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情妇》 西陵传说首部曲 当我还在为《盲女寻情》的难产而备斗时,一方面要想如何搞定天云霓的寻情步骤,一方面又要想在完成这个系列之后,我要换哪一个系列而举棋不定。 丫葶仔个人特别偏爱古代系列,但是心中却有一道声音说要换换口味,想改写现代稿试试看。 恰巧在这时接到育贞的来电,她询问我在结束《盲女专情》之后的计划。 面临选择时,我只好将先前反复考虑好久的问题在短时间内做出决定。 我粗略地跟育贞提了个古代稿的计划。 我早已将这新的古代系列想好设定及情节大纲,我想写起来应该会比一个想了两年却只有构想而无设定的现代稿来的得心应手吧! 和育贞只通完电话的下午,我为了要找一个字,就翻开快要支离破碎的辞海,恰好翻到“西”字开头的词,看到一个复姓“西陵”。 那时我觉得很喜欢这个性,就将它记在脑海理,但却没有很特别的感觉。 那晚我在洗澡时,忽然又想起“西陵”这个姓,一下子,好多的念头在我脑中交错而过,我想了两年的构想在此时终于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系列名称、男主角们的名字、书名及设定在心里都有了个底。 在楔子中提到西陵家的四个兄弟,他们的名字可是大有来头喔! 我认识一个名叫一帆的人,他有个弟弟叫一鸣,于是“一帆风顺”及“一鸣惊人”就成了男主角的名字。 正当丫葶仔庆幸自己解决了两个人时,想要将剩下的两人也比照办理,于是,再一次翻开辞海,找“一”开头的字,这一路寻找下来,我才觉得自己是自找罪受。 什么一刀用断、一毛不拔、一丘之貉、一柱擎天、一败涂地、一无所有、一息奄奄……(有兴趣知道还有一什么的人就自己去查字典唱!)天啊!男主角名叫一刀、一毛、一丘、一柱、一败……这能听吗? 不肯就此死心的丫葶仔,于是决定在四个字的成语里找意思还不错,而且当成人名也还差强人意的,例如: 一登龙门——这个意思很好,只是……西陵一登似乎不怎么好听。 一本万利——若用在生意上可真是棒,但人名的话,那就不必了吧! 一马当先——将他们其中一人取名为“一马”,那个倒霉的人可能会跳出来,毫不留情的海扁我一顿。 一飞冲天——就是这个! 于是,西陵一飞的名字就这样诞生了。 只剩下一个,丫葶仔有信心能完成。 可是……不管我再如何让步,就是找不到满意的名字。 快要被一个名字逼疯的丫葶仔,在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一心、一木、一介、一言、一世、一石、一成、一往、一知、一念、一丝、一笔、一发……” 既然已经到无选择了,我就退而求其次吧!就是一成了。 虽然“一成不变”的意思不怎么好,但若是用来当人名,可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这是我的第一本现代小说,也是第一套的现代系列套书,希望大家会喜欢。 至于为什么这个系列会压了两年才动笔呢? 篇幅有限,咱们下回再聊吧! 楔子 在台湾的企业界中,有一个家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这个家族之所以会如此出名,并非因为它是个财大气粗的企业集团,而是在于这个家族的企业是多元化发展。 这个成为众人注目焦点的家族,就是众人口耳相传的西陵家族。 西陵家族是由经营珠宝事业起家,虽然经过代代相传,但是拥有珠宝业继承权的只有西陵家的长子。 其余的西陵家族子孙必须自己去开拓自己的事业,因此西陵家族不只是台湾珠宝业的龙头,连金融、证券、旅游、观光、成衣、皮件饰品、各类家具,甚至日常用品都有他们的踪迹,最重要的是,他们都经营得有声有色,都是各行业中的佼佼者。 如此庞大又出色的家族,却有一个流传已久的传说——西陵家族的子孙会在异地和命中注定的另一半邂逅。 想结婚的西陵家子孙会极力实现这个传说,并将它代代流传下去,但不想结婚的则想要破除这个传说。 西陵峰是西陵家族第十一代嫡系传人,他幸运地生了四位出类拔萃的儿子,个个事业有成。 有如此杰出的下一代,他应该整日无牵无挂才是,但出人意料地,他却有件天大的烦恼,那就是他这四个儿子都相当排斥婚姻,没有一个肯踏入礼堂结婚,害西陵家第十三代传人至今仍无消无息。 西陵一帆:西陵家的长男,今年三十一岁。他继承了西陵家族世代相传的珠宝事业,在他有远见的领导之下,西陵旗下有无数的代理商,更在各大百货公司设有珠宝专柜,也打响了他们自创的品牌——媚卡儿。 一心投入事业上的他看多了爱慕虚荣的女人,所以他对女人感到心灰意冷,决心今生与女人划清界线。 西陵一飞:西陵家的次子,今年三十岁。他开拓了成衣及皮件饰品的市场,他的“缇儿丽”不但在台湾是仕女们爱用的品牌,更是流行时尚的指标,在国外其代理权更是抢手。 终日流连花丛中的他拥有无数的女友及情妇,他享受与女人周旋的快感,却打定今生绝不结婚的念头。因为他非常清楚,女人爱上的只是他的钱及他俊俏的外貌,而非单纯的爱他的人。 西陵一鸣:西陵家的三男,今年三十八岁。他是个股市大亨,旗下拥有遍布全台的“股王证券公司”,每天就只是专心于分析股市及操盘,他宁愿面对枯燥无味的数字,也不愿意与女人为伍。 必于女人,他是避之惟恐不及,因为他有句口头禅——女人是最麻烦的动物。要他结婚,下辈子吧! 西陵一成:西陵家的么子,今年二十七岁。喜爱自由及旅行的他将兴趣及工作结合在一起,创办了“遨游天下旅行社”,分公司更是遍及全台每个大城市,其出团率更是别家旅行社所无法比拟。除了旅行之外,他还有另一项嗜好,就是喜欢上牌桌,全世界知名的观光赌场他几乎都跑遍了。 酷爱自由、不想受婚姻束缚的他是四兄弟中最恐惧家族传说成真的一个,因为他常出国旅行,无法整日躲在台湾这个小岛,避开那令人头痛的异地情缘传说。 不想结婚的四兄弟,想将这个流传已久的西陵传说终结在他们手上,他们就不信自己坚持已久的不婚主义会输给一个荒谬的传说。 四人与西陵传说交手,究竟谁胜谁败呢?西陵峰及西陵玉娇娇这对夫妇等着儿子们投降于传说的那一刻到来…… 第一章 委屈自己一百九十公分身高、八十公斤体重的魁梧身躯缩在这小小的经济舱座位上,西陵一帆脸色不悦地在心中将他的么弟西陵一成痛骂一顿。 其实该骂的人不只有一成,更该骂他老妈西陵玉娇娇这个爱兴风作浪的罪魁祸首。 他老妈一听到他要到德国科隆去参观一个首饰及宝石展,就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胁迫他要将这次的行程交给一成,由一成安排他参加到欧洲的旅行团,一来顺便观光、度假,二来也可以办公事。 西陵一帆当然明白西陵玉娇娇的用意,不外乎是希望他会有如西陵传说般在异地遇到他命中注定的伴侣。 好不容易撑到三十一岁,他怎能让自己坚持已久的不婚主义轻易就被她破坏?于是他找一成商量该如何应付老妈的诡计。 他这么弟可真不是盖的,竟然想出帮他安排和蜜月团一起出国的瞒天过海办法,这既不违背他老妈的意思,更不可能在全是成双成对的蜜月团中遇上单身女子,这个荒谬的西陵传说自然就无法实现在他身上。 虽然这个计策不错,而他也随着旅行团登上了飞机,但就在他上飞机后,他心中的不满便一直无止境的扩大。 他的位子为什么不在头等舱或是商务舱,而是安排他和蜜月团的夫妻们一同中在经济舱,害他不舒服极了。 他的脚正抵着前方座位的椅背,要是前面那个人将椅背往后躺,他的一双长脚一定没地方摆。 要是他能坐在靠走道的位子,他还会比较舒服一点,偏偏他是半在两旁走道中间的六个座位中数来的第三个。 原本他想在飞机起飞到达航行的高度后再换个人较少的空位,但是他大致看了下四周,发觉今天不知是什么好日子,经济舱里已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就算有空位,他换过去之后也是像现在这样的情形,换也是白换。 看着自己动弹不得的身子,西陵一帆无奈的往后躺在椅背上,闭上眼想让自己睡着。 难挨的十八个小时飞行时程,若是睡着了,他也许会比较好过点。 斜睨着坐在她左手边的一对夫妻,林齐修脸上罩着一层寒霜。 她真是傻!竟然拿着大把的钞票自找罪受。 她身旁的这对新婚夫妻都是她认识的人,一个是她曾经论及婚嫁,却无缘在一起的前任男友周守义,另一个则是她公司老板的女儿曾纯菁。 原本坐在周守义身边的人该是她,没想到他却为了想要少奋斗三十年而抛弃已交往了五年的她,和老板的独生女闪电结婚。 她实在气不过自己竟会输给应为身外之物的金钱,于是当她打听到周守义夫妇所参加的蜜月旅行团后,她便拿着自己之前为了和他结婚而一点一滴存下来的积蓄,偷偷向“遨游天下旅行社”报名与他同一团,并向公司请了长假。 她心有不甘地想要在他们身旁如影随形的跟着,希望她的出现会让周守义感到不安及愧疚,毕竟前任女友忽然出现在他的蜜月旅行中,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事。 但没想到这人的脸皮实在厚得可以,看见她向导游报到时,他竟还能面带微笑,无所谓的带曾纯菁来和她打招呼,并跟他不知内情的新婚妻子介绍她是他公司的同事。 坐在她身旁时,他还无视于她的存在地和妻子打情骂俏,完全不怕她从中搞破坏。 不过她气归气,倒还不至于小人到跟曾纯菁说他们过往的事,更不想害他们度完蜜月就到律师事务所签字办理离婚手续。 对于自己这种无聊的举动,她在上飞机不久后就后悔了。 失恋已经够令人心痛了,她竟然还残忍的逼自己去看他们恩恩爱爱的模样,这简直是自虐的在失恋的伤口上撒盐,只是徒增痛苦罢了。 闭上眼想不看他们,但耳边却传来她拒绝不了的谈笑声。 她需要透透气,否则她人肯定还没下飞机就已经疯了。 解开腰间安全带的锁扣,林齐修站了起来,打算到洗手间去平抚一下自己的情绪。 “先生,对不起,借过一下。”她对坐在她右手边,正闭眼假寐的男人有礼的请求。 听到声音似乎是从身旁传来,西陵一帆不耐烦地睁开眼,瞪着已半站在他旁边的女人。 “小姐,你不会从另一边过吗?”他不悦地间。 她从左手边走到走道只需越过二个人,而她偏偏要从右边走,那可是要越过三个人,一般人不会像她这么反常。 不是他太小心眼不让她过,而是若她坚持要从右边出去,那他势必得跟着离开座位到走道上,否则以他塞满空间的长脚,看来根本不可能挪出一丁点细缝让她通过。 而一旦他要离开座位,那半在他右边的那两个人也势必要跟着起身,因为人高马大的他很可能一个不小心就会踏到、绊到他们的脚。 如此劳师动众,倒不如请她由左边出去,那可就省事多了。 这个人真烦!她就是不想越过周守义及曾纯菁才会叫醒他,想要从他这边出去。 她的心情已经够差了,这个白目的男人还故意惹毛她,她就偏不愿顺他的意。 “我就是要从这边出去。”林齐修坚持道。 西陵一帆的心情本来就已经跌到谷底了,再经她这么一闹,熊熊怒火立刻迅速在心头凝聚。 “小姐。”他含怒地警告。 正好他满月复的怒火无法消除,要是她再这么不识相,他一定毫不考虑地将火气发泄在她身上。 以为他声音大就想吓人啊?她可不是被吓大的。 “你凭什么不让我过?宪法、刑法、民法、民航法有规定乘客一定要从哪一边走吗?我想从这边走又犯法了吗?”心情不好的林齐修决定和他杠上了。 好一张伶牙利齿的小嘴! “你……”西陵一帆不甘示弱的想反驳,却找不到话来堵她。 他平常在会议中犀利的问话让那些高层主管常被他叮得满头包,而现在面对一个女人,他竟无法回她的话。 “我怎样?”想和我斗,还早得很呢! 她的快嘴可是有名的。平常她可以慢慢的、温柔的说话,但是一旦惹火她或是她想炮轰别人时,她的伶牙利齿就会展现出来,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架的。 见她一脸神气的模样,西陵一帆是恨得咬牙切齿。 “可以让我过了吗?” “不让!”他几乎足耍赖的硬是将黏在椅子上不肯起来。 “你……”没想到这人说不过别人就用赖皮的。 西陵一帆和林齐修的针锋相对,让所有乘客将视线全集中在他们身上,就连空姐也来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坐在西陵一帆身旁的那对夫妻先起身走到走道,并对他说:“她想出来就让她出来,一个大男人别和一个女人计较。” 被人这么一说,西陵一帆纵使再不愿,也只能无奈的起身。 林齐修畅所无阻地越过三个座位行到走道上,转头咧嘴对西陵一帆笑着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她话一说完就挺直背脊,缓缓走到洗手间门口排队等着进厕所。 有理?她是他见过最无理的人。 此时,只见西陵一帆双眼怒瞪着洋洋得意的林齐修。 直挺挺地站在走道上,无数好奇的目光惹得西陵一帆沉着一张脸,他全身肌肉紧绷,隐忍着被挑起的满腔怒火。 那个得寸进尺的女人回到座位上后就呼呼大睡,醒来后又嚷着要上洗手间,于是大伙儿又要顺她的意起身让她通过。 他瞄了眼腕上的表,发觉她几乎是一个小时就吵一次要上洗手间。 她是肾亏还是尿失禁?他从没见过这样要频频上厕所的人。 他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睡意一次又一次让她打断,害他现在不但睡不着,反而更加清醒,睁大双眼不知该如何打发这漫长的时间。 西陵一帆下定决心,等她回来后,他一定要严厉的警告她,要她别再折腾大家。 坐在靠走道座位的那对夫妻提心吊胆的看着西陵一帆阴鸷的脸色,怕他等会儿会发一顿脾气,于是他们小声的商量后,决定将座位和他跟那个女人交换,这样他们才不会一次又一次被她吵醒。 “先生,我看我们还是跟你换位子好了。” “这不好意思吧!”想必他们也是被她烦得受不了了,才会想放弃走道旁的位子。 “没关系。” 这对夫妻将自己的东西全移到里边,再将西陵一帆及林齐修的东西全移到外边的座位。 扳起扶手,西陵一帆在走道旁的座位坐下。 林齐修红着一双眼回来,看见自己的位子已被人坐去,她鼻音浓重地询问西陵一帆:“你们换位子啦?” 见她回来!他自动站起身让她进去。 “托你的福。”他讥讽道。 他算是因祸得福吧!虽然遇上了个烦人的她,但却也因为她的关系而得到换座位的机会,让自己舒服多了,或许他还得感谢她呢! 不理会他的讥讽,林齐修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其实她会故意一直上洗手间,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周守义那对夫妻,她实在无法忍受他们恩爱的模样;另一半原因则是想气气这个高壮的男人来发泄自己积压多时的怒气。 像她刚刚就是去只容得下一人站立的厕所哭了一顿,将自己的不满、委屈,及悔恨全藉由眼泪发泄出来,哭过之后,她洗把脸,将泪痕洗去,让脸色看起来平静些,也让眼眶的红肿消退一些。 她实在不该把怒气发泄在别人身上,再怎么说,她和他们根本不认识,他们是无辜的,没有理由承受她莫名其妙的怒气。 唉!她就是这么冲动,只要一气起来,就会发牛脾气,但每次在怒火消退之后,她一定是一肚子的后悔。 她再次在心中重重的叹气。 棒壁的那位先生一定会觉得她很不可理喻,是个不讲理的人吧! 她也不想这样啊!可是那时她心情很不好,再加上他的口气又那么差,她才会故意与他唇枪舌战。 侧首看着身旁的他,发觉他的双眉不悦的微微上扬,看来他还在生气中。 忽的,走道有人走过,撞了他一下。 “对不起!”那人反射性的道歉。 “没关系。”撞都被撞了,西陵一帆也只能自认倒霉。 林齐修看着他为图舒服而伸出座位外的长腿,只要有人经过,他免不了一定会再被撞到。 为了让他坐得舒服点,也算是为自己方才的无理向他陪罪,她将隔在他们之间的扶手扳起靠在椅背上,人并往里边靠些。 她将位子让一些出来,他就能坐得比较舒服了。 西陵一帆偏过头看着她突如其来的举动,不解她为何要这样做。 林齐修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对他咧嘴一笑,拿起耳机戴在耳朵上,调好音乐的频道,拿起毛毯盖在身上,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打算睡个好觉。 这女人有病啊,西陵一帆对她的笑感到莫名其妙。 方才还气呼呼的和他怒目相视,怎么才一会儿工夫就变了一张脸,甚至无缘无故对着他笑,好像两人先前剑拔弩张的情形不曾发生过似的。 他真是倒霉,好不容易出个国,竟遇到这么一个神经病。 西陵一帆拉好毛毯,了无睡意的看着走道上方电视机播放的影片,戴上耳机,将声音转到影片声音播放的频道。 还是头等舱和商务舱好,至少可以选择自己想看的频道,不用将就看这种统一播放的影片。他再一次在心中抱怨他的不满。 虽然这架飞机是直飞荷兰的阿姆斯特丹机场,但中途还是需停留约一个小时在阿拉伯的杜拜机场,让某些要到不同国家的旅客转机、打扫飞机座舱及调换空服员。 拿着“遨游天下旅行社”旗子的导游等在登机门下,想要集合属于他带领的旅客,生怕有人会在过境时走失了。 林齐修无聊的寻视四周与她同团的旅客,发现方才坐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正站在离她约四个人左右的另一侧。 他也是这一团的吗?那他的另一半呢?她心中升起一个个疑问。 看他手上提了个公事包,完全不像是要出国旅游的人,反而像是要出差的商人。 林齐修往意到西陵一帆,相对的,他也注意到她的存在。 没想到这个无理的女人也是这个蜜月团的团员,不过她怎么一个人参加?她的另一半呢?西陵一帆感到很疑惑。 除了像他这般无奈之下要参加这种团的人之外,应该没有人会自愿要跟蜜月团一起旅游,夹在双双对对的恩爱夫妻中,不但会感到不自在,还会觉得尴尬。 说不定她的另一半是因为受不了她那一张刻薄的嘴,才会在蜜月旅行中临阵月兑逃。”想到这个可能,西陵一帆忍不住噗哧一笑。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以她这种无理的个性,没有一个男人忍受得了。 神经病!林齐修瞪着西陵一帆在心中暗骂。 这个男的无缘无故盯着人傻笑,不是吃饱了撑着,就是头脑有问题。 “现在我们要搭接驳巴士由停机坪到机场大楼,请各位上巴士。”导游拉开嗓门大喊。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了巴士。 因为所有下飞机的乘客都上了巴士,因此车里满满的都是人,挤得快令人受不了。 林齐修被人一挤,身子不小心撞上一堵内墙。 “对不起!”她反射性的陪不是。 那人久久没有回话,林齐修却听到上头传来反常的笑声。 她感到怪异的抬头一看,原来她撞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和她在飞机上差点闹出全武行的男人。 惨了!竟然会撞到他!林齐修在心中哀号。 这个男人挺没风度的,不过要他起身就让他气个半死,现在自己不小心撞到他,他不知又有什么话要说了。 “对……不起……”撞到他是她的错,她再次陪不是总可以了吧。 西陵一帆的反应仍是只有笑。 “你……你笑什么?”林齐修口气不佳的问。 她这张嘴真是该打!她就是管不住这张嘴,常常不经思考就胡乱开口,用这种像是要找人吵架的口气问话,他这次铁定又会发一顿脾气了。 唉!她总有一天会被自己这张嘴给害死。 出乎林齐修的意料之外,他不怒反答:“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对不起’这三个字该怎么说。”他以为像她这种骄纵的女人,根本不会轻易对人说出道歉的话。 听了他的话,林齐修赏了他一记白眼。 “你当我是白痴吗?这三个字连小学生都知道该怎么说,我会不知道?” “我不是质疑你的智商,只是很惊讶会从你口中说出这三个字。” 以她和他吵架的气势判断,她比较像那种打死不认错的人,根本不可能会主动认错。 “有什么好惊讶的?”巴士门一开,林齐修随着众人的脚步往前方的建筑物移动,口中仍对西陵一帆继续说道:“对就要据理力争,错了就要认错。我也是个文明人,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原始人。” “过境的时间约一个小时,想上洗手间的人请赶快去,想逛免税商店的人也可以自由活动,不过要记得提前在七号登机门等待上飞机。”导游尽责的交代。 耳边虽有听到导游的叮咛,但仍在对话中的两人根本没有记住他说了些什么。 “你说你自己是个讲理的人,可是你方才在飞机上的表现根本无法让人信服。”西陵一帆执意翻旧帐。 “那也是你先惹我的!要不是你摆脸色给我看,还拒绝起身让我通过,我怎么会和你起冲突?讲理也要看对象,如果是对付你这种不讲理的人,那就不必了。” 她好不容易有认错之心,被他这么一提,她是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有错。 “明明是你先挑起战火的,要不是你和别人习惯不同,硬要骚扰我,我怎么会和你起争执?”一切都要怪她。 “我想从哪边走又犯法了吗?等到政府针对这件事立法之后,你再来指责我的不是。”林齐修在众目睽睽之下,仍然大声的怒吼。 他们争论的事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这种事怎么可能会立法规定?政府官员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神经病!”西陵一帆迈开步伐,将她摆月兑得远远的。 再和她说下去,他铁定会让她给逼疯的。 “没品!”林齐修在嘴里啐了声。这种专和女人吵架的男人,肯定好不到哪儿去! 第二章 挨了十八个小时的苦闷飞行时间,他们终于抵达荷兰的阿姆斯特丹机场。 由手提包中取出护照,看到前方等待入关的长长队伍,林齐修认命的跟着众人排队。 办理入关的人员是睡着了吗? 等了许久,队伍似乎没什么前进,林齐修不耐烦的侧跨一步,总看看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她看见有个身穿阿拉伯服饰,皮肤黝黑、提着大包小包的女人正在接受盘查,而海关人员似乎刻意刁难,迟迟不放她通行。 林齐修看清前方发生的事后又缩日脚乖乖的排队。 她察觉隔壁排的通关速度很快,队伍快速的向前移动。 她好奇的探头看着办事人员,视线不小心扫到上方的英文字,上头写着“欧美国家入境专用道”。 她一看到这个告示牌,立刻将视线移到自己排的队伍正上方,上头写着“其实国家入境专用道”。 天啊!这是种族歧视吗? 她又仔细的观察,发觉原本一样长的队伍经过一会儿后,持欧美国家护照的人几乎都已经入关完毕了,而持其他国家护照的人仍有一半以上还在排队。 白种人几乎是立即盖章放行,而黄种人则是会被海关人员多看两眼;最可怜的莫过于黑色人种,竟然处处要受检查及刁难。 “这根本就是种族歧视嘛!”她不小心将心中的话月兑口而出。 “你讲太大声了,当心被海关人员听到,等一下他们不放你入关。” 听到背后有人说话的声音!林齐修转过头。 “是你!”该说是冤家路窄,还是他们俩有缘? 在这么多人之中,他竟然会排在她的后面,还好巧不巧的被他听到她忿忿不平的喃喃自语。 “反正他们又听不懂中文!”林齐修有恃无恐的说。 真不知她是天真还是白痴?都已经老大不小了,说话还这么不经大脑,完全没有成人该有的深思熟虑。 “外国人不见得都没学过中文,要是遇到个会中文的老外,你恐怕会因自己的口无遮拦而倒大霉。” 前几次不欢而散的谈话让西陵一帆不想和她再有接触,但是很莫名其妙的,面对她,他就是会不由自主的开口。 从杜拜上飞机后,她仍是坐在他的旁边,他悄悄的注意她,发觉她除了吃东西、上厕所的时间是醒着的之外,其余时间她都闭着眼睛睡觉。 西陵一帆越观察她,就越觉得她是个很值得研究的人。 她平时就像只温驯的小猫,但要是惹到她时,她的利嘴会让人觉得惹到一头母老虎。 她不会故意在男人面前花枝招展、卖弄风骚,她的直言直语、表露在外的情绪波动,可以让人轻而易举的看透她的内心,不过她那两极化的个性,有时会让人搞糊涂,不知哪一种才是她的真性情。 也许就是因为她的表现落差太大,他才会破天荒的对一个女人感兴趣。 排了好一会儿的队,终于轮到林齐修通关。 她将护照放至柜台,转头对站在停止线后的西陵一帆说:“机率很小的。”她对于他的劝告不以为然。 海关人员抬头多看了她几眼,没有任何问话,立即在护照上盖章。 取饼海关人员递回的护照,林齐修扬扬手上的护照,对西陵一帆微微一笑后便转身离去。 西陵一帆看着她的身影走出透明玻璃外,脸上还挂着一抹笑,神情是那么的快乐及自得。 想不到她竟会因没人听得懂中文而开心,真是个怪人! 西陵一帆在不知不觉中将视线胶着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看着自己的旅行箱在输送带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林齐修不是太晚伸手拉起旅行箱,就是碰到了却没有力气一把提起。 不是她太娇弱,而是要在一瞬间提起移动中的大旅行箱,她一时不知要如何施力,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终于又看见自己的旅行箱转回来,她立即弯腰以待,发誓要在这一次克服万难将它提起。 就在她伸出手前,她前方有人提起旅行箱,挡住了她的视线,害她又一次错过取行李的机会。 她真的这么没用吗?林齐修挫败的等待行李再转回来。 西陵一帆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他将自己的行李放到推车上,推着推车来到她的身边。 “你的行李是哪一个?”他站在她的旁边问。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齐修立即侧首,看到是西陵一帆,她有点吃惊。 在她和他起了口角冲突之后,他竟然还愿意帮她,真是令她大感意外。 “那个墨绿色的旅行箱,上头还贴着旅行社的贴纸。”她指给他看。 “是不是红色后面那个墨绿色的?”绿色的旅行箱实在太常见了,为求无误,西陵一帆再次确认的问。 “嗯。”林齐修点头回应。 当输送带将她的旅行箱又转到她的前方时,西陵一帆握住把手,轻而易举的就提了起来,将她的行李放到推车上。 “谢谢。”他的好心相助让她感激得几乎痛哭流涕。 “别谢了,举手之劳而已。” 要是他没有出手帮她,让她独自和行李奋斗,那大家的行程势必会被她给影响,帮她就是帮自己。西陵一帆替自己找个帮她的借口。 推着两人的行李,西陵一帆往旅行团集合的地方移动。 林齐修随着他的脚步,跟在他的身旁望着他。 之前和他吵嘴时,她认为他好不到哪儿去,但此刻,她觉得他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对他先前不好的印象开始改观。 “你怎么会一个人参加这种蜜月旅行团?你女朋友或是老婆呢?”林齐修好奇的问。 像他这么优秀的男人,她直觉他一定死会了。 他高壮挺拔的身材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个女人倒追,而且看他的穿着不俗,要不是出身有钱人家,那他赚钱的能力一定也很不错,这种多金的男人,没有女人会笨得放过他。 “那你又是为什么呢?”西陵一帆不答反问。“你男朋友或是老公怎么会放心让你一个人出国旅行?” 其实对于她独自一个人参加旅行团的原因,他也挺好奇的。 他的问话让她的神色明显的黯淡下来,微笑自她的嘴角一点一滴的消失。 “说来话长。”林齐修不打算说出她那一段又臭又长的失恋史。 既然她不想说,他也就不便多问,那可能是段不好的回忆,他没必要再揭露她的伤口。 “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你又是什么原因?”笑意又爬上她的脸。 他的回答可就长了,他大概要从那个可笑的传说说起,就算她想听,他也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说。 “我这原因大概比你的长,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言下之意就是他现在不想说。 “不说就算了!”她对他扮了个鬼脸。 和他仅仅是萍水相逢,纵使她真的很好奇,但他既然不想说,她也没必要去深究其中的原因。 西陵一帆觉得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看她少说也有二十五岁了,竟然还这么活泼好动,完全没有成年人该有的稳重。 “走吧!”见到导游往外走,他催促着不知在发什么呆的她。 “喔。”林齐修慌忙的将视线自周守义夫妇身上抽回。 看见周守义亲密的搂着曾纯菁的背影,她觉得心又痛了,又想起她和周守义往日的恩爱。 想又有什么用,这一切已经来不及挽回,他已经是别人的了。 抛开脑中纠缠不清的思绪,她跟着众人的脚步登上巴士,选了一个离他们最远的座位坐下。 西陆一帆见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愁容满面,心想她真是善变。 无奈的看着她上车的背影,西陵一帆将行李推到巴士掀开的侧边,将行李交给司机放至底层,才提着随身携带的手提箱上车。 一上车,他的眼就不由自主的寻找林齐修的身影,他缓缓的走到她的旁边,和她隔了个走道坐下。 看她一直望着窗外,他仅是静静的注视着她,没有出声唤她。 随着车子的前进,一幕幕的景色自他们眼前掠过,他们始终透过同一扇窗看着同样的风景。 “我们这时候来到荷兰正是赏花的好时机,我们的第一站要到闻年全世界的‘库肯霍夫花园’,它的花海可是独步全球,来到荷兰若是没有去一趟‘库肯霍夫花园’可是一大损失。这个郁金香花园可不是整年都开放的,它只有在郁金香花期才对外开放,专程来赏花的人还不见得能进入花园参观。现在是五月初,正好是郁金香的花期,所以旅行社特意安插这个行程,让大家能欣赏郁金香之美。” 一名台湾藉的女性地陪拿着扩音器对众人继续解说: “我会要司机走郁金香花田的华路线,花田绵延形成一条三十里的花道,各色郁金香连成鲜艳的色带,这可是荷兰有名的三十里花道。今日大家既然来到荷兰,要是没有见到花道也算是白来一趟。” 郁金香是荷兰人的骄傲,更是他们赖以维生的经济来源,其价值不只是贩售图利,更加具有观光利益。 “范小姐是台湾人,她飘洋过海嫁到荷兰来,所以让我们觉得很有亲切感。”导游为大家介绍这位台湾藉地陪。 耳边虽然听到解说,但林齐修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车外的风景上。 “好美的国家!”她忍不住赞叹。 一大片绿油油的农田中有栋白色的农庄,即使屋舍简陋,但是那种清新的感觉是水泥丛林所没有的。 西陵一帆和她看到同样的景色,对于她的赞美他是心有同感。 纯白的木屋,前有小花园,房屋四周被绿色的大树及植物所包围,与大自然融合成一体的住家,没有人会不觉得美的。 “请大家看窗外,这就是三十里花道!”范地陪又开始跟大家解说。“本来应该是要让大家骑着单车逛花道,让你们自己去体会置身于花海中的乐趣,但是因为我们时间有限,再加上现在花田几乎都快采收完毕了,仅剩几处零零星星尚未采收的花田,所以我们就请司机慢慢的行驶,让大家坐在车上参观这个花道。 若是大家能早一个月来到荷兰,不但花道还完整的保留着,还能见到花卉大游行,那可就真的是值回票价了。” 望着窗外的郁金香花田,林齐修还是觉得好美。 虽然只剩下少数几处仍保有完整的花田,但还是能看出花带的美,由小臂大,不难想象那一望无际的各色花带。 红色郁金香花带就像是丝绒红毯,橙色花带有如夕阳红霞,紫色花带让人觉得好浪漫;而黄色花带的鲜明凸显在各色花带中,令她最为喜爱。 她立即掏出相机,不停的按下快门,将她所看到的花带拍下。 要是能早点来荷兰就好了!对于没看到完整的三十里花道,林齐修颇感遗憾。 一见到美的事物她就忘了自己为何会出国,她现在眼里、心里只有这片花田,完全忘了先前周守义夫妇带给她的愁绪。 一旁的西陵一帆也拿出他的数位摄影机,将这片美丽的花田记录下来,一方面可留为纪念,一方面也可拿回家交差。 但当林齐修的背影出现在他的镜头内时,他就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那个拿着相机一直拍的孤单母老虎!”他故意这样称呼她。 听到背后有人叫她孤单母老虎,林齐修气得立即转身,她想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人敢这么说她。 当林齐修的脸转向他时,西陵一帆也将她的表情拍了下来。 “母老虎要发威了,这样的表情不拍下来太可惜了。”他故意逗她。 看到他手上的机器,林齐修知道他现在正在拍自己,她立即伸手遮住自己的脸,不让他拍。 “你做什么啦!” 经过长时间的飞行后,她的脸色不佳,连黑眼圈也跑出来吓人了,这种脸要是被他给拍下来,一路上一定会被他取笑个没完没了。 “母老虎快将手放下!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不知她的名字,西陵一帆只好乱叫一通。 “你闭嘴!”他要是敢再这么叫她,她一定会毫不考虑的扁他一顿。 林齐修转过身,不让他拍到她的脸。 “转过来啊!”光拍她的背影可不好玩。 “我才不要!”她又不是笨蛋,现在转过身只会落入他的魔掌。 “小气母老虎!”西陵一帆又替她追加了个封号。 不管他现在说什么惹她生气,她都不会轻易转身。 她是绝对不会做这种免费供人拍摄的赔本生意的。 穿戴着荷兰传统服饰的妙龄女子站在库肯霍夫花园入口处,供游客与之合照。 许多夫妻们一下车,便迫不及待的排队与她合照。 林齐修绕过他们,独自一人走到泛着绿波的湖旁,看着湖面上悠然自得的成对天鹅,她又忍不住用相机拍下。 “看到成双成对的天鹅,想到自己孤单一人,真是悲哀喔!”西陵一帆跟在林齐修后头,不知是心有所感,还是故意以此讥讽。 “你无聊啊!看到这么美丽的风景不知欣赏还发牢骚,真是浪费了二十荷盾的门票。”闻言!林齐修没有回头,只是边说边按下快门。 湖畔种满了郁金香及绿意盎然的大树,更有个通道可绕湖泊一周。 一边是湖,而另一边则是五颜六色的郁金香花圃,有方的、有圆的、有波浪形的、长条形的,每一种形状的花圃只种一种颜色的花,不会让人觉得杂乱。 林齐修站在花园前,蹲仔细的取好角度,不停的按下快门,完全不理会一直跟在她旁边的西陵一帆。 “你好像很喜欢郁金香?”见她看花比看人仔细,西陵一帆不禁感叹人不如花。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我这是在取材。”来一趟荷兰,郁金香带给她一种很特别的灵感,让她忍不住想要好好研究一番。 “取材?为什么要取材?”他可好奇了。 林齐修拍好后起身,往更里边走。 “我只能说这与我的工作有关,其余的我不能多说。”她是靠创意过活的,要是说太多,被人盗用去,她可就丢了饭碗。 她虽然是和西陵一帆边走边说,但是她的双眼不时四处张望,完全没有将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人放在心上。 看到黑色的郁金香花圃,她立即撤下西陵一帆,独自走了过去。 发觉身边的人不见了,西陵一帆赶紧寻找她的身影,在后头不远处的一个黑色郁金香花圃发现她蹲着的身子。 “你真是个工作狂,竟然无视于这浑然天成的美景,只顾着工作。” “你错了,我就是知道这个花园的美,才触发了我脑中源源不绝的灵感,想要将这美景留下记录带回台湾。而且这种黑色品种的郁金香在台湾根本找不到,我不多拍点,我会感到很懊恼。”这种红到发黑的花瓣可不多见,要是不多拍一点,回家之后感到后悔可来不及了。 见她专心的拍着花,西陵一帆不想吵她,他以数位摄影机拍下这个花园的景色,以转圈的方式将四周全录下,没有一个地方遗漏。 林齐修起身后就见他拍着景物,再看看来来往往的人群,她突然觉得她和他都是很奇怪的人。 “可以跟我说你在笑什么吗?”他的镜头仍对着她。 一回身就见她笑脸盈盈,此时不拍待何时。 “你不觉得我们很奇怪吗?”林齐修没有回答,反而问他,她想知道他是否有同样的感觉。 “有什么好奇怪的?” “别人都在拍自己或亲友,想让自己与这郁金香花园合影,我们反而是只顾着拍景色,完全没有想要留影,证明我们有到此一游。”她没有闪躲他手上的镜头,因为她等会儿也要拍下他,这就叫礼上往来。 “别人跟亲友一同前来,所以他们能互相拍,而我们却是独自一个人,除了拍对方之外,就只有拍风景了。”怕数位摄影机里的记忆容量会不敷使用,他边说边关上手上的机器。 “你说的没错。”林齐修拿起相机对焦,一连接了好几下快门。 “你拍我做什么?”西陵一帆举起手挡住自己的脸,不让她拍。 “你太慢了,我已经拍到了。”她的手指比他的手快多了。 她会想拍他的照片是想让朋友们看看这个在飞机上和她争吵的男人,除了这点外,她别无用意。 “你是记者吗?”如果她是记者,他会不择手段的要回底片。 “才不是呢!我的工作很复杂,我是个设计师,但也兼任企划、行销的工作,有时还要充当作业员,可以说是无所不做。”她大略的解说自己的工作。 既然不是记者,那她会拍他大概没有恶意。 “原来你是打杂的小妹。”西陵一帆故意曲解的道。 “什么打杂的,你太瞧不起我了。”在台湾她可是个小有名气的设计师,现在却被他说成打杂小妹,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他知道她生气了,故意用跑的让她追。 “你站住!”追不到他,林齐修命令要他停下来。 “笨蛋才会听你的话站住。”既然惹火了母老虎,西陵一帆可聪明的知道要先逃命要紧。 “你……”真是气死人了! 她就不信自己追不到他,她拼了命的在他后面追赶。 于是她追、他逃,两人追逐的身影穿梭在缤纷的郁金香花圃间。 第三章 倒在饭店软软的床榻上,林齐修累得不想再多动一下。 侧首看着窗外,被黑夜笼罩的德国,夜空的点点繁星和街道上人家的稀疏灯火相互辉映,就像一张由星星编织而成的大网,将这个陌生的城市紧紧的网住。 离开了荷兰的库肯霍夫花园之后,他们又搭上巴士,坐了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终于来到德国的科隆。 原本的行程不是排这样的,可是不知为了什么原因,导游将所有行程变动,大致上观光的点没变,变的是先后顺序。 对于行程变动她没有什么意见,反正她又不是抱着观光旅游的念头出国的。 没想到自己竟会因一时冲动而跟了周守义夫妇出国,真是难看极了!林齐修感到些许悲哀的闭上眼。 忽的,门铃响起。 会是什么人?她有些疑惑的起身。 反正来人不是导游就是服务生,要不就是那个和她一样神秘的单身男人。 “来了。”林齐修觉得对方真是急性子,也不肯多等一下,像是催魂似的不停按着门铃。 以为门外的人会是她猜的那些人之一,她没有拉上门键就将门打开,一见到在门外按铃的人,她惊讶的一愣。 “是你!你来做什么?”她回神后,立即转变脸色,神色不悦的瞪着眼前的男人。 “在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可以进去谈吗?” “周守义,你到底想做什么?”林齐修不懂他现在来找她有何用意。 他都已经抛弃她去和别人结婚了,她不认某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修,你别这样,难道我们不能好好谈谈吗?我知道你还爱着我,否则你不会大费周章的跟着我,而我对你也和以前一样。”周守义认为林齐修是因为忘不了自己才会跟着他。 听到他的话,林齐修立即火冒三丈。 “住口,别再跟我说什么爱不爱的,早在你要娶曾纯菁时,我们之间就一刀两断,没有任何情爱了。”她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要他别再往自己脸上贴金。 “修,给我解释的机会。”周守义低声下气的请求。 有什么好解释的?所有的事都已成定局,解释就能改变这一切吗?林齐修不认为他的解释会有多大的用处。 “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解释。”要是他将解释的话说出来他会轻松点,她不介意浪费点时间听一听。 “修,我们进你的房间谈比较好,在房门口太引人注目了。” “没那个必要!你有话就快说,我可没那个闲工夫听你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林齐修坚持不让他进门。 甭男寡女共处一室总是会惹人闲言闲语,而且他现在已是有妇之夫,他们更应该避嫌,不能做出让曾纯菁误会的举动。 见她如此坚持,周守义不安的望了望四周,发现走廊上除了他和她之外已无其他人,他才放心的说明来意。 “修,我虽然和纯菁结婚了,但是我心中想的、念的仍是你,我没有一刻将你忘记。娶了纯菁,我在公司就有稳固的地位,只要你现在还愿意跟着我,我保证会好好的照顾你,让你的生活无后顾之忧,甚至是你想要成为公司第一设计师的愿望,我也能帮你达成。” 周守义连忙说清楚自己的来意,他希望能拥有曾纯菁带给他的荣华富贵,更想拥有这个集美丽及聪明于一身的林齐修。 他的意思是不是要她当他的地下夫人?要她没名没份的跟着他? “你……你说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怕自己会错意。 她和周守义认识多年,她实在不敢相信他会有这么卑鄙的想法。 “修,你能不能先跟着我?等我得到‘辉煌珠宝公司’,我绝对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你一直委屈的当我的地下夫人。”当她看到她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时,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她。 周守义以为仗着往日的感情,林齐修一定会对他的提议感到开心。 听完他的话,林齐修的脸都绿了,她实在不敢相信,他竟会无耻到这种地步。 “你爱不爱曾纯菁?”林齐修打算听了他的答案再给他回答。 她终究也是个女人,在乎的也是他爱的人是谁。 而周守义打算给她一个会令她感动到痛哭流涕的答案。 “我从没有爱过她,我爱的人一直是你。”他深情的说。 听到他深情的告白,林齐修没有以前的感动,她反而觉得恶心得想吐。 他若是真爱她,就不会娶别人来伤她的心。 “那你为什么要娶她?” “我先前就跟你说过了,我娶她为的是地位、公司及钱,要不是看在这些我苦追不到的东西的份上,我才不会舍下你去娶她。”周守义义正辞严的解释,完全不认为自己追求名利的方法是错的。 这下子她总算是看清楚他的真面目,她反而庆幸他娶的人不是自己,否则她铁定无法忍受这样的背叛。 为此,她相当同情曾纯菁的遇人不淑。 她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却让人感受不到她的笑意。 “修,你是怎么了?”他觉得她的笑好恐怖。 “周先生,请你叫我林小姐,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同事,再也没有别的关系存在,你不必用那么亲昵的称呼叫我。”她要和他划清界线,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修……”他不相信她对自己的甜言蜜语及利诱完全无动于衷,他出手抓住她的手腕,想要继续说服她。 “你放开我!”不在乎会被人听见她的声音,她吼着命令他。 见他仍不肯放手,她使劲的挣扎,想要甩开他的手。 “你别这样,好好听我说。”周守义不肯放手,反而将林齐修的手握得更紧。 “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再听。” “修,你拒绝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他威胁道。 现在辉煌珠宝公司全由他控制,她若不识相点,他一定会让她吃不完兜着走。 “放开我!”她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 “你……”周守义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就被隔壁房的开门声给打断。 他抓住她的手,两人一同望向开门处。 西陵一帆开门想要到大厅的柜台传真文件,没想到一出房门口就见到这样的景象,他没有说话,仅是睁大双眼瞪着他们。 他们是什么关系?西陵一帆在心中不停的反复猜测着。 一见到是西陵一帆,林齐修立即抽回周守义强抓住她的手,走到他身边,状似亲昵的挽着他的右手。 “修,你这是做什么?”周守义无法忍受她与别的男人亲近。 “我说过,叫我林小姐。”她要他改正称谓。 “你想怎样都行,我们可以好好的谈。” 西陵一帆心中的疑云重重,不过他没有开口阻止她的亲近,他想先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再作打算。 “没有什么好谈的!”他谈来谈去还不是那些令人反胃的假情假爱,还不如不听。 她还没落魄到要成为第三者、破坏别人的婚姻,她的自尊及骄傲不容许自己为了一丁点的利益引诱、恐吓胁迫而低头,更不可能委屈自己当一个没名没份的地下情妇。 “我们之间五年的感情你难道能说忘就忘吗?”周守义不相信她在短时间之内就能忘了他们的旧情。 他还敢提她付出五年的感情!早在他要娶曾纯菁之时,她对他的感情就已经斩断了一半,而今天他的一席话更是将她未了的余情完完全全自她心中消弭。 “你没听过‘有了新欢,忘了旧爱’这句话吗?我现在心中只容得下我身边这个新欢,至于你这个旧爱,我早就忘记了。”她边说边露出甜蜜的笑容。 林齐修故意拿西陵一帆当挡箭牌,想让周守义能断了要她回到他身边的念头,也还给自己一个没有骚扰的清静生活。 “我不信你会这么快变心。”周守义不信她的说辞。 “我不是变心,而是死心。我浪费了五年的时间在你身上,既然你已经变心娶别人,我何苦再死心眼的盼着你?女人的青春有限,当好男人出现时,我当然要好好把握啊!” “你……你拒绝我当真不后悔?”等他回台湾后,他可是个总经理,要挽留她还是开除她,他有的是权利。 “祝你和曾小姐白头偕老、永浴爱河。”她绝不会后悔的。 “好,那你就别怪我无情。”既然她不想跟着他,他就不能留她。 对他的威胁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离开辉煌,而这一点她并不怕,凭她在公司的作为,要扳倒她可没那么容易;而且就算她离开辉煌,总还是会有识才之人肯用她。 “守义。”曾纯菁一踏出房门,看到周守义,她赶紧来到他身边。 “纯菁。”周守义立即换了张嘴脸,笑着牵住曾纯菁的手。 “守义,你怎么不说一声就出来了呢?”她有些不悦。 “我看你正在洗澡,就想到外头走走,一踏出房门才想到没告诉你,想要回头说也来不及了,因为门不小心关上了。”他小心翼翼的解释。 “嗯。”曾纯菁不想再追究他的悄悄离开,看到林齐修和西陵一帆,她随口问:“他们是……”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林小姐,我之前已经跟你介绍过了,而她旁边这位是她的男朋友。”周守义不慌不忙的为她介绍,方才和林齐修擦起的火药味好似已经消失无踪。 “周太太。”林齐修有礼的微笑点头。 一个公司的同事怎么会巧到和他们一同旅游?这其中必定大有文章。 曾纯菁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林齐修一会儿,觉得事情必定没有周守义说的这么简单,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他们的关系一定非比寻常。 “纯菁,我们回房吧!”周守义不想让曾纯菁和林齐修有所接触。 “那林小姐,我们就先走一步了上她对林齐修说。 “慢走。” 看着他们恩恩爱爱的背影,实在令人难以相信周守义方才的说辞。 林齐修放开挽住西陵一帆的手,转身想要回房。 “你有必要好好解释清楚!” 西陵一帆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去。 西陵一帆将林齐修强行拖入自己的房间,他用力的甩开她的手,使她站不稳的趺坐至沙发上。 她立即转身,见他将房门上锁,她不悦的质问:“你这是做什么?” 她揉揉被他抓疼的手腕,看着他渐渐走近。 西陵一帆坐在她对面的床上,锐利如鹰的双眼直盯着她。 “你和那个男的是什么关系?”他并没有察觉自己问话的口气充满了醋意。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和她素昧平生,她和周守义是什么关系根本和他无关,他没有权利知道,她也没有义务告知。 “就凭你刚刚拿我当挡箭牌,我就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 原以为她是独自一个人出国旅游,会参加蜜月团是误打误撞之下不小心造成的,没想到她竟有认识的人,而且对方还是个有妇之夫。 他相当介意那个男人和她的关系,从他们的谈话中就可听出他们关系匪浅,他要是没弄清楚,势必会一直胡思乱想。 她扪心自问和周守义之间没有做出任何亏心事,既然她光明磊落,根本不用三缄其口,大可大大方方的告诉他。 “我和他曾经是男女朋友。”林齐修娓娓道来她和周守义的过去。“他为了名利抛弃我和别人结婚,刚才还无耻的提出要我当他的情妇,我一直抗拒,他却仍不肯放弃,就在我们拉拉扯扯之时你正好出现,我忽然想到以你来让他死了这条心,才会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利用你。” 既然和他已是过去,她又为何会跟着他来度蜜月? “你跟着他来度蜜月是对他余情未了吗?” 林齐修脸上露出苦笑,对自己糊涂的冲动行为也是挺后悔的。 “应该说是不甘心比较贴切。和他交往了五年,都已经快要论及婚嫁了,在要决定订婚前,他却跟我说他要娶别人,而且为的是对方良好的家世及荣华富贵。我实在不甘心自己和他五年的感情竟然会输给一个有钱的女人,而且对方还是公司老板的独生女,这教我如何能甘心?” 她怨自己惟一输给曾纯菁的一点就是财富。 经她一说明,西陵一帆心中的担忧暗暗放下。 “他都提出还想和你在一起的要求了,你又为何不答应,将他重新抢回自己身边?”他好奇的想知道她心中的想法。 林齐修白了他一眼,觉得他的问题根本是废话。 要是她真的想把周守义抢回来,她早就答应他的要求了,说不定还会去破坏他们的婚礼,根本不可能到现在木已成舟才想要再介入他们之间。 “要是他今天没有说这一堆会惹人嫌恶的话,我也许会忘不了他,但是我现在已经将他自我的心中连根拔除。心中既已没有他,我又何必费心去抢呢?” 靶情的事已经是复杂难解的结,她若是硬要再介入、抢回——这个结就变成了无解的死结。 她知道自己直来直往的个性只适合谈简简单单的爱情,太复杂的感情对她而言是种负担。 “男朋友结婚,新娘不是你,你难道不会感到伤心吗?” 他见她如此平心静气,完全没有伤感,根本不像是个失恋的人。 她付出的感情可不是儿戏,当然也有心痛的时候,只是泪流过后,她还是要勇敢的坚强面对。 “该哭、该怨、该伤心、该痛苦……所有失恋的人该做的事我都已经傻傻的做过了,我现在已经不会再沉浸于悲伤之中,因为我终于看清楚他的真面目。失恋不见得是不幸、悲哀、凄惨的事,对我而言,反而是一种幸运、福气,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吧!” 嘴上说得豁达,但是她还是难以克制的红了眼眶。 西陵一帆见她说得都快哭了,他有点手足无措,知道自己不该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能选择沉默。 林齐修强忍着泪珠,不让它滑下眼眶,微微垂首,不想在人前落泪,更加不想让他看到她的泪水。 饼于沉默的气氛让两人都觉得尴尬,他们尽量回避对方的视线,怕四目相接时不知该开口说什么。 忽地,一阵门铃声响起,西陵一帆觉得这门铃声响的正是时候。 “我去开门。”他起身离开林齐修的视线。 她趁他开门的时候赶紧拭去盈满眼眶的泪珠,随即揉揉眼角,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想哭的样子。 “西陵先生。”门一开,出现的是随团的导游先生。 “有事吗?” “明天七点在大厅集合,用餐完毕后,我们要一起畅游科隆。”导游翻着记事本,对西陵一帆说。 “我知道了。”对于明天的活动,他是没啥兴趣。 “对了,西陵先生,你知道你隔壁房的林小姐去哪儿了吗?我按了好久的门铃都没人来开门。”他以为西陵一帆可能会知道林齐修的下落。 因为西陵一帆高大的身子遮住了导游的视线,所以他没看到坐在里头沙发上的林齐修,才会这么问。 “她……”西陵一帆犹豫着是否要告诉导游她在他房里。 “导游先生,你找我吗?”林齐修忽然出现在西陵一帆身后。 导游原本很惊讶她的出现,但是遇过无数这种状况的他很自然的掩饰掉自己讶异的表情。 “我是要跟林小姐说一声,我们明天七点在大厅集合,用餐完毕后要一起畅游科隆。” “我……我明天想要休息,我不去。” 她还没把握自己明天面对周守义时能保持平静,可以不在乎他今晚所说的话,所以她宁可选择逃避。 “这……”他从没见过有人花了钱出国还不想玩的。 “我也不去。” 两个人都说不去,他用猜的也能知道其中的原因,既然人家小俩口想要单独相处,他也没有打扰的理由。 “那明天的行程就将你们去除。”导游划掉他们的名字后就离去。 见他走了,西陵一帆就要关上房门。 “等一等。”林齐修见他又要关门,赶紧喊住他的动作。 “怎么了?” “我也该回去了。”已经很晚了,她不好再继续待在他房里。 西陵一帆侧身让出个空间让她能够出去。 “晚安。” “等一下!”他唤住她,忽然想到有事要跟她说。 “还有事吗?” “明天七点我会准时去敲你的门,你可别睡太晚了。”他叮咛她别睡到延误了时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懂他话中的意思,反正她明天又无事可做,她想睡多晚都不关他的事。 “你照我的吩咐做就是了。”西陵一帆不想多说的关上房门。 “喂!” 看着房门就这么关上,林齐修颇为无奈的走回房间,却看见自己的房门已经关上。她反射性的掏了掏口袋,想要找开锁的卡片,却发现口袋里空无一物。 天啊!她竟然忘了将卡片带出来! 都是他们害的,林齐修蹙紧双眉,边抱怨边坐电梯下楼,她得去柜台找服务生来帮她开门。 真是倒霉透了! 第四章 德国时间早上七点整,西陵一帆的手指准时按上林齐修房前的门铃。 “吵死了!”睡得正香甜的林齐修以被子将整个身子罩住,嘴上还喃喃自语的抱怨。 像是不叫醒她不罢休似的,铃声几乎没有间断。 再会睡的人也会被这吵死人的铃声吵醒,林齐修睁大刚睡醒的惺忪双眼,瞪着天花板。 响彻房内的铃声让她越来越烦躁,她眼中有着炽热的怒火跳动。 她立即翻身起床,连拖鞋也来不及穿,火速的打开房门,想看是哪个神经病一大早不睡觉故意来扰人清梦。 “吵什么吵!”一开门,她不小的火气就直接轰向来者。 来人看她头发零乱、穿着睡衣,显示她是被他所按的铃声吵醒的。 “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七点会来找你吗?你怎么还在睡!”她竟然没有将他交代的话听进去。 一见是他,林齐修一堆抱怨的话立即月兑口而出。 “拜托!你没事按我的门铃做什么?你只说七点来找我,又没有说是为了什么事,我又不是吃饱没事一大早起床等你。我快累死了,你就行行好放过我,让我好好的睡一个好觉,别再来吵我了。” 她话一说完就想要关上房门。 西陵一帆立即伸手抵住她的房门,不让她关上。 “快点去刷牙洗脸,我们吃完早餐后要去逛逛科隆的风光,可没空让你拖拖拉拉。”他说明来意。 听完他的话,林齐修立即翻白眼。 “我昨晚就说我不出去,我想要睡觉,你不是也有听到吗?” 她会不想出门是怕遇着周守义,怕自己一见到他会无法控制的对他咆哮,或者对曾纯菁说出昨晚的事,与其担心自己在冲动之下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她宁愿选择逃避。 他当然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他不允许她以鸵鸟的心态来逃避。 “都已经到国外了,要是不出去走走、看看,仅是把大好的时光浪费在睡觉上,你不觉得很不值吗?”他堂而皇之的踏入她的房内。 “那也是我的事,你管不着。”值不值得是由她来评估,而不是由一个外人、旁人来断定。 林齐修想将他推出房门外,却反而被他躲过。 “快去梳洗吧,我坐在这儿等你。”他指着床前的沙发椅。 “我不……” 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将她推入浴室内,并关上门,阻断了她想要说的话。 “我就算现在梳洗也来不及,我昨晚就跟导游说不去了,他现在根本不可能还在等我们。”浴室内传出林齐修闷闷的说话声。 “谁说我们要和他们一起畅游科隆?我是要充当一天的导游,单独带你探险,好好了解这个古意盎然又充满现代化的城市。” 他早就猜出她不想出门的原因,不外乎是想避开那个男人,所以他在昨晚早就打定主意要带她参观这个他并不陌生的城市。 浴室的门忽然被打开。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跟旅行团的人一起,而是只有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西陵一帆肯定的点头。 “你干嘛不早说!”林齐修慌忙关上门。 浴室里传来一阵阵的水声,不时传来东西掉落的乒乒乓乓声响,显示她现在正手忙脚乱着。 听到声响,西陵一帆脑中浮现里头她忙乱的情景,他难忍的莞尔一笑。 她大概是迫不及待想要出门了吧?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下着蒙蒙细雨的早晨,令人感到些许的寒意,林齐修一下计程车就赶紧拉拢外套的领口,不让寒风顺着领口吹入衣内。 “我们要到哪里去呢?”她询问一直看着路线图的西陵一帆。 “探险。”他简要的回答。 “探险?”她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他既然信心满满的带她出门,想必他应该相当了解这个城市,可又怎么会说要去探险呢? “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以德文译音和中文的‘洞’同音!它可是科隆镑路线的火车和地铁的车站,是重要的交通中心,在这儿不管是换车、转换路线都很方便。”他详细的说明一番。 通往科隆镑小镇的铁路及地铁全都在这儿交汇,所以西陵一帆才会选择由这个地方当探险的起点。 “那和探险有什么关系呢?”听了他的说明,她还是不懂。 “这是火车和地铁的路线图,上头有各个站的名称,你就任选一个车站,我们就搭火车或地铁前往,不但可以欣赏沿路的风光、美景,下车后还可以四处参观。” 他所谓的探险是指前往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游览。 “原来这就是你所说的探险。”她终于懂他的意思了。 “你快选一个地点吧!” 看了看路线图,林齐修点了个火车的终点站。 “就这一个吧!”她的手指点在上头。 西陵一帆详细的看了火车路线号码、月台及时刻,他带着林齐修登上月台,并在月台的自动售票机买了两张车票。 当月台的数字时钟显示八点二十分时,火车准时的进站。 “天啊!好准时。” 见她像刘佬佬进大观园似的惊叹,他越来越觉得和她在一起很有趣。 “上车吧!” 上了车厢坐定位之后,林齐修觉得有点奇怪,月台上除了那个吹哨子管理月台的人员之外就没有其余的人,那查票员呢? “没有人检查车票吗?” “有啊!” “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她四处张望,想找出查票员的藏身之处。 “查票员会不定期、不定时的上车验票,所以不管上车还是下车都没有检查车票。你想要看到查票员,就要看你的运气好不好了。” 除了她之外,大概没有人会想看到查票员。 “德国人这么守法吗?”林齐修抱持怀疑的态度。“如果台湾也这么做的话,铁路局可就亏死了。” “他们守不守法我是不知道,不过要是被查到没有买票搭车的话,可是会被重罚好像是票价的五十倍喔!” “这么多啊!”重罚之下必有守法之人,难怪大家都会乖乖的买票。 她觉得这个方法还不错,可以减少售票员、查票员的人力资源,这些人员的薪资开销省下来可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不过,最重要的就是要人人守法不坐霸王车,否则铁路局肯定会因亏损连连而关门大吉。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观赏着窗外的景致,窗外的水泥建筑物渐渐减少,绿树及木造屋舍渐渐多了起来。 “你选的这个地方大概是个住宅区。”西陵一帆说出他的猜测。 “你怎么晓得?”她胡乱点的地方,他应该也没去过才是。 “要不要打个赌啊?” “赌什么?” “嗯……输的人请对方吃中餐。”想了一会儿,他才想到这个对他而言不痛不痒的赌注。 “好,我赌。”林齐修不多加考虑就立即应允。 “你还真是干脆啊!”依他看来她真是赌性坚强。 “反正我至少有二分之一赢你的机会,我为何不赌?”她天真的以为自己仍有一半的胜算。 西陵一帆知道他占了个大便宜,这个赌注她根本是毫无胜算,因为他可不是第一次来科隆,他随便猜也能八九不离十的猜出个大概。 她输定了! 将近三十分钟的车程,火车终于抵达了终点站。 西陵一帆和林齐修随着车里的乘客鱼贯走出,当踏上月台的那一刹那,她知道自己赌输了。 “被你猜对了,真的是住宅区,这次打赌是我输了。” 四周全是木屋,家家户户都有个小花园,种着花草树木,将白色的屋舍点缀得绿意盎然,这儿左看右看、横看竖看都像是住宅区,她就算想要辩驳也争不赢事实。 愿赌服输,她已经认命的要掏腰包请客。 “走吧,我们去逛一逛。”西陵一帆率先举步要离开月台。 和她打赌只是一时兴起,他现在赢了,却绝口不提打赌之事。 其实他并未将打赌的事当其,不管他是输是嬴,他都不可能让一个女人付钱请客,这可有损他大男人的面子。 “好。”林齐修默默的跟着他走。 小小的斜坡两旁全是高大的树木,走在其中,好像置身于绿色隧道内。 他们走到斜坡的尽头,入眼的是一片整齐画一的房舍,与笔直的街道配合,就好像是棋盘的格子。 “哇,好像是桃花源。”她忍不住赞叹。 一登上斜坡,她才知上头别有洞天。 两人缓步而行,发现街道旁有棵大树,树上挂满了小小的彩色灯泡,在白天还一闪一闪的也颇能吸引人的目光。 “这是家小酒吧耶!”她没想到在住宅区中也有酒吧。 “这间酒吧开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其顾客群大概是这附近的住家。你要不要进去看看?”见她对这间酒吧如此有兴趣,他主动邀请。 “好啊!” 林齐修走上前去推开门,在吧台前聊天的男女立即噤声,全将视线移到她的身上,害她紧张的回头望着在她身后的西陵一帆。 这种地方上的酒吧来的几乎都是熟客,现在突然出现不同人种的陌生人,他们会感到惊讶也是正常的。 “别紧张。”他拍拍她的肩安抚,越过她走在前面。 此时有个服务生打扮的人领他们坐到靠窗的座位。 “你喝不喝啤酒?”西陵一帆问着正好奇张望的林齐修。 “我不敢喝酒。”她这个人只要一沾到酒就反胃,即使是酒精含量再低的酒她都敬谢不敏。 “那你喝苹果汁好了。”他替她拿主意。 西陵一帆点了杯啤酒及苹果汁。 “德国人将啤酒当成白开水喝,你要是不会喝啤酒,来到德国是很痛苦的。除了果汁之外,我想你大概也不会想喝德国的开水,那种咸咸又会冒泡的开水,比起啤酒更加令人难以入喉。” 那种咸咸又会冒泡的开水喝起来就像是咸汽水,他是到了不喝不可时才会勉强自己去碰这种德国矿泉水。 他一直觉得德国人真是奇怪,他们会烧开水泡咖啡、红茶,但就是不会将经过煮沸的水当成开水饮用,只要提到水,他们送上来的都是像苏打水的咸矿泉水。 “那种水我当然吞不下去。”她想起她在不知情之下喝下的第一口咸矿泉水。 她那时几乎是快喷出来,但是考虑到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水吐出来很不雅观,她才苦着一张脸强迫自己吞下。 自那次之后,她几乎是闻“水”色变,不敢再碰白开水一下。 看来她也曾遭受过德国矿泉水的荼毒;才会紧皱眉头附和他的话。 “这种令人避之惟恐不及的矿泉水可是贵得很!一杯水比啤酒、果汁还要贵。”当服务生将啤酒和果汁送来时,他又补充说明。“你的这杯罐头苹果汁和我这杯啤酒的价格差不多,就算便宜也便宜不了几角的马克。” “就因为啤酒和其他饮料相比便宜多了,所以德国人才会宁愿喝啤酒也不要喝果汁或是矿泉水。”林齐修下结论。 “聪明!”西陵一帆颇赞赏她那一点就通的脑袋。 他端起杯子慢慢啜饮,解解渴。 林齐修觉得他是个很神秘的人,目不转睛的直盯着他,在心中一直猜测他会跟团来到德国的原因。 靶觉到她灼热的视线,他不解的问:“你为何一直看我?” “不管是搭火车、地铁你都会,对德国也有相当程度的了解,相信没有跟着旅行团你也有办法在德国畅行无阻,那你为什么还要多花钱跟团出国,而且还是跟蜜月团?” 她早就很好奇的想要知道其中的内情,刚好现在有这个机会,她乘机问出口。 “这可就说来话长啊!” 他若是要说明就要从西陵传说讲起,这样就会泄露他的身份,他不愿看到她知道他是西陵家的人时而露出贪婪的神色。 “反正我们的时间多得很,你可以慢慢说,我会很有耐心的听,或者你也能长话短说,讲重点就行。” 看来不说她是不会罢休,她一定会缠着他说。 “其实我到德国已经不下数十次,就算不跟团我也能平安的到达德国,我会参加旅行团是为了我妈的要求,而会执意加入蜜月团则是想要躲避女人。”他选择长话短说。 “躲避女人?你是要躲你女朋友吗?” “不是。”西陵一帆轻轻摇头。“是躲陌生的女人。” “为什么?”他的答案让她感到可笑。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一件事就是结婚,所以我一直尽量和女人保持距离,而我妈希望我能找到令自己动心的女人,就逼着我要参加旅行团。我既不想忤逆她,又不甘听她的话,所以才会阳奉阴违的参加蜜月团。” 照他的说法,他该是对女人避而远之,但是他却一再的接近她。 “我也是女人啊!”难不成他不将她当成女人? 林齐修的一句话重重的击上西陵一帆的心头。 对啊!他怎么会一再的主动亲近她,完全将自己的“不婚主义”、“排女政策”忘得一干二净? 为什么他会忘了她也是女人呢? 此刻,他对于自己异常的行为感到迷惑。 一整日随处乱逛下来,不管是僻静的住宅区还是熙来攘往的闹区,林齐修总算是了解了科隆的概况,也认识了这个古意及现代并存的城市。 相较于林齐修的好兴致,西陵一帆可就没那么开心了。 他表面上是挂着一张笑脸,不厌其烦的解释她所提出来的各种问题,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直反复思考着困扰住他的问题。 以他不爱和女人有交集的个性,他应该和她保持距离,但是他却反常的一再接近她。 这是为什么呢? 对于她,他说不上来是喜欢还是讨厌,只是和她越相处,他就越会觉得她是个有趣的女人。 她坚强中的脆弱令他心疼,她坦荡、无隐瞒的个性及情绪令他悴然心动,她无邪的笑容撼动了他沉寂已久的心。 他承认自己对她是有点动心,但是只有动心仍无法动摇他不婚的坚定决心。 有一刻他以为西陵家的传说会应验在他身上,不过他虽然在异地邂逅了令他心动的女人,但不表示她一定会是他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他更加不一定会娶她。 没错,他是不会娶她。 “你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许久没听到他的声音,林齐修自然而然的询问。 “没什么。”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啊?”她没有心思去探究他的思绪。 现在时间已接近晚上六点,但天色却还明亮,完全没有夕阳出现在西边天空,她关心后续的活动。 “我们去吃德国猪脚。”他早就想要带她去那里了。 他们搭着地铁在“洞”下车,走出车站,爬上了通往科隆大教堂的阶梯,沿着高耸墙壁的边缘走到教堂前的广场。 “好古老的教堂。” 林齐修说道。眼前的教堂足足有十几层楼高,斑驳的花岗石墙壁显示其年代久远。 “若是能登上大教堂的顶楼,科隆的街景、建筑及莱茵河的风光就能尽收眼底了。” 西陵一帆说明一番。这个教堂现在具有的是观光价值,只不过年代久远的建筑不见得能承受得了络绎不绝的观光客。 便场上有许多流浪汉打扮的人各自在地上画了个方块,在长方形的四个角落摆上小盆子,他们就拿着腊笔在方块上画起图来,各自专心埋首于自己的画作中,不受来来往往的人潮影响。 “他们是……”德国这么先进的国家应该不会有流浪汉出现在街头吧? “别小看他们喔!他们可都是画家。” “画家?这怎么可能。”她不信他说的话。 “他们在六点过后时会聚集在广场前画画,路人要是觉得他画得不错,就在角落的小盆里丢下赏金。当他们作完画回家,清洁队的人就会来清扫,隔天又是干干净净的广场,绝不会有五颜六色的色彩残留。”这些地板画家俨然成了科隆的另一项特色。 “就和乞丐差不多吗?”林齐修这么觉得。 “他们不是乞丐,因为他们没有乞讨,他们卖的是他们的画、他们的才华。”在别人眼中也许会觉得他们是乞丐,但是他们自己本身却不这么觉得。 听了西陵一帆的解释,她觉得不无道理。 绕过他们的身边时,林齐修不忘丢下几枚铜板在小盆子里。 “我们要到哪里吃猪脚?” 西陵一帆带着她穿过广场,在大教堂旁的商店街中走进一条小巷子。 “听说这一家猪脚很好吃喔!”西陵一帆指着巷子里人满为患的一家小店。 看着这个由商店围成的小便场,人潮比大教堂前还要多。 她不禁要怀疑,科隆的人是不是都跑到这儿来了? 第五章 “你点这么多,我们哪吃得完啊!” 听到西陵一帆将每一种口味的猪脚都点一份,林齐修不禁忧心自己会被这些猪脚撑死。 “每一种口味都吃一点,吃不完就算了。” “没吃完很浪费耶!” 一头猪也不过只有四只猪脚,他总共点了八种口味的猪脚,少说也要杀二头猪,要是没吃完可真的很对不起贡献猪脚的猪呢! “怎么会浪费呢?”西陵一帆将他的见解分析给她听。“来一趟德国要花费的机票和旅费可是所费不赀,而且还要拨空前来,你如果没有乘机将闻名全球的德国猪脚一次品尝完,以后你若还想再吃正宗的德国猪脚,必须再来一趟德国,那可是金钱和时间的双重损失,所以我一次将所有的口味全点完,以长远的眼光来看,可不算是浪费。” 他的话乍听之下不无道理,可是经由她思考后,她觉得这是很牵强的说法。 第一,她不会有为了吃猪脚而跑到德国来的无聊举动;第二,吃猪脚只是顺便,而不是她来德国的主要目的,第三,她根本不爱吃猪脚。 所以,以长远的眼光来看,她是绝不会为了猪脚而跑到德国来,金钱和时间的双重浪费根本不会发生,而眼前吃不完的食物才是真正的浪费。 不过,这只是两人对于浪费的定义不一样,她也不便反驳。 “我猜你大概是个吃穿不虞匮乏的有钱人。”她先前就有这种感觉。 听他讲话的内容及用钱的态度,再加上他不俗的穿着,即使对于名牌没有研究的她也能猜得出他是公子哥儿的身份。 “哦?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难不成她是因为看他像个有钱人,才会刻意制造机会让他接近? 西陵一帆的脸上虽然还挂着他招牌的笑容,但是他的心中却罩上一层层的阴霾。 想不到她的城府比那些眼中只有荣华富贵的女人还要深沉,连阅人无数的他也会看走眼。 林齐修正想要回答他的话,服务生端来和盘子一般大小的猪脚令她惊讶得忘了开口说话。 天啊!这根本是猪的大腿肉,而不是只有骨头的猪蹄。 “其实我们两个人吃一份猪脚就够撑的了。”这么大的猪脚谁吃得完啊? 她的注意力已经被整桌的猪脚给吸引,完全没察觉到西陵一帆还等着她回话。 “你别光是看,快吃啊!”她催促他快动叉。 西陵一帆没有举起叉子,坚持想要听到她的回答。 “你真的认为我是有钱人吗?” 既然他想听,她就分析给他知道。 “有钱人分成两种,一种是看起来像有钱人,另一种则是真正富有的有钱人。看起来像有钱人的人穿要名牌、开要名车、吃要名贵餐厅,身上只要看得到的东西全都要说得出品牌;但是实际上回到家却是啃泡面、面包过活,这是标准的打肿脸充胖子。” 林齐修叉了块红烧猪腿肉送进嘴里,咀嚼过后才又继续发表她的看法。 “真正的有钱人不见得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他们有自己情有独钟的品味,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就是有钱人的气质而不是铜臭味。而且现在越是有钱的人越不能表露真实的身份,因为他们怕会遭人抢劫、勒索、绑票,所以越有钱的人就越想象个市井小民。 另外还有一种没有人猜得出来的有钱人,那就是乡下人家称之为‘田侨仔’的人,他们出门可能骑着脚踏车、破机车,穿的是买农药、肥料所送的衣服,不过事实上却是拥有好几甲地的大地主。” 听完她的分析,西陵一帆觉得很有趣,不过他想知道在她的眼里,他像是哪种有钱人。 “那你认为我是哪一种有钱人?” 林齐修这时将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我之前就说你是吃穿不虞匮乏的有钱人,那你当然不可能是回家啃泡面、面包的人,看起来更加不像是‘田侨仔’,所以你是真正的有钱人。”她肯定的说。 “何以见得?” 若光以这几点,他不认为她有办法下判断,除非她早就知道他的身份,猜测只是个幌子。 “你手上的表。” “表?为什么?”他低头查看自己的表是否有异常之处。 “你的表是‘媚卡儿’也就是西陵珠宝公司成立以来惟一推出的三款对表设计其中一款,西陵出产的三款对表价格是介于五万至十万之间,你手上这一支正好是最昂贵的那一款,一支表也要五万元。” 没想到她对西陵去年推出的三款对表这么熟悉。西陵一帆对于她的见识感到吃惊。 “这种表的价格并不特别昂贵,也不是什么名表,你怎么能凭一支表就猜测我是有钱人呢?” “光听你说话的口气就知道你是有钱人。一支五万元的手表是一般人一个月至三个月的薪水,就算有能力买这种表,也要省吃简用好几个月才狠得下心买下来。你会有这么轻忽、不在意的态度,那就表示五万元对你而言简直有如九牛一毛,根本不算什么。” 这就是她说的有钱人和没钱人的差别。 听完她的长篇大论,西陵一帆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是心中的疙瘩还是存在,他无法释怀她是看在钱的面子上才接近他。 “如果我是个没钱的人,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什么嘛!他竟然以为她贪图他的钱。 “你有钱是你家的事,根本与我无关!”她火大的拍了下桌子。 看她气得不轻,西陵一帆知道她不是为了钱才和他在一起;如果她是为了钱,她会低声下气的解释,而不是气愤难平。 “别气了,我是故意逗你玩的。”他赶紧陪着笑脸让她消消气。 此时!他不但是脸上笑了,连心也跟着开怀大笑。 他果真没有看错人。 吃完猪脚,林齐修觉得自己撑到快走不动了。 真是的,点了这么多猪脚,吃不完会觉得很浪费,所以她就一直硬塞、硬撑,想要全吃下去,却还是无法全部吃完。 靠在门边,她边等西陵一帆边喘气。 “走吧!”结完帐后,西陵一帆走到门口,在她的身边说。 林齐修跨步先踏出门口,却听到广场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及吵闹的喧哗声,她不由得停下脚步观望,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概是有人喝醉酒闹事,我们快离开吧!”惟恐遭受波及,他赶紧牵住她的手,穿过人群、走出巷子。 被他牵着手,林齐修觉得有一股暖流自他的手心传到她的身子。 两人并非熟到可以牵手的地步,但是她知道他牵自己的手并没有恶意,她若是硬要甩开,会显得失礼,只好任由他握着。 “所有的商店都关门了,德国的夜生活真是乏味啊!”走到商店街,看着一家家熄了灯火的店面,西陵一帆有感而发。 一到六点,街上只剩下餐厅、酒吧、情趣用品店和超市还开着,其余的店家全都停止营业了。 难道他和她的探险就要在这时候结束了吗?他实在有些不舍。 “才不无聊呢!”林齐修拉着他驻足在橱窗前。 虽然店门关了,里头的灯也熄了,但是每一家店的橱窗都还亮着灯光。 不爱“血拼”的她,现在正是可以参观商店的最佳时机。 “现在打烊了,我们爱看多久就看多久,没有人会在一旁唆。” 要是在营业时间内,老板或店员一定会缠着上门的顾客介绍兼推销,没有打算要买东西的她铁定会受不了。 看到商店的门面全都是玻璃,林齐修心中立即升起疑问。 “德国人都不怕小偷吗?” “为什么这么问?”她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西陵一帆模不着头绪。 “他们的店只有玻璃门锁着,没有设置铁窗及铁门,这要是在台湾,可能整家店都被搬光了。” 珠宝店和古董店竟没有森严的防护,随随便便一敲,玻璃就应声而破,里头价值不菲的货品轻而易举就成了偷儿的囊中物。 “说不定德国人很守法,不偷也不抢,另一个可能就是德国的警察和保全很厉害,能有效的保护这些商店,让人不敢以身试法。” 照他这么说,德国就成了大同世界,人人都奉公守法,心中没有贪念,否则就是中国古代的盛世,达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和平世界。 “你卡通看太多了吗?”她根本不信他的说辞。 “若不是这样,你有更好的解释吗?” 这下子,换他想听她的见解。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问他,他现在又反问她,她要是有办法回答才有鬼呢。 林齐修不想理会他,她将目光移至橱窗内排列整齐的首饰。 忽的,她看到一个令她颇为心动的戒指,对于这个戒指可爱的设计,她可是喜爱至极。 “你看,这个戒指的设计好可爱!,”她兴奋的指给他看。 “哪一个?”一说到首饰的设计,西陵一帆也兴趣满满的凑上前。 “就是这个弦月造型、四周镶着小水钻的戒指啊!” “是挺可爱讨喜的,不过我比较喜欢它下面的那个麻花造型,在交叉点上镶水钻的戒指,看起来比较高雅大方。” “真的也很好看耶!你的眼光不错喔。”她真心的称赞。 他可是西陵珠宝公司现任的总经理,也是未来董事长的第一人选,欣赏饰品的眼光当然不会太差。 西陵一帆是很想这么告诉她,但是现在还不是说明的时候,他还必须隐瞒他的身份。 两人又继续往下一家橱窗观赏,不停的讨论着自己的观感。 这条古老欧式建筑的商店街,卖的商品大多都是珠宝首饰、古董及衣服,最吸引他们目光的当然就是珠宝。 为数不多的商店,一会儿就逛完了,他们只好又往回走。 “我觉得你对珠宝好像很有研究的样子,你是做什么的啊?”他难得和她这么谈得来,不免对他的身份有些好奇。 “不可说。”他神秘兮兮的摇头,就是不告诉她。 “小气!问个职业而已,有必要这么神秘吗?”她有些不悦的噘唇。 他仅是笑一笑,对于她的娇嗔无动于衷。 当有必要表明身份时,他一定会坦白以告,只不过……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何日就是了。 也许,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走出商店街,西陵一帆与林齐修又回到大教堂前的广场,眼前热闹的景象让林齐修几乎睁大了双眼。 地板画家的人数比方才增加不少,而且他们的作品几乎都快完成了。 林齐修靠近一瞧,有人物画、风景画,各有各的特色。 “不知他们里头有没有画毕卡索那种抽象画的?”她回首问他。 若是画抽象画,打赏的人会不会比较多呢?她好想知道喔。 “这可就问倒我了,我没看过有人画抽象画。”他以前没看过,也没有问过人,当然无法替她解答。 “问他们不就知道了吗?”她心想既然不知道就找当事人问嘛! 林齐修自以为聪明的想要和专心作画的地板画家交谈,她用英文和他们攀谈,试了好几次,却没有得到回应。 “他们怎么都不理我?”她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聋子。 “你别忙了,德国人对于英文不太行,他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忍着笑意解释。 在德国吃过好几次语言亏的他知道和德国人交谈时不能抱太大的希望,不能奢望他们懂英文。 也许是德国的民族优越意识让他们很少去学习外来的语言,有时连餐厅的服务生也不懂英文,所以菜单上除了德文之外,还有图片及英文协助顾客点餐,至少用比的他们还看得懂。 不过像啤酒、苹果汁永……等等简单的单字他们大概都还懂。 “外国人的英文不是都很厉害吗?” 林齐修以偏概全的以为外国人在语言方面都很有天分,每个人至少会母语及英文。 “那可不见得,至少德国人除了从商及观光的人之外,其余的人很少接触英文,对于英文也都只是半吊子。” “这样啊!”林齐修有些失望。 她不懂德文,对方不懂英文,说了也是鸡同鸭讲,白白浪费口水罢了。 失望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她又发现新事物时,她的注意力立即被新的发现给转移,方才的失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大教堂高耸的墙壁边,有个身穿桃红色蓬蓬裙、头戴同色系欧式绑带圆帽的人,就像是由玩具店跑出来的大洋女圭女圭一般,他一动也不动的站在椅子上,一直保持同样的姿势。 “这是?” “这和地板画家有异曲同工之妙。”西陵一帆不直接回答,反而给了个提示让她猜。 和地板画家有异曲同工之妙?林齐修仔细的审视眼前的假女圭女圭,发现这个假女圭女圭下方的地上摆了个小塑胶盆。 啊!她知道了。 “他前面的小盆子是不是也供游客放置赏钱?” “聪明。”西陵一帆由口袋中掏出了个铜板亮在她的眼前。“你拿着铜板过去,放在小盆子里,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喔!” 林齐修听他这么说,她将铜板自他的手中取走,一步步的走向假女圭女圭。 她人还未到,假女圭女圭看到她就举起手对她招手。 耶!他会动! 她兴奋的快步走近。 当林齐修将钢板投人小盆子后,假女圭女圭立即以机器人头、手的动作方式表演了一段,就好像是一个会动的洋女圭女圭。 表演的时间极为短暂,当他的演出结束后,他又回到先前静止不动的状态。 看她笑得合不拢嘴,西陵一帆觉得自己好像也感染了她的喜悦。 “觉得怎么样?” “好可爱喔!” 一受到可爱事物的吸引,她就会忍不住大声惊叹。 西陵一帆实在不忍打扰她的好兴致,不过时间真的晚了,该是回饭店休息的时候。今天若是玩得太累,接下来的行程她一定无法随心所欲的游玩,那就可惜了。 虽然天色朦陇,没有夕阳余晖,但是表上的时间已经指着八点了。 “我们该回饭店了。” 林齐修抬头看天色,天空虽不很明亮,但都还能清楚的看见四周的景物,完全不像黑夜将要来临的样子。 “天色还很早啊!”她实在不舍得这么早结束。 “你若是要等天色全暗才肯回饭店,那可要九点过后喔!” 他无法一直陪着她游玩,他还必须回饭店处理些公事,也要整理明天所有的相关文件,再玩下去,他明天铁定瘫在床上无法办事。 “好吧!”导游都说要休息了,她再反对也无效。 两人缓缓的走下阶梯,来到“洞”车站打算招个计程车回饭店。 “你今天玩得开心吗?”虽然现在就结束有些扫兴,但他还是想知道她对今日探险的感觉。 “当然开心啊!” 有个这么有趣的导游相陪,她怎么能不开心。 见到她的笑容,西陵一帆不禁语重心长的说: “其实人生处处都有乐子,就看你如何去体会、去寻找让自己快乐的方式。懂得享受快乐的人不管处在多么艰难、苦涩的环境,他都能开怀大笑,与其说是苦中作乐,倒不如说是在痛苦中寻找快乐的泉源还要来得贴切。” 她适合开心的笑容,完全不适合愁绪满腔的悲情容颜。 “这就叫作笑也是一天,哭也是一天,为何不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她忍不住对他的一席话下结论。 “没错!”她的慧黠正是最迷人的地方。“快乐的道理你都懂,那你为何要逼自己沉浸在痛苦的深渊呢?” “我……我没有啊!”她的脸色微微一僵。 “那你昨晚为何要拒绝和旅行团的人同行?” “那是……那是……” 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我明白。”他对于她的痛处可是十分清楚。“一个不懂你的好的笨男人,你何必要时时挂心?就算你们在同一个旅行团时时相见很尴尬、很痛苦,但你根本不用在意他,你是来游玩的,又不是来追他的。” 他就是看不惯她为了一个负心的男人而将她最灿烂的笑颜隐藏住。 “你要让自己这一趟的旅程多采多姿、开心又快乐,那你所花费的金钱和时间才值回票价。” 他怕她会忘记,一再的叮咛。 “我知道了。” 她接受他的劝告。 坐上计程车,两人默默无语,而林齐修的脑海中一直不停重复的想着他方才说过的话。 她的情绪不该被周守义左右,这是她自己的人生,要哭还是要笑都该由自己作决定。 她才是自己情绪的主人! 第六章 “累死人了!”林齐修出了浴室后,一古脑儿的坐在床榻上。 当和那身份神秘的男人在一起时,她完全都没有感到疲倦,怎知回到饭店后,她一沾上舒服的床榻,才惊觉到自己原来是这么疲累。 她勉强撑着身子到浴室内洗了个热水澡,累得连头发都懒得在浴室以吹风机吹干,只在发上包了条毛巾吸水了事。 将双腿伸至床上,她以双手轻揉重槌,按摩隐隐泛着酸痛的两边小腿肚。 她这样一整日的东奔西跑下来,这双腿直到现在才发出抗议,可真是很给面子,如果玩到一半就累得走不动,那可就真的扫兴了。 觉得双腿舒服多时,她松开发上的毛巾,手抓住毛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发丝。 想着她等会儿可真该要好好的睡一觉,否则明天可没体力再玩了。 一想到明天又要和他一起去探险,她的嘴角就微微上扬。 她不禁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倏地,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扰醒了沉浸在冥想中的林齐修。 会是谁呢?该不会又是周守义吧? 她这一次没有冲上前直接开门,闭起左眼,将右眼凑到门板上的猫眼查看来者,打算看清楚来人是谁后才决定要不要开门。 一看到导游那个被放大的脸,她赶紧开门。 “导游先生。” “林小姐,很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你。” “没关系,有什么事吗?”她猜他会来接她的门铃一定是有事。 “明天我们就要离开科隆了,七点在大厅集合。”他会不嫌麻烦的一个个当面通知,是要让人印象深刻,不易忘记。 “我知道了!谢谢你。” “那你早点睡吧,祝你有个好眠。” “谢谢。” 导游刚转身要举步离去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立即转身,想要顺便问问她。 “林小姐和西陵先生是旧识吗?”他小心翼翼的询问。 他先前是认为他们之间有不伦之恋,才会故意假装不认识,单独报名参加蜜月团以避人耳目,到了国外再假装是巧遇。但是,明天过后,一个继续留在科隆,一个却是跟着旅行团往下个行程移动,这可真是把他给搞糊涂了。 “西陵是谁啊?”她的记忆中没有认识叫西陵的人。 “林小姐,你别开玩笑了,你和他出去了一天,现在还想要装蒜,不嫌太迟了吗?” 出去?喔!难不成导游说的是他?原来他叫西陵。 “不是的,我是参加旅行团后才认识他。”她实话实说。 “原来是这样啊!看你们这么好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认识了呢!我就觉得奇怪,要是你们是旧识的话,他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先离去,自己留在科隆。” 他刚刚说什么?她怎么听不太懂他的意思? “谁要留在科隆啊?”明天整团的人不是都要离开了吗?怎么会有人不走呢? “就是西陵先生啊!难不成你不知道吗?”啊!糟了!他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不……不是的,我只是一时反应不过来而已。” 林齐修听到导游带来的消息后相当震惊,但她还是佯装镇定,不想让他知晓她其实是不知道的。 “导游先生,我感到有点累,我想睡了。”她几乎是下逐客令的说。 “那……晚安。” “晚安!” 不等他转身离去,林齐修立即关上房门,捂住嘴不让自己大叫出声。 他要留在科隆!没想到他竟然明天就要和她分开了,她还以为至少他会陪她至这个旅程结束。 难怪他会跟她说那一席话,林齐修终于知道他语重心长的原因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明天天一亮他和她就会分离,所以他才会开示她,为的是让她即使没有他在身边也能开开心心的游玩。 为什么他不直接告诉她呢?为什么要隐瞒呢? 要是方才导游没有对她提起,她不就要等到明天出发时才会知道,到时她可能连向他说声再见的机会也没有。 枉费她将他当成朋友看待,他竟然想要和她不告而别! 一想到他的恶意欺瞒,她顿时怒火中烧,顺手拿起搁在桌上的开锁卡片,想到他的房间质问他。 她一定要好好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西陵一帆正埋首于公司传真来的信件中,当他静下心思考着该如何下决定时,门铃声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来了。” 当他打开房门的那一刹那,见到脸色不悦的林齐修,他关心的问:“你脸色这么难看,是怎么了?” 沉默的凝视着他好一会儿,她才幽幽的开口:“你要继续留在科隆?” 她知道了!西陵一帆对于她的知晓感到讶异。 他原本打算让她在临行前才知道,这样只要一声“再见”就可以将这次的偶遇画下句点,斩断自己内心复杂的思绪。 “进来再说吧!”这个话题若要说完,非一时半刻能解释清楚。 西陵一帆倒了杯水给她,拨弄着头发,烦躁的在她对面的床畔坐下。 “既然你都知道,我也就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为什么你不直接告诉我你要留在科隆?”林齐修神情哀怨的问。 她知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分离是早晚的事,她早就有心理准备。她最在乎的是他没有当面告诉她,是她透过第三者的告知才知道这个消息。 “你终究是会知道,早与晚有差别吗?”不管她知不知道,都不能改变他要留在科隆的事实。 听到他这么回话,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歇斯底里的说了一连串的话。 “你有事留在科隆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叫作西陵我也不知道,我气、我恨、我怨为什么你的事都是由别人告诉我,而不是由你开口说。既然我早晚都会知道,那你为何不事先告诉我?你知道当我由别人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有多难过吗?” 女人真是宠不得的,才不过对她好一点点而已,就想插手管起他的事。 他这辈子除了被他老妈管过之外,其余的女人想要管他,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他绝不会让她们得逞。 “你以为你是我的谁?我的事有需要一一向你报告吗?”他冷着声音无情的说。 原以为她和别的女人不同,怎知天下乌鸦一般黑,在知道他的身份后,她和别的女人一样想要巴着他,以求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她并不想过问他的事啊! 林齐修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如此冷酷的男人和白天温柔带她畅游科隆的男人竟会是同一人。 “不然我该怎么说?”西陵一帆讥笑的反问。“你不是看上我的财富,才硬要巴着我吗?你不是早以我的女人自居而过问我的事吗?你难道不是奢望有朝一日能飞上枝头当凤凰,好过着少女乃女乃的生活吗?” 女人接近他都是为了钱财,她当然也不例外。 钱!钱!钱!他为何开口闭口都是钱!好像人人都是看上他的钱才接近他的。 她一来讨厌人家这样误会她,二来她之前就是输给了金钱,虽然她喜欢钱,但是她也同样痛恨钱。 之前的周守义没钱想要钱而抛弃她,眼前这个男人因为太有钱而误会她,她这一生的幸福全被万能的金钱所破坏。 “我要钱我会自己挣,我从不希罕你的钱!你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就可以任意糟蹋人吗?我不屑从你身上得到一分一毫的臭钱!” 她若是拜金女郎,她早就让富商包养,怎么还会沦落到整日看人脸色过日子? “你要去要留我根本不想过问,更不想追问,我只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你事事都要瞒着我,别人知道的事就惟独我不知?我拿你当朋友看待,连最不堪的事都没有隐瞒的告诉你,而你呢?防我就跟防贼一样,事事都瞒着我,不让我知道!” 她一脸嫌恶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见钱眼开的女人,难不成是他误会她了?西陵一帆在心中暗忖。 “无所谓了,反正我们明天分开后也许这一生都不会再见面,你当不当我是朋友都不重要。再见!”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明知以后不会再见面,她仍执意道声再见再离去。 见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刹那,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追上去。 当她的手握在门把上正要打开门时,他靠上前去压住她的手,不让她如愿的打开门。 “你做什么?”他不是讨厌她吗?那又为何不让她走? “我……”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阻止她离去,他还没有想清楚就行动了。 “我道歉。”他低声下气的陪不是。 伤了人之后再道歉、陪不是就希望人家原谅他,这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放开我!”她挣扎的想要推开他。 “我不放!”西陵一帆将她拦腰抱起,放到他的床上。 “你想做什么?”躺在他的床榻上,她的心中充满不安,她立即坐起身防备的看着他。 “我根本不拿你当朋友看!”他不喜欢和她仅是朋友关系。 他的话狠狠的刺伤了她的心,她假装不在意的自嘲:“你当然不会当我是朋友了,一个又穷、又卑贱的女子怎么配得上当你这个有钱公子哥的朋友。” 林齐修伶牙利齿的讥讽他并没有放在心里,他对着她意有所指的说: “一个未婚的男人和一个单身的女人当什么朋友,在我的眼里,我只当你是女人,绝不可能和你成为朋友。”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话让她心慌。 西陵一帆爬上床,一步步的接近她;而她看见他靠近,急急忙忙的往后退,不多时,她的背已抵上床头的墙。 他的双手分别抵在她的两侧,将她锁在他的臂弯里,哪儿也走不了。 “我想这样!”他的头缓缓的俯下。 看着他的脸在她的面前放大,林齐修当然了解他的意图,她想要闪躲,但在他的注视下,她的身子像被钉住了般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的任由他的唇覆上她的…… 无数次的交欢之后,原本沉睡在西陵一帆怀抱里的林齐修自他温暖的怀抱中幽幽醒来,她静静的望着他熟睡的容颜,贪恋的多看了他好几眼。 这一夜已经结束,纵然有再多的不舍,她还是要离开。 手轻轻的拿起他环在自己腰上的大掌,她小心的移动身子下床,不想让自己吵醒熟睡中的他。 她拿起枕头塞到他的怀里,让他怀中不会感到空虚。 穿妥好身上的衣物,她走到桌前坐下,取了纸笔,写下留言的字条。 西陵: 当你睡醒时,我也许已经离开科隆了,很开心在这段孤独的旅途中有你的陪伴及照顾,我真的很高兴认识你。 你说我是你的情妇……是的,我是你的“一夜妇”,我只能在这一夜放任自己随着你沉沦,醒来之后,我又回复到以前的我,也到了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很谢谢你称赞我是世上最诱人的情妇,我会将你的赞美铭记在心。 很抱歉的是,我不能再当你的情妇了,因为渴望天长地久的我没有资格当一名情妇。 今日别离后,我们也许无再见面之时,但无论我身在何方,我会衷心的祝福你,期盼你往后的日子幸福、平安。 珍重再见。 将字条压在杯下,齐修走回床畔再次凝望他。 她的泪水不知何时滑落下来,滑至她的嘴边,当她开口时,她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再见。” 她苦涩的道别,含着泪水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去。 第七章 半年后 望着电脑萤幕上巧笑倩兮的可人儿,西陵一帆再次恍惚失神。 与她分开已经事隔半年,每次只要他闲暇没事效之时,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然后就忍不住打开电脑所存的档案,看着她的影像想着她。 其实,要找到她并非难事,只要透过么弟一成,她的资料就能轻而易举得到。 但找她做什么呢?还要她当他的情妇吗? 他知道她并不想当任何人的情妇,会当他的一夜妇已经是勉为其难了,她不会肯再当一次。 不想结婚的他根本给不起她天长地久的承诺,既然给不起,倒不如就这样断了音讯也好,相信时间一久,他一定能忘了她。 只是……要花多少时间来忘了她呢? 半年过去了,和她在一起的回忆仍然那么清晰,完全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模糊记忆,他不知道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不再想起她。 “唉——”他不禁叹了口气。 在她离开后,他就知道她不是爱上他的钱,否则她大可留在他身边当他专属的情妇,而且以她对西陵珠宝这么熟悉,她要找他也是易如反掌,她若是后悔自己的决定,也能来找他,但他就是等不到她的人。 这么难得的女人就这样放她走,他扪心自问是否会后悔? 会的。他知道自己铁定会后悔。 像她这样的好女人,他这一生可能再也遇不到了。 但是,后悔有用吗?视婚姻为畏途的他根本给不起任何承诺,他再后悔也不能去寻她,让她永远守在他身边。 “唉——”他再次重重的叹气,右手移动滑鼠的游标,关上他存在电脑里有她影像的档案。 思念之于他是多余的。 “我不赞成!”在会议室内一片赞成的声浪中,突然响起的女人尖锐的反对吼声是如此的引人注目。 众人将目光全移到站起身的林齐修身上。 “林小姐,眼前我们势必要以降价来刺激消费者的购买欲,这样我们才能和西陵珠宝公司一较高下。”瞪着站在他面前反对的女人,周守义僵着笑容再次解释他的提议。 这个林齐修真是惹人厌,每次都反对他所提出的企划,他总有一天要拔除这个眼中钉、肉中刺,让她离开辉煌珠宝公司。 周守义在心底暗自思量,但表面上仍佯装无害的笑意。 “总经理,我们公司的主要消费大多是有钱的夫人或小姐,降价策略只是降低我们产品的等级及格调,在市场上只会显得我们的珠宝比起西陵珠宝的媚卡儿更为低等,而且对于营业额没有多大的助益,反而会因此坏了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高级品牌形象。”林齐修解释她反对的理由。 她继续说道:“一、二万元对有钱人而言只是九牛一毛,根本无关痛养,在购买上,他们会宁愿多花点钱买品牌响亮的珠宝以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对于特价品,他们会有那是劣质品的想法,反而是避而远之。” 听了林齐修的细心解释,终于有人不理会周守义的胁迫而大胆的询问她的意见。 “林小姐,那你有什么提议吗?”业务经理对周守义的怒瞪视而不见。 “我建议我们可以开发另一个针对粉领阶级的女性所设计的品牌,以精美的设计代替昂贵的宝石。” 听完林齐修的建议,周守义的脸都绿了。 “你只会空口说白话,你有想过公司现今的财务状况、还有市场的需求吗?要是你的企划失败要由谁担负责任呢?是你?还是业务经理?最重要的是,这样小额的营业要何年何月何日才能扳倒西陵呢?”周守义真正的目的是抢走西陵珠宝公司所有的顾客,让久居台湾珠宝龙头的西陵下台。 林齐修不赞同的摇头。 “总经理,开拓市场是为了求公司的永续经营、获得利润,而不是要去扳倒别家公司。” “住口!要是你没有一次就能扳倒西陵的策略,就给我闭嘴,好好听我们的讨论。”周守义已经无法再维持翩翩的君子风度了。 “可是……”林齐修不甘心自己无法为公司尽心力。 “你要是敢再开一次口,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他乘机设计让她离开公司。 他了解林齐修的个性,知道她一定会恼火的大声反驳。 丙真,她听了他的话之后立即怒目相向,气愤的开口: “你以为我爱留在公司啊?本小姐不必靠辉煌赏的这口饭过活,不用等到明天,我现在就辞职,不必劳动尊口赶人。再见!”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就打开门要离去,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转过头来大吼:“永远不见!” 她永远都不想再见到这个卑鄙无耻、狐假虎威的臭男人。 “总经理,这样不好吧!”业务经理忧心的想劝周守义收回成命。 他是个爱才之人,他知道林齐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举凡设计、企划、制造她都有能力担任,失去她是公司的一大损失。 “替她求情的人也跟她一起离开好了!”周守义冷冷的斥退业务经理的劝言。 被他这么一警告,众人为了饭碗不得不吞下所有求情的话。 至于林齐修,她早就有离开公司的觉悟。她想也知道,周守义怎么可能留一个可能危及他身份地位的人在身边。尤其在周守义使计遣退了重用她的前任总经理之后,她就知道辉煌不是她久留之地,迟早她都要离开。 她在她的座位上将所有属于她的东西杂乱无章的扔进纸箱里,觉得这间公司已经没有她的东西之后,她抱着纸箱踏出辉煌的大门。 离开公司她只有一个遗憾,那就是她新设计的首饰将胎死月复中,无见天日之时。 知道自己无法再回头,林齐修义无反顾的跨步离开,只是她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落寞、寂寥…… 离职后的一星期,林齐修整日待在家中过着散漫的生活。 难得她今日盛装打扮,为的是去见以前在辉煌提拔她的总经理。 他不知从哪儿听到她离开辉煌的消息,打了通电话给她,说有事要和她商量,还叮咛她要穿上正式的套装。 来到约定的咖啡厅,林齐修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正对入口的座位上、对着她招手的辉煌前总经理。 她走向他,坐在他对面的空位上。 “张总……”她习惯性的如此唤他。 “我已经不是你的顶头上司了,别再叫我张总。”不过,她若是还想当他的手下,他还是很乐意听到她这样称呼他。 “张大哥,什么事不能在电话中讲?”她立即改口,同时开门见山的问他找她出门的用意。 “你怎么会离职?而且辉煌又怎么会放人?” “唉——这说来可就话长了。”她叹了口气沉重的开口。“自从你离开之后,公司就由周守义当家,他早就有意想要将我赶出辉煌,一来我是张大哥提拔的人,二来我曾是他的女朋友,为了要铲除我,他在开会中找了个很烂的借口赶我走。” “你不像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他就是赏识她勇往直前、不畏强权的性格,不相信她会输给周守义。 “一时冲动吧!”虽然早就有被开除的心理准备,但是自己是在怒极之下、一时冲动做出离职的决定。 听她简短的解释,他会心一笑。她的个性真的很冲动。 “不谈我了,张大哥离开辉煌之后在哪儿高就啊?”她关心的问。 “这就是我找你出来的主要原因。” “什么事?”她相信他找她一定是有要事。 “你愿不愿意来西陵?”他本来就想把她挖角到西陵珠宝公司,现在她离职了,这是个好几会。 “张大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现在是西陵珠宝公司业务部的经理,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你在珠宝、饰品上的才华不该就这样被埋没,我想要拉你进西陵,西陵会是你继续一展长才的好处所。” 原来他离开辉煌之后就进了西陵。 “谢谢你的好意,我恐怕不能答应。”她想婉转的拒绝。 他在辉煌时就对她照顾有加,现在又要拉拔她进西陵这个知名的珠宝公司,她怕会欠他这份人情,而且靠他的关系进人,旁人也会说些闲言闲语。 “为什么?难不成你已经找到工作了?”要是自己慢了一步,他真的会懊恨一辈子。 “不是的。”林齐修赶紧否认。 “还是你不想进西陵?”他再次猜测。 “我当然想进西陵,只不过……” “不过什么?” “让你介绍我进去,你不知道要打通多少关节,欠人家几份人情?张大哥对我的照顾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而且靠着你的关系进入这人人梦寐以求的大公司,会让其他人眼红的。况且,你对我的这份提拔之情,我不知道要如何回报。”她将自己的顾虑向他解释清楚。 他果其没看错人! 像这种大好机会,要换成是别人,对方早就一口答应了,哪里还会像她一样傻傻的把这到手的好运丢掉。 “你想要进西陵可是要凭自己的本事,我是不会帮你关说的。最近公司要招聘新的设计师,我第一个就想到你,所以我今日通知你是要你好好准备,下星期三早上十点到西陵公司接受考验。” 经由他的解释,林齐修才知道自己误会他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 “有没有兴趣?”他相信她会想要以自己的实力进入西陵。 林齐修知道这是他的好意,但是她心中还有别的考量,她犹豫着是否要将心中的想法老实的告诉他。 “有问题吗?” “给我时间考虑好吗?”她决定先暂时瞒着他,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反对她的想法。 这可是多少人抢着要的机会,他不知道她还要考虑什么,但是他不会强逼她立即作决定。 这是她自己的事,他能做的也只是提供消息给她而已。 “你好好考虑清楚,但我希望你不要放弃这大好的机会,毕竟能让你施展才华的地方非西陵莫属。” “我知道。” 她当然明白若是自己能投效西陵,那她就能让她的设计重见天日,但是她也想过要自己开家小饰品店,这同样也能发挥自己的设计才能。 当林齐修还在心中思量时,眼尖的西陵珠宝业务部张经理看见一个他熟识的人也进了咖啡厅。 “总经理。”他立即起身迎向来人。 来人正好是张经理的新老板,西陵一帆。 “张经理,你和人有约?”他看到背对着他的身影。 “是啊!她是我和你提起过的那个辉煌首席的设计师,辉煌有许多设计精美的首饰都是出自她的手。”他在西陵一帆的面前大吹特吹,为的是让他能赏识林齐修。 “那我可要见见她。”他也很想见见这个令他崇拜已久的设计师。 听到他们正在谈论她,林齐修缓缓的转身看向来者。 “你好!我……”当她见到眼前的人时,她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 是他!他是那个带她畅游科隆的男人。 是她!是那个“孤单加小气的母老虎”。 见到她的那一刹那,西陵一帆也吃惊的愣在当场。 两人四目相接,彼此默默无语,不敢相信他们会这样重逢…… 她绝对不会认错人,因为她在荷兰的郁金香花园曾拍下他的照片,这些日子以来,她时常拿出来看,她早已将他的容貌记在脑海里,林齐修有信心自己不会认错人。 西陵一帆更加有自信不会错认,只因她的形貌早已深驻他心底。 “怎么?你们认识吗?”看他们的反应好像早就认识了。 听到张经理这么一问,西陵一帆首先回过神来。 “不,我们不认识,是她长得太像我一位朋友,我才会惊愕了好一会儿。”他现在还不想打草惊蛇,他要一次就抓牢她,不让她再次逃离。 重逢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回忆全涌上心头,他才知道自己对她的思念有多深,说要忘了她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要她!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要留住她。 西陵一帆的否认有如一盆冷水自林齐修的头顶淋下,令她的身子不住的颤抖,她非得要咬紧牙根才有办法止住身子的抖动。 他竟然说不认识她!那么那一夜对他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说不定他早就忘记她这个一夜妇了。 此时,林齐修觉得自已好悲哀,原来忘不了那一夜的人只有她。 看到她脸色发白,张经理关心的问:“修,你是怎么了?怎么脸色显得这么苍白?” “我、我没事。”她抖着声音要他放心。 “你冷吗?怎么全身发抖呢?”他发觉了她的异样。 林齐修深吸了口气,平稳自己的激动情绪,才缓缓开口:“张大哥,我没事,你别瞎操心。” 她尽量以平静的口吻要张大哥放心,她不能说出她和他的关系。 “张大哥,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事,那我先告辞了。”她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不想再见到他。 “你先等等,我来替你介绍一下。修,这是西陵珠宝公司的总经理——西陵一帆。总经理,她是林齐修,曾担任过辉煌的设计师。”他为双方做个简短的介绍。 听了张大哥的介绍,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西陵是他的姓而非他的名字,他同时也是西陵公司下一任的准继承人。 他的真实身份是她始料未及的,她原以为他只是个富家公子哥,没想到他竟是珠宝界中家喻户晓的黄金单身汉。 懊说她是有眼无珠吧!竟然不识这个珠宝界的泰山。 见她又再一次呆愣住,西陵一帆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她是听到他的身份而吓到了吗?可她不是在科隆就知道他的身份了吗?怎么还会一脸惊讶呢? 先将心中的疑问搁下,反正他将来有的是时间问清楚。 “林小姐,你好。”他微笑的点头打了声招呼。 他的声音让林齐修回神,她有点不知所措。 “西陵先生,你好。” 为了不让张大哥起疑,她只能见招拆招,随着他的话及动作而应变,将他当成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她的客套话一说完,现场又是一阵沉默,令人感到尴尬。 “嗯……西陵先生、张大哥,我真的还有事,先告辞了。”她把握机会想要离开。 “林小姐,再见。” 西陵一帆这声涵义颇深的再见,听在林齐修耳里又是一阵惊心动魄,害她心里着实不安。 “修,我刚刚的提议你要好好的考虑一下。”张经理再次叮咛。 “我、我知道了。西陵先生、张大哥,再见。” 当她说再见时,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的飘向西陵一帆,见他没有看她,她心中有些高兴,但也有淡淡的失落。 “我先走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逃出西陵一帆的视线。 西陵一帆的嘴角带笑,像是看到猎物般的眼神直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他的视线内为止。 “张经理,你和她是什么关系?”西陵一帆钦起笑意,想要弄清楚他和她的关系。 看他们似乎认识许久的样子,他相当介意。 “她是我以前的下属,很有能力,也很有才华,如今却被一个负心汉害得连工作也没了。”他有些惋惜她的遭遇。 “哦?这是怎么回事?”他想知道这半年里她发生了什么事。 见西陵一帆好像很有兴趣知道她的际遇,张经理就将林齐修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他。 没想到这个周守义这么无情,竟不给她一条活路走。西陵一帆半眯起眼,他想要帮她报复他的无情无义。 “那刚刚你要她考虑什么?” “公司下星期三不是要招聘设计师吗?我要她去参加,结果她竟然没有一口答应我,还说要考虑一下,真是令人搞不懂她的想法。” 她要参加招聘!那不就正巧是他的大好机会吗? “张经理,你一定要她来参加。若她真像你说的这么有才华,公司没有她将是很大的损失。” 西陵一帆表面上是爱才,其实他骨子里的计划是要人,要这个牵动他心弦的女子。 “我会的,我会尽力劝她加入我们公司。”张经理的内心暗自高兴。 若是林齐修真的能进入西陵,他就如虎添翼,那他业务经理的宝座就没有人能轻易动摇了。 他有他的私心,而西陵一帆也有他的算计。 这是她最后一次逃开他,下一次再见面时,她就要留在他的身边,永远也别想要再逃离他。 第八章 当到场的最后一位设计师报告完他的创作理念及小小的发表了他所设计的作品后,墙上的时钟正指着十一点。 设计部的许经理询问西陵一帆,看他还有什么意见。 西陵一帆支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所有参加的人都报告完了吗?” 他会有此一问是因为他等的那个人始终还未出现。 “总经理,来的人都报告过了。” “是吗?”他看向张经理询问。 张经理在心中挣扎了一会儿,犹豫着是否要跟大家说他介绍的林齐修还没到。 她不知在搞什么鬼?昨天明明答应他会准时来参加,怎知都一个小时过去了,她还不见人影。 懊不会是临时变挂不来了吧?不可能的,她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 张经理对她的个性太有信心了,所以他当下决定要大家再等一等,他相信她终究会到的。 “总经理,前辉煌的设计师林小姐人还没到。” “一个不懂守时的人,就算她的能力再好也没有等的必要。” 西陵一帆人都还没有开口就被别的经理抢先回话。 “她答应我要来,就一定会到,她是个守信的人,我相信她可能是被什么事给耽搁到,才会到现在还不见踪影。” “大概是怕得躲起来了吧!” “她不是个胆小之人!” 听到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西陵一帆被他们吵得受不了了。 “住口!”他大吼的斥喝他们的争吵。 她会是害怕他而不敢来吗?还是在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或者是忘记今日的甄选? 西陵一帆的心中闪过一连串的疑问,脸色越来越凝重。 “张经理,想办法联络到她,看她人在哪里,到底要不要来。”不管她的决定为何,他要知道她的下落才能安心。 “好的。” 张经理立即拿起行动电话不停的拨键,不管是她家里的电话还是手机,她都没有接听。 “总经理,联络不到她的人……”他有些胆怯的开口。 这个林齐修是想害死他吗?不管她人在哪里,她该主动和他联络的。 “总经理,时间宝贵,我们就不必再等了吧!” “张经理,你认为她会不会来?”西陵一帆想知道她会到的可能性有多大。 “林小姐是个信守诺言的人,她既然答应我会来,就一定会到。” “总经理……” 西陵一帆举起手阻止许经理再发表他的意见。 “大家就再忍耐等一下吧!” 众人觉得西陵一帆今日很奇怪,大家也很好奇他为何会对一位设计师如此在意,竟还要大家浪费时间等她。 虽然大家很不愿意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的人,但是碍于西陵一帆的命令,众人不敢不从,只得乖乖的坐在位子上等着这个超级大牌的迟到大王。 张经理听到西陵一帆的命令后,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的心里一直不停的祈祷林齐修的出现。 西陵一帆也知道自己今日的行为看在大家眼中一定觉得很反常,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在门口的伊人。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这会议室的惟一出入口。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时钟不留情的指着十一点三十分。 “总经理,再等下去似乎也没有用,只是浪费大家的时间罢了,倒不如和那位林小姐另约时间再对她另行评估。”许经理提了建议。 西陵一帆知道自己已经破例让大家等了半个小时,既然她迟迟没有出现,他该要解散大家才是。 “散会吧!”他无奈之余做出决定。 一听到他的话,众人这才敢起身,整理自己的东西,正当有人拉开门时,有个穿着公司制服的女职员出现在门口。 众人相当好奇她的出现,因为公司里有规定,会议中不准打扰。 “报告……”越过人群,她看见一脸阴郁的西陵一帆,想说的话顿时哽在喉间说不出口。 “有什么事?”许经理开口问。 “有个林小姐在楼下的柜台被我们给挡住不让她上来,她却一直要硬闯,还口口声声说是张经理要她来的,我只好来问张经理是否有这回事。” 张经理听她这么说,立即将那个人和林齐修联想在一起。 “让她上来。”西陵一帆一想到可能是她,他没有考虑的命令。 “可是……可是……”她觉得让林小姐上来不太妥当。 “没有可是,还不快去!”他的口气不甚好的斥止她的支吾。 等了她那么久的时间,西陵一帆的耐性几乎被磨光了。 “是。”她惧怕的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 既然这个大牌来了,众人有默契的回座,想亲眼瞧瞧这个让他们这些主管费时苦等的人是否有三头六臂。 不一会儿,门口出现了一个全身脏兮兮的女人,肮脏的污水还不停的自她身上滴落,地板顿时积了个小水洼。 见她这副模样,众人的脸上露出讥笑的表情,他们等着看好戏。 她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西陵一帆讶异的直盯着她。 林齐修怯怯的抬起头,双眼望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的西陵一帆,她不知道他对于现在的她有什么看法。 她深吸了口气,要求自己忘了身上的窘状,当成自己像是穿着整齐衣物般的走至众人跟前。 “对不起,我来迟了。”她有礼的鞠躬陪不是。 “林小姐,你这是……”张经理迟疑着不敢问。 这么重要的场合,她竟然全身湿透,鲜艳的粉红色套装沾满了污泥,不但让人坏了第一印象,还让他这个介绍人成了人人讥笑的对象。 “我……我……”林齐修不知是否要向大家说明她来西陵路上的倒霉过程,那可是一时半刻讲不完的。 “林小姐,请开始发表你的设计理念及你的作品。”西陵一帆出声化解她的尴尬处境,视而不见她那落魄的模样。 林齐修很感激他的相助,她对他露出若有似无的微笑,拿起她那同样惨不忍睹的公事包。 “对不起!”看到她的公事包将干净的桌面弄脏,她急急忙忙想要擦干净,却越擦越脏。 “没关系,那待会儿会有人收拾,你先发表你的作品。” 众人对于西陵一帆的好言好语感到吃惊,他们不明白对女人最没耐心的他为何会一再出言帮她,还不计较她的迟到及糟糕的外表。 “是。”她从公事包里抽出完好的设计稿及她先前所做的饰品。 幸好她的公事包是防水的,外头虽然又脏又湿,里头的东西却没有遭受污水的破坏。 林齐修拿着设计稿一一向众人解说,还展现她亲手铸造的饰品。 她忽然感到一阵寒冷,无法克制的打了个大喷嚏。 “对不起!”她捂着嘴连忙哈腰陪礼。 在这种冷冷的天气里,全身湿淋淋的她必定会着凉,西陵一帆不舍她忍着寒意还要跟大家说话,他月兑下自己身上名贵的西装外套,走到她的身边,欲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不可以。”林齐修制止他的行动。 她的衣服又湿又脏,他的外套要是被在她身上,势必会弄脏他昂贵的衣服,一来她陪不起,二来会让眼前的这些人说闲话。 他和她在德国所发生的一切只有彼此知道,在别人的眼里,他们是八竿子打不在一块的人,太过于亲密的举动会让人误会。 被她拒绝,他颇为恼怒。 “披上。”他寒着脸命令。 “会……会弄脏你的衣服……”无惧于他的怒气,她仍坚持的推拒。 “你……”西陵一帆气得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这会议室中只有她是他管不了的,其余的人全都要听他的命令办事,他知道自己该让大家散会,然后带她到他的办公室换件衣服。 将衣服披挂在手腕上,西陵一帆对众人说:“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林小姐的作品,现在请大家好好的评估今日所有设计师的作品,明日开会时给我一个大家心目中的理想人选,现在,散会。” 他将林齐修置于桌上的东西收拾妥当,一手拿着那些设计稿及作品,一手在众目睽睽下拉住她的手,不等大家发表意见就带着她踏出会议室。 众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西陵一帆及林齐修的背影。 天啊!总经理竟牵着一名女人! 他们再次揉揉眼睛,想弄清楚自己是否看花了眼,但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证明他们所看无误。 莫非是天上下红雨了? 西陵一帆和林齐修所经之处无不掀起一阵骚动,不多时,整个西陵上至主管级的职员,下至打杂小妹都知道他牵着个女人这档事。 林齐修觉得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好像是参观动物似的,害她浑身不舒服。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想要挣月兑他的手。 他将她的手拉得牢牢的,根本不让她有逃月兑的机会。 当西陵一帆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后,他才开口说明他的用意。 “把衣服换了。”他随手从衣架上拿了件衬衫给她。 他的办公室都有准备几套衣服供他替换,所以他才想带她来这儿换上他的衣服。 “这……不太合宜吧!”她不能随便穿一个男人的衣服。 “少废话!你要是不赶紧换下你这身湿透的衣服,我可是非常乐意为你服务。”他威胁她。 因为是她,所以他才会怕她着凉,要是换成别人,他才不想管呢! “你转过去!”手里拿着他的衣服,林齐修羞怯的命令。 要她在一个男人的面前宽衣解带的换衣服她做不到,纵使他们已有过肌肤之亲,她还是会感而羞赧。 “你身上的每一处肌肤我都看过了,回不回避重要吗?”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西陵一帆仍然很君子的转身。 见他转身背对着她,她才敢动手褪下自己的衣物,换上对她而言过大的衬衫。 “我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西陵一帆一回身,立刻被她的模样震慑住。 她身上只穿着他的衬衫,下摆正好盖到她的大腿处,光溜溜的细长双腿引人无限遐思。 “你看什么?”见他不发一言,净是盯着她瞧,林齐修感到相当别扭。 察觉自己的失态,西陵一帆轻咳了声想化解尴尬的气氛。 “你怎么会这么狼狈的出现?”他好奇的问。 他让她坐下,拿起外套披在她肩上后,也跟着坐在她旁边的位子上。 经他这么一问,林齐修又想起今早的倒霉事情,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一切可说来话长了。” “我有的是时间听你说。” 他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按了内线,对电话另一头的秘书吩咐道:“谢秘书,泡两杯咖啡进来。” 见他又走回来坐在她身旁,她知道他不会放弃这个话题,只好将她今早所发生的事重述一遍。 “我今天真是倒霉透了,起先是被狗追,我卖力的逃跑,溅起的水花弄脏了我的鞋子、丝袜。然后我去便利商店买件新的丝袜,结完帐出来,发现我的伞被偷了,只好又进去买把新的。后来去吃早餐,跟老板借厕所换袜子,却在拿伞时让伞鼻不小心勾破了。我自认倒霉的想要去换搭另一线的公车时,一辆呼啸而过的大卡车溅起路上肮脏的积水,将我全身的衣物全溅湿、弄脏了。” 听了她的叙述,西陵一帆其觉得她可真是倒霉透了,他抿着嘴强忍住笑意,不敢放声大笑。 “那你为何会迟到?又为何身上会滴水?”他很好奇她为何会变成落汤鸡的模样。 就算她真的很倒霉的经历了那么多事,也不可能里到连头发都会滴下水珠。 “我全身又湿又脏,没有计程车愿意载我,连公车也拒绝让我搭乘,我只好边走边寻找服饰店,想要买套新的衣服换上。走着走着,忽然刮起一阵强风,将我的伞吹得开花,正巧那时雨势最大,当我收起伞又打开后,我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落汤鸡了。我这个样子也不敢进服饰店,怕这一进去,店里的地板会全遭殃。” “哈哈哈……”西陵一帆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笑。 她实在有够倒霉的,竟然在几个小时内遭遇了这么多倒霉的事。 听见他的笑声,林齐修不悦的噘嘴。 “你还笑!我已经够倒霉了,你竟然还幸灾乐祸。” “好,我不笑。”他敛起笑容。 见他真的没有再嘲笑她,她才又开口继续说: “看看自己狼狈的样子,我原本是想要打道回府的,但是又想到早就和张大哥说好了,为了要守信,我只好步行走来,幸好路途不算太远,我只走了一个小时而已。”她说出她会迟到的真正原因。 一个小时的路程不算太远?西陵一帆无法认同她的说法。 “你……你实在是……”他笑得说不出话来。 “你又笑我!”早知道自己的馍事会惹得他大笑不停,她就不说了。 “你就好好的笑吧!我要走了。”林齐修站起身打算要离开。 西陵一帆见她起身,立即出手抓住她,但力道太猛,竟一把将她扯下,害她跌坐在他的身上。 “你……” “不准走!”他笑意全失,异常正经的命令。 上天既然安排他们重逢,那就表示他们真的很有缘分,他绝不让她再离开他。 当谢秘书一进门,看见的就是林齐修贴在西陵一帆身上的姿势,令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总、总经理……” 听到有第三者的声音,林齐修赶紧爬离他的身上,低着头安静的坐在他身边。 真糟糕!她一定误会了。林齐修在心中大喊不妙。 今天发生在西陵公司的一切,她铁定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喝杯热咖啡暖暖身子吧!”西陵一帆拿了杯咖啡塞进她的手里。 “谢谢。”双手捧着杯子,她啜饮杯中热呼呼的咖啡。 见她不发一语的喝着热咖啡,西陵一帆也跟着静默,而他的视线一直胶着在她身上,一刻也不曾移开。 林齐修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她很不自在的紧握着咖啡杯,避开自己的视线,避免和他四目相接。 西陵一帆当然也感受到她的闪躲,他叮咛自己不能将她逼得太紧。 “这些日子你过得好吗?”沉吟许久,他终于将心中最在意的事问出口。 与她重逢后,他变得很介意和她断了音讯的这半年空白时间。 不知她过得好不好?不知她是否有了别的男人? 他心中一直反复猜忌着,一想到她可能有了别的男人,他就快要抓狂,恨不得将碰她的男人碎尸万段。 “以前有个人对我说过,人生处处都有乐子,就看你如何去体会、去寻找让自己快乐地方式。因为他这一席话,我每天都让自己沉浸在快乐中,不论我工作是否如意、是否倒霉事连连发生,我从没忘记他教我的生活哲学。” 这些日子里她有苦也有乐,但无论再痛苦她都有办法快乐的生活,惟有想起他时,她才会快乐不起来。 她还记得他对她说过的话! 知道她将他说过的话牢记在心,西陵一帆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你现在有没有好的对象?”他问得很婉转,其实他是想知道她有没有别的男人。 听到他的问题,林齐修惊愣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问这话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是怕她纠缠他吗? 她将咖啡杯搁在桌上,她知道自己该表明态度了。 “我会出现在你面前绝对不是刻意安排的,原本我今天就不想来,是张大哥要我看在他过去待我很好的分上帮他一次忙,只要来参加就是给他面子,我才会应允参加。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缠着你,无论我有没有被选上,我都不会来西陵工作,你大可放心。” 谎话她说不来,她只好老老实实的告诉他她的打算。 “我的老天爷啊!”西陵一帆头疼的轻拍额头,他实在不解,她怎么会误会他的意思。 “我倒宁愿你死缠着我!”他气恼的在口中喃喃自语。 他的喃喃自语林齐修听不真切,她还以为他不相信她的话,认为她就是死缠着他不肯离去。 “我看我还是走好了,免得我的存在让你感到不安。”她若是能自动离开,她说的话给人感觉会比较有可信度。 “等等,你要到哪儿去?”他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你不是怕我缠着你吗?我现在就离开,这样你就不必担心我会缠着你了。”她很委屈的说。 这个笨女人!西陵一帆在心中悄悄的偷骂她。 以前还认为她是个聪明、慧黠的女人,怎么才经过半年而已,她这颗小脑袋就变笨了呢? 他要是不把刚才的话仔细的再说一次,她一定会继续无谓的猜测。 “笨蛋!我是说:‘我倒宁愿你死缠着我!’你听清楚了吗?” 为了要留住她,西陵一帆不怕丢了男人尊严的大声说出他的心底话。 第九章 “你……你说什么?” 她惊讶得结结巴巴,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她有没有听错?他竟然希望她死缠着他?林齐修很怀疑是自己耳背听错了。 “你就是太理性了,没有其他女人可爱。”他埋怨她那会令人发狂的理性。“别的女人只要一听到我要收她们当情妇,她们肯定会高兴的半夜就爬上我的床,就只有你和别人不一样,竟然将‘情妇’二字视为鬼魅般的一再逃离。” 西陵一帆心想,她若是能放纵自己的情绪、感情,展现属于女人该有的可爱特质,那该有多好。 情妇?又是情妇!林齐修厌恶这两个字由他的口中说出。 难道他就是因为她没有答应当他的情妇才不放过她?难道她破例当了他一夜妇还不够吗? “难道我就要像别的女人一样没有尊严的死缠着你吗?你要的只是一个自动爬上你的床的女人吗?” 她激动的逼问他。 她又误会他了!西陵一帆赶紧解释他那些话的意思。 “我希望也喜欢你缠着我,除了你,其他的女人我都不要。” 如果她和其他女人一样,他那时在科隆就不会碰她,更加不可能说要她当他情妇的话,在他的心中,她是特别的。 也许他那时的心早就栽在她的手上,只是他的不婚主义作祟,让他忽略了心中真正的声音。 他喜欢她缠着他?这怎么可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怕自己误会,非得要问清楚不可。 “就是这个意思!” 他的意思用说的可能有点慢,他干脆用做的会比较快一点。 西陵一帆立即俯首封住她的小嘴,忘情的在她鲜女敕诱人的红唇上恣意肆虐。 当两唇相贴时,他才明白自己想要一亲芳泽的渴望是这般地深沉。 嗯……她的唇还是如记忆中般香甜! 西陵一帆的滑舌灵活的钻进她的口中,迫不及待的与她的粉舌相缠绕、吸吮,加深了这个吻。 林齐修的理智告诉她要推开他,但是她却又相当迷恋他的吻,情愿不顾一切的沉沦,根本无法将他推离。 她忘不了!即使他吻她、他要她都不是因为爱她,她依然忘不了在科隆两人结合的那一夜。 以前没有拒绝,现在更加不可能抗拒由他挑起的。 她回应他的吻、享受着他的吻,全身无力的紧贴在他的身上。 西陵一帆拥着她往后倒,她被他牵引着,顺势趴在他身上,两人双双倒落在长沙泼上。 她在他的身上轻缓的扭动、磨蹭,将他的欲火在瞬间点燃。 无数次的欢爱让林齐修疲累的躺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想动。 西陵一帆拨弄着她丝缎般的秀发,心满意足的享受两人同赴云雨后的甜蜜寂静时光。 绕了一大圈后,她终于还是回到他的身边,他其是该庆幸老天爷没有让他们断了缘分。 之前是他过于固执,不懂得把握,才会让她从他身边溜走,这次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会放手的。 “你很累吗?” 虽然缠着她欢爱的人是他,但是看到她累坏了的模样,他也会感到心疼及不舍,不过再心疼、再不舍也无法断了他想要和她交欢的念头。 要他禁欲,那是不可能的事! “嗯。”她累得昏昏欲睡,根本不想开口说话。 “这半年里……”他心中有话想问,却迟疑着是否该问出口。 “什么事?”看他吞吞吐吐的,林齐修知晓他一定是有事不敢问,于是她主动询间。 西陵一帆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问,当然他也做好她会发怒及要负责灭火的心理准备。 “你这半年内有别的男人吗?”他一鼓作气的问出口。 他当然知道现在问她这种问题很不合宜,但是他若是没问清楚,他心中会一直不停的怀疑,永远也无法平静。 “你……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林齐修被他的问题给问得脸红心跳,不知是否该老实回答。 “我……我只是好奇罢了。”他避重就轻的说。 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尤其她还单身,身边没有男人跟前跟后,他不相信这样的她会没有人追求。 “如果我有过别的男人,你打算怎么办?”她假设性的问。 事实上这半年里,她的心里仅有他,根本没有别的男人的容身之处。 看她的表情,那大概就是有!西陵一帆的双眉微微轻蹙。 虽然他早就打定主意,不管答案是什么,都无法改变他要她的决心,但是一想到她曾有过别的男人,他的心仍会有疙瘩,令他难以释怀。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林齐修再次追问。 “说嘛!要是我有别的男人,你打算怎么办?” 见他这么在意,她忍不住想要捉弄他。 “不怎么样,我还是要你。”他坚决的说。 他已经无法没有她了,若是只因为这种事而放弃她,那他这一生将过着有如行尸走肉的日子,心中的空洞将没有人能填补。 “骗人!你明明那么在意。”他的表情是不会骗人的。 “没错!我是真的很在意,但是我在乎你的程度比你有没有别的男人还要深。而且,你和我又没有任何誓言、约定,再加上当初我没能及早醒悟,在回台湾后就立即去找你。我要是没有犹豫不决半年的时间,你就不会遇上别的男人,所以你若是有别的男人,我也要负一半的责任。既然我也有错,那我如何能以此怪罪你呢?” 他不是不明理的人,他能够体谅她去寻找可依靠的男人的行为。 听了西陵一帆的解释,林齐修心中煞是感动,她决定开诚布公,不再捉弄他。 “在你之后,我没有过别的男人。” “你……你说什么?”在他已经接受这个事实后,没想到还会听到这今人惊讶的答案。 “我真的没有别的男人!”她笃定的说。 “那你刚才……”就是因为她方才的态度,他才会误会。 提到这事儿,林齐修对着他心虚的一笑。 “刚刚是故意的,我是想知道你对这件事的态度。”她微微垂首,不敢看他气愤的表情。 什么?原来他被她摆了一道! “好啊!你竟敢捉弄我!”想到自己被她给戏弄,他的脸上是狰狞的凶恶表情,但嘴角却挂着极为不协调的笑。 “我才没有呢!”她打死也不承认自己是蓄意误导他的猜测。 “还不承认,看我怎么惩罚你!”他有的是治她的办法。 西陵一帆对着仍趴在他身上的林齐修上下并一手,不停的搔她痒,直到她低声求饶为止。 “我知道自己错了,你饶了我吧!”她哀求他住手。 “我不搔你痒了,但是我的惩罚可还没有完。” 她有精力来戏弄他,那就表示他还没有让她真正累坏,他一定要榨干她仅存的体力,让她无法再搞怪。 “啊!不要!”林齐修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她怕得想要逃离。 再让他执行他所谓的惩罚,她今天大概就无法踏出西陵公司的大门一步了。 “你认命吧!”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啊——啊——” 在林齐修的尖叫声中,西陵一帆对她的惩罚就此展开。 尖锐的叫声乍歇,传来的是她一声声的申吟。 旖旎的春色再一次上演,没有人敢打扰这一对贪欢的有情人。 “你想不想报复周守义对你的无情无义?” 激情过后,西陵一帆搂着林齐修,表面上是询问她的意见,其实私心里他已经做好决定了。 “报复?那谈何容易!我既无权又无势,想要对付他根本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就因为我明白自己的实力,所以我也懒得去想要不要报复他这件事,那只是白白浪费时间、脑力罢了。” 人生在世已经够复杂、苦恼了,她不想再增加无谓的麻烦。 “如果我要帮你报仇呢?”她是无权无势,但他有啊! “感情的事没有谁对谁错,既然我和他无缘在一起,倒不如好聚好散,给彼此一个痛快。” 报复来报复去只是让彼此更加不得安宁,她不愿让自己整日处在仇恨与报复之中。 “他这样对你,你不怨吗?”他不懂她为何能如此平静。 撇开他抛弃她这件事不提,他在工作上处处刁难她,还逼得她不得不辞职离去,就凭这点,他就不想放过他。 周守义让她受的苦,他一定要他也受一次。 “是谁跟你嚼舌根?”她相信他已知道这半年来她所受到的窝囊气。 “我自有消息来源。”想要打探她的消息对他而言是易如反掌。 虽然他不想透露他的情报来源,但林齐修猜也猜得出是谁,只有一个人同时认识她及他,那就是——张经理。 不过是不是张经理泄的密都不重要,反正她在辉煌的处境只要随便一查即可得知。 “我又不是圣人,当然会怨啊!只是在他开除了我的靠山张经理之后,我就知道迟早一定会轮到我。” 因为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林齐修被开除后并没有多大的震撼。 “怨恨的日子很难熬的,会觉得一天过得好慢、也过得很痛苦,所以我选择遗忘。有很多事若是能忘记,不但能皆大欢喜,最大的受益者还是自己。” 在她决定要遗忘时,她就已经不再去想着怨恨的事了。 “那是你的心肠太好了,若是我的话,一定会整倒他的公司,让他后悔惹到不该惹的人。”他是有仇必报的人。 林齐修不便多说什么,毕竟每个人的观点都不一样。 要是报仇后他会开心点,那他就去报仇好了,而她是那种报完仇后不但不会快乐,反而会后悔的人,所以她不想报仇。 “我要回去了。”一整个下午都和他躲在他的办公室里,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林齐修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衣衫,一件件的重穿回身上,她身上穿的仍是他那件过大的衬衫。 “我送你。”她穿成这个样子,他不放心让她单独离去。 “谢谢。”她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先开口了,否则不敢这样衣衫不整地搭车回家的她就要厚着脸皮请求他送她一程了。 西陵一帆穿妥衣服后,发现她白蜇光滑的双腿太引人注目了,于是他拿了件自己的裤子给她穿上。 他的长裤过于宽大,她必须在裤头系紧腰带才能避免裤子掉落的危险。怕长度过长会难以行走,她在裤管上反摺好几摺。 她的模样就像是小孩穿着大人的衣服,挺好笑的。 西陵一帆克制自己不要大笑出声,他怕自己这一笑,又要花不少时间来安抚她。 “走吧!”他搂着她踏出办公室的门。 当他们一踏出办公室,原本聚集在门外窃窃私语的人立即噤声,假装忙着自己的事情,不敢正眼瞧他们,只敢悄悄的打量西陵一帆怀中的女人。 林齐修很羞赧的一直垂着头,不敢抬起头来见人。 真是丢脸极了!看她穿着他的衣服,大家一定猜得出来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这下子她的脸全都丢光了。 西陵一帆却是无视于别人的目光,抬头挺胸的从他们面前走过。 他想要一个女人可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啊! 褪上的衣物,看着身上一处处全是他精心杰作的紫红色吻痕,林齐修伸出手,轻轻的在肌肤上每一处青紫上抚触。 每一个吻痕都是他爱她的证明,令她不禁想起今天下午那一场场有如狂风暴雨般的激情。 能和他再次相遇算是他们有缘,但是有缘就一定有分吗?她心中充满了不确定。 在他的心中,她算是什么呢?!她疑惑的自问。 是女朋友?还是情妇呢? 两人的交欢并不代表他是爱她的,就算有爱,他对她的那一丁点爱意仍究无法让他开口说出誓言或爱语,他是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爱就许她一个天长地久的诺言的。 林齐修脑中又开始胡思乱想。 平常的她绝不是这种悲观的人,但她在感情上已有一次失败的经验,她无法放开怀的往好处想,她怕希望越大,失望也会越大。 有了最坏的打算,她至少能有心理准备。 若是当他的情妇也只能是暂时的而已,他现在是不想结婚,但当他哪天想要娶妻生子时,有资格当他妻子的人就只有有钱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到时候她是不是又要被丢到一旁,再一次承受被抛弃的痛苦呢? 不了,她绝不要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 她不认为自己有坚强到能够再一次承受被人抛弃的遭遇,因为那种蚀人心肺的苦,受了一次之后她已无力再承受第二次。 或许早点离开他是避免让自己痛苦的最愚笨、也是最好的方法吧!林齐修仔细的考虑这件事。 反正都已经逃过一次了,再逃第二次又算得了什么呢? 以前当了他一夜的情妇就落跑,而这会儿当了他半天的情妇仍要故技重施,他若是晓得的话,铁定会气炸的。 想到他气急败坏的脸色,她就不禁莞尔一笑。 笑过之后,她仍要思索着逃跑路程及藏身之处。 只是……她的老窝已经被他知晓了,这一次她还能逃到哪儿去呢? 第十章 正埋首打包行李的林齐修听见门铃声,急急忙忙地赶来应门。 “来了!” 当她打开门后,发现站在门外的人竟是西陵一帆,她吃惊的说不出话来,她没料到他会这么快来。 西陵一帆虽然一脸平静的样子,但他的内心却布满了阴郁。 “不请我进去坐吗?”他主动提出要求。 这女人自那一天后就一直躲着他,还拒绝到西陵公司上班,再加上她有逃跑的前科,所以他不放心的过来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不方便。”她不能让他进门。 她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得差不多了,若是让他进来,他一定一眼就能看穿她的意图,说不定还会阻止她离去。 见她的模样似乎有异样,西陵一帆心中更怀疑了。 她一定是正计划着什么不敢让他知道!他决定先不要打草惊蛇,先探探她的底再作打算。 “为什么拒绝到西陵上班?” 他不懂她心中在想什么,每个人挤破头都想进西陵,惟有她放弃到嘴的鸭肉,公司都已经通过招聘她为设计师的决定,她竟然还推辞、婉拒,说什么她不能投效西陵。 “设计才能比我好的人多的是,没必要因为我和你之间的关系而执意要我加入西陵。” 绝不只是因为这样!西陵一帆相信事情绝不是如她所说的这么简单。 “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答案,否则我明天就算五花大绑也要将你绑到西陵,让你成为西陵的一份子。” 林齐修知道他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他的话绝不是威胁而已。 说吧!把自己心中所有的想法全说出来,不要再隐瞒他了。 “你公司上上下下全都认为我们有暧昧关系,若我还去你公司上班,人家会以为我是靠你的关系进去的,这样不但会让人说你公私不分,我也会受人指指点点,只认为我是你的女人,没有人会注意我的才华及能力。” 在工作上,她要的是肯定、认同,而不是她的职位及关系。 “你以为我是那种循私的人吗?”她实在太不了解他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一切又是她误会了? 西陵一帆将决定录用她的过程说给她知道。 “你都不知道,你的出现多么惊人、令人印象深刻,每个主管都赞赏你稳健的大将之风,没有因为别人的讥笑而恐惧,反而还落落大方的发表你的作品,完全没有理会自身肮脏的外貌。他们一致通过录取你,是因为你自身的魅力及你所提出的作品吸引了他们,我可是连一句为你护航的话都没有说,我也是直到他们开会结束才知道结果的。” 他表明他完全没有插手干预这件事。 “这是真的吗?”她以为那全是他特意安排的。 “我有必要骗你吗?”没想到她竟会对他如此没有信心。“那你是否依然要拒绝为公司效命呢?” 事情都已经说明白、讲清楚了,西陵一帆认为她已经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知道事情的真相又如何呢?她都已经决定要离开他了,根本不可能到他的公司上班。 “对不起,我还是要拒绝。”林齐修硬着头皮说。 也许他听了她的回答后会非常生气,但是她还是不能答应。 西陵一帆脸色铁青的瞪着她,不明白她还在顾虑些什么。 “我们进去好好谈一谈。”她将他拒于门外根本谈不了什么事。 要是让他进门那还得了!他要是知道她又想要逃跑,那他的滔天怒火可就难以平息了。 “不行!”她挡在门口不让他进入。 林齐修异常的坚持让西陵一帆感到事有蹊跷,门里绝对有她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他必须要进门一探究竟。 西陵一帆用力推开门,想要强行进入。 林齐修怎么也不肯让他进入,她使力的压着门,却敌不过他的力气,她倒退三步后,门再也无法阻挡的敞开。 他一进门就看见里头有大大小小的纸箱摆在地上,没有上封的箱子清楚的可以看见里面的物品,似乎像是要搬家一般。 可恶!她竟然又想要逃跑! 要是他晚来一步,她就会再一次消失了! 西陵一帆怒瞪着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一眼的林齐修。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隐忍着怒气想听她的解释。 她最好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他一定会好好的惩罚她,让她三天三夜都下不了床。 林齐修犹豫着是否要老实说,但事实摆在他眼前,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怎么可能会听信她的谎言。 将所有的心事、秘密往心里塞,她好痛苦啊! 若不是不舍得逃离他、若不是心中仍对他有希冀、若不是她爱着他,她早就该离开这个地方了,也不会让他寻到她。 说穿了,她只是在等待他的到来,希望他能阻止自己离开。 就算要离开,她也要让他知道她内心的想法,而不是这样不清不楚的逃离,再和他藕断丝连的纠缠。 “我不能当你的情妇。”这是她最介意的事情。 “为什么?”他不解的反问。 西陵一帆的意思是她为什么会认为他要她当他的情妇,他记得他们重逢后,他没有说过一句这样的话,她怎么会误会呢? 他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竟然还问她为什么! “我若是答应当你的情妇,那将来有一天你若是想结婚了,我该何去何从?是不是选择抛弃我呢?在感情上我已经心力交瘁,我没办法再去期盼一份不属于我的爱,更加无法去承受被所爱之人抛弃的痛苦。”林齐修头一次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流泪,没有隐藏她脆弱的一面。 “既然早晚都要痛苦,长痛不如短痛,我选择先一步逃离。这样的我也许很懦弱,但至少我还能保有一点自尊,不会像被人抛弃时,连最基本的尊严都丧失……” 她已经泣不成声,无法再说一句话。 这个该死的周守义!都是他造成她不相信爱情的偏执,连带的将他也当成和周守义一样的负心汉。 西陵一帆温柔的将她拥在怀里,替她拭去满脸的泪水。 “不要再哭了,你的眼泪已经引起我的心疼及不舍。”他出言口哄着她,想要让她止住泪水。 他的温柔她承受不起啊!林齐修使力推开他。 “不要对我这么温柔,你这样会让我更加不舍得离开你,会痴心妄想的贪恋你的柔情,你这样会害自己被我痴缠上她不想让自己变成那种讨人厌的女人。 天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西陵一帆感到万分头痛。 他一直没有说清楚是以为聪明的她一定会明白,怎知没有讲明白的结果是她对他的误会越来越深,甚至还以为他会抛弃她去娶别人。 他根本不可能抛弃她啊!因为他的心已经被她掳获,除了她,别人他都不要。 “你这个傻瓜!”他重新将她搂住。 “我……”她就是傻,才会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你别说话,先安静的听我把话说完。”西陵一帆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开口。“我是个不婚主义者,我一直对女人存有偏儿,认为她们爱慕虚荣、表里不一、娇生惯养,除了哭泣及发脾气之外就无别长处,所以我对女人从不假以辞色,才抱定这不想结婚的念头。 可是我遇上了你。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说话时就是火爆的场面,当时我认为你是那种不可理喻的女人,但是后来几天的相处下来,我发觉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你坦白、没有心机、有话直说、不爱虚荣、聪慧可人、落落大方,这样的认知,让我在不知不觉中为你倾心,史无前例积极的想要一个女人,那就是你。 爱情来得太快,让我措手不及,我在不婚主义和想要你的念头两者间犹豫不决,在不想失去你,又不想结婚的考量下,我做出要你当我情妇的决定。我以为这样就能留住你,也是可以让自己免于步入礼堂的好计策,没想到这竟是逼你黯然离去的主要因素。 与你分开的半年间,我无时无刻不想着你,想着你的笑、你的好、你的妙语如珠、你的慧黠,以及你如春天般多变的情绪。冲动之下想寻回你的人,却又因无法给你一个誓言、无法给你一个天长地久的未来,于是我又断了这个想法,认为时间一久,你就会从我的脑海中消失,还自己一个平静的生活。但这只是自欺欺人罢了,不管时间多久,你仍然在我的心底,我根本无法忘记你。 或许是我们有缘,上天让我们再一次重逢,那时我就在心底告诉自己,我再也不要放开你的手,我要将你永永远远留在我的身边。” 听完他的告白,林齐修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你……”她没听错吧?他对她也有情? “我已经说出心中的话,那你呢?”他也要她说。 他当然知道她对他有爱,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自她口中说出又是另一回事,他执意要听到她爱的告白。 “若是不爱你,我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与你交欢;若是不爱你,我不会为了你要我当你的情妇这件事而感到悲伤;若是不爱你,我又怎么会害怕你弃我而去?若是不爱你,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她为他伤心落泪,他怎么还不知她对他的情意呢? “你的意思是?”他知道她对他用情至深,但是最重要的三个字她仍然没有说出口。 “我爱你啊!”她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他最想听的三个字已经听到了,该是他做出决定好留住她的时候了。 “修,嫁给我吧!”他向她求婚。 林齐修眼眶泛着泪水,睁大眼间:“你是认真的?” “再认真不过。”要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已经反复思量了许久。 “可是!你不是不婚主义者吗?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向我求婚?”她已经不知什么是其什么是假了。 “在爱上你之前,我足个不婚主义者,但在爱上你之后,只要新娘是你,我就愿意结婚,因为这是惟一能永永远远让你留在我身边、不再想逃开我的最好方法。” 他想过了,只有结婚才能让她不再离开,他才能永远拥有她。 一个愿意为她套上结婚戒指的男人,她怎么还能怀疑他对她的心意呢? 她不再怀疑他的爱了,她相信他是真心爱她的。 “我真的好爱你,我不能再失去你,嫁给我……”他好怕听到她的拒绝。 “我愿意。”她喜极而泣的点头应允。 她答应了!西陵一帆高兴的抱着她,忘情的转圈旋转。 他过于沉醉在幸福中,不小心绊到置于地上的纸箱,脚步一个不稳,两人双双跌落地面。 西陵一帆怕她受伤,他的一双大手始终紧搂着她,自愿当她的肉垫,让她跌趴在他的身上,避免和地面相撞。 “一帆……”林齐修深情的轻唤他。 能遇到一个如此爱护她的男人,她宁愿像飞蛾扑火般的飞向熊熊爱火,纵使会粉身碎骨,她亦无悔。 他们的眼中除了彼此,再也容不下任何事物。 她深情的眼神是这般诱人,西陵一帆再也忍不住的吻住她。 一场令人脸红心跳的无边春色在两人情投意合后更加浓烈难分…… 三个月后 五光十色、霓虹闪耀的会场上是热闹非凡,众星云集的会场上镁光灯此起彼落,为西陵珠宝“媚卡儿”新款系列珠宝的发表会增色不少。 每个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模特儿身上郁余香系列的首饰,全然没有注意到离舞台最远处角落里的一对俪人。 “修,今天的发表会可是大大的成功,你高兴吗?” “一帆,我最高兴的不是发表会的成功,而是郁金香系列的诞生,那是我们相识的记念。”她依偎在他怀里。 她会想要设计这个系列除了这是她在荷兰得到的灵感之外,一方面郁金香对她而言是意义非凡。 西陵一帆听了她的话后,更加紧紧拥住她。 他们的感情在互表情意后快速发展,浓烈的爱恋让他们更加离不开彼此。 今天明为发表林齐修的作品,暗地里,西陵一帆要给周守义一个小小的教训,向他讨回林齐修为他所受的苦。 虽然她口口声声说不介意,但是他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他瞒着她设了今天这个局。 “修,那边有人叫我,我过去一下。”他看到有人对他挥手。 “嗯。”林齐修根本不好奇谁找他。 他的工作忙碌,认识的人多如繁星,她如果紧盯着他,硬要去认识每个和他相识的人,她可能早就发疯了。 林齐修独自站在角落,看着舞台上模特儿身上的珠宝,她的心就涨满了无限的成就感。 这一切都是他带给她的! 她难得的四下搜寻他的身影,发觉他也正在看她,两人四目相接,她会心的一笑,甜蜜的幸福表露无遗。 随即又将目光转回舞台上,她专心到连有人走到她身边也不晓得。 “修。” 听到有人唤她,林齐修以为是西陵一帆回来了,她笑着转头迎向来者。 当她看到出现在她眼前的人是周守义时,她的笑容顿时僵住。 “你……你来做什么?”她惊讶他的出现。 “修,恭禧你,今天的发表会很成功。”周守义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中,好像很高兴的祝贺。 不知他的来意,林齐修尽量和他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谢谢你。” “我之前听说西陵这次是采用新进设计师的作品,一打听之下才知道设计师的名字是林齐修,原本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所以我今天拨空到会场一趟,远远的就看见你,才知道那个受到重用的设计师竟然真是你。” 林齐修静默不语,她不想费心接续他的话题。 “你怎么会进西陵?”周守义好奇的问。 “是以前的张经理介绍的。”她不提她和西陵一帆的关系。 “原来是他啊,”他沉思了一会儿又开口说:“我以西陵两倍的薪水请你回辉煌,并且让你自由发挥,每一季的款式都有你一份。你有没有兴趣啊?” 今天她在西陵大放异彩,是他始料未及的,而且她还故意选与他公司的发表会同一天发表,看过的人都对她的设计大为赞赏,他才想到要开出诱人的条件将她挖回辉煌。 “对不起,我是不可能回去的,你快走吧!”看到西陵一帆向她走来,她催促着周守义离开,她不想让他们两个人碰面。 “不,你要是没答应我,我是不会离开的。”周守义抓住她的双手,几近无赖的说。 “我……”林齐修才想要开口拒绝他,她的脸立即被打了一巴掌,她抚着被打疼的脸,看是谁打她。 “你……你怎么随便动手打人!” 看到一脸怒气冲冲的曾纯菁,她觉得自己这一巴掌被打得好冤啊! “你这个狐狸精,竟敢勾引我老公!”曾纯菁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林齐修破口大骂,惹来无数的记者注意。 “纯菁!”周守义拉着她。 “你给我住口!说什么只是同事,她根本就是你的老情人!”她指着一脸无辜的林齐修。“你都已经和我结婚了,竟然还不安分的和这个狐狸精偷偷来往,你给我当心点,小心我和你离婚。” “你嘴巴放干净点,谁是狐狸精啊?”林齐修也火了,她不甘处于挨打的处境,她开始反击。 “你……”曾纯菁气得说不出话来,反手又要给她一巴掌。 林齐修这次有准备,挡下了她的手,并一报还一报的赏了她一巴掌。 “你……你打我!”曾纯菁拉着周守义大骂:“你死人啊,看到我被狐狸精打也无动无衷,还不帮我讨回公道。” “周太太,我这只是还你刚刚打我的一巴掌,如果真要算清楚,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侮辱我、毁谤我,我可是能告你毁谤罪,要你赔偿我精神上及名誉上的损失。”她最喜欢和人讲理了。 “凭你就想要告我?你还早得很呢!”曾纯菁仗着辉煌的势力,她有办法让她一个小职员告不了她。“你有人证物证吗?” 林齐修尚未开口,有个人在她后头替她出声。 “我就是人证,而记者先生、小姐们身上有物证。”他指的是记者们拍下的照片及录影带。 “你是什么人?”这人真是大胆,竟敢管她的事。 “总经理……”在众人面前,再加上她现在丑事缠身,她不敢亲密的叫他的名字。 “你……你是西陵一帆!?”周守义一听到林齐修对他的称呼,他才知道眼前这个气宇不凡的男人就是西陵珠宝的准继承人。 西陵一帆根本不想理会周守义,他在乎的是林齐修对他的称呼。 “修!你叫我总经理太生疏了吧!”他伸手搂住她的纤腰。 “一帆……”她真是不明白他的用意,为何偏要她在众人面前亲密的叫他,这样不是会为他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吗? 他很满意她这样唤他。 “周先生、周太太,不知你们想对我的未婚妻做什么?” 当西陵一帆一说出林齐修的身份后,众家记者手上的相机立即问个不停,想要抢个大独家。 天啊!西陵一帆有未婚妻!这可是个大新闻啊! 林齐修也愣住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向大家公布他和她的关系。 一听到西陵一帆说林齐修是他的未婚妻,周守义立即拉着曾纯菁哈腰陪不是,铁青着一张脸离去。 西陵一帆可不是他惹得起的。 “高兴我替你报个小小的仇吗?”他的手仍搂着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看到周守义的脸都绿了,他心中有不小的快感。 “我高兴的不是你帮我报仇,而是你说我是你的未婚妻,有这么多人为我作证,你是赖不掉的。”她俏皮的说。 “林小姐,你愿意成为西陵太太吗?”他大声的再次求婚。 “我愿意!”林齐修大声的回覆。 西陵一帆忘情的与她拥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有无数特大号的电灯泡及围观者。 棒天,他们热烈拥吻的照片成了每份报纸的头版新闻…… 尾声 “一帆,真有你的。”西陵玉娇娇看着不同报纸的头版新闻,她的脸上露出许久不见的笑容。 西陵一帆搂着紧张万分的林齐修,在她耳边悄悄说:“别紧张,我家人都很欢迎你的。” 只要他肯成家,不管新娘是圆是扁,他的双亲都会高兴的接受。 坐在西陵一帆对面的一飞、一鸣、一成不以为然的看着背叛他们的大哥,气恼他竟然先弃守不婚主义,而且要和一个不知底细的女人闪电结婚。 “我就说嘛,咱们西陵家的人是逃不过西陵传说既定的命运的,你也是出国一趟就邂逅了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所以,想和流传已久的西陵传说对抗,简直是愚不可及。” 她这话是对另外那三个不肯结婚的儿子说的。 “什么是西陵传说?” 林齐修小声的向西陵一帆询问。 “以后我再跟你解说。” 这说来可真是话长了。 “看你们大哥,爱上齐修之后不是更加幸福吗?我就搞不懂,你们怎么会个个都这么怕结婚,好像结婚就会要你们命似的。” 他们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看向正和林齐修说着悄悄话的西陵一帆。 他们才不要像大哥一样呢! “下一次不知会轮到谁呢?一飞?一鸣?一成?”西陵玉娇娇等不及想看三个儿子坠入情网的模样。 他们三人很有默契的同声反驳。 “女人之于我就有如衣服,我一定要天天换,绝对不可能穿同一件。”西陵一飞自认为他是不可能会爱上女人的。 “女人之于我就有如麻烦,世上没有人愿意让麻烦缠身的。”西陵一鸣厌恶女人是众所皆知的。 “女人之于我就有如枷锁,我才不想象坐牢似的被人给囚禁住,我要的是自由。” 西陵一成认为结婚就和失去自由画上等号,他才不想自投罗网。 对于他们的默契,林齐修感到相当好笑。 “一帆,那女人之于你是什么?” 她相信他一定也有他的一套看法。 “我没有像他们那样的想法。” 西陵一帆矢口否认。 开玩笑,要是让她知道,想也知道他的下场会落得多么凄凉。 “你们也别铁齿了,当初你们大哥不也是一套什么来的,结果还不是逃不过齐修的手掌心。” 西陵玉娇娇忘了当初西陵一帆对于女人的论点。 “他说女人是什么来着?” 她在脑中搜寻记忆。 “妈,你别胡说!” 西陵一帆想要阻止西陵玉娇娇回想。 一飞、一鸣、一成互相对望,打算给他来个小小的惩罚,以报他弃他们于不顾的小仇。 “女人之于大哥就有如垃圾,令人避之惟恐不及,没有人会愿意和垃圾为伍。” 林齐修听他们说出来后,她脸色不悦的望向西陵一帆。 “我是垃圾?” 好啊!竟然把她比喻成垃圾,看她怎么教训他。 这三个兔崽子,竟敢出卖他! 西陵一帆在心中叫苦连天。 “那是没认识你以前的想法,你现在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好老婆、好助手、心头肉……” 西陵一帆忙着对林齐修解释。 西陵玉娇娇不理会安抚娇妻的西陵一帆,她对着那三个誓死不婚的儿子问:“下一个会轮到谁?” “绝对不是我。” 他们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一飞、一鸣、一成立即起身逃之夭夭,他们可不想成为西陵传说的下一个牺牲者……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西陵传说1:一夜情妇 西陵传说2:最后情妇 西陵传说3:假扮情妇 西陵传说4:卖身情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