经失去一个了,上苍啊!别让我再失去另一个……季郡邦看着眼前的黎芷菁,默默地祈祷。 她已经陪他两天了,从前,他只知道他爱她,但从不知道黎芷菁对他的心意;现在,他不但知道他们彼此相爱,而且更明白了这份爱的深度。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原以为这是古人的浪漫言辞、爱情小说的一贯对白,但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才真正明白!爱情或许不是面包,但情人的心,却会因为没有它而饿死—— 他母亲的死,让季郡邦发誓一定要找出凶手,但黎芷菁呢?带着她一起去寻仇吗?他不断在心里犹豫着;最后,他下了一个结论——先别告诉她,等有了结果之后再说吧! 所以他对黎芷菁说:“芷菁,明天我要去高雄一趟,你先回新竹去吧!” “你要去高雄?!” “是的,我有个阿姨在高雄,虽然她与我母亲并非亲姐妹,但两人的友谊是很深厚的;我妈过世,礼貌上及情感上,我都该去报个丧。”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台北等你,不好吗?” “快则两三日,慢则一个星期,说不准的;所以,我要你回新竹,这样我才能放心。” “好吧!但是,只要你一回台北,就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嗯。” 黎芷菁看着日渐消瘦的季郡邦,担心与心疼又再次浮现心底:郡邦,你要坚强一点、振作一点,我想伯母她一定也不愿意看到你为她日益憔悴…… 季郡邦温柔地轻抚着黎芷菁的脸,心想:唉!不知我是否有福气能与我心爱的女人相守一世? “郡邦,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呢?” 季郡邦回过神来。“没什么,你放心吧!我会振作起来的。” ※※※※※ 棒天,季郡邦便到了高雄,而且顺利地找到了葛忆贞。 虽然已经年届五十了,但葛忆贞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而已。她并未刻意打扮,只是因为这二十年来,她一直是个素食者,那超凡月兑俗的气质,让人觉得她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就连她那杀人下眨眼的老公,都未曾对她大声说过话。这几天以来,她那美丽的脸上一直堆满了忧愁。 这几天不知道怎么的,我一直心神不宁,明天去趟佛寺吧!梆忆贞兀自在心里想着,而不知家里的佣人何时来到她的面前? “太太,外面有个年轻人说要见您。” “请他进来吧!” “是。”不久之后,果真有一位长得俊美的男子来到她面前,一分熟悉感立刻油然而起。 “你——你是——郡邦!”葛忆贞看着面前这男孩有张酷似自己好友的脸,恍然大悟地说。 “贞姨——”季郡邦屈膝跪下,头垂得很低。 “你——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你贞姨承受不起啊!”葛忆贞走上前去,试着要扶起季郡邦。 “贞姨。今天我来,是要告诉您,我妈她……她过世了。”季郡邦忍着泪诉说着。 “什么?!这——这怎么会呢?你妈妈身体一向硬朗得很,怎么会……”虽说有百万个不相信,但葛忆贞的泪却早已滑落。 “她是被杀死的!贞姨,请您告诉我,到底是谁这么狠心?我妈妈她从未与人结怨啊!” 梆忆贞一听,心头立即凉了半截。被杀?!为什么连她也逃不过呢?难道悲剧又重演了?葛忆贞难过不已,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告诉他事实;她想,她还不是百分之百地了解一切,而看着季郡邦的神态,又是摆明了要来报仇的,若她说了,岂不是害了他?不如…… “郡邦,你先起来,贞姨向来不过问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及你柯伯的事;如今你来向我查明仇家,我真的是不清楚……” 季郡邦不死心地说:“那我可不可以待柯伯回来?” “当然,你大老远地跑来,本来就该多住几天才对。这样吧!你进屋去休息,你柯伯若是回来,我一定让他见你。” “不用麻烦了!贞姨,若是柯伯回来,我会主动去找他的;而我,也不能在高雄待太久,我妈——她还在台北……” “也对!那你要回去时,贞姨跟你一道去,好歹我跟你妈也是姐妹一场,不能见她最后一面,已经很不应该了,若我再不去上炷香,那怎么对得起你妈?而且,对我们这份二三十年的情谊也无法交代。好了,你到客房去歇一会儿吧!” “谢谢贞姨!” “谢什么?!孩子,我们是自己人,你忘了吗?” ※※※※※ “你妈是未与人结怨,但你爸爸以前所结下的仇恨可大哩!”柯政阳坐在客厅里,看着面前的季郡邦认真地说着。“孩子,你对你父亲了解多少?” “他的为人大部分都是我妈告诉我的,至于我对他,只有些许模糊的记忆罢了。” “当年我、你父亲和李昆翔,你应该称呼他为李叔,我们三人一起出来闯。那时,我们投靠在‘纵贯线’上人人敬畏的大哥手下;我只会出蛮力,但你爸爸梓虔与昆翔可就不一样了。梓虔人称‘赛诸葛’,而昆翔则是个机械专家,凡是让他拆过的枪械,他都能仿制。因此,这位老大相当器重我们,把我们视为他的秘密武器。那时,他的一些手下想造反,其中又以罗杰、罗棋两兄弟的势力最大;因为我们老大将他的兵工厂交给了昆翔,所以,当老大被罗氏兄弟杀害后,整个组织中,就属我们和他们的势力旗鼓最相当了。”柯政阳缓了缓口气继续说着:“而年轻气盛的我们,凭着要为老大报仇的理念,和他们展开一场厮杀。之后,梓虔又想尽办法封闭他们在台的一切活动;终于,罗杰去了美国,罗棋则逃到了东南亚。据消息传回,罗杰在美国招兵买马,罗棋也在东南亚贩毒,供应他哥哥在美国的一切开销。于是,梓虔便和大伙儿商量,他认为我们也应该打进‘国际’,不能让罗氏兄弟有任何反击的机会。所以,梓虔到了美国,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属于我们的王国,那是一个绝对可以和罗杰对抗的组织;而他也是在那儿认识你母亲的。至于昆翔,他则是到东南亚阻止罗棋贩毒;因为阻断了他们的金钱来源,就等于是赢了他们一大截。而昆翔在任务完成后返回台湾时,也带回了一个新婚妻子……” “后来,我们在美国那边的组织日益扩大,昆翔和他太太便到那儿去帮梓虔。当我们正要与罗氏兄弟算旧帐时,梓虔却突然宣布他要退出组织,离开江湖;而他的理由是——他想要给你们母子一个正常的家。弟兄们都极力地劝他留下,最后他是答应了;不过,他只愿意待到解决罗氏兄弟时……” “就这样,两年过去了,梓虔为了早点结束这种没有明天的生活,他计划了一次大规模的械斗。此次械斗,双方都有伤亡,对方的死伤更是严重,罗杰亦列在死亡名单中;但罗棋跑了,他就像是泡泡般地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几个月后,你们全家在返家途中,却被他拦劫;梓虔为了保护你们母子,他用身子去挡;当罗棋离去后,他身上已是千疮百孔,你母亲也身受重伤,只有你,是安然无恙的……” “在确定你母亲已无生命危险后,我就决定让你们母子马上回台湾;因为只有如此,你们才能真正安全。一个月后,罗棋找上昆翔,此时,大伙儿才明白,原来他是采取镑个击破的方式来报仇……” “我还记得,当时昆翔就像发了疯似的跑去找罗棋,因为他的爱妻在罗棋手上;那时,你李婶即将临盆,昆翔不顾一切地要救她。当我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昆翔早死在罗棋手上,而他的妻子也奄奄一息。我给了罗棋一枪,只打中他的腿部,这时警察赶到,加上你李婶命在旦夕,所以只好作罢……” “你也知道,当时我已经失去了两个死党,若再不能保全他们的最爱,那我如何对得起他们,对得起自己?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昆翔的太太及那未出世的孩子死掉,所以我在众弟兄的掩护下,火速地将她送至医院;而被我打伤的罗棋,正好被警方逮个正着……” “唉!不知是命中注定,还是老天爷的捉弄?当我再次出医院时,我只带走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及一身的哀伤……” “后来,我听说罗棋因诸多罪行一并被起诉,被判无期徒刑,但据我所知,他好像在三年前已假释出狱了;所以,他是最有可能杀害你母亲的人!” 季郡邦听完柯政阳的一席话后,他对父母的死,感到无比的震惊与难过。“柯伯,你知道罗棋的下落吗?”季郡邦强忍着泪问。 “目前我没有他的消息,但想要找出他的藏身地点,应该不难。放心吧!孩子,我会帮你调查的!” “谢谢柯伯。” 弄明白一切后的日子里,若没有黎芷菁的陪伴,季郡邦真不知道该如何度过;尤其在母亲下葬后,他的心情更是逐渐沉淀,而就在他答应要陪黎芷菁去南投散心的同时,他接到了柯政阳的电话。 “郡邦,我要你尽快来高雄一趟。” 接下来的难题是,他不知怎么对黎芷菁说;千思百想,他还是硬着头皮取消约会。“芷菁,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我……我可能……不能和你去南投了。” 黎芷菁看着嗫嚅的季郡邦,担心地说:“怎么了?你生病了吗?还是……” “不是的,芷菁!你放心,我很好,只是高雄那边突然有事找我,所以……” “既然如此,那你去吧!”黎芷菁极力地压抑住满腔的失望,但还是被他看出来。 “芷菁,真的很对不起,我……” “什么都别说了,我不会怪你的,因为你也是情非得已。” “为何你总是处处替别人着想?谢谢你,芷菁,真的很谢谢你。” ※※※※※ “罗棋自从假释后,就一直想东山再起,他现在人在台东。”柯政阳把他所查到的消息,告诉了季郡邦。 “真的?!柯伯,你说的都是真的?!”柯政阳点了点头,季郡邦兴奋地大喊:“太好了!我终于能报这杀我双亲之仇了!罗棋,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你!” “郡邦,你冷静点,听我说,我不许你杀他!如果你杀了他,那你的前途就毁了!答应柯伯,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不会把他的藏身之处告诉你的!” “可是柯伯——算了,我答应你,不乱来就是了。” 柯政阳看着报仇心切的季郡邦,安慰道:“孩子,别这样,你忘了,你还有我啊!如果罗棋当真杀了你母亲,你放心吧!我不会善罢干休的!柯伯会为你报仇的!” “谢谢你,柯伯!” “不过,我有个条件。就是你必须帮我一个忙……” “柯伯,何必要说‘帮’呢?只要我做得到的,我一定答应你。”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也知道你柯伯在道上已经很久了,我对这种生活也有点厌倦,可是江湖恩怨缠得我无法跳出这圈子;我老了,但还有你们这些晚辈,我不想做一辈子犯法的事,我已经决定从今以后再也不贩毒,而组织里的一切开销,我希望是以合法的方式来赚取。我是个有勇无谋的人,让我做生意,一定会赔钱,而据我所知,你是念国贸的,所以……” “柯伯,你只要我帮你做生意?” “不!我要你出国继续深造,等回国后,我会让你成为‘柯氏企业’的负责人,与你李叔的儿子一起经营。” “‘柯氏企业’?” “是啊!虽然目前还没有‘柯氏企业’,但我知道,只要你肯,将来‘柯氏’就一定能纵横商场;而我,会负责一切资金的。” “那为何一定要我出国呢?” “我要的不是一个中小企业,我是要创办一个大财团,一个以‘阳辉集团’为基础的公司,所以,你能答应吗?” “我……能让我考虑几天吗?” “当然!那你好好想想,我进去休息了。” 独自坐在客厅的季郡邦,反复地思考着柯政阳的话。 我能答应柯伯吗?答应帮他成立“柯氏企业”,就等于是加入“阳辉集团”;但是妈生前再三叮咛,不准许我加入任何帮派……可是,为了替爸妈报仇,我不该答应吗?答应了,我就必须出国,我又怎么和芷菁解释呢?老实说吗?不!依芷菁的死脾气,她一定会等我的;那么,要骗她吗?我实在舍不得再伤害她了…… 一旦加入“阳辉”,我就等于是黑道分子,一个没有明天的人,如何谈感情?我不能让父母亲的悲剧重演,我不能辜负芷菁……唉!天啊!我该怎么办? ※※※※※ “你不能让他做傻事!”葛忆贞对着柯政阳说着。 柯政阳则是边躺在床上边喃喃地说:“不会的,你放心啦!” “不行!政阳,你不能睡,你得把话说清楚。”柯政阳知道他若不把话说清楚,那他的妻子绝对会让他睡不安稳的。 “说吧!你想问什么?” “郡邦那孩子摆明了报仇之心,你还帮他找仇家?你可不能让他杀人,要不然,他的一生就完了!” “我不会让他乱来的,要不,我怎么对得起梓虔?” “那你打算怎么办?” 柯政阳把他的计划告诉葛忆贞。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 “你不能让郡邦加入‘阳辉’;再说,以你和梓虔的交情,就算是无条件帮他,也不为过啊!” “话是没错,可是,我又不会害郡邦,而且我是要栽培他,让他帮我管理公司,我又没说要让他加入‘阳辉’?” “可是……可是他才刚毕业,尚未服兵役啊?” “哈!炳!炳!你错了,他可是美国公民,和咱们那小子一样,持有绿卡的。” “你是说郡邦和李凌一样?” “对!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答应你,一定不会让郡邦胡来的;若你还不能安心,那我再向你保证,在我有生之年,他都不会和‘阳辉’有所牵连!” ※※※※※ “我答应你,柯伯。”季郡邦疲倦地说着。 “真的,太好了!” “柯伯,那我们何时去找罗棋?” “嗯——我想,我们采用围堵的方式好了。等我调集人马,我们就可以出发,最快在下午四点以前就可办妥。到时候,你和我搭同一辆车,我们殿后;不过,我先告诉你,为了避免你过于冲动,我不打算配枪给你。” “可是,柯伯……” “你放心吧!如果查明罗棋真的杀了你母亲,那我绝不会让他多呼吸一秒钟的!” 就在柯政阳众多人马的围堵下,罗棋很快地束手就擒了。 “好久不见了,罗棋!还记得我吗?” “哼!化成灰我都认得!既然落在你手上,要杀、要剐就来吧!”被柯政阳手下架着的罗棋,气愤地说着。 “罗棋,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杀死我母亲?”沉不住气的季郡邦冲上前去,揪着罗棋的衣领问着。 “不会忘记季梓虔吧?”柯政阳提醒着罗棋。 “当然不会,莫非你是……”罗棋瞪着季郡邦,不置信地说。 而在一旁的柯政阳,则是借着点头来回答罗棋。 “该死!竟然有漏网之鱼!”罗棋咬牙切齿愤恨地道。 “你不打自招了?!你真的杀了我母亲?!” “哼!我只不过是实现自己的誓言罢了!但如今看来,我好像失败了,因为我的誓言就是要杀光你们全家!” “你——”气愤的季郡邦,夺下站在他旁边的柯政阳手下的枪,指着罗棋的脑门说:“今天,我要为我的双亲报仇!” “郡邦,不许乱来,把枪放下!” “柯伯……” “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这种贱命,用不着拿你的前程来赔!”柯政阳说完后,即转身向他的得力助手使个眼色。 正当季郡邦举起枪,犹豫着要不要开枪时—— “大哥,杀鸡焉用牛刀,让小弟我来代劳吧!”一个年轻的声音冒出,罗棋声应倒地。 “你叫什么名字?” “您好,我叫唐霈震。” “我记住你了!” 柯政阳说完后,就走向季郡邦,拿下他手上的枪。“孩子,别失望没亲手杀了他,你应该往好的一面想,毕竟他死了,不是吗?走吧!真正的罗棋已经死了,而在你心中的魔鬼才是你所要杀的。走出阴影吧!太阳永远为你而灿烂。” ※※※※※ “这就是你不告而别的理由?” “是的!” 此时的黎芷菁觉得好难过;她为五年前季郡邦对他们的感情了解得不够透彻而难过,也为他所承受的一切不幸事件而难过。 不明白黎芷菁的心情的季郡邦,看见黎芷菁眼里的泪水,以为是他伤透了她的心!“芷菁,你别哭,你可以打我、骂我、不理我,但你千万别折磨自己!我不敢奢望你原谅我,但我衷心盼望,你能幸福快乐!版诉我,你好吗?” “不好!”黎芷菁边走离沙发边说着。 “为什么?”季郡邦焦急地跟了起来;但才刚站起来的他,立刻感到一阵昏眩。 “芷菁……” 黎拄着只觉得身后的声音有着不寻常的微弱,转身一看,竟然发现季郡邦已昏倒在地。 “郡邦——郡邦——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 “唉——又是一天的结束。”李凌苦着一张脸,叫陈欣岚觉得好笑。 “走吧!大哥,已经五点半了。” 他们两人一同走进李凌的住处,一进门,却看见躺在地上的季郡邦及正在打电话求救的黎芷菁。 “郡邦!” “郡邦哥!”李凌与陈欣岚惊讶地跑向季郡邦。 “你们——陈欣岚?!” “老师!” “你们别光站在那里,郡邦到底怎么了?我看,赶快送他去医院吧!”李凌的话唤醒惊讶中的两个女人。 “我已经打电话叫救护车了。”黎芷菁担心地看着季郡邦。 将季郡邦送往医院后,在急诊室外的三个人,担着同一种心。 “从没见过郡邦生病,但这次……”李凌在内心虽充满不安,但面对更显焦急的黎芷菁,不免要安慰她几句。“芷菁,你别担心,郡邦只是太累了。” 对着眼前这位直呼自己名字的陌生人,黎芷菁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李凌发觉了黎芷菁与他的距离感,于是连忙介绍自己,并把他和季郡邦的交情说了一遍,更是把身旁这个逃学学生的一切,报告给她知道。 他想:既然郡邦去找芷菁,那就表示我昨晚给他的刺激奏效了。不管郡邦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当务之急,应该是帮郡邦拉回芷菁的心才对! 他告诉黎芷菁:“五年来,你很可能恨透了郡邦,但郡邦可是没有一刻忘记你;对你,他总是不断地自责。在美国的那段时间,他拼命地念书,回国后,更是拼命地工作,他丝毫不敢让自己闲下来;因为,一旦有空,他就会掉进回忆的的泥沼里,不能自拔。他叹气的次数也与日俱增。这次,他会去找你,真是让我感到有点意外。” 听完李凌的一席话,黎芷菁真是又高兴又伤心;他高兴季郡邦仍是在乎她;而伤心,则是因为季郡邦的不爱惜自己。 “老师,你别难过了,郡邦哥他会没事的!” “欣岚,你现在都不去学校,那你的课业怎么办?” “有大哥帮我啊!我现在每天都在“柯氏”大楼的十三楼内闭关用功,不懂的,就问大哥。” “问他!?”黎芷菁实在无法相信,这样的一个商业巨子,如何为陈欣岚解答理科问题? “是啊!大哥可是麻省理工毕业的。” 这句话更是让黎芷菁惊讶得不敢相信。 急诊室门的开启,他们三人一同走上前去询问医生。 “医生,病人怎么样了?”黎芷菁首先发问。 “他重感冒已经很多天了,真不知道他怎么能撑这么久?你们做家属的,也要多注意多关心他;既然人不舒服,就不要大劳累,更不能熬夜!像他这样得了重感冒,又长时间睡眠不足,很容易就会产生并发症的。现在,要让他多休息,等他体力恢复后,就可以出院了。”医生说完后,即离去。 “原来郡邦真的是累出病来的!”李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那郡邦就拜托你了,我和欣岚先走一步,明天我们会再来看他的。”想让黎芷菁和季郡邦单独相处的李凌,向陈欣岚使个眼色。 “你们不进去看看郡邦吗?” “不了!我和大哥还有事。大哥,走啦!” 自求多福吧!李凌心想。 ※※※※※ 看着病床上憔悴的季郡邦,黎芷菁一阵心疼;坐在病床旁,黎芷菁的泪水迅速落下。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为他落泪了,以后,我绝不会再笨到让幸福溜走。季郡邦,这辈子我赖定你了! 缓缓睁开双眼的季郡邦,对他所在之处细细地打量,他心想:这大概是医院吧!头疼欲裂的他,最后把眼光停留在身旁的人身上。 “你醒了!?”黎芷菁高兴地说。 “芷菁,你……” “别说太多话,医生说你要多多休息;而且,我知道你想说的。从中午到现在,都是你在说我在听;但现在,我要你听我说。或许你认为我很恨你,或许你很自责,但这都是你的想法;你说你不敢要我原谅你,可是我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恨过你,有的,也只是对你的不告而别生气罢了;其实,你这辈子真正偷过的,是我的心!” 季郡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迅速地坐了起来。 “你小心点!”黎芷菁急忙扶他坐好。 “这是真的吗?”季郡邦把黎芷菁拉进自己怀里,不敢置信地问。 黎芷菁点了点头。 “你真的不怪我了?!你……你还爱我?!” 黎芷菁又害羞地点点头。 耶——太棒了?!季郡邦在心里呐喊着。 “我爱你,永远!永远!”季郡邦紧紧地搂着黎芷菁,这一次,他真的觉得上天是公平的,老天爷并没有遗弃他! ※※※※※ 这天,原本在十三楼自修的陈欣岚,突然兴起想拿问题跑下去问李凌的冲动;当他一打开李凌办公室的门时,却撞见一个女人正“挂”在李凌身上。 “抱歉,我忘了敲门,就当我没来过,你们继续!”说完后,陈欣岚转身想走。 “等一下!”李凌叫住她,而她只好乖乖地转身。当她面对李凌时,那女人正要走出办公室;而那女人投注在她身上的眼光,就像是要把她撕裂一般。 “欣岚,我不是叫你上班时间别来找我的吗?”坐在办公桌前的李凌,打量着陈欣岚;他正用灵敏的鼻子嗅嗅看她身上是否有“醋”的味道。 “没有啊!人家只不过是学会一个单字,想来告诉你罢了。” “哪个单字?” “—c—t—o—p—u—s,octopus,章鱼啊!” 丙真是吃醋了,太好了!李凌心里面虽是高兴得要死,但嘴上仍然不忘要消遣一下陈欣岚:“她是新来的秘书,不是什么八爪章鱼,你不可以乱来,知道吗?” “知道啦!”陈欣岚不情愿地说着。 “那你到底有什么问题?” “是微积分啦!我现在不问清楚,等一下我就不知道该问什么了。”陈欣岚递了张纸给李凌。 “这个问题嘛——微分,你应该没问题才对,至于积分——就这题而言,题目是要你积这f(x)函数与x=0,x=5,y=0所围起来的面积……” 面对这道微积分最基本的题型,李凌还是很有耐心地教她。 “总经理,一线电话。”妖精般的娇嗔自电话里传出。 李凌一听,拿起话筒告诉他的秘书。“不管是谁,告诉他,我现在没空。” “可是……是‘纬成’的副董……” “一样!”说完后,李凌重重地甩下电话,继续他的解答。 陈欣岚则满是担心,因为她知道“纬成”和“柯氏”尚有一笔生意未签约,那是一笔上千万的买卖耶! “大哥,算了!我看我先上去好了,你赶快工作吧!你能让新台币从你眼前溜走,但我可是会替‘柯氏’舍不得。” “少废话,我会把这一题给你讲完的!” “你不怕外面那只‘章鱼’告诉郡邦哥,或是任何股东?” “‘电’死她!” “你以为你是‘电鳗’吗?我看你没被她电死,就已经是万幸了,你还真以为你有几百瓦的电力?” “那你就看在我工作很累、很无趣的分上,你留下来陪我吧?” “可以吗?” “当然!” “好吧!我留下来好了。” ※※※※※ 联考的日子,一天天地逼近,陈欣岚念书的时间亦是随之增加。在这重要的时刻,李凌却忙得几乎抽不出空来陪陈欣岚念书;有几次,竟在她面前累得睡着了。体贴的陈欣岚告诉李凌,希望他不要太累,不用陪她念书;但李凌怎能忍受一天没见到她的苦楚?所以,只要他有空,他一定往十三楼跑。 李凌狠狠的丢下笔,心里记骂着:死郡邦!这明明是他的工作,为什么全推给我?整天不见人影,一定又是去找芷菁了。可恶!难道他不知道欣岚快考试了吗?改天一定要找他问个清楚!他抬头看了一下钟。天啊!已经晚上七点了,不知道欣岚吃饱了没?算了!别再理这些鸟事,上去看看欣岚吧!对!说走就走,去他的季郡邦!去他的“柯氏”!去他的总经理!李凌甩上门,朝十三楼飞奔而去。 “咦!你怎么会在这里?”李凌对着正在教陈欣岚功课的黎芷菁问着。 “是郡邦要我来陪欣岚的,他说欣岚快考试了,需要有人在一旁指导她,而我也可以顺便照顾她的三餐。” 李凌问:“郡邦他人呢?” “不知道,从中午过后,我就没再见到他了。”黎芷菁话才说完,季郡邦就出现在门口。 “李凌,原来你在这儿啊!害我在楼下找了你好一阵子。” “找我?为什么?” “因为从明天起,你要到日本出差一个礼拜。” “你疯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日本?” “是我说的!因为我要把你介绍给日本那儿的客户及友人,所以你得和我一起出差,而今晚……” “芷菁和欣岚呢?” “她们会互相照顾的。而且我相信,一个星期后,她们仍会安然无恙。陈欣岚虽然舍不得,但她知道她不能绊住李凌。他的天空那么宽广,前途那么璀璨,不能让他因我而停下脚步,我要放他自由飞翔!陈欣岚再次在心里面提醒自己。 “大哥,你别担心,我会照顾自己,我会努力念书的。” “乖!我会早点回来,你要等我,知道吗?” “嗯!” ※※※※※ 从日本回来后,季郡邦与李凌又马不停蹄地赶回高雄,为柯伯过生日。 “干爹!我们回来了!”李凌和季郡邦一回到高雄,马上去见柯政阳。 “嗯!小子,你总算是回来了。大半年没有你消息,非得有重要的日子才肯回来,真是白养你了!”柯政阳略显不悦地对李凌说。 “干爹,最近比较忙嘛!” “忙?我看你啊!不是在躲老的,就是在躲小的;你放心,我已经老得吃不下你了,而我女儿嘛——她可是个美人,又有气质,真不知道你在躲什么?” 李凌被柯政阳说得词穷了,季郡邦只好岔开话题。“柯伯,你想这次会有多少大人物来祝寿?” “其他的我不敢说,但就道上而言,几位好友当然是一定会来。哦!对了,香港的桑老大已经派人来了,等会儿为你们引见引见。老徐啊!你请罗先生来。” “是的,老大。” 不久后,老徐带来了一位年轻人,年约三十岁,身材高大,人也长得俊秀,整体给人的感觉像是个学者。 “柯先生,找我有事吗?” “我是要介绍两个人给你认识;这两位——分别是我的侄子季郡邦及干儿子李凌。” “罗秉翰,你们好。”他分别和李凌及季郡邦握了手;当他与季郡邦握手时,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犀利。我终于找到你了!罗秉翰想。 ※※※※※ 柯政阳的别墅坐落在山上;他用他的财富买下整座山;而他所建造的家,就像古代的皇宫,大得让人逛不完。柯政阳的独生女——柯蕙仪,最钟爱别墅后面的那片树林。 她最喜欢在林中散步,而林中有一块十几坪大的绿地,那是她的秘密王国;她喜欢一个人躺在草地上,抬头向天看白云,这天,她依然躺在草地上,专心地看着云彩的变化,殊不知身后数尺,正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 已经观察她三四天了。那天使般的女孩,和风般的轻盈……不!停止!停止让心沦陷,别忘了自己身上所负的重任,她不会爱上杀父仇人的人的!这道目光,随着柯蕙仪的离去而游移,脚步也不知不觉地跟了上去,随她走出林子,随她步入别墅。 “李凌!” 她随着她的叫唤而停止,再次用眼光扫瞄一切。 “李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人告诉我?!” “我刚才,你准备要上哪儿去?” “我要到楼上去找妈咪,你要不要一起上去?” “不了。” “那好吧!不过,我先把你订下来,往后几天,你可要好好陪我!” “蕙仪,我……我恐怕不能在高雄待太久。” “为什么?真的那么忙吗?那我叫爹地放你几天假好了,要不然,我到台北找你也行!” 到台北?那怎么得了?!不行,既然我爱欣岚,那我就必须表明立场,蕙仪她应该能够理解才对!李凌想定,决定将他的选择告诉柯蕙仪。“蕙仪,很抱歉,我不能留在这儿太久的原因是,我必须回去陪我的女朋友……” “你的女朋友?你有女朋友?!那我呢?”柯蕙仪脆弱地流下眼泪。 “蕙仪,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妹看……” “我不要当你的妹妹!这些年来,我对你表示得还不够吗?为什么你还是不能了解我的心呢?” “我不是不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但是,感情是不能勉强的。” “她到底有多好?比我漂亮?比我温柔?比我更爱你?” “不,她没有你漂亮,更没有你温柔,而且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有多爱我;但有一点我能肯定,那就是她比你更适合我。” “你……”柯蕙仪不能承受地转身跑开。 李凌虽然很舍不得伤害她,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你不能这样对她!”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李凌一跳。 “罗秉翰?!” 罗秉翰不理睬李凌的惊讶,边走向李凌边说道。“她是真的爱你,而且她也很适合你。” “不,她并不……” “为什么不?你说你的女朋友比她更适合你?有多适合?你是柯先生的干儿子,理所当然是‘阳辉’的继承人,你女朋友能适合你的身份吗?这是个在刀口上讨生活的行业,她能不为你牵肠挂肚吗?她有柯太太那般清心寡欲、超然月兑俗吗?我想她大概也是性情中人吧!再者,你们能忍受长久不见面,且不敢公开彼此的身份吗?”罗秉翰的字字句句,说得李凌无言以对。 欣岚她能接受我是黑社会的老大吗?如果以黑道的身份和欣岚在一起,那我岂不是要让我父母亲的事重演?不!不可以!天啊!怎么会这样?!李凌矛盾不已。 罗秉翰看得出李凌的无措,他接着说:“要想成为老大的女人,是不容易的。蕙仪她来自这样的家庭,所以也已经习惯过这种黑暗的生活。在这一片漆黑中,蕙仪照样能为自己点亮一盏明灯,但你的女朋友能吗?” 李凌看着罗秉翰,他的心是慌乱的。 “蕙仪她是那么美、那么好、那么爱你……”罗秉输在说话的神情中,不小心地泄漏了温柔,而李凌恰好捕捉到一些。 “你喜欢她?!” “什么?” “我说你喜欢蕙仪!” “胡说,没有这种事!”罗秉翰急忙地否认。 “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是我不明白,既然你喜欢她,为何还要撮合我们?” 罗秉翰叹了口气,不再否认地说道:“看着她幸福,会比我拥有她更幸福!” ※※※※※ “柯伯,我……”季郡邦欲言又止。 “年轻人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我有件事想与你商量,是……是关于……我辞职的事。” “什么?!”柯政阳惊讶得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柯伯,您别生气!” “生气?我何止生气!理由,给我一个漂亮的理由,否则休想!” “我要结婚了。” “那很好啊!这与你的工作有何妨碍?要不然,我给你两个月的蜜月假期好了。” “柯伯,我……我的意思是,我想离开‘阳辉’。” 柯政阳起初还不太了解季郡邦的话,但过了一会儿,他恍然大悟。“你跟你老爸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进‘柯氏’并不等于进‘阳辉’,这是我向你贞姨一再保证过的;所以,你并不算是‘阳辉’的一分子。将来你的妻子也就只是‘柯氏’副总裁夫人,她不会有其他身份的,就如同你一样。” “可是别人可不会这么想;再说,只要我待在‘柯氏’,若是‘阳辉’有事,我自然不能置身事外。唉!我只想给我的妻子……” “一个安全、正常的生活?拜托!这些话早在二十八年前我就已经听够了,换个新记号吧!‘柯氏企业’既舒适又正常,我说你和‘阳辉’没关系就是没有关系;唯一的关系,就是你和你的家人都是‘阳辉’的朋友,皆受‘阳辉’的保护。”柯政阳努力地要使季郡邦回心转意,他接着又说:“如果把你当成是‘阳辉’的一员,那你的辞职就等于是退出组织……” “这个我知道……” “退出组织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了解吗?” “是的,我很清楚。” “那好,你倒是说说看!” “这是组织的禁令之一,凡想退出‘阳辉’者,他的忠诚须再次受到考核,并由上天考核;考核的方式就是——退出者必须在组织老大的面前切月复,且在其完成时开始计时,五分钟后才准送医;不死者,才可以退出组织。这是二十年前所制订的。” “在我印象中,无人生还。那你还是坚持要退出?” “是的!”季郡邦坚决地说着。 “你——那女孩真值得你这么做吗?你这样做,你父母在天之灵会同意吗?不行!冲着你喊我一声柯伯,我就有责任阻止你去做傻事,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去送死!” “柯伯,求求你,你答应我好不好?芷菁她值得让我为她做任何事,而且我相信,如果我的爸妈知道,他们也一定会支持我的!” “我不相信,如果她真的好么好,那改天带她来给我瞧瞧,你贞姨也必须帮你妈看看媳妇。” “好!不过,事实上,我妈生前早已认识了芷菁,她一直很希望我能娶芷菁,是后来因为家里的变故,我才必须和她分开……” “你说你妈喜欢那女孩?” “是的,在妈被杀死的那个早上,她是这么说的……” “唉!既然你妈都没意见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好吧!我答应你,在我生日过后,我会为你召集所有组织大老的。” “真的?!谢谢你,柯伯。” “别谢我,你赶快去求神保佑吧!‘柯氏’‘痛失英才’事小,你若真的‘驾鹤西归’,那对社会来说,才真的是一项损失!” ※※※※※ 柯政阳的生日是在季郡邦到达高雄的两天之后,而这段时间,各路的英雄好汉都陆续地来到柯政阳家中祝贺,大伙儿都在期待这场生日宴会;而罗秉翰更是迫不及待。 能参加这场生日宴会的人都是大有来头的。在宴会上,柯政阳先对来宾发表谈话以致感谢。当他说到一半时—— “等一等!”是柯政阳的亲信及得力助手唐霈震,他突然带着一批人走了进来。“老大,我刚才得到消息,有人准备在今晚对你不利!” 柯政阳不悦地说:“谁这么大胆?!你不要乱说!” “我没有胡说,来人啊!把那个姓罗的抓起来!”唐霈震大声地命令着手下。 罗秉翰马上掏出手枪,指着柯政阳说道:“不准过来!不错,我就是要来杀你的!” 接着,他便以行动来证明他的胆子、来意及他苦练四五年的枪法——他一枪打碎柯政阳身旁的酒杯;而他的枪法,准确得让在场的每一个人睁大眼睛,以致于不敢轻举妄动。 “你——你到底是谁?”柯政阳对着这个破坏他生日宴会的人气急败坏地吼道。 “罗棋之子。” 仅仅四个字,就使在场的每一个脸色大变。 “这是我们两家的恩怨,与柯伯无关。”季郡邦试着要转移罗秉翰的注意力。 “是的,我知道;但若没有他,我父亲也不会死!你放心,在我解决柯政阳之后,下一个要解决的就是你!” 罗秉翰朝着柯政阳的胸口开了一枪,但在子弹到达柯政阳身上之前,季郡邦及时地推开柯政阳,而自己左胸却被射中—— “郡邦!!”李凌马上扶住季郡邦,他看着血流如注的季郡邦,直喊:“兄弟,你不能死,你若死了,那芷菁怎么办?” “帮……帮我……照……顾……她……柯……伯……”季郡邦用他最后的力气告诉柯政阳:“让……一……一……一切恩……怨……皆……随……我的……血……流逝吧!” “郡邦!”李凌看着自己怀里已昏死过去的季郡邦,慌乱地大叫:“快叫救护车!” 愣在一旁的柯政阳,转过头来看着罗秉翰。“既然郡邦有意不追究,那霈震,给我抓活的!” “是!”唐霈震及他的手下适时地冲上前去,逮住了想要自杀的罗秉翰。 ※※※※※ 十个小时的等待,手术房外的柯政阳及李凌都心急如焚。 “不知道郡邦会不会有事?天啊!我真不敢想象。” “不会的,郡邦他不会有事的!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我拿什么脸去见你干妈,还有郡邦他父母……”柯政阳也焦急地说。 手术房门的开启,阻止他与柯政阳的话,也唤回了李凌的思绪。“医生——”两人同时趋向前询问。 “如果子弹再偏个两公分,那他就完了。现在,他必须留在加护病房内观察,往后的二十四个小时是他的危险期,只要他能度过,那就表示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 “那我们可以进去看他吗?” “可以!” 第七章 李凌在病房里守了季郡邦一天一夜,危险期是度过了,但季郡邦却迟迟未醒来。在往后季郡邦昏迷的三四天内,都是黎芷菁在照顾他,因为李凌必须自台北陪陈欣岚参加联考。着急的李凌及伤心的黎芷菁,都不敢让将赴考场的陈欣岚知道她的郡邦哥人在医院,而且还昏迷不醒。 在两天的大考后,陈欣岚和其他考生一样——累毙了!她回到家中,只说了句:“万岁!终于考完了!”就倒头睡去;当她再醒过来时,已是隔天的下午三点。 陈欣岚梳洗完毕,吃过东西后,她即走出家门,朝着“柯氏”而去。 “欣岚!”身后传来熟悉的叫唤,陈欣岚想都不必,就知道是林文彦。 她转过身。“林文彦!咦!梦竹,你也来了?”陈欣岚高兴地看着林文彦身旁的席梦竹。 “我们是来找你出去玩的,顺便想问你考得如何?欣岚,你有没有想过最想念哪个学校?哪个科系啊?”席梦竹问道。 “还没有。” “那我们一起来想好不好?” “好啊!不过,我正要去找大哥,咱们一起走吧!” “嗯——”席梦竹看了林文彦一眼。 林文彦明白席梦竹的意思,他笑笑地说:“走吧!两位姑娘。”于是,他们三人便一同来到“柯氏”。 “你们在谈什么啊?” “咦!大哥,你回来了?”陈欣岚跑上前去,拉着刚进门的李凌在沙发上坐下。“我们是在讨论要念哪个科系啦!文彦想念医学系,而梦竹说她想当护士——” “欣岚!”李凌打断陈欣岚的话,他说:“你不是一直怪郡邦没赶回来陪你考试?” “是啊!” “嗯——事实上……郡邦他……他被人打了一枪!” “什么?!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都没有人告诉我?” “我和芷菁是怕影响你考试的心情,所以……” “那现在郡邦哥他人呢?” “我们已经将他转回台北的医院,以便就近照顾。” “我要去看他!” “好吧!郡邦他已经昏迷七天,连医生都无法解释为何会如此,真希望你是他的救星。” “我也希望我是,那我们走吧!”当陈欣岚急急地起身后,才想起一直被她遗忘的两个人。“文彦、梦竹,你们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 林文彦说道:“也好,一起走吧!” ※※※※※ “罗秉翰!” 罢踏进病房的李凌,看着季郡邦床前的罗秉翰,心里除了惊讶,便是气愤。 “你来这里做什么?” “大哥!他是谁啊?”陈欣岚好奇地问着。 “就是刚刚在路上跟你说的那个郡邦仇人的儿子。” “什么?原来他就是凶手!” 陈欣岚走到罗秉翰面前斥责他:“混蛋!你杀了郡邦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吗?你现在还来看他做什么?” 罗秉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女孩,随即又转过头去看李凌,他说:“这就是你的坚持?” 李凌点了点头。 “果真适合你。” “喂!你们在说什么啊?”不明白一切的陈欣岚问着。 “去问李凌吧!”罗秉翰说。 正想开口的陈欣岚,恰巧看到李凌的眼神在告诉她:等有空再问吧! 不甘愿的陈欣岚只好别过头去,正好看到季郡邦微微启动着嘴角。 “你们看——郡邦哥他好像快醒了!郡邦哥,醒醒啊!”陈欣岚兴奋地喊着,同时也很努力地要“吵”醒季郡邦。 “郡邦哥真的醒了!”看着李郡邦睁开双眼,大伙儿都高兴地松了一口气。 ※※※※※ 从鬼门关回来的季郡邦,他的身体正逐渐地在康复中;也因为他的病情稳定,所以李凌与陈欣岚才敢放心地去玩。他们由北台湾玩到南台湾,一个是毫无压力,一个是漠视压力的存在。 “欣岚和李凌又疯到哪里去了?”季郡邦半躺在病床上,问着已陪他半个月的黎芷菁。 “今天一大早去了花莲,大概要到晚上十一点才会回到台北。” “唉!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受伤,我敢保证,这个暑假我们一定会比他们还要幸福。” “只要你没事,就算是整天守在台北,也没关系。” 季郡邦握着黎芷菁的手,眼里的柔情几乎要淹没彼此。 “芷菁,嫁给我!虽然这是迟来的请求,但我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来得及!想不到我刚好来得及答应当你的主婚人。”柯政阳恰好踏入病房,他抢先说。 “柯伯,你怎么来了?大老远的,还让您跑来,真是过意不去。” “害你躺在医院里,我才不好意思咧!” “柯先生请坐!”黎芷菁礼貌性地打声招呼。 “别这么见外,你就快成为他的妻子了,叫我柯伯吧!” “是的,柯伯。” “看我光顾着说话,都忘了你贞姨了。她说要去买水果,怎么去这么久?” “你又在说我的坏话了?”葛忆贞正好走了进来,而她的水果,则是由身后的罗秉翰代提着。 “秉翰,麻烦你把水果给我,我去处理,你们有事要谈,我不想打扰。”葛忆贞接过水果后,便朝着病房附设的洗手间走去。 “贞姨,我来帮你。”不想加入所谓的man''stalk的黎芷菁,也跟随着葛忆贞走开。 “柯伯……”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柯政阳看着季郡邦扫向罗秉翰的眼光,他说道:“我没杀秉翰,是因为你说你已不想再追究;至于没让他回香港,则是因为我认为他留在台湾会比较好。” “是的,如果我回去,桑老大一定会将我碎尸万段,因为,他并不知道我来台湾的目的。现在,我看到你们是这么地有度量,不但不杀我,还愿意保护我,我父亲杀了你及李凌的双亲,或许,死是他的报应吧!”已消除恨意的罗秉翰淡淡地说,而季郡邦则是高兴地伸出右手。“是朋友?” “是朋友!”罗秉翰回握着季郡邦的手。 “让上一代的恩怨随风去吧!现在的世界,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郡邦啊!至于你想退出的事,我有新的主意。我不能让你再挑衅阎王一次,所以,你这一次的牺牲算数!” “柯伯,可以吗?” “我说了就算!你虽不是切月复自杀,但你是为我挨子弹的,所以你的忠诚绝没有问题;而那天,几乎所有大老都到了,还有那么多道上的朋友为证,所以,过些时候,我会向大家发布消息的!那改天我们再来看你。” “柯伯,你不多坐一会儿吗?” “不了!喂——老婆,男人的谈话结束了,该走了!”柯政阳向葛忆贞呼喊着,而葛忆贞与黎芷菁也正好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出来。 “柯伯,你不吃些水果再走?” “他呀!说风就是雨,什么事都急,别理他!这些水果是特地买给郡邦吃的,郡邦,就有劳你了。”葛忆贞叮咛着黎芷菁。 “贞姨,你别这么说,我会的!” “老婆,你看,郡邦妈妈的眼光多好,改天你也帮咱们几于找一个嘛!” “你儿子的眼睛长在头顶上,你想当爷爷,还早得很呢!走吧!” 送走了柯政阳一行人后,黎芷菁回到病床前,想喂季郡邦吃水果,他却拿开她的手,因为,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她的答案。 “你刚说你会照顾我,是一辈子吗?” 黎芷菁沉默不语。 “芷菁——别折磨我了,好不好?”季郡邦将黎芷菁拉至怀中,对她的回答屏息以待。 “我向你说过……我最喜欢的新娘礼服样子吗?” “我有足够的时间听你说。”季郡邦以吻来向黎芷菁说明他的喜悦。 ※※※※※ 十天来,李凌与陈欣岚几乎踏遍台湾所有的观光区及风景区;不过,今天他们倒是很安分地待在台北。因为,明天,陈欣岚就要交志愿卡了,所以,今天她得把志愿卡填妥。 “大哥,你认为我应该念哪一组?是第二、第三,还是第四组?” “看你的兴趣啊!你将来想当什么?医生、老师、技术员,还是农夫?” 陈欣岚边听边摇头,“我只想当个学者。这世上的每一种东西都值得研究;而且,人并不是唯一,人类只是地球的侵略者,并不是统治者,地球是属于每一个生命体的。” “生命科学!” “什么?”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这么有正义感,那么你就念生物系吧!将来当个研究者。” “好啊!那我要填哪所学校呢?” “台大!你们台湾的孩子,不是最喜欢明星学校吗?” “台大没有生物系,而且先不论学校的名气好与坏,我要念的学校一定得在南部,而且必须距离台北市一百公里以上。” “干嘛?你这么狠心想弃我而去?我会舍不得的!” 陈欣岚:“别这样嘛!大哥,你家不是在南部吗?” “可是我人在台北啊!” “可是……可是人家不得已的嘛!” “我能知道原因吗?”李凌也认真了起来。 陈欣岚看着李凌。这些日子以来,大哥比我的父母还要照顾我,他可称得上是我最亲的人,要告诉他原因吗?陈欣岚在心底犹豫着,最后,她还是说了出来。 “是家里的关系。在小时候,我也有个温暖的家,父亲是白领阶级,每天一定会回家吃晚饭;而母亲是职业妇女,要照料家庭,又得兼顾事业;而我,本来还有个弟弟,我们一家四口靠着两份微薄的薪水,日子还算过得去……” “后来,我爸待的公司有一个主任的缺,本来爸是很笃定他一定会被升职的,因为他自认为他的表现、业绩都是同级里最棒的;而且,他也已经为公司卖命了十年……但后来,他失望了,他的信心彻底地被击垮。升上主任的人竟是个刚进公司不到三个月的新人,若是此人能力强,那他也就认了,偏偏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拍马屁、走后门最会!那时,我家又‘屋漏偏逢连夜雨’,我弟弟突然发生车祸,在医院拖了两个多月,花了爸、妈的大半积蓄,亲友间竟无人对我们加以援助;后来弟死了,爸、妈的心也碎了。在尝尽了人情的冷暖后,我爸的观念完全改变,从此,他便认定有钱的人就是大爷,有钱便能买下一切;所以,他甘愿成为钱奴,为此,他更想追求名利权势……” “他不再是规规矩矩地工作,他每天应酬,替自己的前途铺路;起初,我妈还会劝他几句,但后来也无济于事,便随他去了。果真,两个月后,我爸由课长升为主任,再过半年多之后,他升为襄理,这让他更坚信他的作法没有错。他用他赚来的钱买新家具、买车;大概又经过了一年,他的职位又再次攀升,‘经理’这两个字,在他眼里是多么美啊!但他还不能满足,因此,在他努力再向上爬时,他可是抱着‘能拿就拿,能污则污’的心态。于是,我家便从两层楼的旧式洋房,换到现在住的这栋三楼的别墅……” “后来,我妈也辞去了工作,听我爸的话,在家当‘经理夫人’;有空,就找大人物的太太打打商业麻将,替我爸拉关系。终于,在我高二那年,我爸升为总经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爸、妈两人不到晚上十二点,是不会进门的;但他们总是各忙各的,他们付出所有的心力在事业上、在人际关系上,却都忘了我!在我爸尚未成为经理以前,我还有妈妈;但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如今,那个家对我而言,有如冰窖,因此,我能走多远就离多远,眼不见为净……” 陈欣岚慢慢说出这几年来她最不愿意谈的心事;而李凌是听得阵阵心痛。原来,她的家庭生活竟还不如他这个孤儿! “随你吧!只要你高兴就好,大不了,我把公司迁到南部。”李凌试着转移话题。 “开玩笑!我想想,南部有哪些学校有生物系呢?啊!有了,成功大学有,中山大学也有,嗯——成大在台南市区,中山在高雄,而且是在海边……” 李凌看着正在认真思考的陈欣岚而痴傻了。你虽然是别人眼中的丑小鸭,但在我心目上,你是我永远的天鹅,我爱死你了!李凌在心里想着。 “有了!”陈欣岚突然发出的声音,唤回了李凌的思绪。 “怎么样,决定了没?” “嗯,决定了!我要念中山大学,那儿风景很棒,一想到西子湾,我就有点等不及了;搞不好,我还能在那里找到我的‘白马王子’呢!”陈欣岚故意扩大最后一句的音量。 “休想!”李凌抓住她,将她丢进自己怀中紧紧抱着她,把她“关”在臂弯里。 “说!” “说什么啊?!” “说你不会出去找别的男孩子,说你爱我,说你是我的!” 陈欣岚边挣扎边说道:“我何时说过我爱你?而且,我也不是‘你的’附属品!这是你们大人玩的游戏,与我无关!” “好啊!” 李凌就再次紧缩双臂,并在她唇上印上一个重重的吻。 许久,陈欣岚才推开了李凌。 “果真有杀伤力,我快没气了!”在李凌放开陈欣岚后,她边喘气边说着。 “哈!炳!炳……”李凌笑得好开心,因为他终于让陈欣岚明白他对她的心。“怎么样,长大了没?” 陈欣岚低头不说话。 “如果还没长大,那再试一次好了!” “不用了,我……我长大了!”陈欣岚愈说脸愈红。 “哈!炳!既然承认你长大了,那更要再试一次!是你自己说的,这是大人的游戏!” “你骗人……” 李凌没有给陈欣岚任何抗议的机会,他用最温柔、最深的爱编成一个吻,用最能让人的心沉沦的方式,堵住她那爱抗议又喜欢消遣他的嘴。 ※※※※※ “你想退出‘柯氏’?你好自私啊!”李凌指责季郡邦,完全不理会季郡邦仍是病人的事实。 “你要体谅我嘛!” “体谅你?那谁来可怜我?‘柯氏’只要在我手上一天,迟早都会被我败光的!你想带着芷菁从此离开这些是非恩怨?那我和欣岚呢?你有没有替我们想过?” “由你来继承柯伯的一切,这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我能让欣岚的一生赔在‘阳辉’吗?算了!我不想再多说,要走,大家一起走,我现在就回高雄找干爹去。” “不!不可以……”季郡邦用他最大的力气想唤回李凌,但李凌不理会他,夺门而出,骑上“魔神”,直奔高雄。 “真是难得,难道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吗?你这小子,竟然会回高雄?!”柯政阳对着突然回来的李凌笑说着。 李凌却是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启齿? “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我想离开‘柯氏’,退出‘阳辉’,走自己的路。” 柯政阳一听完李凌的话后,就愣住了。许久,他才吐出几个字:“你的玩笑开得太大了!” “干爹!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讲真的!” “怎么,你想有样学样?郡邦他能走,因为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但你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难道我被烙印吗?” “如果可以,我真想这么做。 “干爹,你为何不听听我的理由呢?” “纵使你有一千个理由,我也不会答应;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一个女孩子!” “哈!炳!你还学得真像,连理由都一样。你要么就编个有说服力的理由,不然,你乖乖地给我回台北去。” “干爹!你不答应?”李凌见柯政阳不语,他转头想走。 “等等。”柯政阳忽然想起在美国追着李凌到处跑的情形。 这小子像是他父亲的翻版。我老了,不可能随时鞭策他,更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追他到天涯海角;以他的脾气,他想离开“阳辉”是任谁也无法阻止的。与其现在跟他撕破脸,不如先安抚他,然后再……柯政阳在心里盘算着。 “小子,你当真要退出?” “是的,干爹!”李凌不想放弃任何机会,坚决地说。 “郡邦因受伤,所以不用执行组织的规定,但你……” “我无怨无悔,只希望干爹也能给我这个机会。” “唉!希望这个女人值得你让你这么做。” “谢谢干爹。” “下星期二,我会召开组织里的第四十八次堂会,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要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我会记住的!” 这房间里的两个人,都只有一种心情——兴奋的。李凌高兴有机会可退出,而柯政阳则是高兴他的计划将成功;唯有门外的“旁听者”,是忍着泪水,怀着悲伤的心情离开的。 ※※※※※ 柯蕙仪又来到林中的那片草地,此次,她不是来欣赏白云的,她是躲到这儿来哭泣的。晶莹的泪珠滴在小草上,犹如晨间的露水。 “什么事让你这么伤心?真希望我能为你分担一些。”罗秉翰在柯蕙仪身旁坐下,适时地递出手帕与关心。 “愿意给我一把能打开你心门的钥匙吗?我想一探究竟,更想让阳光充满你忧郁的心。” “是李凌!”柯蕙仪撤去防卫,换上泪水。 “他怎么了?”罗秉翰在心中泛起一片苦涩。 “他想离开‘阳辉’!” “你舍不得?” “不管我对他的感情如何,我都不希望他死。如果他是你的至交,你能眼睁睁地看他迈向死亡,而不伤心吗?”柯蕙仪说出她所偷听到的,就连退出“阳辉”的代价,也一并说出。 “堂会是在下星期二召开,我们还有三天的时间,或许会来得及阻止。” 罗秉翰的话给了柯蕙仪一线生机。 “你真的有办法?可是,我爹地是个话既出绝不反悔的人,怎么会有可能改变他?如果你想说服李凌,那更不可能,他是那么地坚决!” “我们或许不能说服他,但他最爱的人却能!” “你是想——有可能吗?如果那女孩压根儿就不知道李凌的身份,那你这一去,不就什么都揭穿了吗?” “如果那女孩真的在乎李凌,那她应该会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 很快的,罗秉翰从季郡邦口中得到陈欣岚的住址;但一天又一天地过去,他始终没有碰上陈欣岚。因为李凌正把握时间与陈欣岚相处;连日来,他们两人骑着“魔神”四处游走,又岂是专程北上的罗秉翰所遇得到的? 最后,罗秉翰决定学习咱们老祖宗,用着最笨的办法——守株待兔,在陈欣岚家门外守了一夜。他可不想再错过陈欣岚,因为,今天是最后期限。 “陈欣岚!” 正想出门的陈欣岚看着罗秉翰,努力寻找过往的记忆,这个面熟的陌生人是谁?突然间,她想起来了。“凶手,你是那个凶手!” “随便你怎么叫,快跟我走吧!没时间了!”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陈欣岚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 “因为李凌有麻烦了,现在只有你能救他!” “大哥?他怎么了?” “他现在有生命危险!”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你非信不可!罗秉翰一时情急,抓起陈欣岚把她丢进他的坐车中。“等会儿我会在路上跟你解释,现在你若是不乖乖地跟我走,那你才是杀死李凌的真正凶手!”他驾车朝机场直奔而去。 ※※※※※ 每半年一次堂会,准时在下午一点开始;与会的人,除了柯政阳及尚存的组织元老外,年轻一辈的,就只有唐霈震及李凌。在大老们互相讨论日后“阳辉”的生存之道,及唐霈震报告组织一些重大活动后,柯政阳起身向大家宣布。 “季郡邦因受伤住院而无法与会,所以,有关‘柯氏企业’的营运,此次会议暂不讨论。至于他想退出一事,由于他是因为救我而受伤,忠诚度无须质疑,所以我认为他不必再受酷刑即可退出,不知各位是否有意见?” 柯政阳征询着元老们的意见,在大家都无异议的情况下,他又说:“若大家均表赞同,那么季郡邦从此起,正式退出‘柯氏企业’,月兑离‘阳辉’。” “接下来……”柯政阳向他的手下打了一个手势,他的手下立即捧了一个盒子进来。 李凌的心跳加速,默默祈祷着:该是时候了,希望我还能再见到欣岚。李凌期待柯政阳拿出匕首,但出乎意料之外的,那盒子里装的竟是象征最高领导者的印信! “本人在此宣布,因为我年老体衰,所以,我从今天起正式退出江湖,‘阳辉’及‘柯氏企业’皆由李凌接手,你们必须对他绝对地服从——” “等一等,干爹,你不是答应要让我退出吗?” “虽然你不姓柯,但你是我的干儿子,你就必须接掌我的一切!” “干爹,你不能强人所难……” ※※※※※ “开快点嘛!”这是陈欣岚第八次催促司机。 自从罗秉翰把所有事都告诉陈欣岚后,她就恨不得能马上飞到李凌身边,阻止他做蠢事;虽然她是搭飞机到高雄,但偏偏柯政阳的别墅离机场还有一两小时的车程。 “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司机,你能开多快?”罗秉翰掏出身上仅有的四五千块。 “那么多啊!你放心啦!先生,有这些钱,就算是要我开到时速两百,我也愿意。你们坐好了!”司机不要命似的,在蜿蜒的山路上横冲直撞。 计程车一来到柯政阳的别墅前,尚未停妥,陈欣岚即飞奔下去,跑了一段路后,她才想起她根本没来过这里。 “往这里走。从后面赶上她的罗秉翰,领着她朝屋内跑去。 两人一进门,就看到焦急不安的柯蕙仪。 “天啊!你们可来了!” “蕙仪!他们人呢?” “堂会早就开始了,他们在二楼的会议室。快!我带你们去!”柯蕙仪带着陈欣岚与罗秉翰,三步并两步地跑向会议室。 ※※※※※ “干爹,不要逼我在你和欣岚之间做选择!” “不选可以,那你必须收下印信,否则——免谈!” “原来这一切,干爹你早就计划好了?” “如果我不说谎,你会乖乖地回来开会吗?” “不!我不会接受印信的!”李凌的脾气已接近爆发边缘。 “既然如此,那你等着好了,就算是用逼迫,我也要让你接一‘阳辉’!” “等一等,爹地!”柯蕙仪突然冲了进来,让在场的每一个。都吓了一跳。 “女孩子跑来这里干嘛?出去!”柯政阳大声地斥喝着。 “爹地,你不能杀李凌!” “杀他?我何时说过要杀他?” “大哥!”陈欣岚从柯蕙仪的背后冲出,直奔向李凌。 “欣岚?!你怎么会来?” “我当然要来,不来的话,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真是差劲,竟然什么也不跟我说!”看到李凌之后,陈欣岚软弱下来,她不停地哭、不时地抱怨,只因为她已无法想象没有李凌的日子她该怎么过? “柯先生,是我的主意,人也是我带来的。我只是不希望有人丧命,所以,柯先生,您若要怪,就怪我好了,这与蕙仪无关!”罗秉翰想一人担下所以责任。 “我明白了,你们以为今天李凌是来切月复的。好,既然该来的都来了,那我们就把一切摊开来讲。”柯政阳把眼光投在李凌与陈欣岚身上。 “不用谈了,我不会答应的!欣岚,我们走!”李凌拉起陈欣岚,快步地走出会议室。 “李凌!没有人能这样反抗我,连你也不能!今天你若是不答应,任谁也别想离开这里!”柯政阳恼羞成怒。 李凌将陈欣岚保护于身后。“你不能动她!吧爹,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因为她就是我最后的选择,若有人敢摧毁我的决定,那我会叫他付出代价!”李凌愤怒到了极点;说完后,他拉着陈欣岚跑了出去;而被他一路“拖”出的陈欣岚则是吓坏了,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李凌生气时竟是如此可怕! “上车!”李凌只给陈欣岚两个字;之后,他利用“魔神”的声音来告诉全世界他所有的愤怒。 狂飙中的“魔神”,载着全身上下细胞都在生气的李凌及一动也不动的陈欣岚在山路中穿梭着。此时在陈欣岚眼里,“魔神”的速度,连飞机都无法与它匹敌;连续的急速转弯,更使陈欣岚感到昏眩。 像是吃了炸药似的,李凌不要命地驱车向前,完全没有理会陈欣岚的惊吓,他加速再加速,而“魔神”发出的怒吼,连天神都要为之惊骇;就在将要进入平地的一个急转弯处,一辆大卡车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接着“砰”地一声,李凌连同“魔神”一起滚进大卡车的底盘下,而陈欣岚则被撞离“魔神”,飞向路旁—— 陈欣岚眼前一片黑,她再也无法感觉,只在耳际传来微弱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召唤…… ※※※※※ “兄弟——兄弟——如果听见我的声音,那就给我醒来,我不准你死去!”季郡邦气急败坏地乱吼。 或许季郡邦的怒吼真发生了效用,李凌缓缓地睁开眼睛。 “你可醒了!兄弟,你已经昏迷两天,你知道吗?芷菁,麻烦你去请医生来。” “好的。” “欣岚呢?”这是李凌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季郡邦强忍着心痛说着:“她……她在另一间病房。哎呀!你先不要担心她,先看看你自己吧!全身包得像木乃伊似的,想要去看欣岚,也要等你有能力走离这张病床才行呀!” 此时,黎芷菁和医生进来了。 “既然病人已经清醒,那表示已无大碍。他身上的只是皮肉伤,不碍事的;倒是他的脚,因大腿骨断了三截,所以大概要一两个月才能痊愈。最近一两个礼拜,尽量不要让他下床移动。以免接合处再度裂开。”医生向季郡邦说明李凌的病情。 季郡邦送走医生后,转过头对李凌说:“刚刚医生说的话,你应该听得很清楚吧?!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好好地躺在这里养病!” “我想见欣岚。” “不行!” “那至少让我知道她的伤势嘛!” “好吧!我去问一问她的主治医生,过些时候再告诉你。”季郡邦敷衍着。 “你真的要告诉他?”黎芷菁和季郡邦一起离开病房后,她问着。 “等一切稳定了之后再说吧!” 第八章 “出去!统统给我滚出去!”李凌拿起身边的东西,朝着特别看护们扔去,这两个特别看护,一个是他干爹派来的,一个是季郡邦请的;她们两个都限制他的行动,他快受不了! 他丢了所有他可以拿得到的东西,当他拿起最后一样——水壶时,原本无动于衷的看护们都吓跑了。 “离我愈远愈好!”李凌大叫着,他的怒火也再一次地往上升。“可恶!”他已经躺了一个礼拜了,竟然没有半个人向他说起陈欣岚;而且,不管他怎么问,他都得不到陈欣岚的消息,他都快急死了! 他敲打着骨折处的石膏。可恶!如果不是因为这条腿,我怎么会被关在这里?唉!欣岚,你到底在哪里? “我终于知道那两个看护为什么会仓皇逃走了,这儿跟战场有何不同?”柯蕙仪看着掉落一地的东西及尚有余怒的李凌。 “蕙仪,求求你,告诉我欣岚在哪里好不好?” “你昏迷时,口中一直念着欣岚的名字;现在,你还是一直惦记着她,可见你爱她爱得很深,唉!都是我不好,如果没有让欣岚到高雄来,或许你就不会发生车祸了。” “不要自责,我只想知道欣岚的下落。” “好吧!就让我多嘴一次吧!不过,你要勇敢一点,而且要理智一点,不可以乱来。” “一定!” “欣岚她现在人在台北。” “在台北?为什么?” “因为她的病情危急,必须转到台北的大医院治疗。在你昏迷时,欣岚虽然也在这里,但两天之内动了两次手术,情况并没有好转;所以在医生的决定下,她的父母替她办转诊手续,现在的情形,我也不十分清楚。” 李凌听完后,面无表情地说:“我要回台北。” “你真是‘理智’啊!现在你连走路都有问题,你怎么去台北?” “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去。” “你——”柯蕙仪被李凌打败了,也或许是被李凌对陈欣岚的爱给感动了。“好吧!我帮你联络秉翰;我虽不能陪你去台北,但他或许可以。” “谢谢你,蕙仪。” ※※※※※ 李凌在蕙仪及罗秉翰的协助下回到台北,并来到医院找到陈欣岚的主治医生。 “李先生,请问你是陈欣岚的……” “男朋友。”想说“未婚夫”的李凌,突然改了口。 “你想知道她的病情?” “是的!不瞒你说,我是和她一起发生车祸的,但我的朋友都不愿意告诉我有关欣岚的事。”李凌也不怕医生不信,因为他坐着轮椅,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陈欣岚她……她的脑部受到严重的撞击,虽然已经开刀取出血块,但她至今仍未清醒。”医生停了一下又说:“而且,她的脑干亦有所受损,至于严重的程度,目前仍在检查当中。她会不会脑死,暂时还无法下定论,但——她从此不醒的机率,高达百分之八十。李先生,你必须要有心理准备,如果两个星期后她仍未醒来,那她就永远不会醒来了;而且,将会成为植物人!” 李凌的心顿时结冰,脸色乍白。 “李先生,你不要紧吧!” “没……没事,医生,我能去看欣岚吗?” “可以,她现在在加护病房,我带你去。” “谢谢!” 苍白无血的脸,奄奄一息的身躯,映入李凌眼帘的是令他心碎的陈欣岚。 “天啊!看我做了什么?为什么躺在这里的不是我?为什么是欣岚?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交换!我深爱的人啊!你醒醒,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还没告诉你,我有多爱你,你别不理我,别长睡不起……”李凌再也压抑不住悲伤,抱着毫无反应陈欣岚,宣泄他无限的悲伤。 “李先生……”陈欣岚的父母走进病房,看见这个“柯氏企业”的总经理,为他们的女儿泪流满面。陈欣岚的爸爸万万没想到,他的女儿竟是这个大企业家心爱的人,如果在以前,他或许会雀跃三分,但现在…… “李先生,我听护士说,你早上就来了,现在已经很晚了,回去吧!不然,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不!我要在这里陪欣岚,一整天跟一辈子来比,是微不足道的,我会一直留在欣岚身边,直到她醒来为止。” 李凌一大早就又来到医院,一进门,他便兀自说:“早啊!欣岚,今天出大太阳耶!你看——我带了什么来?”李凌快速地把自己“推”向陈欣岚;今天的他,与昨天的他有着天地之别。今天,他认为陈欣岚是“活”的,既是如此,那就该用对待活人的方式来对待她;因为“天助自助”。所以,他带了一束花及一本书前来,他要让沉睡中的陈欣岚每一天都过得不一样。 “我帮你把花插起来,以后,我每天都会带不一样的花来,你瞧——这里还有一本书,我来念给你听;这本书叫做《玉米田里的先知》,虽然我也没看过,但是,将成为生物系学生的你,或许该看看,那我开始念了!” 李凌边搓揉陈欣岚的手指边念着书。 “好了,今天就读到这里,明天再继续。”李凌放下书本,双手改握住陈欣岚的手,说道:“欣岚,你要快点好起来,我要带你去环游世界,玩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只有我们两个;我们要抛开世俗的一切,让我们拥有彼此。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只要我们有心,老天爷不会让我们等太久的。欣岚,我会等你的。” 李凌的柔情呼唤,真能使睡中的陈欣岚苏醒吗?那或许得看上天是否真的被李凌的真诚感动了。 ※※※※※ “老天,查到了,这些天他都去医院陪那女孩。”唐霈震向柯政阳报告着。 “好,既然知道他的行踪,那我一定要把他给抓回来。大老们已经知道,并也承认李凌为‘阳辉’的负责人,如此一来,就由不得他了。霈震,明天和我一起北上,就算是要用绑的,也得把他带回来;更何况,他有伤在身,非得好好静养不可!”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李凌察觉出这两个星期来一直有人在跟踪他,但他无所谓,因为他知道,就算他想逃也逃不了;更何况,对方并没有要害他的迹象,而且,现在他最关心的依然是陈欣岚。 他的脚伤已从坐轮椅到只要拄拐杖就可以走路了,而他每天带去医院的花,更是一天换过一种,但陈欣岚还是毫无反应。 明天是医生所给的期限的最后一天了,过了明天,所有的人,包括医生,都将对陈欣岚举白旗。 今天,李凌依旧带着书及鲜花来到医院。 “欣岚,我来看你了。今天我带了香水百合以及《生之歌》来,我们先来念书吧!” 李凌轻缓地念着“杏林子”的著作,念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来。“欣岚,无法再念了。你一点反应也没有,医生说,要你醒来,除非奇迹;但我真的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如果不是我,现在的你将会是多么快乐啊!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李凌索性丢下书本,趴在陈欣岚身上哭了起来。 “欣岚,如果你永远都不醒来,那么就让我们一同死去,好不好?我不要眼睁睁地看着你永远躺在这里……” 不知道哭了多久,当李凌抬起头来时,他看见陈欣岚的脸上也有两行泪水。 李凌马上找来医生,而医生也证实了李凌没有眼花。 “李先生,这个奇迹是老天爷赐给你的,欣岚一定会回到我们身边;因为她的泪水告诉我们,她舍不得这个世界,他舍不得你。”医生安慰着李凌。 “谢谢你,医生,希望你能医好欣岚的病。” “你放心吧!只要欣岚不向世界道别,我们就会尽全力让她清醒。” 在送走医生之后,李凌回到陈欣岚身旁,他兴奋地说:“欣岚,你听见了吗?医生说你能够醒来!你要好好努力,我会等你的!我的睡美人啊!你即将要苏醒,我是多么地期待你的重生!”李凌握着陈欣岚的手,情不自禁地在陈欣岚的唇上留下一个吻。 ※※※※※ 李凌的腿伤已逐渐复元了,今天医生说他可以拆掉石膏,而季郡邦却在他出门时告诉他: “李凌,你的腿既然已经好了,那你明天就要开始上班!你必须早点熟悉公司的一切业务,因为,下个星期我就要离职了。我打算搬出去,要走,就要走得干脆;至于我结婚的日期,是订在下个月五号,你是伴郎,别忘了!” “如果欣岚会好,而且能在那一天之前离开医院,我就是伴郎,而她,就是伴娘。” “唉!好吧!我不勉强你。” “谢谢。”李凌走出“柯氏”,朝他最期待的地方而去。 在要拆石膏之前,李凌先去看陈欣岚。 “欣岚,今天我没空念书给你听,但是花和吻,我可没忘记。”李凌又俯去寻找他早已熟悉的唇瓣。 “大哥……”随着这声几乎听不见的呼喊,陈欣岚轻启紧闭已久的眼睑。 “欣……”李凌惊讶得哑口无言,他用力地捏自己的腿,疼痛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欣岚!这是真的?你真的又回到我身边了?哦!老天爷,谢谢您,谢谢您把欣岚还给我,欣岚……”李凌紧紧地抱着陈欣岚,用无止尽的泪水,转达他无限量的思念。 许久,李凌看着陈欣岚。“欣岚,你要睁着眼睛等我,我现在就去找医生,马上回来,你一定要等我!” 李凌快速地离去,可是兴奋他的,却忘了他的脚仍被石膏限制着行动。 “砰!”想跑步的李凌反而摔倒。 “大哥!”陈欣岚听见李凌摔倒的声音,努力地想起身,但无奈,她竟是如此地虚弱。 “没事的,欣岚,你看——我很好啊!”李凌听见陈欣岚的叫唤声后,马上由地上爬起,来到病床前,安慰着她。 “大哥,你的腿……”陈欣岚的声音依旧微弱。“没事的,我现在就去把石膏拆了。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 陈欣岚清醒的消息迅速传开后,林文彦、席梦竹、季郡邦及黎芷菁,都赶来探望这位“久违”的朋友。 但最高兴的还是李凌。他更是寸步不离地照顾她。 “大哥,你整天都待在这里陪我,那公司怎么办?郡邦哥不是已经辞职了吗?” “没有任何事比照顾你还要重要!别担心公司的事,你只要专心养病就行了!我要你赶快好起来!” 李凌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去上班了,两季郡邦也将离职,所以,不谈公司。除了因为李凌不愿意谈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不知从何谈起。 “大哥……” “怎么了?”李凌看着欲语又止的陈欣岚。 “有一个我想了很多年的问题,现在我想——我终于找到了答案。” “什么问题能让你想那么久?” “我常在想:‘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你的答案呢?”李凌好奇地问着。 “从前,我觉得我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我认为我的世界只有灰色,是一个住在华丽殿堂里却只会唾弃世界,却又不知快被世界遗忘的人。” “哦?那现在呢?” “现在的我,是幸运的;那是因为认识了你,我才感到幸运!是你改变了我的世界,是你让我的生命有了四季;大哥!如果没有你,恐怕我早已在岁月的洪流里灭了顶。” 陈欣岚的这番话,对李凌来说,“惊讶”已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李凌将陈欣岚拥入怀里。“你才是改变我命运的小精灵!是你让我知道什么叫快乐、什么叫欢笑、什么叫爱!” 在李凌怀里的陈欣岚也好感动。“大哥,那你认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我愿共度此生、誓死保护的人。” ※※※※※ “我已经来了这么多天了,人呢?你是怎么办事的?真是饭桶!”柯政阳斥责着唐霈震。 “老大,不能操之过急啊!否则,会打草惊蛇的!” “你怕把他吓跑?我们按兵不动,他难道就不会跑吗?他知道我不会善罢干休的。” “老大,你放心!据我的调查,那女孩虽已月兑离险境,但目前仍在医院疗养,他不会丢下那女孩不管的;所以,咱们守着医院,就等于守着他。” “好,但一个星期后,你要带他来见我!”柯政阳下了最后通牒后,便离去。 “你们想做什么?”李凌在去医院的途中,被五个黑衣人拦住。 “对不起,我们大哥想见你。” “你找我到底想干嘛?”李凌一见到唐霈震,劈头就问,他实在不想在他这里多停一秒钟。 “是老大的指示,他叫我一定要把你带回高雄。而且——不论用任何方法。今天!我是‘请’你来的,我希望你能乖乖地跟我回去。” 李凌听完之后,只给了唐霈震两个字:“废话!”他转身便走。 “我不会阻止你走,但希望你记得老大说:‘不论用任何方法’;所以,你的心上人很可能会被我用做来逼你就范的工具之一。” “干爹他决定的事,任谁也无法阻止;如果他想用欣岚威协我,那欣岚……天啊!太可怕了!我不能让欣岚落入干爹手里,因为干爹他知道我真正在乎的是什么——可是,我要和他回高雄吗?”李凌一时拿不定主意。“看来,我得再做一次选择。” ※※※※※ “大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呢?”陈欣岚看着若有所思的李凌。 “没……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我想带你出去散散心,对你的身体健康可能会比较好。” “好啊!去哪儿?” “台东好不好?我们去深山里拥抱大自然!”李凌看着容易满足的陈欣岚,突然又严肃地说:“欣岚,如果我做了你不喜欢或是你不希望做的事,那你会气我、恨我吗?” “我会气你,但我不会恨你。” “为什么?” “做错事,当然会令人家生气,但我无法恨你,永远也不可能会恨你,因为我——喜欢你。”虽然最后一句,她说得几乎让人听不见,但李凌却感受到了,他的心也听到了。 李凌感动地拥她入怀。“我爱你!这是永远不变的,就算是在我做了决定之后。还是不变!” 陈欣岚觉得今天的李凌有点不一样,而且他又提到了“决定”,令陈欣岚有点不知所以,当她正想问个清楚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进!”进来的人是林文彦及席梦竹。 “耿岚,这是给你的。”席梦竹递了份报纸给陈欣岚。林文彦替陈欣岚翻好报纸,并指给她看。 “是榜单!” “没错!就一阵子,因为你昏迷不醒,无法向你说恭喜:欣岚,恭喜你!你不仅考上大学,而且还是国立大学!你害所有老师们跌破眼镜。”陈欣岚将报纸交给李凌过目,之后,她便垂下头,等着挨骂。 “国立中山大学生物学系。”李凌看着低着头的陈欣岚,他知道她的意思。“我尊重你的选择。” 这是个出乎陈欣岚意料之外的答案。“真的?” “嗯!但我可不赞同你去那儿找白马王子。” “耶——太棒了!梦竹、文彦,那你们呢?” “我是师大生物系,而文彦是阳明医学系。” “好可怕的成绩啊!你们才是真的厉害!” “谁叫你把志愿填得那么远。”席梦竹抱怨着。 “是啊!斑雄耶!和我们的距离可是相差十万八千里!”林文彦也跟着数落陈欣岚。 陈欣岚则是一手拉着林文彦,另一手拉着席梦竹,说:“只要友谊常在,交情不变,就算是物换星移,我们的心依旧紧紧相系。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一辈子的朋友!”林文彦与席梦竹异口同声地说,令在一旁的李凌也为这深厚的友谊而感动。 ※※※※※ “你到底在搞什么?我交代给你的事呢?”柯政阳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了。 “老大,这件事恕我难以照办。”“你——”柯政阳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这是唐霈震所说的吗? “老大,与其找一个不愿继承的人来领导‘阳辉’,何不找一个肯听话的呢?以我的能力,难道会输给李凌不成?虽然他是你的干儿子,但这些年来,是谁在为你卖命?老大!” “你想当老大?”柯政阳真的无法相信。 “不错!所以,我不会帮你去找李凌;相反的,我还会阻止他回高雄。老大,只要你答应,这对谁都有好处的,要是不肯答应……” “你到底想怎么样?凭我柯政阳,岂是你这等小辈所能威协的?”柯政阳愤怒地走向门口。 “你若是能走出这大门,我‘唐霈震’三个字就倒过来写!”当唐霈震说完话后,马上有三个人拦住柯政阳的去路;柯政阳虽不害怕,但他万万没想到唐霈震会背叛他。 当初真该带秉翰一起来的。柯政阳在心中后悔着。 “哼!想用逼迫的手段来叫我低头?我告诉你,你休想!我不会让出‘阳辉’的,就算是要我亲手毁了它,我也绝不会把它让给你!”柯政阳生气地走回房间。 “真是他妈的狗屎!你等着好了,再过不久,我会叫你来求我的。”唐霈震朝着柯政阳的背影大吼着,之后,他转向自己的手下:“事情办得如何?” “一切妥当,高雄那儿,明天行动。” ※※※※※ “人抓来了,大哥。”一个黑衣人向唐霈震报告着。 “在哪里?” “郊区。” “走,我要去看看我的筹码。”唐霈震和那黑衣人一同离去。 饼了一天之后,在炎热的午后,唐霈震把柯政阳“请”到客厅。 “老大,现在是娱乐时间,我放一段影片给你欣赏欣赏。”唐霈震按下录放影机的y键,幕上立即出现一个影像。 “爹地,你什么都别答应……” 是柯蕙仪! “我觉得你最好是答应,否则,我就很难担保大小姐的安全……” 唐霈震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睥睨着柯政阳;柯政阳的脸则是一阵青、一阵白。 “真是恨不得能立刻杀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柯政阳气得心脏病都快要发作了。 “老家伙,你给我听清楚,三天后,我会再来问你一次……” “就算你问一百次,我的答案还是一样。” “哦!是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由不得你了。三天后,你非答应不可!”唐霈震气愤地离开,只留下一脸坚决的柯政阳。 “真是气死我了,真想一枪毙了那老家伙!”唐霈震来到关柯蕙仪的地方,那是位于台北市郊区的一幢别墅,也是他和他的手下在北部活动的大本营;此时正对着家具发泄怒气。 “大哥,只要笃定你能主宰‘阳辉’,那他就可以任你宰割了。” “哼!我真想现在就动手!” “千万不可!大哥,如果现在动手,那红派及黑派一定不会善罢干休的。大哥,‘借刀杀人’总是屡试不爽的!我曾说过——一个都别留,不是吗?如果只让红派及黑派看见‘鹬蚌相争’,而没看见你得利,那他们就没有理由反抗你啦!” “那要如何抓这只鹬呢?” “有它最喜爱的东西在手上,还怕它不乖乖地送上门来?” “你是说……”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做得漂亮一点!” “是,大哥。” ※※※※※ 这些天,李凌一分一秒都不愿意离开陈欣岚;他尽量地想让她快乐,但由于她的身体刚复元不久,所以李凌不敢让她跑太远,只带着她穿梭在ktv、冰宫、舞厅、电动玩具店之间。 这天晚上,李凌与陈欣岚刚从冰宫出来,她看了一下表。“十一点了。” “怎么,你累了吗?”李凌关心地问着。 “不,我不累;不过,我觉得你似乎很累。我们回去好了。”陈欣岚担忧地看着摇摇欲坠的李凌。 “嗯——好吧!” “到家了,进去好好休息吧!欣岚,”跨坐在“魔神”上的李凌叮咛着陈欣岚。 “我看你才是需要好好地休息呢!我进去了,拜拜!”陈欣岚转身想走,但才跨出一步,李凌就急切地拉住她,并把她拉向自己。“欣岚……” 一个热烈的吻,吞没了陈欣岚。“我爱你,就算世界全变了样,我的心依然不变。”李凌深情的告白,让她的心久久无法平静。 “我走了,你进去吧!”李凌放开陈欣岚,催促着她进门。 “再见。” “再见。”李凌一反常态的,他没有等陈欣岚进屋去才离开,而是当他说完“再见”后,就匆匆离去;因他知道,待得愈久,他就会愈舍不得走。 看着李凌走远后,陈欣岚转身想走进屋里。当她正要开门时,黑暗中,一双残酷的手,毫不客气地将她打昏—— “醒醒啊!你快醒醒啊!” 陈欣岚慢慢地睁开眼睛,而颈后的疼痛,让她蹙紧了眉头;她看着眼前的这位女孩,只觉她有点面熟。当她想起身时,才发觉自己被五花大绑着;再看清楚一点,天啊!眼前这女孩竟跟她有着一样的遭遇! “你叫欣岚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我不认识你啊!” “是吗?看清楚一点,在高雄,在李凌的干爹家,我们见过一次。” 陈欣岚认真地想了想。“我想起来了!你是柯政阳的女儿。天啊!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把你绑成这样?” “我叫蕙仪,抓我的人才没把我爹地放在眼里呢!”柯蕙仪把唐霈震的阴谋告诉陈欣岚。“所以,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唐霈震想利用你让李凌自投罗网。” 柯蕙仪提醒着陈欣岚,而陈欣岚的第一个反应则是:“那怎么办?不能让大哥来找我啊!要不然,他会有危险。不行,我要逃出去!” “你和李凌简直是一模一样!凡事一定都先想到对方,拼死也不愿、不能让对方受到伤害。你们的感情真是让我感动!在没认识你之前,我总想把李凌‘抢’回来,但现在,我知道,我连当一个第三者都不可能;因为,我根本无法介入你们之间——” 陈欣岚睁大眼睛看着柯蕙仪,因为李凌从没对她说过她有个情敌? “放心吧!现在的我是不会跟你抢的,因为我知道你们彼此相爱;而且,我觉得被爱比爱人幸福。”柯蕙仪似乎是看穿了陈欣岚的心思而说着。 “那现在……” “你不是说要逃吗?” “逃?不!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我一定要试试看!” “你真是乐观,难怪你对李凌的离开,一点也不伤心!” “离开?” “是啊!前天李凌以为我爹在高雄,所以他写了一封信回去,说他不愿意看到他心爱的人受到伤害,也不想让我爹地难过,所以他只好选择离去;他希望我爹地不要为难他,更不要伤害你。这些事,难道你都不知道?” “不,不可能,大哥他不会不告而别的……”陈欣岚拒绝相信,因她根本无法相信。 柯蕙仪看着惊讶的陈欣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难道是真的吗?这些天,我总觉得大哥有点怪怪的……对了!出院那天,他还提到‘决定’,原来……为什么他不跟我说呢?可是,在我被打昏之前,我还跟他见过面啊!”陈欣岚失神地自言自语。 林蕙仪担心地看着她。“欣岚,你还好吧?”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墙上有个钟,嗯——快中午十二点了。” “但愿大哥尚未离去。” “你放心吧!我帮你!”说完后,柯蕙仪即趴下用嘴去咬陈欣岚被绑在身后的手上的绳子;一会儿过后,柯蕙仪真的把绳子咬开了。陈欣岚用重获自由的双手,解开自己脚上的绳子。“咱们一起逃吧!”陈欣岚也帮柯蕙仪松绑。 “怎么逃呢?”柯蕙仪问道。 “蕙仪,我们从窗户逃出去!” “可是这里是三楼!” “没关系,我们有绳子,绳子如果不够长,还有床单。” 陈欣岚说完后,马上将绳子在每约五十公分处打了结,然后把床单撕成条状,接在绳子前端。当她完成后,转头看着柯蕙仪,却发现柯蕙仪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别这样看我,这只是我国中的童军老师教得好。” 陈欣岚把绳子的一端固定在马桶上,另一端则穿过窗户垂至地面。“我先下,等我到了一楼,你再下来。” “等一等!欣岚,我不能和你一起逃。”柯蕙仪低着头。 “为什么?只要我一走,就会打草惊蛇,他们就会改变计划;软的不行,他们会来硬的!他们可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到时候,我爹地就更危险了,所以,我不走;不过,我希望你能去报警。只有彻底地消灭唐霈震,我和我爹地及整个‘阳辉’才能真正地月兑险。你愿意帮助我吗?” “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不,你只要报警就行了,哦——对了!我将我爹地所在之处告诉你。”柯蕙仪顺手拿起肥皂,在镜子上写下一个地址。“看清楚了吗?” “我记起来了。” “好,那你快走吧!祝你好运!”柯蕙仪边用水擦去字迹边说着。 “也祝你好运,保重了!”陈欣岚迅速地爬到窗台上,再慢慢地攀着绳索钻了出去;顺利逃出的陈欣岚马上赶到警察局报案;但受理案件的警察却不相信她,因为她的说词太荒谬了——一个土匪,怎么可能叫官府去救?而且,还是去抓一个想黑吃黑的同行? 陈欣岚和警察“沟通”了二十分钟后,警方终于出动人力,抱着怀疑的心态赶去她所说的地方。 陈欣岚离开警局之后,便匆忙地来到“柯氏”,但并没有看见李凌的影子。而车库里的“魔神”告诉她——李凌早已走远。“不,我一定要找到大哥。”陈欣岚下定决心后,拦了一辆计程车,准备赶去机场;但随即又发现身上已没有剩余的钱,她只好先回家一趟。 当计程车停在她家门口,陈欣岚一踏出车子,便听到叫唤声。 “欣岚!”林文彦与席梦竹立刻赶上前去。 “你们怎么来了?” “还说呢!你到底是跑到哪里去了?我和文彦找了你一上午,现在,你总算是出现了!”席梦竹抱怨着。 “早上十点多,李凌来找过我,他拿了一封信,叫我转交给你,还要我们好好照顾你。我看他满眼血丝,一副很落魄的样子,觉得不太对劲;一问之下,才知道他准备离开台湾。他叫我先别跟你说,但是我和梦竹商量的结果,我们认为有必要让你知道!”林文彦神情极为紧张。 “他在哪里?已经走了吗?”陈欣岚无比地激动。 “你冷静点,他说他下午一点在基隆上船。” “上船?” “是啊!现在离他上船的时间还有二十几分钟,你赶快去,说不定还来得及。”席梦竹边着手表边说。 “好!我先去拿钱,马上出来!” “来不及了!钱,我这儿有,我们赶快上车吧!”林文彦拉着陈欣岚及席梦竹,一起坐进计程车,向着基隆飞奔而去。 第九章 接到李凌的信件后,罗秉翰就急着赶来台北。想见柯政阳一面的他,却被唐霈震挡在门外;而且老是拿“老大不在”、“老大不想见你”……诸如此类的话来搪塞他。已经四五天了,罗秉翰还是不得其门而入。“我来了这么多次,就算柯先生再怎么忙,再怎么不想见我,他也不该无动于衷。”不对!这一定是唐霈震搞的鬼,我要进去一探究竟。” 罗秉翰偷偷地潜入柯政阳所在的别墅。 罗秉翰来到二楼。当他经过客房时,半掩的门让他看见了柯政阳。 “柯先生——”罗秉翰快速地进入,且把门关上。 “秉翰!你怎么会来?太好了!你来,那事情就有转机了!” “何先生,我是拿信来给你看的。”罗秉翰把李凌的信交给柯政阳,在柯政阳看信时,罗秉翰说:“其实我已经来了四五天了,可是唐霈震就是不肯让我见你。” “他当然不会让你进来,因为我被他软禁了。”柯政阳看完信后,边折信给边说着;他不理会罗秉翰的惊讶,继续说道:“虽然不明白李凌为何会写这封信,但我猜,这八成又和唐霈震月兑不了关系。现在当务之急是——” “救你出去!” “没错,而且也要救蕙仪。” “蕙仪?” “是啊!那个畜生拿蕙仪来威胁我!” “难怪这几天,我一直联络不到蕙仪。” “唉!就是不知道他把蕙仪藏在哪里?” “我想我大概知道。因为前两天我来找你时,他说你不在,而那时候他急着要出去,所以我就跟踪他,我想蕙仪应该是被他藏在那栋别墅内。”。 “那……那我们赶快去救她!” 罗秉翰扶着柯政阳匆忙地下楼,快速地走出屋子,但当他们正要离去时,唐霈震一行人发现了他们。 “没有人能在我的地盘上来去自如,更没有人能不经我的允许就擅自离开——拦下他们!” 唐霈震斥喝着手下,罗秉翰则快速地掏出枪,可是,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柯政阳看情形不对,他断然决定,留下一个有用的身躯去救柯蕙仪。 “秉翰,你先别管我,你赶快去救急仪!”说完,柯政阳拼命地将罗秉翰拉离开。 “可是……”在罗秉翰犹豫之余,一颗子弹朝他射了过来。 “危险!啊——”柯政阳推开罗秉翰,替罗秉翰挨了一枪。 “柯先生——”罗秉翰爬起身子,抱着血流如注,已倒在地上的柯政阳。 “别让我死不瞑目,快去救蕙仪,别管我!” 罗秉翰趁着唐霈震一行人尚沉溺在柯政阳将死的惊骇中,快速地逃了出去。 唐霈震则是跑上前去查看柯政阳。“老家伙,你不能死啊!你还没答应要让我继承“阳辉”,你不能死……”而柯政阳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竟是—— “哼!畜生,我……死……都……不……不会……答……答应……的!要……和……和……我……一……起下……地……地狱吗?哈……” 最后柯政阳在笑声中向世界挥别。那临死前的笑声,让唐霈震感到毛骨悚然。 “大哥——大哥——”唐霈震的军师摇晃着他。“一切都还有得救,只要逮住罗秉翰,那我们的计划还是可以照常进行! “对!要逮住罗秉翰,不能让他跑了!走,咱们快追!” ※※※※※ 唐霈震手下在发现陈欣岚逃走后,并没有马上通知唐霈震,因为他们不敢承担后果。而且他们心想,一名弱女子跑不远的,所以只留下三个人守着柯蕙仪,其余的都派出去找寻陈欣岚。 罗秉翰来到别墅,一见这情形,他顺利地把看守的三个人都杀了,但自己也身中数枪。他忍着痛,“蕙仪——蕙仪——”罗秉翰楼上、楼下,一间间地找,终于在三楼的最后一间房间内,看到了他找寻已久的女孩。 “蕙仪!” “秉翰!” “啊——”罗秉翰一不小心碰触到了他身上仍在流着血的伤口,痛得叫出了声音。 “你受伤了?!” “现在别管那么多了,我们快走吧!唐霈震他们就快要到了!” “好!”柯蕙仪扶着罗秉翰迅速地下楼;他们从后门逃了出去,他们拼命地逃,直到两人再也走不动,跑不动;尤其是罗秉翰,他再也走不动了。 “秉翰,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刚刚我们不应该走这边的,从前门走,或许还可以求救,但现在,我们躲在这里,你又伤得那么重……秉翰,你振作点!我马上带你去医院,天啊!”柯蕙仪试着要扶起罗秉翰,但是她却办不到。 “算了,蕙仪,我休息一下就行了,你千万不能轻举妄动,要不然,你会再被抓回去的。” 罗秉翰虚弱地说完,将背靠向一块大石头,右手按着月复部的伤口,闭着眼睛休息。过了一会儿,罗秉翰突然睁开双目,用满是血迹的双手握住柯蕙仪的手。 “蕙仪,你要坚强点,柯先生他……” “我爹地怎么了?” “他……遇害了!”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怎……”柯蕙仪伤心地哭了起来。 “蕙仪……”罗秉翰想要起身安慰柯蕙仪,但他因失血过多…… “啊——” “你没事吧?”柯蕙仪赶紧扶罗秉翰躺好,在罗秉翰靠回石头上,柯蕙仪告诉自己,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因此,她抑止泪水,看着伤势严重的罗秉翰。 “蕙仪,不要难过,柯先生他不会孤单的。我想,再过不久,我大概也会随他而去,我会照顾他的……” “不许你胡说,我不允许……”她原本已停止的泪,又再次夺眶而出。柯蕙仪抱着罗秉翰,这次的泪水,已是无止尽地泛滥了。 “蕙仪,你别哭,我要你答应我,好好地照顾自己。你还有妈咪,不要太伤心。”罗秉翰躺在柯蕙仪怀里,抬头看着满脸泪痕的柯蕙仪,他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快听不见了。 “蕙……仪……不要……哭……了……”罗秉翰用着最后的力气说道:“老天……爷……啊!我……从未向……您……要求……过什么?但……现在,我……求您……让……蕙仪……逃……过……唐霈震的……追杀吧!蕙仪……其……实能死……在你怀里,是我的……幸福,我……爱……你……”说完,罗秉翰安详地合上眼睛。 “秉翰?不!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啊……”柯蕙仪看着蒙死神召唤而去的罗秉翰,伤心得不能自己。 “我要守着你,一生一世……”她承诺着。 ※※※※※ “全是饭桶!” 唐霈震来到别墅,看到三个被杀的手下,生气地叫吼着:“还不快追,真是白痴!” “等一等,大哥!”一个手下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大哥,条子来了,我刚刚在路口看到的,大概再过一分钟,他们就到了!” “什么!这……” “大哥,先自保吧!”唐霈震的军师说着。 “好吧!大家注意,从现在开始,大家各走各的,自己保重。三天后,总部集合,逾期不到者,就算是背叛。” 唐霈震说完后,屋内的所有人都做鸟兽散;所以等警察赶到时,别墅里除了三具尸体外,什么也没有。 “到处找找看!”刑事组依照办案程序查看命案现场。 “你们那边有没有发现什么?” “在后院发现血迹,看样子是朝树林那边延伸而去的。” “好,带一些人去瞧瞧。” 一群警察朝着树林丽去。他们顺着血迹追踪,最后停在一处草丛前;他们将草丛拨开一看,只有一名神色恍惚的女孩,跪坐在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身旁。 “死了!”一名向前查看的警员对自己的同僚说着。 在清理一切时,他们不时地向这失魂落魄的女孩投以怜悯的眼光。 ※※※※※ 匆匆忙忙地赶到基隆佰的陈欣岚,从码头工人的口中得知,李凌所乘坐的那艘船已在十分钟前起航了。 陈欣岚站在码头上,看着远方已成小黑点的船只,一颗心正在淌血。她紧握着手中的信,那熟悉的字迹,字字令她心疼;她用颤抖的双手打开信封,那是她尊敬的大哥!深爱的人,而如今……陈欣岚满怀悲伤地看着李凌留给她的信—— 欣岚: 原谅我,我必须为爱而流浪;我要去很远的地方。 从前,我曾有个梦想——要浪迹天涯、游戏人间;但自从与你相识之后,飘浮的心已生了根,而这个梦想也离我好远好远。如今,我为了爱你再次起航。背起了梦的行囊,心情却再也不如从前那般洒月兑。我知道这叫“牵挂”,我牵挂你,所以我要你好好照顾自己。 游子是没有家的。所以请你就当我是个过客吧!在这广大的人生海洋里,我们轻轻相遇,纵使我们曾激起浪花,但现在,就让一切归于平静吧!我有的,只是一颗漂泊的心,不值得你苦苦守候。 吧爹拿你来威协我,为了不让你受到伤害,所以,请原谅我这个残酷的决定。你还有美好的大学生活在等着你——欣岚,我去追求最初的梦,希望你也能寻得一片自己的天空。不能看见你穿大学服,是我最大的遗憾,但你却是我永远的骄傲。 一个最初的誓言——我爱你永远不变!希望风能吹散这句话,希望时间能将你脑海中有关我的记忆逐一抹平。 真的,一个没有归期的游子,不值得你守候。地球会因你而转动,宇宙会因你而不灭。无论如何,请你保重。 李凌笔 陈欣岚的泪滴湿了信纸,双手依然颤抖,心依旧疼痛。 陈欣岚朝着海面大喊:“激起的,是永远也无法抚平的浪花;风,无法吹散你所说过的每一句话。浪迹天涯的游子啊!我等着你回航;因为时间会证明我们之间不是神话!” 陈欣岚跑离码头。“何处是我的避风港啊?”陈欣岚自问自答:“家!还好,我有个家!” ※※※※※ 四双焦急的眼睛一直盯着陈欣岚的房门——陈欣岚从基隆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里。 “欣岚,你开门啊!让妈看看你,你晚餐没有吃,你出来好不好?” “妈——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我不会有事的。”陈欣岚的声音透过一扇门,更显得微弱。 陈欣岚的爸爸觉得时间已经不早了,所以他说:“文彦、梦竹,已经很晚了,你们回去吧!就让欣岚一个人静一静。” “好吧!那伯父、伯母,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欣岚,再见。”林文彦说着。 “再见。”陈欣岚的母亲送他们出去。 在房里的陈欣岚,反复地看着李凌的信件,一次又一次地哭泣;陈欣岚知道,这将会是一个失眠的夜,也是她生平第一次失眠。 经过两天两夜的思考,她想通了,对自己说:“不是说过要尊重大哥的选择吗?这就是他的决定,所以我必须遵守承诺。接受吧!大哥,让我替你订个归期,就四年后吧!在我毕业的那一天,我希望你能归来。既然已接受大哥的决定,那么我就要好好地照顾自己,勇敢地去走属于自己的路,大哥是射进我心里的第一道阳光,就让我真心守候吧!我的太阳!” 陈欣岚再次“粘”好自己破碎的心,准备重回这世界。就在家人着急得要撞开她的房门之际,她打开门,大伙儿惊讶地看着她。“天啊!欣岚,你瘦了一圈!”她母亲心疼地看着她,而陈欣岚只淡淡地说:“妈,那你就帮我补回来吧!我会好好地活下去。” 陈欣岚如期地进了大学,不到两个月,已是学长们争相追求的对象;但她的心早已为李凌封闭了,所以,对她有意思的人都知难而退。四年下来,她不仅成了学校里的“才女”,更赢得了“冰山美人”的封号。 在高雄的四年,她几乎没笑过。她的成绩让教授们尊敬三分,但她的同学对她,可都是退避三舍;所以,在学校里没有朋友。一颗不肯接纳别人的心,怎能得到别人的热情回应?她的同学对她的评论——是比冰还要冷,而且冷得让人觉得寒。因陈欣岚并不常回台北,所以林文彦及席梦竹只要一有空,就往南部跑。陈欣岚在学校的情形,他们全晓得,也因此对陈欣岚担心不已。 明天就是陈欣岚的毕业典礼,能以全系第一名毕业,这是何等光荣?!所以林文彦与席梦竹决定南下来与她分享这份荣耀。 一般受奖人领奖时,都会说些感言,所以当陈欣岚上台领奖时,学校亦是替她准备了麦克风;但当她站在台上,望向所有人三秒钟后,她只说了:“一项多余的荣耀,感谢老天。” 陈欣岚从容地下台,每个人又都以为她会回到座位上,出乎意料之外地,她步出会场。 陈欣岚将刚才在台上所领的奖状放在一棵树下,漫步至海边,这是她常来遥寄相思的地方。她知道今天最重要的,并不是她的毕业典礼,而是李凌的归期—— 她面对大海,在内心呼唤着大海: 陪伴我四年的大海啊!请你最后一次为我带话,告诉我远方的大哥——一个穿着学士服的女孩永远等着你! 几个小时过去,陈欣岚再次呼唤大海:大海啊!他没有回来!他那游魂般的心,没有为我停留。他说他最希望看到我这身打扮,那就请你带我走吧!不论有多遥远,都请你带我去找他吧!一个长驻我心的身影啊!我死也要见他最后一面。 陈欣岚张开双臂,等着死神来召唤。海浪乘风而至,宽木的学士服在风中飞扬,而她在海浪的拍打下,宛如一个落入红尘的精灵,为爱折损了翅膀,迷失了方向—— 而大海似乎了解她的悲伤,领会了她的呼唤,一阵阵浪潮推她向前;而陈欣岚的脚步亦是不断向前迈去…… 海,容纳了陈欣岚的身躯,吞没了她的思绪。 “欣岚——”一声适时地叫唤,象征着老天的怜悯…… “欣岚——”一双真实的臂膀抱着陈欣岚上岸。“老天爷啊!你不能在我回头之后,让我得到的只是心碎。”两片温热的唇,传送的吻,不止是多年的思念,更传达着希望陈欣岚活过来的意念。 当陈欣岚一睁开双眼,她真不敢相信她看到了她盼了四年的容颜。 “大海真的带我来到你身边!我死了吗?” 对于这个令他心动又心痛的女孩,李凌真的是放心不下。 “如果你想下地狱,那我会先去那儿等你。”李凌拥陈欣岚入怀,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向她诉说长达四年的相思。 陈欣岚抬起头看着李凌,小声地问:“为什么?” 李凌握着她的手。“四年的海上生活,让我看遍了人情冷暖,饱尝了世间的沧桑;当一切繁华落尽,我终于看清自己。我错了,欣岚,原以为我已航向世界各地,谁知道,我的心从未远离。每当我一次次地靠岸,却总是一次次地心伤;我愈想忘记,你的倩影愈是挥之不去地印在我脑海里。当塞纳河畔的歌声传入耳际,你曾唱过的那首法国民谣又勾起了我不愿记起的回忆。我终于明白,疲惫的身子也终于觉醒,原来我那颗飘忽的心,早已停泊在你这美丽的小佰湾里;所以,我回来找寻我失落的心及我深爱的人。” 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滑落,陈欣岚勇敢地擦掉忧郁及伤心的泪。 “欣岚,我发誓,以后我将会竭尽所能使你快乐、幸福。因为我终于明白,只要彼此真心相爱,就算是因环境而毁灭,也是一种完美。答应我,多爱自己一些,我不许你再次凋零,更不能像今天这样傻。如果我迟来一步,那后果真是不敢想象。一千多个没有你的日子,我过怕了……”李凌紧紧地拥着陈欣岚,生怕她再次消失一般。 陈欣岚离开李凌的怀抱;她要将这么多年来不见的脸庞一次看个够,突然,她发出一声惊呼:“咦!大哥,你的嘴角怎么瘀血了?”她心疼地抚模着。 “想要得知你的下落,当然就得付出代价。别担心,是被郡邦打的。” “郡邦哥?!当年他对你的不告而别非常生气,现在看来,他的气似乎是有增无减,你们还是朋友吗?” “当然,一切都和以前一样。这片是我最眷恋的土地,因为这里有我最爱的人。” “包括你干爹吗?” 李凌惊讶了五秒钟,才低着头轻声说:“是的。怎么会突然提到他呢?你干爹在你走的那天,被唐霈震的人杀死了。” 真是晴天霹雳,李凌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大哥!你要接受这个事实。一切都变了,你干爹及秉翰都死了,‘柯氏企业’易主,‘阳辉’四分五裂……”陈欣岚巨细地对他说着这四年来所发生的一切。 “你干妈是个坚强的女人,她并没有因为你干爹的死而倒下,反而对她的信仰更是虔诚;但是蕙仪却因秉翰的死而封闭自己。你是她最后的希望,如果连你也不能留住她的心,那她就真的只能过着行尸走向的日子了。” 李凌真的不敢相信,在这短短四年内竟然会发生那么多事,但他又不得不信,他的难过写满全身。“现在干妈和蕙仪呢?” “还住在以前的那栋别墅里。走吧!既然回台湾了,你应该先去看你干妈才对!” 当陈欣岚及李凌离去后,观看他们已久的林文彦才缓缓开口对身旁的席梦竹说: “说你鸡婆,你还不承认?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如果李凌没出现,你会去救欣岚吗?”席梦竹认真地问着。 “会!梦竹……”林文彦牵起席梦竹的手。“你和欣岚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只有你才是我最爱的人,别再怀疑我对你的爱,好吗?” “嗯——我考虑看看。” 两人愉悦地走过沙滩,留下成串的清晰足迹,好像是在对大海说: “我们会一直携手走下去!” ※※※※※ “孩子,你终于回来了!”看见李凌的葛忆贞喜极而泣。 “干妈,你别哭,都是我不孝,请你原谅我!”李凌跪在葛忆贞面前忏悔着。 “快起来!真正有资格怪你的是欣岚,她等你四年了。一个女人的青春岁月能有几个四年?”葛忆贞边扶起李凌边说着。 “干妈,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欣岚的。对于干爹,我……”李凌哽咽了。 梆忆贞招呼他们坐下,淡淡地说:“这个结果比我预料的晚了二十几年,该满足了。孩子,别再难过了,冤冤相报何时了?让一切恩怨随风而去吧!” “不,我可以不在乎唐霈震把‘阳辉’搞得四分五裂,但我不能忘记干爹及秉翰的死。既然警方已经通缉唐霈震了,那他就不能再逍遥法外。干妈,你放心,我不会再插手管‘阳辉’的事,也不会杀了唐霈震,我会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的。” “不谈这些了,今后有何打算?” “目前尚未决定,不过,现在我想去祭拜干爹。” “好吧!那就让欣岚带你去,她知道路的,而且——蕙仪也在那里。” 陈欣岚带着李凌来到那片属于柯蕙仪的绿地。 李凌相当讶异,干爹竟会葬在自己家里!而曾在这别墅住饼一段时间的他,竟然不知道有这样的一个地方。 “在蕙仪面前的是秉翰,而旁边就是你干爹。”陈欣岚在尚未走近墓地时,就先向李凌说明。 当李凌来到柯政阳的墓碑前,他磕了三个响头,注视了一会儿,才转过头去看着始终跪坐在罗秉翰墓前不发一语的柯蕙仪。 “蕙仪——” “你终于回来了。”出乎意料之外的,柯蕙仪开口了。 “蕙仪,秉翰已经死了,你要接受这个事实。” “不!他没有死,他仍然活在一个不知名的国度里,那是一个你们不知道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只有我知道,那就是我的心;秉翰他永远活在我心里——” “别这么傻,如果秉翰地下有知,他也不会答应你守着他一辈子的。你应该活在真实的世界里,而不是自我封闭。” “他虽没答应,但他也没告诉我他反对啊!我爱他,从他离开的那一刻起。这里让我觉得真切,守着秉翰,我无怨无悔。” “那于妈呢?她年纪也大了,你就忍心丢下她不管吗?” 这句话使柯蕙仪沉默;一会儿之后,她才开口:“我会好好照顾妈咪的,你放心,因为我曾答应过秉翰;但我还是会守着秉翰,一生一世……” 李凌知道,现在就算他把嘴巴说烂,柯蕙仪也不会改变心意,所以,他只好和陈欣岚黯然离去。 ※※※※※ 季郡邦自从离开“柯氏”之后,就利用自有的资金开了一家贸易公司。在四年的努力经营下,他的公司已稍具规模。 “回家吃晚饭”是季郡邦每天的例行公事。但在黎芷蕙生完第二胎后,他的“例行公事”又多了两件:帮忙做家事及带小孩;因为他实在舍不得让黎芷蕙太劳累。 一个极像黎芷蕙的女孩及两个一模一样的“小郡邦”,这三个孩子只要一闹起来,他们家可是天翻地覆,而他们夫妇两个每每忙得喘不过气来。 现在,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厨房里有着热腾腾的饭菜,但无人享用;因为季郡邦与黎芷菁正忙着为双胞胎洗澡。这时,门铃响了,季郡邦却忙得没有多余的手来开门,所以他只好向在客厅玩耍的女儿求救了。 “小华君,爸爸没空,你去开个门好不好?” “好。”小小的身躯慢慢挪到门前,她努力地打开门后,好奇地看着两个访客。 “小华君,是谁来了?”季郡邦动作敏捷地替双胞胎的老大穿好衣服,抱着他往客厅走去。 “是冰淇淋阿姨,还有……还有……不知道叔叔。” “什么冰淇淋阿姨?她是欣岚阿姨——”那谁叫“不知道叔叔”?季郡邦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加快脚步来到客厅。 “欣岚,李——李凌!” 季郡邦从惊讶中醒来,他跑向前去,抱住李凌。“你还是来了,我以为你不会认我这个朋友呢!” “小心你的孩子!是你上辈子欠我的,所以这辈子,你注定逃不开我的纠缠!”李凌拉开和季郡邦的距离,以免季郡邦手上的孩子成了夹心饼。 “郡邦哥,你放心,你们的交情,你打不散的。”陈欣岚露出四年来难得一见的笑容。 “原来是你们啊!快进来坐嘛!”抱着孩子出来的黎芷菁,热烈地招呼着。 在大伙儿坐定后,季郡邦即向小华君介绍她口中的“不知道叔叔”。“小华君,他叫李凌,不是叫做‘不知道’。” “郡邦,你女儿反应真快,还会替我改名字!” “她才皮呢!表灵精一个。哦——对了,你刚回来,就先住我这儿吧!等你有了打算再说。” “那怎么可以?现在你有老婆、孩子了,我怎么可以……” “你真是够三八,难道我会怕你麻烦不成?再说,我们一家人都希望你住下来。” “对!”在黎芷菁表示赞成前,在一旁玩耍的小华君竟然先开口了。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小华君。 李凌忍着笑意继续问:“那叔叔真的住下来好不好?” “那阿姨呢?我比较喜欢阿姨,她每次都会拿冰淇淋给我吃。” 大伙儿都被这个小小孩逗笑了!李凌也边笑边对着陈欣岚说:“原来这就是你的外号的由来。冰淇淋阿姨,你好!” “乖,待会儿阿姨买冰淇淋给你吃喔!”陈欣岚不仅嘴上占李凌便宜,还在李凌头上“疼惜”地抚模着。 “好了,你们两个还真像是小孩子,吃饭吧!饭菜都凉了。”黎芷菁说完后,率先朝饭厅走去。笑声立刻从客厅延续到饭厅,这真是个愉快的一餐。 饭后,黎芷菁与陈欣岚带着孩子在房里玩耍,而男人们则在客厅里谈事情。 “郡邦,我想知道这四年来有关‘柯氏’的一切事情。”李凌直接问。 “对商业有兴趣,还是……” “没有人能夺走属于干爹的一切。” “好吧!我告诉你。其实在我辞职后,冯立夫便在暗地里行动;加上你一个多月没去上班,他便散布中伤你的谣言,使原本支持我们的股东渐渐对你失去信心。这只老狐狸,一方面收购股份,一方面把自己的势力带进公司;在柯伯死后不久,他的股份竟然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而他更以‘公司不能一日无主’为由,在股东临时会议上提出选举总裁及改选鲍司重要负责人的提议。当时他已大权在握,而股东们也都认为他言之有理,所以就这样,上至总裁,下至经理,几乎都是他们冯家的人;而后来之所以没将‘柯氏’改为‘冯氏’,那是因为得不到股东们的首肯而已。” “那这四年来,‘柯氏’的营运状况如何?” “家族企业容易增加人事行政支出,所以目前‘柯氏企业’虽已不像从前那样纵横商场,但也还不至于维持不下去。” “郡邦,那你公司经营得如何?” “还不错,等等!你——不会吧?!兄弟……”季郡邦突然明白李凌的来意。 “帮个忙,不看我们的交情,也请你看在是为了干爹,拜托!” “可是——我的公司成立不到四年,而‘柯氏’已经是七八年的老字号了,就算是要打败他,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达到,你能等吗?” “不,我不能等,我希望三个月就让‘柯氏’垮台。” “你要‘柯氏’垮台?!” “是的!吧爹的一切是无人能取代的;既然干爹已经不在了,那‘柯氏’就没有再生存下去的必要。” “三个月?不可能!” “为什么? “‘柯氏’的资金是我的数十倍,规模又是我所不可及,三个月对我来说,是做不到的,但三年后,我倒有一点信心。” “家族企业弊端多,而且据我所知,冯立夫那一家子的团结力量很薄弱;至于钱方面,我来想办法,只要我们对自己说:‘我可以!’那我们就一定可以!” “你怎么想办法?这不是一两百万就可以解决的,甚至一两千万都还不太行。”季郡邦提醒着李凌。 李凌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我要卖掉属于我的‘柯氏’股权。” “要到哪里去找买主?不是随便一个企业家就吞得下你的股份!” “我有一个现成的人选。” “你要把股份卖给冯立夫?” “是啊!他不是要整个‘柯氏’吗?若再加上我的股份,那他就有百分之七十的股权了。” “这或许可行,但他一定会把价钱压低,他绝不会照实价给你的!” “我知道,剩下的钱,我再来想办法。哦——对了!我的车还在吧?” “当然在!这四年来,欣岚只要一回台北,就会去帮你照顾车子;现在那两辆车比你在的时候还要新,而且就停在我的车库里。” 李凌听到此话,心中泛起一片暖意。“欣岚真是体贴,唉,我亏欠她太多了。”虽然他心里感激着陈欣岚,但可不敢忘了正事,于是他说:“我要把那辆法拉利卖了,就算半价月兑手,也是一大笔钱,东拼西凑,应该勉强可以。” 季郡邦看着一脸坚决的李凌,他也下定决心。“好,我帮你!你看我这栋房子如何?拿去贷款,应该也可以借到不少钱。” “不可以,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我不能让你为我冒这么大的险。” “当我们没有后路时,我们才会拼命向前冲。想要有必胜的决心,就要先做必死的打算,我们一定要给自己压力!”季郡邦的态度转变为坚决无比。 接着,两个男人便对着事业、企图,详细地计划着———— 第十章 经过几次交涉,冯立夫终于答应买下李凌的股份;他们选在一家西餐厅里签约。 “李先生,你卖掉股份,真的只是因为需要钱用吗?”冯立夫怀疑李凌是存着报复的心态而来。 “冯先生,一百块钱放在“柯氏”,有可能会变成一千块,如果我不是急着要用钱,我为何会把一百块钱当成九十元贱卖给你?如果你怀疑我是为了‘柯氏’,那更不可能。我要是真的想掌控‘柯氏’,那四年前我就不会放着它不管。从前我不要的东西,现在我仍然不会要;买下我的股份,对你只有好处,只会让你总裁的位子坐得更稳。咱们是各取所需。” 冯立夫与他的律师交换过意见后,他答应了;但当他们正要签约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阻止了他们。 “我愿意出比冯先生高三成的价钱跟你买。”一个英俊、皮肤黝黑的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你!”李凌惊讶着。 冯立夫也问道:“请问你是……” “你好,冯先生,我叫区荜寒,我想成为‘柯氏’的一分子。” “李先生,你的意思呢?” 这下子可叫李凌为难了。他不想拖区荜寒下水,但他若不答应,那不就等于告诉了冯立夫他的企图?! “如果冯先生肯成全的话,那我也没意见。毕竟是我先找你谈的,就算是我要反悔,也要你的首肯才行。”李凌虽是这样说,但他却希望冯立夫别点头;不过,事与愿违—— “好,我答应!区先生,我先在此欢迎你加入‘柯氏’。两位;我先失陪了。”之后,冯立夫与他的律师先行离去,而区荜寒则是不客气地在李凌对面坐下。 “你跑出来搅和什么?我真是会被你气死!老区,我和他差点就签字了……” “我知道;不过,站在生意人的立场,你应该跟我签才对!” “你不会明白我的用意……” “我完全了解,你的目的不就是要搞垮他吗?” “既然知道,那你还买我的股份做什么?你不是从不做赔本生意吗?还是你钱太多?” “谁说这是赔本生意?你敢承认你不值那些钱?这次交易,我赚到了‘朋友’,你能说我输了吗?商场和人生一样,本来就没有绝对的输跟赢。” “你到台湾来,不会只是为了跟我谈生意经吧?你现在人应该在挪威才对!” “还不都是你!在法国时,只丢下一句:‘为了心爱的人,非回台湾不可。’然后就匆匆离去;本来,我以为找到同好了,谁知道你心意一转,什么浪迹天涯的梦全不要了,害我失望了好久。所以,我是来看你的,而且更想来看看那个把你彻底改变的女人;因为我得警惕自己,免得跟你一样被情所困,那我不就玩完了?”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何要来蹚浑水?” “只是想看看你用何手段整垮他罢了,而且,我不要你因为资金短缺而受限;再说,我对台湾市场有点好奇。” “想来这里开发市场?” “那么,在这世界上,你就少了五分之一的顾客了。” “白种人会加倍付出的!” “真搞不懂你!不过,我还是不能答应;虽然几千万对你而言是九牛一毛,但你这个人情,我不能欠。” “用这些钱买下个朋友是值得的。你若心有亏欠,就把这份友谊珍藏在心中,来英国时,别忘了找我。签约吧!是朋友,就一句话!” “可是,一旦‘柯氏’垮了,那你也会受到牵连!” “放心。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签约后,李凌即带着区荜寒去见季郡邦。 “郡邦,他叫区荜寒,是买下我在‘柯氏’股份的人。” “你没卖给老狐狸?” “我出了较高的价钱。”区荜寒帮李凌解释。 “郡邦,你先不要激动,我也不知道半路会杀出这小子来,他是我在船上认识的,当时他是大副,深交后,才了解‘大副’只不过是他数个身份之一。他有英国皇室的血统,所成立的企业王国可以号称‘日不落国’;但这小子却四处游荡,而且他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待超过三个月。这些,就是我对他仅有的了解。” “区先生……” “叫我老区吧!” “好,老区,你知道我们的计划吗?” 区荜寒把他的用意及他所知道的一切告诉季郡邦。“所以,你们尽力去搞垮‘柯氏’吧!做一次尽善尽美的演出,别叫我这个忠实的观众失望。” “那好吧!事不宜迟,马上进行我们的计划吧!”季郡邦向李凌说着。 版别季郡邦后,李凌带区荜寒去陈欣岚家。 “欣岚,这是我的朋友,区荜寒。” “你就是陈欣岚!?”区荜寒打量着陈欣岚。 “是的。” “跟着李凌叫我老区吧!”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陈欣岚说道:“你并不老啊?” “都三十好几了,跟你比,是老大多了。” “老区来台湾,就是想要来一睹你的庐山真面目!”李凌边握着陈欣岚的手边说着。 “真的?!为什么?” “因为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李凌魂牵梦萦、放心不下!” “哦?那你认为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是特别的女人。” “我并不特别,只是爱情本身吸引人罢了;而且,拉住他的,并不是我,是我们对彼此的爱。” “唉!我得小心点,别让女人用爱绊住我,不然,我会很痛苦。” “没有爱的心才是痛苦的!其实‘有人绊住你的心’跟‘有人绑着你的心’是不一样的。绊着你,是提醒你习惯漂泊的心要有适当的休息;被绑着,才叫真正的痛苦哩!”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我喜欢你,李凌,祝福你了!” 在区荜寒和李凌、陈欣岚告别后,他又匆匆离去。 ※※※※※ 季郡邦运用公司的力量,正大光明地和“柯氏”作对。他打着“前柯氏副总裁”的名号,把“柯氏”的客户,能抢的,全部抢走,使“柯氏”的业绩在一时之间大幅下滑。 另一方面,他们暗地里让“柯氏”把资金全投注于美国分公司,让分公司去加拿大开发市场及设厂。不久后,季郡邦又得到消息,冯立夫的儿子到处向人借钱炒作股票,于是,他便买通人去煽动冯立夫的儿子挪用公款玩股票;就这样,“柯氏”的营运逐渐出了问题。 在季郡邦全心全力对付冯立夫的同时,李凌也四处打听唐霈震的下落。几个星期之后,他得到消息,唐霈震在被警方通缉后,因为没有“阳辉”的庇护,所以他就带着自己的手下成立“飞鹰帮”四处躲藏。为了怕被警察捉到,他们每个月集会一次,平常以贩毒、走私为生。唐霈震居无定所,所以想找到他,并不容易。 这天,李凌接到一道上兄弟打来的电话,他边听边在纸上写下地址及时间;那人告诉他,那是唐霈震将会去的地方。当他写好之际,陈欣岚突然开门走了进来,他为了怕陈欣岚挂心,所以不准备告诉她,于是他赶快将写好的纸条藏进电话座底下。但他急忙挂断电话的行为使陈欣岚起疑,而且,所有的小动作也尽收陈欣岚眼里。 大哥他有事瞒我,难道他——哦,不!我不能再次失去他。陈欣岚边走向李凌边在心里想着。 “郡邦哥说你在房里,所以我就进来了。” “有事吗?” “没事,只是觉得无聊而已。” “是我不好,这阵子太忙了,所以没注意到你。我跟你保证,等我一忙完,我们就去散心,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李凌牵着陈欣岚走了出去,当他们走到客厅时—— “等一下,大哥,我有个东西忘在房里了,我进去拿,马上出来。” “好吧!我在这里等你。” 陈欣岚又进入房内;当陈欣岚看到了纸条,不禁瞪大眼睛,因为纸上写着:桃园应召站! 此时,陈欣岚脑袋里浮现出李凌对应召女郎左搂右抱的景象。 “可恶!”此刻的陈欣岚犹如一座将要爆发的火山,在瞬间兴起了质问李凌的念头,但随即她又告诉自己:要沉住气,上面写的时间是五天后,先别惊动大哥,到时候……之后,陈欣岚将纸条放回原位,走出房间。 说好三个月要搞垮“柯氏”,但拜天时、地利、人和之赐,季郡邦的整个计划,仅仅花了两个半月就开花结果。 鄙市的低靡,使冯立夫的儿子在挪用近一亿元公款后,股票被套牢;而近日“柯氏”有一张八千万元的本票到期。在公司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冯立夫想尽办法周转,但是美国分公司却又因为大量投资于加拿大的市场,而没有多余的钱可调回台湾,冯立夫只好向朋友借钱。 有这个天大的好机会,季郡邦当然不会错过;就在冯立夫快凑齐八千万时,季郡邦设计让“柯氏”的一位客户恶意跳票,金额虽不多——三千多万,但这足以使冯立夫必须再去向他的朋友借调一笔钱。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柯氏”的财务危机一传出,商场上几乎无人愿意对他伸予援手,有的甚至已经等不及要看“柯氏”垮台;所以,“柯氏”的财务危机愈来愈沉重,没多久即恶性倒闭,而所有的股东都要负连带着责任。 “太好了,冯立夫终于玩完了!”李凌兴奋地说着。 “全天下大概只有我们两个会在毁了亲手创建的公司后,还高兴不已。唉!‘柯氏’垮了,不知道老区怎么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的人了。” “找我吗?”区荜寒轻松、大方地走进季郡邦办公室;他一身休闲服打扮,一点也不像是亿万富翁。 “真是说人人到!我还在挂心你呢!‘柯氏’倒了,你知不知道?”季郡邦招呼着区荜寒。 “我就是为了此事而来,恭喜你们了!” “你也是股东,你还那么高兴!?”李凌不置信地问着。 “谁说我是股东?我的股份早在不久前就卖给冯先生的女婿了;反正他们家族喜欢争斗,‘柯氏’内部又喜欢争权夺利,我就给他筹码。我打了折扣给他,他还跟我说‘谢谢’呢!” “原来——你才是真正的高手,佩服!佩服!” “你也不错啊!郡邦,希望以后我们有合作的机会。” 区荜寒在和季郡邦、李凌告别后,又继续他的流浪生涯。 ※※※※※ “你好,我们是来找唐霈震谈生意的,我们想见他一面。”李凌和季郡邦扮成毒贩,企图骗过应召站的老鸨。 “可是他没来啊!” “那麻烦你通知他,就说是‘疯狗’介绍我们来的;而且,钱,我也带来了。”说完后,李凌打开一个装满钱的袋子让老鸨瞧。 季郡邦也掏出一些千元大钞,他说:“这一万块就当做是请你打电话的电话费吧!” 老鸨接过钱,仔细打量着季郡邦及李凌一这两个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打定主意后的老鸨,马上改变态度,殷勤地招呼着李凌与郡邦。“我马上联络唐老大,请两位稍等一下。” 随后,他们被安置在二楼的一间套房内。 “你想,他会来吗?” “会的!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有愈多的钱,他才能逃得愈久。”李凌摇晃手上的那袋钱,肯定地说着。 “钱?!”季郡邦笑了出来;原来那袋子所装的,只有最上面几张是千元大钞,其余的都是纸片。 李凌也边笑边把真的钱拿出来,两人等着唐霈震的到来。 丙真,不到一个小时,唐霈震就赶来了。 “你好啊!唐霈震!” 唐霈震马上转身想跑,想不到,被人从背后一把拉回;当他站稳脚步后,抬头一看,惊叫出声:“李凌!” “好久不见,想不到你还没死!”此时李凌已将房间锁上。 “我等你先下地狱!你到底想干嘛?我可是带了人来的。” “是吗?你认为我找你做什么?郡邦,帮个忙——”李凌一步步地逼进唐霈震;两季郡邦了解李凌的意思后,打开门走了出去,并将门反锁。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所有恩怨就一并解决吧!”李凌打开电视,让声音充斥整栋大楼。 不久后,套房的门被打了开来,满身大汗的李凌请郡邦进去。 “哇——你好厉害!”季郡邦看着被打昏的唐霈震,接着说:“你把他修理得体无完肤,那你呢?有没有受伤?” “没事,只是嘴角流了点血,我已经很久没这样痛痛快快地打人了,感觉真的很爽!不过,我好累,接下来的事就拜托你了,换你来伺候这家伙吧!”李凌说完后,就往床上一躺。 季郡邦笑了笑,便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细绳,说:“没问题,我义不容辞。”当李凌再次起身时,唐霈震已经被季郡邦像粽子一样地绑了起来。 “好了,大功告成,咱们该走了吧!”季郡邦催促着李凌。 “等等,你送人家东西,难道都不题字的吗?你通常都写在哪里?”李凌拿起随身携带的笔。 “当然是写在礼物上面喽!” “也对!”于是李凌就在唐霈震脸上写下:“这只猪送给你们,各位警察,辛苦了,请笑纳!” “我们走吧!”李凌爬出窗外,纵身跳下;随后,季郡邦也跟着下来。 当他们来到季郡邦车前,一打开车门—— “欣岚!”两人不约而同地喊出口。 “两位先生去应召站的感觉如何呀?” “欣岚,回家我再跟你解释,现在你不要胡闹,快到后座去,我来开车!” “放开我!我真的会开车,你们看,这是我的驾照。”陈欣岚塞了一张纸片给李凌,趁他不注意时,一把将李凌推进车内,将车门锁上,令在一旁的季郡邦看傻了。 “郡邦哥,别再犹豫了,上车吧!” 终于,陈欣岚千辛万苦地把车子安全开回台北的季郡邦的家,三人一起进到客厅—— “郡邦哥,芷菁姐说她在房里等你。”陈欣岚边走向李凌的房间边向季郡邦说着。 “我知道我的前程将是一片黯淡!”季郡邦无奈地走进自己的卧室,而李凌则还在客厅里犹豫不决。 “亲爱的,我有话对你说,你不进来吗?”听见陈欣岚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柔声,李凌知道,这次他就算不死,也剩半条命了。 “欣岚,你听我解释,我会到那种地方,也是逼不得已的,你要相信我……我不是去找女人,我是去找唐霈震的。” “好,就算你是去找唐霈震,那你为何不事先告诉我?”其实,当陈欣岚躲在季郡邦车内时,她就看见唐霈震走进应召站;而她现在的怒气,只是要处罚一下李凌而已。 “因为……” 陈欣岚看见李凌吞吞吐吐,她的恶作剧细胞又活了起来。看我的软硬兼施—— “我知道你是故意要瞒我的,对不对?哼!你什么事都不告诉我,还说你的心在我这里,其实,我根本看不透你的心,我甚至要怀疑你对我的爱了……” 李凌一听,便心急地坐到陈欣岚身旁。“我是怕你挂心,所以才没告诉你。欣岚,你真的要相信我,你不能怀疑我对你的爱啊?” 靠向李凌怀里的陈欣岚,原本只想“假哭”而已,但在李凌温暖的怀抱下,她的眼睛却下起了倾盆大雨,一发不可收拾。 “欣岚,你别哭了,拜托,你哭得这么伤心,我会心疼的。你打我、骂我,或是罚我好了,千万别虐待自己。” “好,你等着,我去厨房拿个东西。”陈欣岚说完便走出房间。 “喝了它!” “啊!什么?这是……”李凌一下子会意不过来。” “这是醋!我要你喝光它,以赔偿我吃醋的损失。” 李凌看着陈欣岚手中的半瓶醋,说:“嗯——欣岚啊!亲爱的,能不能商量商量,意思一下,喝一口就好!” “不行!你连接受处罚的诚意都没有,我……”陈欣岚眼眶红红,又准备“打开”她的眼泪水龙头。 “好!好!好!你别哭,我喝下它就是了。”李凌无奈地接受处罚。 陈欣岚在李凌喝完那半瓶醋后,说:“嗯!你很乖,这次就饶了你,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去了。” “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你休息吧!”陈欣岚将李凌按在床上,替他盖上被子。 “我走了,但愿你安然无恙,拜拜!”陈欣岚在李凌额上印下个吻后,便离去。 在另一个房间内,季郡邦对黎芷菁可是说尽好话,要不是陈欣岚事先告诉黎芷菁别太快原谅季郡邦,黎芷菁早就不想追究了;但为了配合陈欣岚的“策略”,黎芷菁只好对季郡邦说: “就念在你是陪李凌去的分上,罚你睡一晚沙发。” “真的要我睡沙发?求求你,能不能……”季郡邦还没说完,黎芷菁就把棉被、枕头塞给季郡邦,并把他推向房门。 “再见了,老公,祝你有个好梦!” 被推出房门的季郡邦,只好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 棒天,李凌带了份报纸到季郡邦办公室。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到公司来?害我还要跑到这里来找你。” “如果你也睡沙发的话,那你应当会睡得这么晚了。” “睡沙发?!芷菁对你的处罚才这样而已?” “喂!兄弟,我是受你牵连耶!你还要我怎么被整,你才高兴?” “喝醋?你是说——” “对!害我现在肚子还怪怪的。” “哈……”在李凌说完后,季郡邦即捧月复大笑。 “别笑了,来看看我们的成绩吧!”李凌把报纸送给季郡邦,报纸社会版的头条新闻即刊登着唐霈震被警方逮捕的消息。 “这下子,姓唐的不是死刑,也是终身监禁了。”李凌说着。 “你该做的都做了,以后你有何打算?” “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我要离开台湾。” “离开?!”季郡邦的声音大得足以震破整间办公室的玻璃。 “小声点,兄弟,别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我连机票都订好了。” “那欣岚呢?” “你想我丢得下她吗?” “什么时候走?” “后天下午。” “欣岚答应了吗?” “我还没告诉她。” “你——真是疯了,如果欣岚不愿意跟你走呢?”季郡邦的情绪逐渐缓和下来。 “她不答应,我是不会走的,现在只有她,才能主宰我的一切。” “你为何非走不可?现在你是公司的股东之一,留下来也不会失业……” “拜托!郡邦,别把我和公司扯在一起,我投资的部分转给蕙仪好了,这样,她和干妈的生活才能安定点。” “唉!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会办妥这些事的。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等我到了德国,一切安顿好之后,我会和你联络;到时候,麻烦你将‘魔神’寄来给我。” “那辆没卖成的法拉利跑车要不要一并寄去?欣岚已经有驾照了。” “你饶了我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欣岚的开车技术,在路上横行直撞的,一副“唯我独尊,目中无人”的样子,把车留给小华君吧!就当做是我这做干爹的送给干女儿的礼物。” “你当真要收那个鬼虎精当女儿?!” “是啊!如果你怕小华君将来学会开车后,成了欣岚第二,那我建议你把车子拿去换冰淇淋吧!这样,她就能吃几十年的冰淇淋了。” 两个老友临别话家常,离情依依;李凌一直到中午才离去。 在和陈欣岚用过午餐后,李凌就载着陈欣岚来到阳明山上,到一个四年多以前他们曾到过的地方。 “还记得这里吗?” “当然!你曾在这里说——全台北市都在我的脚下……”陈欣岚眺望远方,回忆着过去。 “欣岚——”李凌牵起她的手。“我……我要到……德国去,后天下午的飞机……” 李凌看见陈欣岚眼里的痛苦及仇怒逐渐在扩大,神情好像在诉说着:倒不如让我从这里跳下去算了! “不!欣岚,你听我说,我要你和我一块去,你愿意吗?” 陈欣岚没有回答,眼底的仇怒虽已不见,但痛苦却仍占据她的眼,令李凌着急不已。 “欣岚,你知道我在公司里待不住,而且,你和我一样对科学都有着热忱与执着,让我们携手去做我们想做的研究,去探讨我们想了解的问题,去造访每一个生命,好不好?” “我对科学的执着已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了,我不会为了研究和你去德国的。” 听到陈欣岚的拒绝,李凌虽感到意外,但他早已决定要为心爱的人做任何牺牲。就在李凌开口告诉陈欣岚他要取消计划时,陈欣岚原本痛苦的眼神转为温柔,她比李凌早一步开口。 “我不会为了研究和你去德国,但我可以因为爱你,而陪你去天涯海角,你才是我生命中的一切。” 李凌看着陈欣岚,心情顿时由谷底攀升至云霄。 “为什么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总是让我的心感动又震撼?!”李凌将陈欣岚紧紧地拥进怀里。“谢谢你的支持、你的爱。” “不管是去流浪,还是在科学上闯,有我和你做伴,这样才不会孤单。让我们一起去追梦吧!” “拥有你,就等于拥有全部!你就是我的梦,我心归处!” 饼了一会儿,李凌放开欣岚,因为他想再听一次肯定的答案。 “这一去,可能会什么都没有;科学家的生活并不富裕,而且将是贫穷与寂寞所谱成的生命乐章。欣岚,你真的愿意陪我一起唱?” “我们会用幸福的嗓音唱出执着与理想。你说你爱我永远不变,我说我爱你今生无悔。” 当四目交接,他们在彼此眼里看到了真爱,寻到了永恒——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陈欣岚边说着边走。 “到时候,如果你赶不上飞机,那我就要弃你而去了。” 怀着无比兴奋与感动的李凌追上欣岚,拉着她跑向“魔神”。 “就让我这一生牵着你的手吧!”他说。 属于我的港湾啊!我的心将因你而重新出发! 他们骑着“魔神”在风中呼啸而过——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