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帝情》 创作之路 星影 创作,是件很累的事,也是件不累的事。 为什么累?因为要将自已脑中的场景化作文字,而且不仅要让自己能凭文字想象,更要能牵动读者的情绪,所以在完稿之后,必须以读者的立场重新检视,若是能够感动自已,才算完成。又,创作为什么不累?因为看到自己的想法能化作铅字呈现在纸上,就有一点点受肯定的喜悦从心里萌生,所有的辛苦自然灰飞烟灭。 就是在这样既快乐又痛苦的矛盾下,我踏上这条以文字堆砌而成的路。 再来,谈谈本书吧!创作的灵感来自我一位好友,就在两人一阵讨论下,本书的架构粗略完成。在写下大纲后,我曾试图更动结局,但最后发现还是让故事人物背叛了,他们仿佛有了自己的思想,导引情节自然发展,使得结局依旧是我与友人的设定……另一方面,这种有些“另类”的结局曾让我担心不受青睐,因此当出版社通知我稿子录取的消息时,令我为终于可一圆出书梦而感激涕零……说到这里,还请各位千万别先跳去看结局,否则阅读的乐趣就会大打折扣,也白费了我一番设计,不是吗? 第一章 南荧国启圣元年 夜凉如水,浓密的黑云遮住了明月,寂静的山间惟有晚风拂动树枝所发出的沙沙声。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蓦地踏破重重夜幕奔驰而来,只见一匹千里良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奔驰,马背上的男子则以精湛的骑术驾驭着它前行。 瞬间,又一阵杂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名男子随即陷入重重包围中。 “南宫漾日,你还想逃到哪里去?”带头的士兵嘲笑着。 南宫漾日只能含恨咬牙。 唉登帝位的他今日不过想出来散个心,没想到竟会遭到暗算!“你们这群叛徒,待朕回到宫里……” “你以为你还回得去吗?啐。”士兵又继续嘲笑他,“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南宫漾日轻叹一声,难道这就是他的结局?他不甘心啊!斌为皇帝的他怎能在此束手就擒,死于这班小人之手? 一转念,他拔剑出鞘用力猛挥,企图将面前的人墙击退。 没料到他会如此顽强的反抗,士兵们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一个不留神竟让他突围而出。 “该死的!”带头的士兵赶紧架好弓箭,对准他胯下的马射去。 马儿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嘶后不支倒地,在它背上的南宫漾日被狠狠地抛到草丛里。 “南宫漾日,这下子你可……南宫漾日!”带头的士兵拨开草丛后居然不见他的人影,恨恨地猛挥剑乱砍草丛,却还是什么也找不到。 “可恶,我们走!”带头的士兵跃上马背,迅速离开现场。 在他们离去后,乌云散去,皎洁的月光将大地照得一片明亮。 “朕……朕要回宫。”趁着黑夜与草丛的掩护而逃过一劫的南宫漾日勉强起身,朝着附近人家的方向走去,走没几步身上的伤痛便发作。 “可恶!”他蹙紧眉头,强忍疼痛拖着脚步向前走,却感觉双脚逐渐无力,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 今夜的月光特别明亮,乍然梦醒的柳若梅走到窗边,凝视那洒了一地的皎洁月色,竟然舍不得再度入睡。就在此时,她仿佛听到有阵沉重的喘息声传来,声音由远而近,她立刻屏气凝神地聆听四周的动静。 叩、叩! 有人在敲门!因为紧张,她的心跳急速加快,她深呼了一口气极力保持镇定。 只要不理会那人就行了,他应该会自己离开。 叩、叩! 那人敲门的手劲加大,柳若梅担心熟睡中的父亲会被吵醒,鼓起勇气离开房间,来到大门前。 “是谁?”她低声询问,半夜三更会扰人清梦的不速之客究竟是谁? 叩、叩!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再度用力地敲着门扉。 懊怎么办?柳若梅轻咬下唇,终于将大门打开。 “你是……” 她的疑问还来不及出口,站在门前的南宫漾日扶着受伤的臂膀就这样跌跌撞撞走了进来,似乎就要昏厥了。 “公子,你振作些,公子!”柳若梅察觉到他身上有伤,此时她突地听到不远处传来嘈杂的声响。 “他一定还在这里!” “分头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名陌生男子有生命危险!意识到这点,柳若梅赶紧在他耳畔低声问道:“公子,你还能走吗?” 南宫漾日勉强点点头,但双脚却无力地跪下。 这是生死攸关之际,顾不得男女有别的柳若梅将他搀扶到房中,脑中开始思索着该怎么救他一命。 “有了!”她想到一个好方法,这样做的话,他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 追捕南宫漾日的士兵不由分说地撞开柳家大门,一群人就这样冲进屋里。 “各位大爷,还请高抬贵手……”被惊醒的柳父走到大厅,一看见这群人,他以为是强盗,赶紧冲到门前阻止他们的搜索。 “让开!”带头的士兵一脚将他踢开。“给我搜!” 一声令下,所有士兵开始钜细靡遗地搜寻南宫漾日的踪影,其中几名士兵则径自走向柳若梅的房间,并将门撞开。 “哎呀!”躲在屏风后的柳若梅一手护住胸前,嗲声娇嗔道:“大胆狂徒,竟敢私闯民宅偷窥本姑娘沐浴,该当何罪!” 在士兵眼中,烛光掩映下的柳若梅的确是宽衣解带准备入浴的样子,更何况她的面前还摆了一个浴桶。 “抱歉,我们……”原本想转身离去的士兵突然感到不对劲,又朝屏风走去。“职务所需,还请姑娘见谅。” 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一点礼貌也没有,柳若梅心急地把南宫漾日藏在木桶里,现在该怎么办? 救人要紧!她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的名节,于是咬紧牙关褪去外衣便进了浴桶。 浴桶里的水溢出了些,荡漾的水波让南宫漾日顿时清醒,他抬头瞄了一下眼前的情势,立刻将身子沉入桶中,但猛惊般的双眼仍盯着柳若梅在亵衣包裹下那姣好的体态。 柳若梅没注意到他已经清醒,将身子向他贴近些,以求完全遮蔽他的身影,在士兵接近时边用手拨水边大喊着:“登徒子!” 见到眼前这一幕的士兵,这才相信她确实在沐浴,道了歉之后便转身离去。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柳若梅这才松了口气,迅速起身褪下湿淋淋的亵衣,再将外衣披上。 幸好这陌生男子没醒来。 正当她庆幸之际,南宫漾日突然开口:“姑娘真是冰雪聪明!”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一来不及系好腰带的柳若梅一双小手急忙拉住前襟,如果他一直都是清醒的,那她的名节不就…… 南宫漾日没有回答,只是给了她一个神秘的微笑,深邃的眼眸中流露难读的心绪。 他仔细打量着她,只见她的肌肤白里透红,几绺沾湿的青丝垂在额前,水汪汪的大眼有着天然聪慧的光芒,如象牙雕刻般细致的鼻子衬着微微颤抖的两片鲜女敕红唇,可以算得上是美人。 不过,像她这样的女人后宫里俯拾皆是。 “我……我去帮你拿件衣服来换。”柳若梅猜不透他的心思,立刻转移话题想逃避尴尬的气氛。 “不用了。”南宫漾日从桶中起身,一身衣裳已经湿透,但他丝毫不以为意。 经过休息后,他的元气已经恢复大半,现在他满脑子只想着自己被追杀之事,等他回宫后一定要彻查这件事,看是谁胆敢弑君谋反! “你要走了?”柳若梅担心地问,他身上的伤看起来还是很骇人呢! 南宫漾日点点头,他突然想到应该给她一个信物,让她日后能够进京领赏。 懊拿什么给她呢?南宫漾日无意间触到悬在颈上的玉麒麟,那是南荧国的纹章,只有王族才配携带。 一时之间,南宫漾日也想不到有什么更好的东西可以当作信物,于是顺手将玉麒麟从颈上解下交给她。 “如果日后你有缘到京城,就将这信物交给京兆尹林大人,他会给你赏赐的。” 语毕,他毫不眷恋地朝门外走去。 但他还没踏出房门就被柳若梅唤住:“慢着!” “还有什么事吗?”南宫漾日回头,眼神是绝对的威厉。 “你……你到底是谁?”柳若梅从他身上感受到无比的压力与一股霸气,仿佛他是个地位崇高的皇亲国戚般。 “你不需要知道。”南宫漾日冷漠地道,随即迈开脚步迅速离去。 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柳若梅握紧玉麒麟,又是怀疑、又是心惊地看着上面所刻的“南宫漾日”四个字。南宫是皇族的姓氏,刚才那人是皇室里的一员? 柳若梅摇摇头,难怪他会这样狂妄、目中无人! 她再仔细检视手中的玉麒麟,它雕得可真精美,让她爱不释手,她决定将它挂在自己颈子上。 至于那个男人嘛!反正她也不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不管他有没有看到她身子,她都会把他忘了! ☆。☆。☆。☆。 美丽的宫女在周贵妃的带领下曼妙地旋舞着,观赏着这场表演的南宫漾日却紧皱眉头,魅惑的乐音不停地传入他耳里,但他一点也不感到快乐,反倒不时忆起在宫外救他的女子的容颜。 原本以为她姿容平庸,根本不值得贵为天子的他注意,谁知道回宫后,他却满心惦记着她。 岂有此理!他拿起面前的酒杯,狠狠地将酒一口饮尽,强烈的醇酒滑入咽喉的瞬间,他又想起了她。 “皇上,臣妾为您……”周贵妃察觉他的酒杯空了,于是停下脚步走到他面前为他斟酒。 听见周贵妃的软语呢喃,他冷不防地握住她的手,将她一把搂进怀中尽情地。 倒不是他对她有多中意,只是现在的他需要慰借。 “皇上……”周贵妃未曾看过他如此急迫,但仍主动引导他的手抚上她半掩的酥胸,使出浑身解数想讨他欢心。 南宫漾日沉溺于强烈的中,在吻了一阵后猛然睁开眼睛,周贵妃狐媚的样子让他的意识在一瞬间回到脑中。 天啊,他在做什么? 他嫌恶地将周贵妃推开,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着。 “皇上?”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周贵妃娇滴滴地唤道,她只知道他先是急着想要她,现在却又狠心地推开她! “继续跳舞!”南宫漾日冷酷地下了命令,拿起放于面前的酒一口饮尽。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怎能为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平民女子牵挂至此? 越是想逃避这种念头,那女子的影像就越是浮现在他脑侮……不,她根本就占据了他所有的心思,让他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 他忍不住拍案怒吼:“停,全都退下!” 所有人都被他这声怒吼吓傻了,他们只知道他在遭暗算前即使脾气不好,还会想办法克制,这次回宫后不仅脾气变得更差,喜怒无常的个性更让人不敢领教。 “朕的话你们当成耳边风吗?真是岂有此理!”南宫漾日把内心的郁闷完全发泄出来,其实他气的是自己,为什么要为一个平民女子失魂落魄! 爆女赶紧退了下去,不想自讨没趣的周贵妃也想乘机溜走。 “慢着。”他现在需要女人的慰藉。“你留下来,今夜侍寝。”他指着周贵妃命令道。 周贵妃接到这突如其来的命令真是喜出望外,这是皇上回宫以来第一次命人侍寝呢。 “是!”她柔声应道,对于他刚才的唐突一毫不在意。 “为朕宽衣。” 南宫漾日坐在龙床上,让周贵妃为他卸下一层又一层的衣裳,心里却情不自禁地想到那女子走出浴桶时披衣的模样。 “够了!”他狂吼一声,将还没月兑下衣服的周贵妃拉到龙床上恣意亲吻,粗暴地撕裂她精美的绸衣,残忍地侵略她的身体。 “皇上……”从未受到这等冲击的周贵妃口中不由自主的逸出娇吟,双手抓住他的肩,在他肩上烙下几道鲜明的指痕。 此时的南宫漾日已经忘了自己身在皇宫,忘了和自己交欢的对象是周贵妃,他脑中浮现的净是那女子蓦然回首、几绺沾湿的青丝垂在额前的模样,还有她眼中流露出的慧黠。 他在激情中睁开眼睛,当见到周贵妃欲仙欲死的表情时,不禁更怀念那女子微微颤抖的红唇。 “滚!”他毫不留恋地推开周贵妃,一脚将她踢下龙床,厉声命令道。 “皇上?”周贵妃跪在床前,她真的不晓得今天自己做错了什么,皇上为何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折磨她? “朕叫你滚,你是没听到吗?滚!” 心不甘情不愿的周贵妃不肯走,她噘着小嘴娇嗔道:“皇上自从上次出宫遭人暗算后,回宫来便把臣妾们当狗,不当人看了!” “你说什么?”南宫漾日起身瞪着她,没想到她竟敢顶嘴。 周贵妃原本还想回嘴,但在他冰冷而威严的怒视下心生胆怯,不敢再说下去。 “如果你没别的事情就滚吧!”南宫漾日径自躺下,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臣妾告退。”周贵妃只好恭敬行礼,黯然地退出寝宫。 周贵妃离去后,南宫漾日忍不住又开始苦恼。平常只有女人向他献媚的份,且他一向将女人当成泄欲、生产的工具,丝毫不以为意,怎么今日一个长相平庸的女子竟惹得他心神不宁? 为了弄清楚原因何在,他决定接她进宫,和她好好相处一阵子以找出答案。 ☆。☆。☆。☆。 第二天早上,南宫漾日亲自带着大批人马来到他与她相遇的地方,那间木屋仍在,但在一阵敲门后却无人来应门。 等敲过第三次门后,他再也忍不住了,于是示意手下将门撞开。一进屋里,他发现这里和他上次见到的情形已经不一样,神案上空无一物,仿佛早已无人居住。 这是怎么回事? “搜!”他一声令下,所有手下开始在屋子里前前后后搜寻一遍。 但屋子里确实空无一人。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懊不会是他遇上了妖怪吧? “或许她真的是妖女吧!”南宫漾日简单下了个结论,不这样想又该如何解释她的失踪,还有对他勾魂摄魄的魅力? “回宫!”南宫漾日挥挥衣袖,既然寻不到她,那就将他们的相遇当作是一场梦吧!而他却沉沦在这场梦中,难以清醒…… 第二章 一年后 月明如画,南宫漾日独自坐在宁静的御花园里斟酒而饮,酒一杯接着一杯咽下咽喉,却无法纾解他心中的郁闷。 自从第一次见到那女子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年,她的倩影依旧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很快淡忘她,也能顺利让生活回复正常,怎知道他还是失败了,只能靠着一杯又一杯的烈酒来麻痹自己。 正当他又斟了一杯酒,准备送人口中时,手上的酒杯突然被人夺走。 “谁?”他怒目瞪着那夺酒杯之人,情绪犹如拉满的弓一般。 抢过杯子的人是他的亲妹妹南宫漾月,她一口气将杯中的酒饮干。 “果然是好酒。”她向他举杯示意。 南宫漾日看到妹妹调皮的神情,怒气一下子全消失无踪。 “漾月,原来是你。”他摇头苦笑,又拿出另一只杯子。“坐下,陪朕喝酒。” 现在宫里的人视他如阎王般,愿意忍受他脾气的也只有这个妹妹了。 “皇兄,您的性子真要改一改,全宫里的人都怕您呢!”南宫漾月坐下时不免了他两句,恐怕全宫里也只有她敢当面说他。 知道自己有错的南宫漾日没有辩解,只是再斟了一杯酒,将它一口气吞下。 “怎么?又想起那个女人?”南宫漾月试探地问,其实看他的样子她就明白了七、八分,只是不好意思直说。 心事被说中的南宫漾日连忙摇头否认:“你别瞎猜。”他将头转向一旁,怕自己眸中流露的心虚会被漾月看出来。 南宫漾月看他这模样就觉得好笑,倒也不急着说破,缓缓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啧,天下之大,连个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该从何找起?臣妹劝皇兄还是趁早死心吧!”她边饮着酒边说,顺势瞅了南宫漾日一眼,只见他保持沉默,一古脑儿地猛灌黄汤。 不能放任他这样下去!南宫漾月打破沉默,直捣核心地道:“说正经的,前些日子几个嫔妃向臣妹抱怨,说您很久没有临幸她们。” 或许是她和皇兄感情较好的缘故,妃子们想借由她的嘴来提醒他该做的事。 “这些碎嘴的女人,这种事情也好拿来和你嚼舌根?啐。”南宫漾日哼了一声,这些后宫的女人不晓得在想什么,连他不临幸的事情也要和身为公主的漾月诉苦,存心惹他生气。 “话不能这样说呀,恕臣妹无礼,如果您再这样下去,南荧国的江山该由谁来继承?”南宫漾月不让他逃避问题。 “漾月,连你也变得嗦了。”南宫漾日的口气瞬间变得冰冷,身为一国之君的他连不临幸后宫也有人要管!真是莫名其妙! “皇兄……”南宫漾月的话才刚出口,就看到京兆尹林世方匆匆忙忙迎上前来。 “微臣参见皇上、公主。” “林爱卿平身,何事上奏?” “启禀皇上,微臣已经查出一年前谋刺您的幕后主使者。” 听到他的话,南宫漾日浑身一振,这件事情已经悬了一年,总算水落石出。 “说,是谁?” “是……是唐衍风唐将军!” “唐衍风!?”一阵杀意立刻涌上南宫漾日心头,他愤恨地说道:“捉拿叛臣唐衍风,诛他九族!” “遵命!” 林世方退下后,南宫漾月斜睨南宫漾日的脸,发现他脸上交织着复杂的表情,但她却看不出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 将军府 懊是第几次月圆了? 柳若梅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屈指一算,她到将军府来已一年有余。 每当在这样月明如昼的夜里,她总会情不自禁地将挂在颈上的玉麒麟拿下,放在手中把玩。那个陌生男子南宫漾日,不知道有没有顺利逃过一劫? “柳妹,在看什么?” 背后传来询问的声音,梅若梅赶紧将玉麒麟紧握在掌中藏于身后,这才转过身来。“表哥!”她对他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 唐衍风边走向她边摇头,这个表妹在别人面前总是一副聪明伶俐的模样,在他面前却像个天真的小女孩。 “这么晚了还不睡?”他关心地问道,生怕她累坏身子。 “月色好美,所以我……”柳若梅不敢明说失眠的理由,只好拿月亮当作借口” “原来如此。”唐衍风虽然从她的表情看出她在说谎,却没试图追问她真正的原因,而将疑问抛诸脑后。 两人在月光下静静伫立了一会儿,唐衍风才又开口:“柳妹,你还喜欢将军府吗?”他一年前才把她从老家接来,担心她会不习惯这里的环境。 “嗯……”柳若梅点点头,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什么地方她都喜欢。 唐衍风得到这个答案没趁势问道:“柳妹,咱们挑个良辰吉日成亲好吗?他早就有打算迎娶她过门。 “嘎?”若梅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单相思,没想到表哥对她也有意思。 “怎么,你不愿意?”唐衍风挑了挑眉毛,从她的表情看来,她不似他想象中那么开心,反而一副震惊的模样。 “不是,是我高攀不上表哥。”柳若梅赶紧抬头解释,在与他四目交接的瞬间,双颊不自觉地泛起一阵桃红,她迅速低头以掩住脸上的羞涩。 “说什么傻话,是我高攀不上你才对。”唐衍风温柔地搂住她的肩膀。“柳妹,你可知道你爹在你出生时找人替你排过八字,说你将来会是天子之妻,而且一辈子集三千宠爱于一身?” “算命的喜欢信口开河,净挑一些让人听得开心的话说,他们讲的事情怎能相信?”柳若梅当然听过关于自己命运的预言,不过她才不希罕当什么天子之妻呢!只要能和表哥在一起,她就心满意足了。 “说的也是。”唐衍风耸耸肩,他没有坦诚自己十分相信那个预言。 正因为那个预言,他在一年前企图谋杀新帝,想趁着朝中一片混乱时篡位,然后迎娶若梅,让她成为名正言顺的“天子之妻”。不过当这个计划失败后,他的想法也跟着改变,篡夺天子之位的事情可以慢慢来,但婚姻大事却耽误不得。所以他毅然决然将若梅接入将军府与他朝夕相处,希望能得到她的心…… 看来情势的变化一如他所预料。“柳妹,你答应了?”他想再确定一次。 柳若梅羞答答地点头,欣喜若狂的唐衍风立刻将她拥入怀中,在她如花初绽的樱唇上烙下一吻。 柳若梅闭上眼睛,这突如其来的拥吻让她霎时失了方寸,她完全沉浸在甜蜜的气氛中,紧握着玉麒麟的手不小心松了开来! 玉麒麟掉落到地上发出的清脆响声引起了唐衍风的注意,他迅速放开怀中的柳若梅,抢在她前头捡起了它。 “玉麒麟?”唐衍风借着月光看清楚手上的玉麒麟时,整个人吃了一惊,这种只有皇族才能佩戴的饰物怎会在若梅身上? “还给我!还给我!”柳若梅急着想把它夺回,怕他看见玉麒麟背后的名字时会对她产生误会。 唐衍风看她着急的样子更加起疑,正准备将玉麒麟转面时,突然听到大门方向传来重重的敲击声。 “是谁?” 唐衍风将视线转向大门,柳若梅则趁他分心时将王麒麟从他手中夺回。 真拿她没办法! 唐衍风耸耸肩,再一次将视线转向大门时,赫然发现一群拿着武器的士兵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京兆尹林世方奉皇上旨意,前来逮捕叛臣唐衍风及他的亲族!” “什么!?” 柳若梅不敢置信地看了林世方一眼,又看向唐衍风,发现他并没有想辩解、喊冤的意思,于是紧张地拉拉他的衣袖提醒道:“表哥,他们是不是弄错了?” 唐衍风先是沉吟了一下,深吸口气后将她的手拨开。“林大人,我唐衍风一人做事一人当,别怪罪我的家人,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表哥!”柳若梅又拉住他的衣袖,她不相信身为将军的他会叛国。 唐衍风回眸对她无奈的苦笑了下,在这个笑容里,她明白他是默认叛国一事。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这种傻事?”她明亮的瞳眸顿时黯沉下来,无力地退后几步。 “难道是……那个预言?”她忽然联想到这件事,认真的询问着他。 唐衍风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仍是保持沉默。 柳若梅颓然地跪坐于地,她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当天子之妻呵,他为什么要傻到为这个可笑的预言犯下滔天大罪? “这位姑娘也是你的亲戚吧?”林世方突然把箭头转向柳若梅,这次的圣旨可是要诛九族,他想先将在将军府里的人全部逮捕,再去捕捉唐衍风其他的亲族。 “不,她只是……” 唐衍风本想替她掩饰,但柳若梅却点头承认:“是,我是他的……妻子。”知道他是为了她才犯下这杀身之罪,她无法置身事外。 “若梅……”唐衍风无力地看着她受缚,更加后悔自己当初的行事冲动。 预言果真不可信! “你手上拿着什么?”就在此时,眼尖的林世方发现她手上拿着一样东西,他上前将它拿了过来。 “玉麒麟?”他将玉佩一转,发现背后刻着四个字,他惊愕地念道:“南宫漾日!?” “南宫漾日?”这名字令唐衍风同样感到惊悸,他以错愕的目光看着柳若梅。“你这玉麒麟从何而来?” 柳若梅咬紧下唇,反正越解释会越暧昧,干脆什么都别说。 套不到话的林世方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将玉麒麟收到怀中,继续指挥士兵捉拿将军府里的人。 “柳妹,对不起。”唐衍风在她耳畔轻声道歉,他心中有无限的悔意。 “别说了。”柳若梅对他浅浅一笑,即使他罪该万死,她也愿陪他共赴黄泉。 ☆。☆。☆。☆。 “柳若梅!柳若梅!” 究竟在狱中昏睡了多久?柳若梅完全不知道,只晓得自己恍恍惚惚地从梦中被人推醒,连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呢! “柳若梅!” “嗯?”她揉揉眼睛,眼前是个陌生的女人,看她的服装应该是个宫女。 “皇上要见你,跟我来吧。” “皇上!?”闻言,柳若梅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她何德何能可以蒙皇上召见? 不过这事留着待会儿再思考,说不定她能乘机说服皇上饶了表哥,还有他的所有亲族…… ☆。☆。☆。☆。 南宫漾日斜倚在龙椅上,专注地看着失而复得的玉麒麟。这一年多来,他居然没注意到它不在自己身上,甚至也忘了曾把它交给谁。 “柳若梅……你到底是谁?”他喃喃自语,一手托腮,一手把玩那块玉麒麟,脑中对柳若梅这三个字还是没有印象。 “启禀皇上,柳若梅带到。” 就在思索之际,他听到宫女禀报,于是迅速将玉麒麟收进衣袖中,稍移视线看向前方。 “你退下。” 爆女退下后,南宫漾日开始打量跪着的柳若梅,从这个位置他看不到她的容颜,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见过她。 “柳若梅,抬起头来!” “是!”柳若梅依照指示缓缓抬起头,在与他四目交接的瞬间怔愣住。 他好面熟!那双带着威严与霸气的眼眸,由唇线勾勒出的完美唇型和坚挺的鼻梁,他……是她一年前所救的那名陌生男子! 天啊,她居然救了当今天子,破坏表哥的计划也拖累了所有亲族! 命运的锁链究竟是如何缠绕人们的?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谁能料到她一时的恻隐之心竟改变了一切? 她当时只是想救人呵……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是你!”南宫漾日看清楚她模样的瞬间受到了更大的震撼,她竟然是他朝思暮想、时时刻刻悬在心上的女子! 她不是妖女,此刻她就在他眼前! 所有的梦境瞬间化为真实,他不禁深吸一口气,就在此时他才想起自己曾经将玉麒麟交给她,要她进京讨赏。 真是的,他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不然就能早一点找到她。 “柳若梅,朕……” 南宫漾日的相思之意还没倾诉,柳若梅便直朝他磕头。 “请皇上看在民女曾经救您一命的份上,饶了民女的相公吧!”她希望自己能救表哥。 “你的相公?”南宫漾日皱紧眉头,她竟然已为人妇? “是,民女的相公正是唐衍风唐将军!”柳若梅没察觉他眼中燃烧的妒意,继续向他求情。 唐衍风三个字让南宫漾日的妒意瞬间转化为怒意,她竟然是叛臣的妻子? 柳若梅见他没有反应,又赶紧磕头。“请皇上饶恕他的罪,他只是一时胡涂……” 南宫漾日静静地看她哀求的神情,不禁有些心软。“柳若梅,你可知唐衍风犯的是诛九族的重罪?”他以温柔的语气提醒她。 “民女知道,但请皇上……”柳若梅不放弃希望,继续央求。 “你救过朕一命,所以朕可以免你的罪。”南宫漾日挥挥衣袖,她不该受到唐衍风的牵连。 “只有民女吗?”柳若梅不想单独受到赦免,真要这样她不如死去,才不必忍受和表哥死别之苦。 “那就只处决唐衍风一人,你说这样可好?”南宫漾日柔声说道,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不!”柳若梅先是摇头,随后又猛对他磕头。“请皇上饶了他,民女愿意代为受死,命就当换给了他。” “住口!究竟朕是皇上,还是你是皇上?”南宫漾日大声怒吼,看她不惜牺牲自己,只求换得唐衍风一命,他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痛。 那叛臣唐衍风何德何能让她牺牲至此? “太不像话了!”醋意一阵一阵袭上心头,他忍不住又吼了一声。 “皇上……”柳若梅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赶紧停止磕头,抬头迎向他冷厉的目光。 他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她读不出他的心思? “唐衍风是叛臣!”南宫漾日用力拍了下龙椅,语气略带警告。 “如果皇上处死他,民女也活不下去。”柳若梅铁了心要救唐衍风,此刻她已经顾不得君臣之礼。 南宫漾日凝望她坚决的表情,心里有一股浓浓的醋意不停翻搅着。 “你就非得与他同生共死不可?”他语带讽刺与嫉妒,为什么她要执着于唐衍风? 她眸中的深情撩拨起他的怒火,他气恼地等待她的回答。 柳若梅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点点头给了个肯定的答覆。 这答案让南宫漾日更恨了,他咬紧下唇,一个念头忽然涌上他的心头。就这样办吧,虽然手段有些卑鄙…… 他对她神秘一笑。“那好,朕让你有办法救他,不过你得付出代价!” “无论什么代价,民女都愿意!”柳若梅已经豁出去了,只求他能承诺赦免表哥…… “很好。”南宫漾日挥挥衣袖。“来人呀,带柳姑娘下去沐浴包衣,再将她带到朕的寝宫!” 他吩咐完后,头也不回地离去,明白他暗示的柳若梅顿时泪眼朦胧。 今夜,她的清白将被这个人所夺。 今夜,就当自己做了一场恶梦吧!一场到了明天就会自动醒来的恶梦…… “柳姑娘,请跟我来。” 爆女小声提醒柳若梅,她擦干泪水点点头,转身随着宫女离开。 走到回廊上,她才发现,今夜的月光比前几天朦胧了许多。 第三章 “皇上!” 漾日还没踏入寝宫,就遇上了周贵妃。 “你来这儿作啥?朕有召见你吗?”他冷淡说道,现在的他有满腔醋意和怒火无处发泄呢。 “臣妾想念皇上……皇上已经许久没有……”周贵妃娇滴滴地暗示,一面用手指玩弄自己的衣襟,想逗他多注意自己一点。 “住口!”南宫漾日此刻只在意柳若梅不惜为唐衍风牺牲生命之事,让他这一年来的相思之苦无从出口。 真是该死! 被迁怒的周贵妃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只能低头站在一边。 南宫漾日连理也不理她,径自踏入寝宫后,从衣袖中拿出玉麒麟,将它放在手中专注凝视。 “柳若梅,待朕证实你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后,再杀你也不迟。” 他喃喃自语,静静等着柳若梅的到来。 ☆。☆。☆。☆。 浸泡在温暖池水中的柳若梅凝望着远方,眼神是绝对的茫然。 难道真的要献身给南宫漾日?如果表哥知道她这么做,一定会责怪她的!但是她是逼不得已的呀!若是不听从南宫漾日的要求,表哥就会被处死…… 她叹了口气,将身子沉入更深的池底,让水将她的头发完全沾湿。 “柳姑娘,皇上要你快些!” 爆女的呼唤从上方传来,惊断了柳若梅的思绪。为什么他这样急?她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做…… “柳姑娘!” 爆女又唤了一声,柳若梅只有轻抬美眸,勉强回她一个微笑,再缓缓走出浴池。 在披上高贵宫服的瞬间,她顿时明白自己已无从选择,因为南宫漾日是皇帝,有权决定她或是表哥的生死。 只要表哥能好好活着,她牺牲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即使最后表哥不要她…… 她摇摇头,还是什么都不要想的好,救表哥才是最重要的事! “柳姑娘,让奴婢为您梳头吧!” 她抚模自己如黑缎般的秀发,然后摇头拒绝。虽然女为悦己者容,但她没必要为南宫漾日多作打扮。 不过披头散发毕竟不太妥当,她用手随意挽了个髻,至于散落于双肩与颊边的细发,她不想多费心思梳理。 “走吧。”她深呼一口气,等确定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后,对宫女绽出一个笑容,此刻她的心已经冻结成冰,要到暖阳初升才能慢慢融化。 ☆。☆。☆。☆。 柳若梅终究还是来到南宫漾日的寝宫前,此刻她又踌躇了,心想若是南宫漾日说话不算话,最终还是要置表哥于死地,那她又该如何是好? 抬头望向悬挂于天边的明月,可惜它并不能给她答案。 “柳姑娘,皇上要您进去。” 懊进去吗?然而此刻除了屈服外,她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轻叹一声,她轻移莲步,翩然走人寝宫中。 “民女参见皇上。”柳若梅立刻跪下,拼命地咬紧牙根不让泪水流下。 “柳若梅,朕还以为你死了!”南宫漾日哼了一声,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让他等待,只要他开口,后宫的嫔妃莫不争先恐后爬上他的龙榻。 而她,居然让他命人催促多次!哼,她或许是绝无仅有的一个! “什么?你就是……”周贵妃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柳若梅,她长得虽然算是中上,但比起后宫佳丽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皇上!您是不是被这贱人的妖术所惑?请您看看臣妾,再看看她吧!” 周贵妃说完后,不甘心地跪在她身旁,再略仰螓首给南宫漾日一个狐媚的微笑。 “退下!”南宫漾日一甩袍袖厉声喝斥道。 “听见了吧,小贱人,皇上要你退下呢!” 周贵妃得意洋洋地说完后,柳若梅果然起身准备离开。 “慢着!”南宫漾日转为怒吼,“朕不是叫她走,是叫你走!” 听了这话的周贵妃一时间无法做出反应,只能怔愣在原地。 “你还杵在这里作啥?难不成在等朕命禁卫军来将你拖走吗?” 周贵妃连忙起身,在行过礼后迅速离开。 “全部都给朕退下,柳若梅,你过来。” 南宫漾日的口气连一点温情也没有,他说的话是绝对的权威。 柳若梅对着宫外的月光深呼口气后才转身迎接南宫漾日灼热的目光,脸上勉强绽放的笑靥是为了博得他的欢心,事实上她恨不得在他脸上吐口口水,再壮烈地被他赐死。 不过,保住表哥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事,其他的她无暇多想。 “柳若梅,朕叫你过来,你是没听见吗?” 南宫漾日此刻已经走下龙椅,以更加愤怒的口吻命令道。 柳若梅缓步走向他,每走一步心都仿佛受到千扯万拉的疼痛,但她又不能停下脚步,只能用僵硬的笑容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她总算走到他面前! 南宫漾日伸手一揽,将她纤弱的身子拥进怀里,正待在她樱唇上狠狠地烙下吻时,却瞧见她眼中隐隐约约的恨意。 “柳若梅,你怨恨朕吗?”南宫漾日放声狂笑,他知道她该恨的,恨自己一年前为何要救他。 “民女……不恨皇上。”柳若梅直视他轻蔑的目光,咬着牙决心否认到底。 “不恨吗?那这样呢?” 南宫漾日蓦地搂紧她,因着她方才沐浴饼的缘故,她的衣裳紧紧贴住她的上身,更加衬托出她的美。 他放肆地以双手罩住她胸前的浑圆,手指尖端传来的触感是他未曾经历过的柔软,而她虽然百般不愿,却也不敢推开他,只能任他摆布。 南宫漾日猛然拉开她的衣襟,轻轻地揉捏着她胸前的两颗红梅。 她咬紧下唇承受心里涌现的羞辱感,一边闭上眼睛以防委屈的泪水溃堤而出…… 陌生的快感占据了柳若梅的身体,但她硬是咬紧牙关,拼命忍住想申吟出声的冲动。 “这样恨不恨?”南宫漾日狎笑着在她耳畔轻声问道。 柳若梅摇摇头,她不敢轻易启口,生怕娇吟会不经意从口逸出。 “好吧,就先到此为止。” 南宫漾日霍地推开她,又拍拍手唤道:“来人呀!准备一桌上好的酒席。” 柳若梅慌慌张张地整理自己身上的衣裳,又深呼吸了几口气以平复紊乱的心跳,然后偷偷瞥了一眼南宫漾日,他已经神色自若地坐在席前,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放好就退下吧!”南宫漾日观察着她,发觉她脸上的红潮仍未消退,小嘴也不住地喘气,那样子似乎不像是个少妇,倒像个未经人事的处子。 怎会有这等事?她不是叛臣唐衍风的妻子吗? 不打紧,他有一整夜的时间可以慢慢求证…… “柳若梅,过来斟酒!”南宫漾日开口命令。 唉整理好心思的柳若梅只有听命地走了过去。 她才拿起酒壶,南宫漾日立即握住她的小手。“柳若梅,你还是处子吗?” 这个问题让她的粉脸窜上一股燥热,该说实话呢?还是该骗他? “其实朕对别人用过的东西没有多大兴趣。” 南宫漾日这句试探性的话听在柳若梅耳中却是另一番解读。“既然皇上这么说,民女早已是唐将军的人,还望皇上……” “很好,那朕就不会客气了。”南宫漾日将她猛然一拉,让她跌坐在他腿上,然后抱紧她开始狂吻。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柳若梅毫无防备,直觉反应就是剧烈扭动,企图从他怀中逃月兑,但在无力挣月兑下,她只好稳住不动,把头扭到一旁不让他吻她。 南宫漾日的唇顺势落在她纤细的耳垂上,轻轻咬住她的耳朵并温柔地舌忝舐起来。 一阵麻痒袭过,让她仿佛遭雷击般浑身一震,这异样的快感使她几乎要瘫软在南宫漾日的怀中,但她随即回复神智,扭动脖子试图抗拒的挑逗。 她的挣扎让南宫漾日更加坚定想要她的念头,他用一只手紧紧搂住她,另一只手则探入她的裙底,开始用手指抚模。 “不要……”柳若梅感觉到自己仿佛快要融化般,忍不住求饶。 “你以为你说不要,朕就会放过你吗?”南宫漾日的手指已经探入她的亵裤。 柳若梅只感觉体内掠过一阵又一阵火辣的快感,但严重的羞辱感让她紧抿双唇不发一语。 “先服侍朕饮酒,若是你的表现还可以,朕今夜就不要你侍寝。”南宫漾日决定先逗逗她。 “此话当真?”柳若梅边喘气边小心翼翼地试探。 “君无戏言!成或不成都在于你自己。”南宫漾日挑眉说道,又指了指桌上的酒杯。“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柳若梅斜睨了酒杯一眼,战战兢兢地端起酒杯,转头就要将酒喂给他喝。 “蠢货,你没服侍过男人吗?”南宫漾日严厉地斥责她,后宫随便挑个女人都比她晓得怎么让他满足,可他偏偏难以抵御想要她的念头。 柳若梅怔愣了下,他是说得没错,她的确没服侍过任何男人,但她不能承认。 南宫漾日逗弄她逗出乐趣来了,他夺过她手中的酒杯,厉声喝道:“张嘴。” 柳若梅不敢反抗,略张小口让他将酒灌到嘴里,还来不及咽下,他突然按住她的背脊,让她的俏脸紧贴着他的俊脸。 如此近距离的对视令柳若梅感到一阵窒息,她别过头想躲避他的视线,不意他的双唇霍然攫住她的,舌尖探入她的嘴中汲取笆甜。 原来是这样服侍的……柳若梅认命地将小嘴张得更开,好让他能更方便地饮到她口中的酒。她并不是为了取悦他,而是企盼如此尴尬的情况赶紧结束。 重复了几次同样的动作,一壶酒总算见底,南宫漾日放开她。 “皇上,您可满意?”柳若梅小声问道。 “还算可以。” 听到南宫漾日口中的答案后,柳若梅松了口气,正想行礼退下时,纤腰猛地被他搂住。 “朕有叫你走吗?”南宫漾日在她耳畔低声问道,微醺的醉意勾起他的欲念,此刻的他已经抑制不住体内的熊熊烈火。 乍闻此言的柳若梅一颗心几乎快碎了,她以微弱而哽咽的声音提醒着他:“皇上,您说过若是民女的表现还可以,您今夜就不要民女待寝……君无戏言。” “唐衍风可是叛臣呢!”南宫漾日又在她耳畔叮咛,经过了方才的调情,他对她更舍不得放手,决定非得到她的身子不可。 柳若梅微仰螓首,眼中闪动着莹莹泪光,在接触到他黑瞳的那一瞬间,她晓得自己插翅难飞。不过,只要今夜小小的牺牲,就能保住表哥的性命,说什么她也得忍下去! 她紧咬住下唇后点头,连唇上渗出血丝都未曾察觉。 她百般不愿的神情看在南宫漾日眼里,让他恼怒不已,他决定给她最难忘的一夜。他伸出健壮的双臂将她拦腰抱起,直走向龙床,猛然将她抛在床上。 柳若梅将身子缩进床里,纤弱的肩膀难以自禁地颤抖着,不听话的眼泪也滑下双颊。 “该死的你!不要在朕面前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朕最恨女人哭了!” 南宫漾日这时已经解下全身的束缚,拉住她的小手,准备把她从床的角落拉出来。 “不要!”柳若梅拼命挣扎,他黑眸中炽热的怒意与使她惧怕,她却无力挣月兑,一个动作就被他反压在身下。 “柳若梅,今夜你将成为朕的人,不许流泪,否则你心爱的唐衍风就得死!”南宫漾日见到她脸上晶莹的泪珠后恐吓道。他绝不准任何一个女人与他欢爱时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他的话让柳若梅想起自己今夜的任务,她只有闭上眼睛,勉强抑住泉涌不止的泪水。 她闭眼的动作令南宫漾日不满,但他想到一个除了威吓外可以让她早日屈服的方法…… 虽然隔着一层衣服,但这种挑逗已够柳若梅受的。只因为她的心里清楚的记得她是在和一个她不爱的男人燕好,所以即使身体上能得到满足,她的心里却充满了恨。 她是被逼的!只有今夜,过了今夜她就不再任他摆布!她决定今夜无论如何都不睁开眼睛,而在心中幻想着与她欢爱的正是她的心上人。 “柳若梅,睁开眼睛!” 南宫漾日从她的表情就猜出她在想什么了,他绝不能被她当作唐衍风的替身。他要她看清楚,是谁在今夜占有她! 柳若梅倔强地将头转到一旁去,这是她惟一无法服从的事。 “不听话?很好。”南宫漾日勾唇一笑,眼眸中透着诡谲的光芒。 受到这前所未有的刺激,柳若梅只觉得血液中有股热潮不停窜流,让她忍不住想申吟出声,但她倔强的双唇依旧紧闭,不让喉间发出声音。 “你很倔。”南宫漾日以双手抚模着她的下半身,从玉腿、臀部,一路向上探索时轻时重地着她,当她稍稍放松之际,他猛然将中指探入她的小径。 “啊……”这种使柳若梅忍不住叫了出声,但又立刻咬紧唇瓣,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看来她的意志力快要溃散了,南宫漾日缓慢地抽动手指。 就是现在,他此刻就要得到她! 柳若梅还来不及意识到他抽出手指的动作,大腿就猛然被拨开。 南宫漾日挺起腰,将他的男望缓慢地进人甬道,向里面入侵。 柳若梅的眼睛还是紧闭着,但委屈的泪水却顺着脸颊滑下。无法否认她的身体是有反应的,然而她的心却是痛苦的。 “柳若梅,这就是你拯救叛臣的代价!”南宫漾日边嘶吼着边用力挺身,将自己深深地埋进她的体内。 发现她是处子的事实让南宫漾日感到错愕,但他却忍不住身体涌现的欲念,只能一次又一次地不停抽送。 “表哥……”柳若梅低喃着,现在只有这种假想能让她毫无罪恶地承认快感。 南宫漾日从这声呼喊知道她并未失去意识,尚未完全臣服;身为一国之君,他绝对不允许躺在他龙榻上的女人心中想着别的男人! 他用手指轻轻地划过她的玉臀,并来回不停地着,一次比一次更温柔,再加上初经人事的疼痛已经过去,柳若梅终于禁不住挑逗,微启朱唇轻声申吟起来。 “嗯……嗯……” “柳若梅,你已经欲仙欲死了吧,嗯?”南宫漾日讽刺地说完后,迅速以唇覆上她的朱唇,已经被快感麻痹的她只能无力地低吟。 月儿逐渐西斜,在床上继绻的两人身影却不曾稍离,不停地探求彼此的高峰…… 第四章 柳若梅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她眨了眨眼睛,才蓦然想起自己身在何方,连忙掀开锦被就要下床,却在发觉自己身无寸缕的同时迅速拉回锦被紧紧地裹住身子。 天啊,她昨夜到底做了什么?柳若梅以手轻触身旁空荡荡的床位,一边回忆自己的放纵。 她原本以为她的身体会听从她的心,然而在南宫漾日的挑逗下,她居然背叛她最爱的男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享受那种的欢愉…… 她紧咬下唇,告诉自己应该只有这么一次,今天她就能离开这儿和心爱的表哥相会,而昨夜的激情就当它是场恶梦。 就在她蹙眉沉思之际,突然听到有人叫唤的声音。 她轻抬明眸望向发声处,只见昨夜带她入宫的宫女捧着一袭华丽的绸衣走到床边,恭恭敬敬地跪在她面前。 “不!不要这样!”柳若梅慌张地想要拉起她,但锦被下未着寸缕的身子,令她一动也不敢动。 “柳姑娘,皇上令奴婢给您更衣呢!”那宫女险些被她拘谨的动作惹出笑声,但仍勉强忍住笑意必恭必敬地说道。 “你……你把衣服放在那儿,我自个儿来。”柳若梅惶恐地用手指了指床前,她虽不想穿绸衣,只是至少要穿点东西遮蔽身子。 “可是柳姑娘……” “把衣服放着,我自个儿会穿!”柳若梅不由自主地放声大吼。 “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待那宫女走出寝宫后,柳若梅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将绸衣披在的身躯上。她穿衣的动作既轻缓又温柔,生怕将这高贵的衣裳弄坏。 她知道平民女子是不该穿这种衣裳的,等她离宫后一定要将这绸衣还给南宫漾日! 就在她伸手向身后准备束起腰带时,小手忽地被一双大手握住。 “别动,让朕来。” 是南宫漾日!柳若梅急忙抽开手,回头退了几步,战战兢兢地道:“皇上……敢问皇上什么时候进来的?” “一开始。”南宫漾日轻扬嘴角,从她遣宫女出门、自行更衣的同时,他就已经进寝宫了。 柳若梅羞红了脸,下意识地拉紧衣襟,她不想让自己的身子再度暴露在他面前。 “昨夜朕瞧你也挺快活的,怎么今日满脸冰霜?”南宫漾日狎笑道,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激起他征服的。 听了他的话后,柳若梅倏地跪下。 “若是皇上还记得昨夜的事,还请皇上实践与民女的约定,放了唐衍风吧!”她不在乎他对她的羞辱,只要表哥能得救就行。 “柳若梅,君无戏言,你大可放心。”南宫漾日挑挑眉毛,有些厌恶她在他面前提及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压在柳若梅心头上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她磕了几个响头后起身,准备离开寝宫。 她才走了几步,背后随即传来南宫漾日阴沉的声音:“慢着!” 柳若梅不敢回首,只敢背对着他问道:“皇上还有何事吩咐?” 南宫漾日不发一语,一步一步逼近她,在与她距离只有一掌之隔时才又开口:“柳若梅,转过身来!” 柳若梅不敢杵逆他的命令,蓦然回首对上他眸中燃烧的炽热光芒,几乎快要窒息。 “柳若梅,朕有说你可以走吗?”南宫漾日以手环住她的肩,勾起唇角给她一个邪魅的笑容。 “可是皇上已经从民女身上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民女当然可以……” “柳若梅,你已经睡过朕的龙床,就是朕的女人。”南宫漾日将她的身子拉近,让她的娇躯与他紧紧相贴,附在她耳畔提醒道。 “民女不懂皇上的意思。”柳若梅故意装傻,她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不懂?那朕就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漾日将她扳向正面,猛然将她搂入怀中激吻。 “不!不要!”柳若梅大声惊叫,既然已经达成目的,她绝不会再和他交欢,即使他贵为天子也不能再强迫她! 她的双手用力地抗拒着,却推不开南宫漾日有力的双臂。 “朕要你!就是现在!”南宫漾日以粗嗄的嗓音说道,在他的钳制下,柳若梅的挣扎根本毫无作用。 南宫漾日将她的绸衣褪至腰部,再一把拉下她的肚兜,使她洁白如玉的身体暴露在他眼前。 柳若梅还在挣扎,痛楚的表情使南宫漾日潜藏于心的愤怒完全爆发,他残忍地将她压在铺着红毯的地上,紧压住她的身躯,再以手牢牢扣住她的双肩,最后以唇贴在她唇上,不断地搜索她口中的芳津。 南宫漾日以舌在她唇齿间探索了半晌,并未有进一步的侵犯。 待他的唇向下动时,柳若梅才颤声要求着:“皇上,就算是民女求您,请您放过民女……” 不过,南宫漾日没有理会她的要求。 此时的柳若梅再也忍不住,眼泪一颗颗从眼眶中滑落。 但南宫漾日却不理睬,在她的泪水及啜泣声中,继续咬着、吻着、尝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柳若梅的身体因他的碰触而感到阵阵悸颤,她明知自己不该有感觉,却无法抵抗体内的。 绝不能让他得逞!柳若梅心中残存的一点点理智不断地提醒着她,使她的反抗更为激烈。她将双腿紧紧夹住,企图阻挡他的侵犯。 南宫漾日望着她两条不断蠕动的玉腿,先是眯了眯眼,在咧嘴一笑后以手掌用力探入她双腿中…… ☆。☆。☆。☆。 不知睡了多少个时辰,当柳若梅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睡在床上,身子则被南宫漾日强壮的双臂紧紧圈住,几乎动弹不得。 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她悄悄打量着他,只见他俊美的脸庞连在沉睡中都罩着一层冰霜,紧抿的双唇显现出他的霸气。 柳若梅觉得自己该恨这个男人,她该从他怀中挣月兑,然后逃离皇宫。然而此刻,她竟然希望能一直窝在他怀中,被他霸道且紧紧地拥住。 半晌,她伸出手,颤抖地揉进他柔软浓黑的发间,滑过太阳穴,触向他的颈项、肩膀,感受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南宫漾日感觉到她不安分的小手在他身上游移,猛地睁开眼,翻转过身将她压在身下,激烈的吻不停地落在她眉眼间。 没想到他会清醒的柳若梅一时慌了手脚,她急忙抬起双手推着他赤果的胸膛,颤声要求道:“皇上,求您让民女离开吧!” 闻言,南宫漾日顿时停下动作,用双臂将上身撑起后,眯起了眼瞧着她。 柳若梅用力吸了几口气后,激烈的心跳逐渐恢复正常,她鼓起勇气继续说道:“皇上,您后宫佳丽三千,民女姿色平庸,根本没资格待在宫里,所以请皇上……” “柳若梅,其实你是想出宫去和唐衍风长相厮守吧?”南宫漾日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脸上的线条紧绷了起来。 在他的目光逼视下,柳若悔无法否认自己确实是这么想的,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柳若梅,朕今生今世都不会放你走的。”南宫漾日斩钉截铁地宣告后,再一次用双臂将她的身子箍住,俯身在她洁白的颈项上咬了一口。 柳若梅已经无力反抗,她明白他是想报复,才会强迫她留在宫里,若是他对表哥的怨恨一天不消,她就一天无法月兑身。 看来,她只能等待时间流逝,等到有一天他忘了这件事,就会让她离开…… 南宫漾日的双手贪婪地在她光泽白女敕、凹凸有致的胴体上一寸一寸地摩挲着,他的嘴唇移到她的樱桃小嘴上,舌忝吻着她,不停地吸吮着,好像在品尝一道美味的佳肴一般。 柳若梅的泪又涌上了眼眶,不禁在心里暗问: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 没有人能给她回答,甚至连南宫漾日也不能。 南宫漾日的嘴唇从她的香唇上移开,沿着她那细致的脸庞一路吻去,慢慢吸吮着…… 或许是窗外透进的月光太过明亮,或许是方才才经历过高潮的滋味,这回柳若梅的理智并未被所吞噬,她的心保持着清醒,而她的痛苦也更深一层。 南宫漾日知道她在流泪,抬手滑向她的脸庞,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原本他以为自己是因为怨恨唐衍风的背叛才要了她,然而此时他却隐隐约约心疼起她。 他忽然想到他从未见过她笑,只见过她落泪。 南宫漾日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后,勉强压抑住自己内心的狂热,以双手撑起上半身,就这样俯视着她。 懊怎样才能让她快乐点?怎么做才能让她笑逐颜开? 思考片刻后,他开口说道:“柳若梅,朕决定封你为淑妃。” 被册封为妃该是无上光荣的事情,南宫漾日以为这样能让她开心些。 不料柳若梅听见他的话,眼泪又扑簌簌落下。她不要什么头衔,只求能离开这九重宫阙,回到表哥的身边,即使被他厌弃也无所谓。 她的反应惹恼了南宫漾日,他最讨厌的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柳若梅,你若不想成为朕的妃子,朕就罚你到御膳房!” 在御膳房工作的宫女是最下等的,她们的杂事最多,也最操劳,通常只有战俘才会被派到那儿去。 柳若梅曾听闻过御膳房的情况,但若能就此离开他的纠缠,这倒也是个好主意。 “那么民女就多谢皇上恩赐。” 她坦然接受的态度使南宫漾日更加气怒,他大手一挥,将纤弱的她推落床下。 “滚!即日起,朕命你至御膳房工作!” 第五章 一阵白烟忽地从灶中窜出,窜进柳若梅的鼻。 “咳、咳。”她禁不住连声咳嗽起来,又继续风的动作。 自从被南宫漾日派至御膳房后,虽是尝尽了苦头,但心灵却获得绝对的平静,至少她的身体不会再背叛她最爱的男人,也不会再背叛她的心…… “皇上驾到!” 从御膳房外传来的通报声使柳若梅惊骇的一震,正当她从灶前起身准备一探究竟时,南宫漾日已经来到她面前。 为什么她看起来这般憔悴呢?南宫漾日心里一揪,她原本就嫌纤弱的肩膀更显单薄了,被煤灰沾污的脸蛋比上回见到时更加瘦削,只有那双晶亮的瞳眸仍旧闪着熠熠光彩。 “民女向皇上请安。”柳若梅恭恭敬敬地行礼,对他,她已没有恨,只求他能早日放她出宫。 南宫漾日没有要她平身,“柳若梅,在这儿苦吗?” 柳若梅立刻摇摇头,嘴角还泛起一抹笑意。在这儿,她是恬淡自由的,不须挂虑情感与的问题。 南宫漾日蓦地走近她,冷不防地用右手掐住她的下颚,迫使她的眸对上他。“说实话!”他怒吼道,从手指传来的触觉,他明显感到她瘦了。 他的视线虽然充满压迫感,但她还是坚持。“民女句句实言。” “好个句句实言!”南宫漾日原本是想来问她愿不愿意屈服,若是她对他诉声苦、向他陪个不是,他就会让她受到无上的恩宠。 可是现在,她竟然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他冷哼一声,狠狠放开她的下颚,忿然拂袖而去。 柳若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本来已趋于平静的心再度泛起波澜,她这才发觉他尚未忘怀她,随时都有可能来找她。 只要一天不离开这宫里,她就一天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她轻叹口气,未来又该怎么走下去? ☆。☆。☆。☆。 南宫漾日气冲冲地离开御膳房,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挫败。他原以为自己不在乎柳若梅,然而一想到在她心里进驻的是唐衍风时,妒火便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一开始他以为那是基于怨恨唐衍风的叛变所致,但现在他明白了,他是被她那娇弱外表下藏着的倔强所折服。 从没有一个女人会让他牵肠挂肚至此,也没有一个女人会让他急于征服,只有她犹如捉模不定的云絮,即使他囚禁了她的身子,却得不到她的心。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知道自己爱上她了。 思及此,他不由得停下脚步,准备狠狠地打厅柱。 就在他握紧双拳向前挥去时,手忽然被握住。“皇上!” 他侧身,目光移向那双柔荑的主人,不禁揪紧眉心。“是你,周贵妃。” “原来皇上还记得巨妾,真是万幸!”周贵妃福了福身,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随即话锋一转:“皇上为何事心烦?” 南宫漾日本想将内心的苦闷倾吐而出,但是想到贵为皇帝的他不该为了一个平凡女子消沉,所以他摆了摆手。“没事,你退下。” 周贵妃没依言而退,反倒噗嗦一笑。 她的笑惹得南宫漾日心烦地怒吼道:“你笑什么?” “臣妾笑皇上痴情。”周贵妃立刻正色以对,又神秘兮兮地向前轻咬他的耳根。“是柳若梅吧?” 在后宫什么秘密都藏不住,正想找人商量的南宫漾日只得点头。 “皇上,臣妾有法子让她低头。”周贵妃自信满满地道。 “她的个性倔得很,你有什么办法?”南宫漾日哼了一声,御膳房的苦都无法使她屈服,还有什么办法可想的? “皇上,请您相信臣妾。” 南宫漾日抬眸望向湛蓝的天空,他在思索该不该交代周贵妃处理这事。 饼了半晌,他总算点头。“好吧,这事就交给你去处理。” “谢皇上。”周贵妃再度福身,唇边漾着一抹诡异难懂的微笑。 ☆。☆。☆。☆。 在听到上面派下的新工作时,柳若梅整个人不禁呆愣住,她不敢相信南宫漾日居然要她一个人灌溉完御花园的花草。不过命令就是命令,身处皇宫的她身不由己,只能含笑接受。 除此之外,她的房间也从仆人房换到没有床铺的柴房,在那儿她所能用来取暖的只有干草。 南宫漾日要以的折磨换取她的屈服吗? 柳若梅蹙眉一叹,她宁死也不会低头! ☆。☆。☆。☆。 木桶倾斜倒地,让水泼了一地。 跌坐在地上的柳若梅用衣袖拭去汗水,吃力地站起身,重新回到井边打水。 南宫漾日站在御花园旁的回廊上悄悄观察着柳若梅,在看到她跌倒时,他几乎沉不住地气想要过去搀扶她,但一想到她的倔强,他不得不忍住冲动。 柳若梅奋力将盛满水的木桶从井中拉起,一边一个地将它们固定在横杆上,再将横杆挑上她孱弱的肩膀。肩上的重量压得她抬不起脚步,她只能一跛一跛地往前走,一个不小心又让水溅洒出来。 柳若梅紧咬住下唇,她快要禁不起这接二连三的挫败,盈盈的泪水即将夺眶而出。 南宫漾日终于忍不住,他立刻冲进御花园里将她扶起。“柳若梅,若你不想受这苦,就答应做朕的妃子!” 柳若梅抬眸望向他,眸中净是清澈的光芒,方才的沮丧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多谢皇上,民女做得来,还请皇上宽心。” 她还是不肯认输!气极了的南宫漾日用力将她推开,让她踉跄地退了几步。 “柳若梅,你就继续逞强吧!” 怒吼完的南宫漾日立刻转身离去,不愿再看到她那虚弱但满足的笑容。 柳若梅凝瞧他离去的背影,不禁怔忡住。他是没有理由要她的,因为在这百花竞妍的后宫,她是角落里不起眼的雏菊。他不该对她执着!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只晓得终止的理由绝不会是因为她的屈服。 ☆。☆。☆。☆。 好不容易将御花园的花草灌溉完后,浑身疼痛的柳若梅硬撑着走向御膳房,有新的工作并不代表她可以不做旧的工作,所以即使四肢无力,她也得去。 才一踏进御膳房,就听到一个宫女问:“谁是柳若梅?” “是我。”柳若梅上前欠身。 爆女瞟了她一眼,随即哼了一声。“周贵妃要你从今天起为她送膳,听见了吗?” “是。”柳若梅没有拒绝的权利,在宫里她所能做的只有服从。 “跟我来!” 柳若梅点头后端起盘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 一进周贵妃的房间,柳若梅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敌意,但她还是福了福身。“民女儿过娘娘。” 周贵妃斜睨着她,也不叫她平身,冷冷地吩咐:“拿过来。” 柳若梅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脚下无意被她的脚一绊,盘上的食物洒了一地。 “愚蠢的奴才!”早就等着这一刻的周贵妃扬起手,狠狠地甩了她一个耳光。“再去端来!听见了没?” 柳若梅紧抿着唇,她明知周贵妃是存心糟蹋她,却只能逆来顺受。“是。” 她行礼后黯然退出,上所受的煎熬她固然能忍受,但心灵上无止境的折磨却要付出多一倍的心力才能承担。 昂首向天,湛蓝的天空能告诉她该如何是好吗? ☆。☆。☆。☆。 经过一天的身心煎熬后,柳若梅回到柴房,夜风在窗外呼啸而过,偶尔窜了些许寒意进房。 柳若梅以双手环抱着身子,除了这方法外,她无从取得更多的温暖。 就在她坐子准备就寝时,房门蓦地被推了开来,她原以为是南宫漾日,因此不想搭理,耳畔却传来一阵娇女敕的女声。 “原来你就是柳若梅!” 柳若梅将视线转向门口,只见一个俏丽的女子站在眼前,她身上的装束说明了她在这宫中的地位不凡。 又是一个争宠的妃子吗?柳若梅在心中自问,这永无止境的争斗何时结束?“民女见过娘娘。”她勉强起身行礼。 “错了错了,我不是娘娘,我是南宫漾月,当今圣上的亲生妹妹。”南宫漾月连忙解释,又叹了口气。“我那皇兄可真是奇怪,居然让心爱的女人住在这破柴房里,要是冻坏了怎么得了!” 柳若梅小心翼翼地检视她脸上的表情,她是真心还是虚与委蛇?“多谢公主,民女平时过惯了这种日子,住这里并不觉得苦。” 南宫漾月突然走到她身旁,俏皮地眨眨眼睛。“你果然如传闻中所说的难缠且倔强,无怪我皇兄对你心折。” 柳若梅别过头去,她确信南宫漾月是来当说客的。“敢问公主为何事来访?”她像只刺猬般竖直了全身的刺,进入戒备状态。 “啐,瞧你这样子,像是怕我吃了你似的。”南宫漾月轻哼一声,又露出甜美的笑容。“我只是来看看你,没什么事。” “夜深了,还请公主回宫安歇。” 南宫漾月点点头,转身走出房门时又蓦然回首。“对了,今日我瞧见周贵妃欺侮你。” 她深邃的眼眸使柳若梅无法判断她是敌是友,只能略垂螓首默不作声。 “去向我皇兄诉苦吧,他会护着你的。”南宫漾月一眼就看出周贵妃是挟怨报复,但身为公主的她不便置喙,只能提醒她自己去找皇兄。 “多谢公主费心,再苦也是民女的命。”柳若梅苦笑,向南宫漾日求救是她最不愿的事。 南宫漾月略蹙蛾眉,然后再摇了摇头。“随你,早些安歇吧!” 南宫漾月摆摆手后迅速离开,留下柳若梅一人抱膝独坐。 窗外吹进的风似乎更狂也更寒冷了…… ☆。☆。☆。☆。 这一天起身时,柳若梅发觉自己整个人昏沉沉的,从发烫的额头与身子来看,她晓得自己染上风寒了…… 虽然是病着,但手边的事情仍不得不做,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御花园。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眼前的御花园仿佛变大了,园中的花草也增加了数倍。她一如往昔地挑水浇花,每一步走来都倍觉艰辛。 而送膳给周贵妃时更是觉得累,今日的粥熬得久了些,一喝烫口的周贵妃毫不客气地甩了她一巴掌。她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攀着椅背才得以勉强起身。 而这天夜里更是糟透了,她第一次发现这柴房的屋顶不牢固,房外下大雨,房里也跟着下小雨。她无处可躲,只能躲在干草堆里颤抖着,连连打着冷颤。 好冷!她感觉意识正一点一滴消失,只有身体越来越热,脑子越来越昏沉。 一股暖意忽然窜上她全身,她察觉有双强壮的臂膀环抱住她,为她稍稍驱逐了寒意。 她企图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却无力撑开紧闭着的眼皮,朦胧地睡去。 “该死的!”南宫漾日暗自咒骂自己,她那因发高烧而灼烫的身子让他觉得心疼,要不是今夜他突然想来探望她,她或许会命丧黄泉。 真不该听从周贵妃的建议,将她下放到如此恶劣的环境,南宫漾日不停地自责,现在使她退烧是最重要的事。 他将她抱起,那重量使他心里一泛,她不该如此轻盈的呀!他这时才发觉,无论他再怎么折磨她,她的心依然不会放在他身上,而他的心却会跟着她的受苦而疼痛不已。 南宫漾日在走回寝宫的同时立誓,他再也不会要她屈服,他要好好地待她,直到她死心塌地的爱上他! ☆。☆。☆。☆。 南宫漾日带着柳若梅回到寝宫后,温柔地将她放在床上。为了纾解她的不适,他开始动手卸去她略湿的单衣。 当身上的衣物全被褪去的同时,一阵寒意促使柳若梅睁开眼睛,当她看清眼前的人是南宫漾日时,立刻倒抽一口气起身准备离开。 在起身的当口,柳若梅发现自己竟然全身赤果,她赶紧拉过锦被遮住胴体。 为什么她又回到这寝宫了?南宫漾日又要侵犯她吗?她鼻头顿时一酸,眼泪随即扑簌簌地落下来。 见到她落泪的南宫漾日也不企图争辩,就在褪下衣服后掀开锦被,迅速攀上龙床。 “不!”柳若梅用双手推着他的胸膛,试着抵抗他的亲近,然而她的力气原本就不大,再加上她现在发着高烧、浑身乏力,根本动不了他分毫。 她的抗拒使南宫漾日的心揪痛着,他心疼地握住她纤弱的柔荑,以从未有过的温柔嗓音在她耳畔说道:“别怕,朕不会动你的。” 柳若梅傻傻地望向他的眼眸,他说的是真的? 南宫漾日没有再开口,径自将她的玉手拉至他的胸口,让它们紧贴其上。 好舒服的暖度。柳若梅闭上眼睛,他的体温让她如冰一般冷的双手逐渐暖和,原本的寒意也缓缓消逝。 就在察觉她的手暖和之际,南宫漾日猛一翻身,将她的身子从身后抱住。 “不!”柳若梅无力呐喊着,就知道他在骗人,他还是想侵犯她的。不过南宫漾日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他的大手环在她的腰际,唇则贴在她的发际。他慢慢从口中呼出热气,一次又一次的灼热气息让她冻僵的耳垂感到一些温暖。 他的体温一点一滴传给了柳若梅,使她在越来越舒暖的气息中逐渐感到迷蒙,她无意识地汲取他身上的热度,一面感受他急促的心跳及呼吸。 “柳若梅,你愿意做朕的妃子吗?”南宫漾日倏地开口,然而此刻的柳若梅已经沉溺于他温暖的怀抱中,根本无法思考。 她的沉默使南宫漾日下意识地以为这是默许,他将她的身子反转过来,与他紧密相贴。柳若梅眼前的影像一片朦胧,她意识到情况有异,疲惫的身子却什么反应也做不出来。 而此刻南宫漾日的双唇已如雨点般往她的双颊与双唇袭去,双手也开始在她身上游移着。 他触模到她胸前的浑圆,这些天来所受的苦使她略显孱弱,但小巧的浑圆却更令人心荡神驰。 “唔……唔……”柳若梅感觉到他的抚模,模糊的意识令她配合地发出娇喘声,却无从正确反映出她的心。 南宫漾日灼热的双唇从她的双颊移到她那柔细的粉颈,随着她越来越急促的申吟,他的脸跟着深埋在她的双峰间。 “唔……唔……”随着他舌头的舌忝舐,柳若梅感觉全身窜过一阵快感,让她更加无法思考,更放肆地申吟。 南宫漾日将唇移回她脸上,他爱怜地吻她,探索到她的舌头后以舌与它交缠,交换彼此的津液。 吻了一阵后,南宫漾日的唇移到她耳后轻轻吹气,再时重时轻地啮咬她的耳垂,此时的她仅能顺从本能地发出申吟声。 从她的反应,南宫漾日知道她是舒服的,双手紧接着环抱住她的腰,慢慢地把头埋进她的粉颈女敕肩中,吻出一个个清楚的齿痕,借以宣示他的占有。 约莫过了半晌,南宫漾日灼热的唇继续往下移动…… 斑张的折磨着柳若梅,她逐渐加大了申吟声,浑身无力地放纵。 南宫漾日的手来到她的双腿间轻轻划过内侧…… “皇上,求您住手……”柳若梅哽咽着,她将身子缩成一团,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滚落。 虽然对她莫名其妙的推却感到不满,但她可怜的神情让南宫漾日不舍,他深呼吸几口气后霍然起身,披上衣服背对着她说道:“你睡吧,朕到花园乘凉。” “皇上……” “睡吧。”南宫漾日冷冷地抛下这句话后便快步走出寝宫,迎着略寒的夜风勉强抑住方才被挑逗起的。 柳若梅……他低喃着。他已对冥冥的上天立誓,除非她心甘情愿,他绝不强迫她!他昂首向着月儿轻叹一声,到底要如何才能得到她的真心? 第六章 “皇嫂!” 南宫漾月拎着一篮橘子快步跑进柳若梅的房中,脸上净是俏皮的笑容。 “公主,民女不配,请你心别称民女为皇嫂。”柳若梅福了福身,相当谦卑地回答。 “嗳,你的性子真是倔。”南宫漾月柳眉一蹙,无奈地摇头。“算我求你,别再自称民女了!”她夸张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俏皮了。“至少你也自称我,否则听来真别扭。” 柳若梅点点头,再度福身。“那民女……” “嗳!”南宫漾月出声提醒。 柳若梅漾开一个苦笑,自从上次险些送命后,南宫漾日的确实践了他的承诺,不再逼迫她,甚至将她换至上房,但她一心悬念的还是宫外的唐衍风。 表哥、表哥……她在午夜梦因时低喃着的是他,就算是贵为天子的南宫漾日也夺不走她的心。 “皇嫂,这柑橘很好吃的,你试试看!” 南宫漾月没放她独自胡思乱想太久,立刻从篮中取出一个橘子,将它交到她手上。 “公主,民女承受不起……” 她又自称民女!南宫漾月蹙眉懊恼地说道:“柳若梅大小姐,我求你行行好!” 柳若梅的笑更无奈了,她晓得南宫漾月并不是真心的喜欢她,而是来和她打好关系,以便说服她接受南宫漾日。 “公主,您也知道民女的事,若换作您是民女,怎生是好?”柳若梅忍不住吐露心声。 这话使南宫漾月心头顿时一惊,她瞅着柳若梅,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若我是你,自然会选我皇兄,一生衣食无虞……” “既然公主这般思量,民女无话可说,还请公主回去禀告皇上,民女从小苦惯了,吃不了山珍海味,穿不了绫罗绸缎。” 南宫漾月错愕地望着她眉宇间的傲然,愣了半晌后抿唇一笑。“看来我这皇兄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了,你放心,我会替你说话,叫他让你出宫。” 她说的是真是假?柳若梅有些怀疑地望着她,道谢的话硬生生哽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我走了,这篮柑橘你慢慢享用。” 南宫漾月说完后便翩然离去,独留柳若梅倚着窗棂,凝望着澄蓝天际上偶尔飘过的流云。 从南宫漾月口中听到柳若梅的决心时,南宫漾日原本想冲到她的房间狠狠发一顿脾气,然而在南宫漾月的阻止下,他总算勉强沉住气。 “这要怪您自己,强摘的果实不甜,谁要您当初……” “住口!”南宫漾日心中的伤被撩起,他怒吼一声以平复心中的懊悔。 “臣妹偏不住口,是您当初强要了她,她才无法对你心动心的!”南有漾月不怕他生气,如连珠炮似的将内心的感觉毫无保留地说出,在抬头时才瞧见他阴郁的表情。 从他黯淡的眸光,她晓得他受伤了! “皇兄,与其留她在宫里,不如放她出宫,这样您也……”她的语气转为和缓,试图平抚他的情绪。 然而南宫漾日从原本的面无表情,转为绽出一个苦笑。“南宫漾月,连你也这样说!” 南宫漾月回他一个苦笑,她听出他的百般不愿。“若皇兄真舍不得,就留她下来吧,总之臣妹会常为您美言,您大可放心。” 南宫漾日别过头去,将脆弱的一面掩住。“漾月,真是多谢你了。” 他居然向她道谢?这恐怕是他南宫漾日有史以来的一次。 南宫漾月苦笑一声,“皇兄不必客气,倒是您自个儿也该常去探望她才是。” 南宫漾日转过身,不置可否。 不忍再见他受伤的表情,南宫漾月赶紧欠身行礼,快步回宫。 ☆。☆。☆。☆。 叩、叩! 柳若梅听到有人敲门,径自起身开门。“公主吗?”她直觉以为是南宫漾月。 “是朕。” 当发觉是南宫漾日的同时,她急忙想要掩上房门,却被他的大手撑住。 “皇上有何贵事?”柳若梅勉强装出一副笑脸,再匆匆走进房里。 南宫漾日跟着她走进房间,顺势将门掩上。“朕来看你。” “民女姿容平庸,实在不值得皇上挂心。”柳若梅福了福身,随即别过头去闪避他深情的目光。 “柳若梅,你非得拒朕于千里之外?”南宫漾日一改平日的严峻,低声下气地问道。 柳若梅被他突如其来的低姿态吓住,回眸对上的是他深邃的黑眸,那藏于剑眉下的阴鹭双眸已明朗不少,再也没有咄咄逼人的英气,取而代之的是款款柔情。 这眸光引起她心中一阵悸动,原本亟欲出口的拒绝跟着咽下喉间。 凝睇了她一会儿,南宫漾日才惊觉到不该被她看到自己深藏于心中的脆弱,他急忙将视线移开,正巧瞧见桌上的橘子。 “这柑橘是……” “启禀皇上,是公主送来的。”在他转移话题的同时,柳若梅随即松了口气,必恭必敬地回答。 南宫漾日没有对她的话做出回应,径自走到桌前剥了颗橘子,并将橘肉一瓣一瓣分开。 “皇上,这柑橘……”原以为他是要自己享用的柳若梅才走近他身旁,口里冷不防地被他塞入一瓣橘肉。 “吃吧,然后告诉朕,东辰国的柑橘合不合你的胃口。” 柳若梅依言咀嚼几口,甜美的津液接着滑下喉咙。 她点点头。 “那朕也未尝尝。”南宫漾日随即拿起一瓣橘向塞人口中。“的确不错!”他漾开一个温柔的微笑。 从不曾见过他这般笑容的柳若梅不禁看呆了,第一次发觉他笑起来较表哥好看,并且让人有点迷乱…… 南宫漾日没注意到她的神色有异,径自剥了一瓣橘肉准备送入她的檀口中时,才察觉她茫然地望着他。 “柳若梅?” 他的声音将她硬生生地唤回现实中,她连忙别过头去,为自己方才的意乱情迷感到内疚。 她怎么可以对他有感觉?她的心里应该只有表哥呀! 南宫漾日走到她身后,将她揽人怀中,半强迫地将橘子塞入她口中。“既然喜欢就多尝些,待会儿朕再命人送来!” 就在他说完后,赫然发觉她的双颊挂上了两行晶莹的泪珠。 “柳若梅?” 柳若梅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她无法解释心中澎湃汹涌的情潮从何而来,只知道这种情况若再持续下去,她或许会慢慢淡忘掉表哥。 而她不能这么做,她已经对表哥承诺过,这一生一世要做他的妻子! 南宫漾日怜惜地以衣袖轻柔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他不懂为何他以柔情待她,她却依然落泪。 她突然用力推开他的手,有些无礼地喊道:“皇上,求您放了民女!” 南宫漾日眯紧了眼瞧着她,她那副防备极深的模样使他心寒,若照他以往的脾气,一定会狠狠地处罚她,然而此刻他却对她有更多的心疼。 他转过身子,故意以冷冽的语气说道:“朕走了,你早些安歇。” 他在躲避这个话题,柳若梅轻轻一叹,只有欠身行礼。“民女送皇上。” 南宫漾日点点头,拂袖而去。 ☆。☆。☆。☆。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不久,这天当柳若梅走出房外时,一阵晕眩感猛然袭上她的脑际。 是病了吗?还是昨夜没有睡好? 就在她思索之际,一股难言的痛苦袭上胸口,然而这回不是晕眩感,而是强烈的呕吐感。 她躲进房里,悄悄地吐进痰盂内,也因此晓得自己身体已经产生变化。 她——怀了南宫漾日的孩子。 绝望侵蚀了她所有的思绪,在这种状况下,她再也无法思及该如何出宫。 此刻,占据她脑海的念头只有——死。 懊如何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第一个浮现在柳若梅脑海中的念头是咬舌自尽,但很有可能在她还没死之前就被人发现。 苞着她想到服毒,只是在后宫里,根本没人能为她取得毒药,就算能,也没人敢这么做。 这样算来,只有悬梁自尽是最好的方法…… “皇嫂!” 就在她冥想之际,南宫漾月蓦地推门而入,柳若梅连忙低头掩藏自己的心虚。 “皇嫂,我皇兄命我送这篮柑橘过来,就放这儿了。”南宫漾月没注意到柳若梅黯然的神色,径自将篮子放在桌上,又漾开一个笑容。“皇嫂,你似乎不太舒服,要不要找太医来给你看看?” “不!”柳若梅连忙推拒,要是太医来了,一定马上便诊断出她的病因。 她惶恐的神情使南宫漾月心生疑窦,不过也仅限于怀疑,她没有进一步追问。 “皇嫂,那我就先走一步。” 南宫漾月走向门口,又回头怀疑地望了她一眼,才迅速离去。 柳若梅赶紧关上房门,用力地深呼吸几口气后,将视线投向横梁,若是现在行动或许会被发现,干脆等到夜阑人静时再自尽也不迟。 ☆。☆。☆。☆。 时间缓缓流逝,当柳若梅倚着窗棂望向天际时,皎洁的月光洒了一地。 懊是动手的时候了!她再度将视线投向横梁,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糟了,她身上穿的布衣是如此粗陋。 悄悄燃起一盏烛火后,她再望向镜子,发觉自己的脸色苍白无比——真要以这副模样下黄泉,就算是等着了表哥,怕他也不敢上前相认吧! 一股冲动使她拾起眉笔,为自己淡扫蛾眉,再找出胭脂,为苍白的双颊点缀上绯色,一抹朱红则点在小嘴上。 重新凝视镜中的自己,果然好看多了。 她无奈地牵唇一笑,又以梳子将久未整理的头发梳理整齐,顺便盘了个同心髻,将她的五官衬托得更为出色。 打扮妥当,她找出房中最华丽的一套宫服套到身上。 现在的她看起来一定像个新嫁娘,只可惜她想嫁的人似乎没机会看到她这身打扮。 突然很想在生命结束前,重新沐浴在那皎洁的月光下,柳若梅打开门扉,轻移莲步朝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 今夜的月色还是纯净得令人怦然心动,柳若梅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在心里默数着自己到这皇宫来已过了多少时间。 一个月?两个月? 她摇头苦笑,在这短短数十天里,她仿佛度尽一生。 再将思绪拉远些,她想起了在进宫之前与表哥相处的点点滴滴,记得自己在将军府中与他仰首欣赏月色的情景。 而今,他是否也在不知名的远方,抬头与她共赏这轮明月? 今夜的月光也惹得南宫漾日无法成眠,正想到御花园散散心的他,一眼便瞧见柳若梅,更借着月光看见她脸上的泪痕。 “若梅?”他轻声唤她,但她并没有听见,继续将视线投向空中,凭吊过往的点点滴滴。 她憔悴的模样令南宫漾日心生一阵不舍,他情不自禁地用双臂从背后环抱住她。 被他拥抱的瞬间,柳若梅心头一阵悸动,恍惚间喊出:“表哥!” 南宫漾日在听到这两个字时猛然缩手,以带着妒意的口吻冷冰冰地道:“你又想起唐衍风了?” 他冷酷的声音将柳若梅从追忆中拉回到现实,她轻抬明眸望向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她人生的最后一夜,她最不希望见到的就是这个男人啊! 南宫漾日瞅着她眸中莹莹闪动的泪光,忍不住将冰冷的口气收敛起。“夜深了,为什么还不睡?”他温柔以对。 柳若梅惊讶于他莫名的温柔,但这无助于她改变决心。“皇上呢?” “朕若说是想你想到无法成眠,你怎么说?”南宫漾日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皇上真是爱说笑。”柳若梅冷冷地回答,欠身行礼。“若是皇上别无要事,民女要回房了。” 南宫漾日还来不及对她的话做出反应,她已转过身去,准备翩然离去。 她才走了几步,他立刻大喊:“慢着!” 她回眸,不意瞥见他眸中深藏的阴郁,心头为之一震。 南宫漾日走到她身后,以双臂将她紧紧环住。“若梅,朕也是血肉之躯,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朕这般残忍?” 他说得又轻又柔,但从他胸膛传来的剧烈心跳,令她感受到他的话说得多么用力、多么恳切! 她紧咬下唇,眼眶蓦地一湿。 等了片刻依旧等不到她正面回应的南宫漾日逐渐失去耐心,不过他还是勉强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温柔地将她扳正,使她面向他。 “若梅,朕发现你今天穿了宫服,可以告诉朕是为了什么吗?”南宫漾日有些好奇地问道。 然而柳若梅的神情是悲伤的,她无法告诉他,她是因为今夜要自尽,才会选择穿上这般华丽的服装。 迟疑半晌,她想到一个借口:“因为今天是唐衍风的生日。” 唐衍风、唐衍风……南宫漾日恨恨地在口中默念这个名字,但他知道在她面前,最好不要表现出厌恶的样子,于是他环抱住她的肩膀,轻声的问道:“若梅,那朕生日时,你也穿这套宫服,好吗?” 柳若梅略扬嘴角,露出一个淡漠的表情,有些不置可否。 这是拒绝的意思。南宫漾日情不自禁地环紧她的柳腰。“若梅,你告诉朕,朕究竟哪儿比不上唐衍风?” 柳若梅摇头,他并不是比不上表哥,而是她的心早已交给了表哥,所以…… 她忽然想起自己今夜还有事要做,于是用力推开他。 “柳若梅!”南宫漾日被她的态度惹恼,温柔的眼光顿时转为冷冽。 “民女累了,想回房歇息,也请皇上早些安歇。”柳若梅不在乎他凌厉的目光,反正过了今夜,她便不再生存于世上,自然也不必怕得罪他。 南宫漾日没有开口,只是以一种夹含复杂情绪的眼神注视着她。从他的眼里,她读到了深深的绝望。 柳若梅抿着唇,他不该对她寄予如此深情,因为她无以回报。 她感觉眼泪悄悄滑落下来,赶紧低头不敢看他。 南宫漾日以食指勾起她的下颔,在发现她颊上两行清泪时立即蹙起眉头,他温柔地吻去她的泪,再以冰凉的唇贴在她的樱唇上。 柳若梅先是陶醉在这样的温柔中,但隐隐约约涌起的酸意使她想起自己月复中孕育着属于他的生命,而她并不爱他,甚至为此决意自绝。 她再度推开他,像只猫儿般防备似的看着他。 她实在太难以捉模了,南宫漾日无奈一笑,以最轻柔的语气说道:“如果累了就早点歇息吧!” 柳若梅低头行礼后,连句话也不说便匆匆离去。 南宫漾日望着她在月光下离去的身影,不知不觉轻叹口气,她如此冷淡以待,今夜的他注定要失眠了。 ☆。☆。☆。☆。 柳若梅慌张地躲进房间后,激烈的心跳却没有随之恢复正常。在方才与南宫漾日相处的那一瞬间,她险些放弃了自绝的念头。 她抿紧唇,重新望一眼自己映在镜中的容颜,再轻轻一叹。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她就不该再有所留恋。 她解下腰带,往上一抛,将它悬挂上横梁,再打了个死结。 她小心翼翼地站上椅子,将颈项悬进绑好的腰带间。从此以后,一切的迷惘就会消失…… 她双足一蹬,纤弱的身躯便悬于梁上,轻微地摆动着。 “若梅!” 恍惚间,她突然听到一声着急的叫唤,那道声音的主人是个男子,不过他会是谁? “若梅,朕要你开门!” 是南宫漾日,他怎么会在门外?柳若梅很想开口问他,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发出声音。 就在此刻,房门蓦地被撞开,南宫漾日瞪大眼睛望了她一眼,立刻将她抱了下来。 “若梅,你……” 柳若梅听不清楚他说了些什么,星眸一闭便晕了过去。 第七章 不知昏睡了多久,当柳若梅恢复意识清醒过来时,她朦胧的双眼看到房中微弱的烛光下映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表哥?”她起身后轻启朱唇唤道。 然而应声回头的却是面无表情的南宫漾日。 所有记忆瞬间回到她的脑海,她猛然倒抽了口冷气,怯生生地唤道:“皇上。” 南宫漾日没有开口回应她,只有以一双阴鸷的瞳眸凝娣着她,从他的眼里,她读不出他在想什么。 柳若梅害怕他这样的凝视,她连忙别过头去想躲避他的视线。 南宫漾日走近她,伸出手捏住她的下颚,强迫她的眸对上他的。“若梅,你为何要悬梁自尽?”他以冰冷的语气问道。 他还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情吗?柳若梅望向他的眸,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这样的沉默持续不到片刻,南宫漾日的目光变得更锐利。“你是因为怀了朕的骨肉,所以才想寻死吧!” 他一点也没说错,柳若梅眼眶中闪动着莹莹泪光,为什么他偏偏要守在她门外,使她不能顺利地踏上黄泉路? 她的沉默形同默认,南宫漾日猛然放开她的下颚,握拳狠狠向床柱、桌子,甚至墙壁。 柳若梅瞧着他失控的反应,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任由他发泄情绪。 饼了半晌,南宫漾日总算冷静下来,重新回到她的床前。 柳若梅低头检视他的手,看见鲜血从他手上慢慢渗出。 她心头蓦地为之一揪,晶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地夺眶而出。 南宫漾日不解她为何流泪,但他也不想多问,只是任她握住他的手,让她的泪珠掉落在他手上。 宁静的气氛在房中凝聚片刻后,南宫漾日才开了口:“若梅,为何怀了朕的骨肉,会让你绝望到想一死了之?” 柳若梅重新抬头望向他的眸,他脸上净是受伤的表情,使她顿时失去开口的勇气。她突然无法向他解释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只能沉默以对。 南宫漾日容不得她逃避,用双手环抱住她的肩膀,厉声命令道:“说!你到底要将朕伤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柳若梅低着头,依旧一言不发。 “若梅,你要朕怎么做才能使你忘了唐衍风?”在她面前,他身为一国之尊的尊严竟变得如此轻贱。 即便他再如何深情,她的心依然不愿放到他身上。 柳若梅原本想回他“不可能”,好让他死了这条心,不过在抬眸与他四目交接时又不忍心说出口,甚至此时此刻,她竟有些心动于他的执着。 她蓦地想起自己月复中怀了他的孩子,即使离开皇宫,她也无颜再面对表哥。 南宫漾日依旧凝娣着她,一双深邃的黑眸蕴涵着无数悲愤,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她为何不心折于他的权势,偏偏醉心于一个与他犹如天壤之别的男人?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莫名的对峙状态,谁都不肯先开口打破沉默。 “皇兄!” 南宫漾月匆匆忙忙奔进来,不意却闯入这尴尬的气氛中,连忙陪着笑脸。“皇兄和皇嫂是怎么回事?有了未来皇子不是该庆祝一番,怎么都沉着脸,让臣妹看了好生害怕!” 在南宫漾月的提醒后,柳若梅别过脸去。 南宫漾日则是以阴沉的嗓音回道:“南宫漾月,这没你的事,出去!” “皇兄此言差矣,臣妹只是实话实说。”南宫漾月眨眨眼睛,突然凑近南宫漾日的耳畔低声说道:“皇兄,可不可以出来一下?” 南宫漾日又回头瞅了一眼柳若梅,却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于是轻蹙眉头随南宫漾月走出房间。 ☆。☆。☆。☆。 将房门关好后,南宫漾月立刻开口:“皇兄,既然柳若梅已经怀了孩子,您是不是该封她个什么名号?” “你以为朕不想吗?”南宫漾日有些无奈。 “这点小事交给臣妹吧!”南宫漾月信心十足地道。 “你有办法?”南宫漾日怀疑地望着她眸中晶亮的光芒。 “请皇兄宽心,臣妹自有办法。”南宫漾月眨眨眼睛,她早就看不过去了。“不过还请皇兄配合臣妹,方便行事!” 她有绝对的信心能让柳若梅甘心受封。 “只要能让她留下,朕什么都答应。”南宫漾日紧皱的眉头总算松开了些,他相信他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子会帮他达成愿望! “既然如此,皇兄就先回去歇息,再过一个时辰就要早朝,其他事情就交给臣妹吧!”南宫漾月提醒他。 南宫漾日点点头,但在转身后又蓦然回首,深情地凝望着柳若梅的门扉。 南宫漾月不忍心惊动他,只是默默伫立于旁摇头苦笑,直至天明。 ☆。☆。☆。☆。 “皇嫂!” 这声呼唤使得对着天空凝视的柳若梅回过神来,南宫漾月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旁。她连忙起身,欠身行礼。 “皇嫂甭客气,今儿个天气真好。”南宫漾月轻笑,一边观察她脸上的表情。 从她略微泛红的眼眶,南宫漾月晓得她方才又哭过了。 她故作不知情,笑着说道:“皇兄怕你闷,特地吩咐我来陪你。” 柳若梅瞅了她一眼,她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她根本是来监视她的。 自从她怀孕的事情被南宫漾日得知后,他生怕她又想不开,要南宫漾月时时刻刻盯紧她,使得她连仅存的自由也无从取得。 不过她必须承认,除去公主的身份外,南宫漾月是个相当贴心又温柔的女孩,使她每每想对她卸下防备,只是在忆起她的身份时又无法与她真心相对。 她柳眉一蹙,淡然叹了口气。 “皇嫂,因为你的身子虚,太医说你要多吃些,否则对月复中胎儿不好。况且你若是饿坏了,太医自然会想办法。”南宫漾月笑着提醒,并用眼神暗示她,即使她想绝食致死,太医也有办法救活她。 目的被看穿的刹那,柳若梅心里一揪,迷惘地看进南宫漾月的眸里。 连死也不能吗?她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从此留在宫里吗?那么与表哥的承诺该怎么办?表哥现在是不是也惦记着她? 她眼眶中又有莹莹的泪光闪烁,南宫漾月在左顾右盼确定没人后,才凑近她的耳畔。“又想起你的心上人了?” 柳若梅噤声,她不想告诉南宫漾月自己的心事。 她的防备出乎南宫漾月的意料,然她只是沉默了会儿,又立刻微笑道:“皇嫂,不然我和你打个商量,你为我皇兄生下这孩子,我要皇兄放你出宫。” 听了她的提议后,柳若梅心里为之一动。“可以吗?” “当然可以!”南宫漾月保证道:“不过你也要答应让皇兄封你为妃。” “这……”这是两码子事吧! “皇嫂,你就答应吧。如果你肯被封为妃子,我皇兄就会高兴,他那个人只要一开心,无论什么要求都会答应的。” “真的吗?”柳若梅狐疑地望着她。 “当然!”南宫漾月又笑得更灿烂了。“况且后宫里的孩子都靠母亲的地位来决定高下尊卑,你总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在宫中饱受欺凌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柳若梅怯生生地问道:“若是如此,日后还能出宫吗?” “当然!”南宫漾月再次向她保证,不过她也明白皇兄是不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然而为了博取柳若梅的信任,她必须这般承诺她。 她只能这样希望,等孩子生下后,柳若梅该是舍不得离开吧…… ☆。☆。☆。☆。 接受淑妃封号的柳若梅,在受封后搬进了妃子的寝宫,这偌大的宫殿使她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再加上时有称呼她为“娘娘”的侍女围绕着她,更使她不适应。 但这只是暂时的,她抚抚逐渐隆起的小肮,其中孕育着属于她和南宫漾日的小生命。无论这孩子是男是女,只要一出生,她就能离开这九重官阙。 至于离开后呢?当然是回到表哥身旁,只是天下之大,她该到哪儿去寻他? “皇上驾到!” 听见宫女的禀报,柳若梅将目光移向门口,见到南宫漾日脸上带着笑意踏进寝宫,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 她稍稍福身,对他行了个礼。 她还是不想和他说话!南宫漾日将不满藏进心底,目前的状况已经让他够满足的了,他不该再强求。“若梅,今天过得可好?” 柳若梅点点头,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南宫漾日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将目光移向她的小肮,情不自禁地将手贴于其上,想感受那牵系着他与她的奇妙感觉。 然不消片刻,柳若梅便急急转过身去,不让他再有机会与她接触。 他咬紧下唇,唇上泛着些许苍白;她对他的抗拒总是如此不假辞色,使他威严扫地。 但他默许了她的冷淡,不是因为她月复中的孩子,而是因为他的心早已沦陷,她越傲、越不搭理他,他就会越醉心于她这般的坚强。 南宫漾日觉得自己是个自讨苦吃的傻子!他在心里自嘲着,嘴边泛出一个苦笑。 ☆。☆。☆。☆。 天气有些转凉了,柳若梅将南宫漾日赐给她的外衣披上,却还是感到一阵透心的凉意。 “糟糕,我真的太怕冷了……”她喃喃自语着,每当这时候,她就想起表哥拥着她时,她所感受到的温暖。 然现在的她除了不停地添上衣服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暖和起来。也或许,感到寒冷的不是身子,而是内心。 “若梅。” 南宫漾日的呼唤蓦地自背后响起,从冥想中被惊醒的柳若梅却连回也不想回头,静静站在原地。 南宫漾日没有责怪她的无礼,径自走到她身旁,爱怜地说道:“现在才秋天,你怎么就穿上这样多的衣裳?” 柳若梅漠然以对。 又是自讨没趣!南宫漾日勾唇浅笑,喃喃自语:你怕冷吗?没关系……” 不待她同意,他径自将她拥进怀里。“朕的胸膛很温暖的,你可以在这里取暖。” 这感觉为什么这样熟悉呢?柳若梅的心里荡起了微微的涟漪,比起表哥,他的怀抱也相当温暖呢! 她吃了一惊,南宫漾日的温柔带给她一阵莫名的悸动,但她心里已经有了表哥,所以她不能再让另一个男人进入她的心里。 “怎么,还温暖吗?” 正当她脑中不断胡思乱想之际,南宫漾日的声音传进了耳里,她这才发现自己正贪恋着那胸膛的温暖,舍不得离开。 “如果喜欢的话,冬天来时,你可以尽量靠着!”南宫漾日轻柔地说道。 多么体贴的呵护啊!柳若梅的眼泪差点就落了下来,但她还是拼命忍住。 隐藏在她内心深处的某份坚持,开始有些动摇,也许、也许…… 她会爱上这个男人! 觉悟到这点,柳若梅立即将他推开,翩然而去。 南宫漾日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身影,握紧的拳头太过用力,使指甲深深陷进内里,也渗出些微血丝。 不过比起心里流的血,这又算得了什么! ☆。☆。☆。☆。 在澄净的明月照耀下,凛冽的冬天悄悄地到访,它先送上洁白的雪花作为见面礼,接着寒彻人心的北风便残酷地侵略每一寸土地。 柳若梅站在回廊上,静静地望着从空中飘落的片片银雪,再过几个月就要春天了,而在夏天结束前,她就能离开这皇宫。 一阵凛冽的北风吹来。好冷!柳若梅缩紧了身子,她一向最怕冬天,纵使添上所有衣服还是觉得冷!就在此刻,一双温暖的臂膀将她拥住,一股暖流跟着传进她的身体,使她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这样子还会不会冷?”南宫漾日以非常温柔的嗓声问道。 柳若梅着实为这样的声音所迷惑,她不知该回答会或不会。如果说不会的话,他就会继续拥着她;如果说会的话,这份温暖的感觉就要马上消失。 “冷得说不出话来吗?没关系……”南宫漾日将火热的唇贴上她的发际,开始忘情地吻着她。 从他唇上传来的暖度更令她迷惑,就在她沉醉其中时,唐衍风的脸孔忽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她赶紧推开他,望进他的眸中。 他的柔情如此深切,使她没办法整理自己被搅乱的心湖,因为他在那儿投入了太多的石子,让它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南宫漾日瞅着她复杂的表情,无奈地摇头苦笑。“如果冷,就赶紧回寝宫去。” 他的话提醒了她,此时此刻她适合躲进屋里! 她连忙行礼走回寝宫,耳畔听到北风刮得狂烈的声音,她搓了搓自己的双手后呵了口气。 突如其来的寂寥感袭上她的心头,来得比寒意更凶、更猛,使她不由自主地落下泪来。 她不知道再这样下去,她的心会不会沦陷! ☆。☆。☆。☆。 也许是这个冬季太过寒冷的缘故,也有可能是没有可以倚靠的温暖臂弯,柳若梅眷恋起床榻的温暖,总是躲在暖被中。 南宫漾日进寝宫里,看到她颤抖的样子,忍不住地问:“若梅,你怎么这般怕冷?” 柳若梅从他眼中盛满的笑意看出他在取笑她。 她立刻掀开里于身上的被子准备起身,却又被寒意逼了回去。 真是固执!南宫漾日忍住想笑的冲动,走到她的床边,示意她继续里着被子被寒。 最脆弱的一面居然被他看到,柳若梅羞红了脸躺下,连忙转了个方向,不与他含笑的双眸相触。 然而寒意一阵一阵地从缝隙里吹入,让她不停地发抖。 “真有这么冷吗?” 南宫漾日坐到床边,好奇地将她的小手从被里拉了出来,果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凉。 她实在太怕冷了! 这时,突然有个念头窜进他的脑中。 “你们都退下!”南宫漾日挥挥手,示意侍女们离开。 当所有人都转身出去后,他将她的被子拉开。 “啊!”柳若梅忍不住惊叫出声,他应该不会忘记她月复中还有他的骨肉吧! 她才转过身子,南宫漾日已开始月兑去自己的衣服。他将腰带扯开后,皇袍落到地上。柳若梅此刻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当他将手伸向她的衣襟时,她的眼泪险些就要落下,不过她还是极力忍着没有哭泣。 南宫样日将她的衣物全部除去后,随即钻进了她的被窝。 懊来的还是要来!柳若梅闭上眼睛,准备接受他的,但他却只是用双手将她搂紧。 “这样够不够温暖?”南宫漾日以温柔的嗓音问着。 柳若梅瞬间感到一阵暖流从身体窜过,这样的感觉让她无法开口回答,她蓦地想起,他曾经以这种方式挽救过她的生命! 她,是欠了他的! 一方面是莫名的罪恶感,一方面是无从推拒,柳若梅的全身放松了下来,完全沉溺于这样的舒畅感里。当她回过神时,拥抱着她的南宫漾日已经沉沉睡去。 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中竟有种难以言喻的快乐。 或许这个男人,是值得她将心交出…… 柳若梅的心在此刻发生动摇,她瞅着他熟睡中的俊脸,不知不觉地浅笑着。他曾经与她如此亲密,甚至与她如此亲密的,也只有他了! 就在此时,另一张脸孔又浮现在她的脑海。 “表哥……”她低喃着,混乱的思绪在她脑中交战,让她痛苦又迷惘。 她到底该怎么办? 南宫漾日的眼皮在此刻突然动了一下,柳若梅赶紧装作熟睡的样子,她感觉到他的唇覆于她的唇上,给她一个非常甜蜜的深吻。 “若梅,你可不能离开朕。”南宫漾日以为她已经睡去,望着她的脸自言自语,之后又将她搂得更紧些,才重新闭上眼睛。 在一段静默后,柳若梅小心地睁开眼睛,发现他确实已经人睡,才又放肆地盯着他的脸直瞧。 他是那么英俊啊!在夜里微弱的月光照射下,他显得有些忧郁。她记得他是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君主,那么他眉宇间锁着的重重愁雾是否是为她而染上? 她耳边不停地回响着他刚才那句话,心湖上的冰层只剩下薄薄的一片,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敲破。 第八章 春寒料峭,再加上月复中的胎儿逐渐成长,使得柳若梅只能待在床上不能出外走动。 可是美丽的春天已经来到了,她想起树梢上绽放的桃花,就想到御花园去看看。但挣扎一会儿后,还是无力地躺回床上。 “皇嫂!”南宫漾月手上拿了朵盛开的桃花,将它递给她。“这花是皇兄要我拿给你的,他待会儿就过来。” 南宫漾月说完后便离开,柳若梅则注视着手上这朵美丽的桃花,无意间思及与唐衍风相处的点点滴滴,又脆弱地想流泪。 “皇上驾到!” 门口的通报声音才刚刚传过来,柳若梅随即想将手上的桃花藏进被窝里,然她的动作不够快,被走进房间的南宫漾日一眼瞧见。 他走近她的床边,温柔问道:“在看什么?给朕看看!” 柳若梅没有回答,只是拉紧被子。 南宫漾日不让她逃避,有些霸道地掀开被子,在发现桃花时愕然一笑。“是漾月送来的桃花吗?” 柳若梅别过头去,不想回答。 从她的反应,南宫漾日知道自己猜对了,然倔强的她却试图以冷漠的态度使他难堪。 她错了,他不会为此生气的。“若梅,你想去御花园赏花吗?”他提议道。 “想是想,但走不动。”柳若梅冷冷答道。 就算是拒绝的话,却是她和南宫漾日在冷战许久后的第一句话,使他听来倍感温馨。 “朕晓得。”他点点头后将躺在床上的她抱了起来,“让朕的双脚来代替你的双脚。” 他……他在做什么?“放开我!”柳若梅本能地抗拒着。 南宫漾日不顾她的抗议,强迫地将她带离房间,一路上抱着她走向花园,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柳若梅内心受到极大的震撼,他的手是如此温柔,给她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南宫漾日已抱着她来到桃树下,她抬起头看着他的侧面,瞬间被他的英气所震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花开得美吧?”南宫漾日低头问道。 柳若梅凝视着他的眼睛,点点头回答:“嗯……” 一阵相当温暖的春风吹拂过来,树上的桃花花瓣纷纷落下,形成缤纷灿烂的美景。 柳若梅用眼睛迎视降落在她身上的花瓣,就在此时,她衷心盼望时间可以暂停,让她永远待在他的怀里欣赏如此的美景。 当她将目光重新迎向他深情的眼眸时,她终于觉悟到他的双手就像一张大网,让她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他的柔情陷阱里—— 从此,她再也挣月兑不掉羁绊于身上的束缚。 ☆。☆。☆。☆。 “皇上驾到!” 柳若梅闻声急急走向宫门,向南宫漾日福了福身。“臣妾参见皇上。” “平身!”南宫漾日挥挥衣袖,给她一个温柔的笑容。“若梅,给朕听听孩子的声音。” 柳若梅轻笑,自从她放宽心胸接纳他的情感后,两人的日子过得十分惬意,一同等待她月复中的孩子出世。 “皇上,孩子还小,您听不见的。” “谁说的!”南宫漾日执拗的脾气发作了,他径自以耳附于她微凸的小肮上,屏气凝神地倾听胎中的动静。 听了半晌,他有些愠恼。“若梅,你是不是没吃朕命人送来的补品?为什么孩子都没有动静?” 他那孩子般的神情令柳若梅勾唇一笑,她微微欠身。“启禀皇上,或许臣妾肚子里的是个女娃!” “不!朕要那孩子是个男娃,这样朕才能传位于他!”南宫漾日顿时皱起眉头,但顷刻间又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明朗的笑意。“不过女娃也好,只要是你生的,朕都疼她、爱她,让她享尽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这四字使柳若梅心头一震,她曾经多么鄙夷这四个字,但此刻的她不也是在享受荣华富贵。 她柳眉一蹙,眸光倏地黯淡下来。 惊觉自己说错话的南宫漾日急忙走上前,温柔地搂住她的肩膀。“若梅,你知道朕不是那个意思……” 不待他说完,柳若梅便抬眸望向他,给他一个甜美的笑容。 她之所以爱上南宫漾日,并不是因为他能给她荣华富贵,而是他真的感动了她! 不只如此,目前的生活令她相当满意,她已经逐渐淡忘了宫外的生活,那个名字也逐渐从她记忆中消失…… ☆。☆。☆。☆。 今夜又是月明之夜,柳若梅忽地自睡梦中惊醒,发现皎洁的月光将房间照得相当明亮。或许是迟来的幸福使她有种不踏实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像是梦境,到了天明就会梦醒。 她凝望着沉睡中的南宫漾日,他夜夜到她寝宫来伴她入眠,而且总是温柔地拥着她,在她耳畔轻声诉说着爱语。 这样的恩宠能久长吗?甚或他会不会哪天龙心大怒,将她打人冷宫? 她轻声在心底问着,沉于梦境中的他自然无法给她答案。 她浅叹一声,即便如此,她也心甘情愿。 或许是她的叹息声惊动了南宫漾日,他突然动了一下,她赶紧闭上眼睛装睡,过了一会儿没发觉有任何动静才又睁开眼睛。 原来他只是翻身,是她太大惊小敝了。 柳若梅松口气后又将目光专注在他脸上,发觉他嘴角突然扬起,边微笑边低声喊着她的名字。 他梦见她了!柳若梅心里窃喜,真不知道他现在梦到些什么?不过无论如何,至少晓得他的梦境有她,她就很开心了。 莫名的一股冲动使她凑近了他,在他颊上偷了一个吻,只见他笑得更温柔,嘴里喃喃自语:“若梅,朕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人!” 这承诺惹出她的眼泪,为了怕啜泣声惊醒他,她以最轻柔的动作离开床铺,再缓缓走向宫外。 窗外的月光依旧明亮如昔,又有袭袭凉风吹拂,让她决定到御花园乘凉。 她披上外衣,翩然走向御花园。 ☆。☆。☆。☆。 柳若梅沿着回廊走向御花园,一抹黑影突地来到她眼前,阻挡了她的去路。 她抬眸只见到那人的背影,是个黑衣人! “你是谁?” 她轻启朱唇,皇宫里应该没有这号人物。 那人缓缓转过身子来,与她四目交接时眸中露出无限深情。 好熟悉的一双眼!柳若梅紧抿着唇,她一定认识这个人,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柳妹,你近来可好?”那人开口道,继而拉下蒙面布巾。 这声“柳妹”勾起柳若梅的回忆,又看清楚他的面容,怎么可能是他? “表哥?”她怀疑的问。 “对,是我,唐衍风。”唐衍风报上名。 真的是他!柳若梅心里忽地一揪,原本她以为此生再也无缘与他相见,没想到当他出现在眼前时,她反倒不认识他了。 她咬紧下唇,不敢向他坦诚她早已移情别恋。 唐衍风没察觉她眼中的心虚,径自握住她的手。“柳妹,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他要接她回去!?柳若梅急忙摇头,她已经爱上南宫漾日,怎能离他远去! “柳妹?”唐衍风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望着她,在把视线投向她微凸的小肮时恍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原来她是因为怀了南宫漾日的孩子,才不愿和他走! 他环抱住她的肩膀,相当肯定地对她保证:“柳妹,你放心,只要是你生的孩子,我都会爱他、宠他,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柳若梅心中蓦地一酸,他为何要对她如此深情?这样一来,她该如何回报? 思至此,她更无法坦白自己的心意。 “柳妹,我们走吧,周贵妃答应为我们开门。” 柳若梅忽地明了真相,原来是周贵妃放他进来的。 就在此刻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是慌乱的脚步声。 “有刺客人宫!有刺客入宫!”喊话的是一道娇柔的女声。 是周贵妃!柳若梅使力推开唐衍风,以严肃的口吻道:“表哥,你快走!” “不,我一定要带你走!”唐衍风坚定地道。他就是为了她才冒死闯皇宫的,今日若是独自离开,不就白跑一趟! 眼见禁卫军就要到达,柳若梅着急地喊道:“表哥,你快走,不要管我!” “我非带你走不可!”唐衍风坚持着。 “表哥,我是走不了的,你快走吧!”柳若梅也有她的坚持。 就在此刻传人耳际的是周贵妃的声音:“皇上,淑妃与情人相会,您快来呀!” 柳若梅直至此刻才明白这是周贵妃的阴谋,她是要造成南宫漾日对自己的误解,才会放表哥人宫来救她。 她轻叹一声,不希望表哥白白牺牲! “表哥,我要回去了。”她径自转身,准备去向南宫漾日说明一切。 然而此刻唐衍风心生一计,他不再浪费唇舌劝说她,迅速以手刀在她颈后轻劈一下,使她昏厥过去。 “对不起,柳妹。”他向昏迷中的她道歉后,将她扛在肩上,稍稍施展轻功便跳上屋顶。 “若梅!唐衍风!?”闻声而来的南宫漾日在发现唐衍风时,不禁瞪大了眼睛。“你是怎么进来的?” 唐衍风只是回头给他一个鄙夷的轻笑,然后迅速离开皇宫。 ☆。☆。☆。☆。 悠悠转醒后,柳若梅迎上一双深邃的黑眸,她原本要开口叫声“皇上”,却在意识稍微恢复时认出这儿不是宫里。 “你终于醒来了!”唐衍风带着满脸愧疚,他刚才是逼不得已才会打晕她的。“对不起,柳妹,弄疼你了。” 柳若梅不禁感到有些鼻酸,他还是如往常一般的温柔,只是这份温柔早已被她抛诸脑后。 她现在只想要南宫漾日的温柔呀! 看出她神色有异,唐衍风沉下了脸。 “柳妹,你看来很不高兴?”他试探地道。 柳若梅迎向他怀疑的目光,但天性善良的她怎么忍心说出真相,只是以一个敷衍的笑容带过。 “表哥,你还是送我回宫吧,我的肚子里还有南宫漾日的孩子……”她故意提醒他这个难堪的事实。 不料听了这话后的唐衍风不但没退缩,甚至握住她的柔荑。 “你这是哪儿的话?我方才说过,只要是你生的孩子,我都会爱他、宠他,不会让他受委屈的。”他再度承诺。 若不是她已爱上南宫漾日,她一定会为这样的话语感动……可惜事已至此,总不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柳若梅低头回避他深情的注视,晶莹的泪珠险些夺眶而出。 “表哥,我怎能让你委屈养别人的孩子?更何况要是有个具有王族血统的孩子在身边,我们会很危险的。”她勉强保持镇定。 她变了,变得不如以往天真烂漫。唐衍风蹙起眉头,悄悄地观察她脸上的表情。 不过他的结论是——因为她怀了孩子的缘故。 “如果你担心这事,等孩子出世后,我送他回到宫里,这样可以吧?”他立刻提议。 “表哥,你忘了你曾身犯重罪……” 柳若梅的话还没说完,唐衍风便将她拥人怀中。“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害了你,让你被南宫漾日那禽兽糟蹋……” 唐衍风越说越哽咽,明知男儿有泪不轻弹,他还是忍不住落下英雄泪。 他的反应使柳若梅决定暂时保持沉默,反正离孩子出世还有一段时间,她可以慢慢开导他,以免他承受不了打击。 然而就在同时,另一件事窜上她的心头。“表哥,你还是赶紧送我回去吧,南宫漾日势必会来寻我,到时候……” “你别担心,我早已下天罗地网,只怕他是来得了去不得!”唐衍风自信满满地道? 他的意思是要置南宫漾日于死地?柳若梅轻松咬下唇,这可怎生是好? 念头一转,她决定为南宫漾日求情。 她离开唐衍风的胸膛,以楚楚可怜的神态望向他。 “怎么了?”唐衍风爱怜问道。 “表哥,请你放了南宫漾日!” 唐衍风的脸庞顿时蒙上一层冰霜。“为什么?”他问得阴沉。 “因为……因为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一出世就没有爹。”她婉转说道。 唐衍风皱起眉头,沉默地思索半晌后才开口:“我会见机行事,不过我不能保证南宫漾日的死活。” 这样就够了!柳若梅知道他不会这般残忍地拒绝她的要求。“多谢表哥!”她露出往常般天真的微笑。 这笑容才是她该有的,唐衍风爱怜地抚抚她的头,又温柔说道“柳妹,你一定很累了,赶紧睡吧!” 柳若梅点点头,立刻躺回床铺合上眼。 唐衍风则在专注地凝视了她一会儿后,才叹口气离开房间。 ☆。☆。☆。☆。 酒入愁肠愁更愁,很久未借酒浇愁的南宫漾日不停地举杯畅饮,仿佛要饮尽一身的苦闷。 斌为天子的他怎会如此无用,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被劫走? 思及此,他又狠狠灌下一杯酒。 重新斟酒,提起酒壶的瞬间才发觉已经没酒了,他高声喊道:“来人啊!再给朕……” 就在此时,他的手蓦地被一双柔荑握住。“皇上,您不能再喝了。” 南宫漾日抬眸,朦胧的双眼见到的是一张美丽的容颜,他直觉以为是柳若梅,于是起身将她环抱住。 “皇上,您还是早些安歇,明日还要处理朝政。”周贵妃故作关心,但掩不住唇边微泛的笑意。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柳若梅了! 南宫漾日像个孩子般听话地点点头,又以款款柔情的口吻说道:“若梅,朕都听你的。” 原来他还是将她当作柳若梅!周贵妃顿时沉下了脸,不过心中的不悦是不能被他发现的,于是她迅速换上甜美的笑容,有些撒娇地说:“皇上,臣妾不是淑妃,您看清楚了。” 经她一提醒,南宫漾日的酒意立刻清醒,急忙放开手查看眼前的人。 真的不是若梅……他黯然一笑,再度坐回椅子上,准备借酒麻痹自己,才不会这般痛苦。 周贵妃低头凝视着他,对他此刻的心伤毫无半点同情之意,反倒开始煽风点火。“皇上,您又何必惦记淑妃呢?她已经和她的心上人双宿双飞,日后……” “住口!”南宫漾日大力拍着桌子,发出剧烈声响。 周贵妃先是一怔,但一想到这是破坏南宫漾日与柳若梅情感的大好时机,又立即开口:“皇上,您对淑妃这般深情,怎知她对您是什么想法?” 这个问题问进了南宫漾日心坎里,他沮丧地望着周贵妃,一言不发。 他的神情让周贵妃知道自己的策略奏效,连忙加油添醋说:“依臣妾看,淑妃最爱的还是唐衍风,至于皇上您啊,恐怕最多也只能是第二……” 南宫漾日点点头,她说得有理,他根本找不到任何一句话来反驳她。 他想起当柳若梅得知月复中怀有他的骨肉时,曾想一死了之;也想起她当初进宫时,摆明了要以清白之身交换唐衍风的生命;他还想起…… 太多太多令人难堪的记忆浮上心头,他深叹口气后挥挥衣袖吩咐道:“你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周贵妃欠身行礼,转身的瞬间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容。 这下子稳操胜券了! 南宫漾日不再喝酒,只对着西斜的月色追悼过往,视线逐渐朦胧…… 第九章 即便是再怎么怀疑柳若梅的情意,翌日早朝南宫漾日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众臣商量该如何救出柳若梅。 虽然对他来说这是刻不容缓的大事,他恨不得马上就派人去寻找柳若梅,但为了尊重朝中的大臣,他还是决定先和他们说一声再行动。 “朕决定亲自出宫,兵部尚书……” 他的话尚未说完,就有大臣上前禀报:““启禀皇上,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你说什么?”南宫漾日眯紧了眼,愤怒眼看就要爆发。 “唐衍风曾身犯叛国之罪,皇上已经赦免了他,今日若因一个女人劳师动众再去讨伐他,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住口!”南宫漾日的火气果然被逼出来了。“有人爱说就让他们去说,朕不在乎!” “皇上,您不怕……” “住口!”南宫漾日径自从龙椅上起身。“柳若梅是朕最心爱的女人,为了她,即使要朕放弃王位,朕也在所不惜!” 他的语气是如此坚定,使所有大臣为之噤声。每个人都知道这时候如果敢再进言,恐怕项上人头不保! “退朝!”南宫漾日挥挥衣袖,他迫不及待地想救回自己心爱的女人。 只是……若是到了若梅面前,她仍像从前那般冰冷的告诉他,她爱的是她的表哥唐衍风时,他又当如何自处? 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他根本无法确定她的心意! “启禀皇上!” 他的思绪突地被打断。 他凝神一看,是派去打探消息的探子。 “平身。” “启禀皇上,已经查出唐衍风的藏身之处……” 南宫漾日是皱着眉头听完来人的传报,他不知道唐衍风居然能拥有足以与朝廷匹敌的大军,使他的胜算又减少几分。 “皇上,您没事吧?”探子发觉他阴郁的表情。 南宫漾日急忙敛起脸上的阴霾,以平静的口吻说道:“你下去吧!” 在探子离开后,南宫漾日陷入另一番的挣扎中,他是很想马上率领大军去讨伐唐衍风,只是他现在既不确定柳若梅的心意,又不确定能取胜,贸然出兵仅会造成无谓伤亡! 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想确定柳若梅的心意,即使到了最后,她的答案依旧是未曾对他动过心…… 他仰首望向天上的明月,一股冲动袭进心底。 他迅速回到寝宫换了身轻便的服装,然后到马厩里牵出坐骑,以最快的速度离宫。 和两年前他与柳若梅相遇的情景相仿,浓密的黑云在此刻遮住了明月,四周一片寂静,惟有晚风拂动树枝所发出的沙沙声。 南宫漾日不停鞭策着胯下坐骑。既然军力相当,惟今之计他只能出奇制胜! 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夜的宁静,而弥漫于空气中的,是一股不安的气息…… ☆。☆。☆。☆。 离宫后的第二夜,无法成眠的柳若梅黯然起身,倚着窗棂眺望天际。 一样的月光,一样的孤独,但她的心情已与两年前截然不同。 还记得两年前的那一个失眠的夜晚,她是如何救了南宫漾日,又是如何陷于命运的转轮中,无法自拔…… 就在此刻,她的肩上蓦地一沉。 “柳妹,有些凉了,这外衣你披着吧!” 她回过头,迎上的是唐衍风深情的黑瞳,在幽暗的房间里,他的眸子显得分外明亮。 他在高兴吗?柳若梅赶紧收敛起心伤的表情,给他一个温柔的微笑。 此情此景,她不忍心扫他的兴! “这儿虽没有宫里好,但毕竟是你的家,所以我才决定来这儿。”唐衍风向她解释之所以藏身此处的原因,他以为她是因为不习惯才睡不着的。 柳若梅虽然对他的用心很感激,却也很想告诉他,她其实是多么的想回到南宫漾日身旁,然而他的深情使她无从拒绝。 她微微颔首,表达她的感激。 唐衍风蹙起眉头,眯紧了眼瞧着她。她真的不一样了,连笑容也变得淡漠。 一定是南宫漾日害的! 他搂紧她的肩膀,附在她耳畔轻声承诺道:“事情都过去了,今后我会好好爱你,让你一辈子无忧无虑……” 这承诺太过感人,柳若梅眼眶倏地一湿,泪水随之夺眶而出。 “柳妹?”唐衍风急忙松开双手,凝视她的眼眸。 柳若梅急忙低头回避,不愿再与他深情的目光交接。 “柳妹,你为什么哭?可以告诉我吗?”唐衍风看得心疼。 他并不晓得他的甜言蜜语对此刻的她而言,是多么严重的讽刺! 柳若梅再度接触他深情的目光,决定保持沉默。 互相凝视了半晌,柳若梅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一五一十地将心中的感受明白说出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惊断了两人的思绪。 “将军,有人闯了进来!” “是谁?”唐衍风皱起眉头。 “属下不知,还请将军恕罪!” “退下,加强戒备!”唐衍风厉声命令后,又将双手环上柳若梅的肩头,以极其温柔的语气说道:“若梅,我先带你去避避,等一切安然无事后再带你回来。” 柳若梅点点头,在这儿她仅能听从他的安排。 就在她转身跟着唐衍风走了几步后,耳畔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唤—— “若梅,你在哪儿?” 是南宫漾日!她停住脚步,回头想要应和他的呼唤,心头却闪过一阵不安的感觉。 她记得表哥说过,他已布下天罗地网,要让南宫漾日来得了去不得! 比起南宫漾日的安危,她能不能回到他身边这件事,就显得无足轻重…… 若是他找不着她,以他的急性子,想必会毫不留恋地离开。 想到这儿,柳若梅鼻头一酸,不争气的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 唐衍风蓦地回过头来,疑惑地走回她身边。“柳妹?” 柳若梅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连忙回他一个敷衍的笑容,然后匆匆地跟着他的脚步前行。 ☆。☆。☆。☆。 南宫漾日四处搜寻了一阵,依旧没见到柳若梅的身影,不禁有些心急。 是探子的情报错误,还是唐衍风已察觉他的到来? “南宫漾日,果然是你!” 南宫漾日循着声音抬头,发现唐衍风双手环抱在胸前,给他一个鄙夷的微笑,正如他那天劫走柳若梅时一般。 “唐衍风,你好大的胆子,快将若梅还给朕!”他命令道。 “南宫漾日,你无耻!竟敢叫我把柳妹还给你?告诉你,她原本就是我的未婚妻,是你硬抢了她!”唐衍风不甘示弱地回道。 南宫漾日不想与他做口舌之争,目光不停地在四周逡巡,希望能找到柳若梅。 没等到他回应的唐衍风继续说道:“对了,若你挂心柳妹月复中的孩子,我和她商量过,等孩子出世后我会送还给你!” 听了这段话后的南宫漾日愣了半晌,才从口中一个字一个字痛苦地吐出:“这是若梅的意思?” “正是!”唐衍风回答得干脆。“柳妹要我放你一条生路,你滚吧,再也不要来打扰我们夫妻!” “你休想!”即便知道此刻自己势单力薄,恐怕会丧生于此地,但南宫漾日已经不在乎了。“若梅呢?朕要亲耳听到她告诉我,否则就算赔上这条命,朕也要带她回去!” “你……”唐衍风气恼地看着他,无可否认的,他的心竟为他深情的话语为之一震,他不敢相信除了他以外,世上还有人能对柳妹如此深情!! 凭着一丝丝好强的念头,他转过身。“跟我来!” 能见到她了!南宫漾日心中一喜,急忙跟上去。 ☆。☆。☆。☆。 静坐在房中的柳若梅在房门打开之际,抬眸迎向进门的人。 走在前头的是满脸怒容的唐衍风,而跟在他身后,正以一双柔情的瞳眸注视着她的……是南宫漾日! “若梅,朕来接你了。”南宫漾日说得又轻又柔,见到她安然无恙,是他最高兴的事情。 柳若梅眼眶中莹莹的泪光开始闪动,即使她不愿意他牺牲,他还是来了。 唐衍风也瞧见了她眸中的泪光,不过他误以为那是她恐惧的泪水。“南宫漾日,你看你又惹她哭了,还不快滚!”他厉声以对。 听了这话的南宫漾日不但没转身离去,反倒露出一个相当欣慰的笑容,他晓得她是喜极而泣,并非不愿见到他! “你笑什么?”察觉情况有异的唐衍风怒吼道,他不明白柳若梅为何没有开口拒绝南宫漾日,而是以温柔的眸光注视着他。 南宫漾日笑得更欣慰。“唐衍风,该走的人是你!” “你说什么?”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问若梅。” 见南宫漾日自信满满的样子,唐衍风不禁感到疑惑,他将视线移向柳若梅,却不见她反对。 怎么可能? 就在同时,另一个念头闪人他的脑海,他认为柳若梅一定是害怕南宫漾日带了大军前来,因而为了他的生命安危着想,才不敢否认。 想是这样想,他却不想开口确认柳若梅的心意,只是对着南宫漾日说道:“这事不用问她,我决定和你来一场决斗,败者永远退出,不许反悔!” 南宫漾日将目光转向柳若梅,向她点头示意自己会平安无事后,接受了唐衍风的提议。 “这把剑给你!”唐衍风当机立断地将手中的佩剑扔给他,自己则拔出悬挂于墙上的剑。“来吧,南宫漾日!” 话声方落,他剑随身起,直向南宫漾日刺去。 南宫漾日微微侧身闪过他的攻势,立即举剑还击。 这是一场龙争虎斗,柳若梅看得心疼,却不知该如何开口阻止,只听见淅沥的雨声,抬头望向窗外,这才知道已经下起小雨…… ☆。☆。☆。☆。 两人对拆数十招,依旧不分胜负。 南宫漾日突地转了个圈,剑招乍变,三道寒芒分向唐衍风上、中、下三盘划去。 只见唐衍风长剑一挥,在一阵声响后,南宫漾日的剑被震得从手中飞月兑,落得老远。 唐衍风不愧是将军!南宫漾日紧抿着唇,正想转身夺剑时,唐衍风一剑刺来。 “不——”原本坐在床上静观这场争斗的柳若梅忽地扑上前,挡在南宫漾日身前。 说时迟那时快,唐衍风猛然收势,一个不备跌到地上,胸口被利刃穿过! “表哥!”柳若梅立即上前,眼中盈满泪水。 唐衍风深知自己已经活不成,勉强挤出笑容。“我真是太不小心……看来是活不成了……” 柳若梅摇摇头,强忍住泪水,微笑回道:“不会的,表哥,你不会死的!” 唐衍风没再继续这话题,只是望了望南宫漾日,又将视线转回她的脸上。“柳妹……你是爱我的……对吧?” 柳若梅回眸望了眼南宫漾日,在最爱的人身旁,她无法说谎。“表哥,我……” 或许是猜出她想说什么,唐衍风赶紧打断她的话:“柳妹……请你说爱我……请你说……这样我上黄泉路时……才不会……” 说到这儿,唐衍风猛然咳了起来。 “表哥,别再说了!”柳若梅晶莹的泪珠已经禁不住宾落双颊,她不忍心见到他这般模样! 就在此时,南宫漾日的声音蓦地响起:“唐衍风,你明知事实为何,就别再逼若梅了。” 柳若梅回眸看向他,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她顺从他的暗示,轻轻地在唐衍风耳畔低声说道:“表哥,我爱你!” 唐衍风欣慰地点了点头,紧紧握住她的手。“若梅……我也爱你……今生无缘,但愿来世……” 柳若梅凝视他的双眸,险些就要为这样的深情许下自己的来世,但感觉到背后的南宫漾日也陪着她心伤。 霎时,唐衍风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勉强起身搂住她。 在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时,柳若梅愣住,还来不及将他推开,唇上就被他侵略般的吻上。他像是要倾尽所有的情感般,吻得既深切又用力。 南宫漾日终于忍不住,他上前拉开唐衍风,只见他已然合上眼,微扬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 他死了! 目睹这样的悲剧,南宫漾日纵使再无情,心里亦是一阵疼痛。 他将柳若梅从地上搀扶起,在她耳畔轻声说道:“若梅,我们回宫去吧!” 柳若梅眨了眨眼,犹如孩子般凝望着他,或许是唐衍风最后的深吻使她迷惘,她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南宫漾日不懂她的凝视是为了什么,轻轻在她额上烙下一个吻,而她什么反应也没有,仍是沉默地凝视着他。 就在此时,南宫漾日突然发现她衣服上染上了唐衍风的鲜血。 “若梅,我们赶快回去,你把这身衣服换下来……” 柳若梅一言不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低头,当看到唐衍风染在她身上的血迹时,所有的记忆立即如排山倒海般涌上她的心头。 “不!”她只喊了一声,身子一软便朝后倒了下去。 南宫漾日急忙扶住她,着急地唤着:“若梅,若梅!你醒醒!” 柳若梅再也听不到他深情的呼唤,除了陷入昏迷状态外,她不知该如何从今夜的震撼中逃开…… 第十章 夜,有着深沉的黑暗与静谧。 柳若梅乍然梦醒,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床边、倚着床柱打盹的南宫漾日,她这才知道种种的影像皆非梦境。 表哥死了…… 这时,另一件事情窜上她的心头,她连忙用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原本该有的胎动居然毫无动静。 她赫然起身掀开锦被,那孕育许久的生命不知何时已然逝去,留下的是宛如少女般的平坦小肮…… “不!”她惊呼一声,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她的慌张惊动了南宫漾日,他倏地睁开眼睛,发现她脸上挂着两道泪痕,且用手抚模自己的月复部。 他赶紧拉住她的手,以温柔的口吻安慰道:“若梅,别再模了,孩子已经没了。” 从他口中听来的真相更使她难过,她以双手搞紧耳朵,脸上浮是绝望。“不!”她边摇头边喊着,不愿接受这事实。 虽然和她一样心疼,但南宫漾日咬紧牙关,先是握紧她的小手,继续以平静的口吻安抚她:“若梅,不要紧,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柳若梅转向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她恨恨地说道:“当然不要紧,你根本一点也不在乎!” 她怎能说他不在乎?得知事实的瞬间他也难以接受,只是不接受又能如何? 但他不能把怒气宣泄出来,只能温和回道:“若梅,你先冷静下来,朕喂你吃药。” 说完后,他放开她走到桌边,端起那碗黑色的汤药走回床边。 他以汤勺轻舀一瓢,正欲送入她檀口中,却被她猛然推开。 “你走,我不要再看见你!”在沮丧的心情下,柳若梅说出最伤人的话。“我一点也不爱你,你死心吧!” 话方出口,她立刻感到深深的懊悔,却不愿开口承认错误,仅是低头保持静默。 她本以为南宫漾日必定会夺门而出,并且再也不理会她,不过他却默然坐在床边,温柔说道:“来,张口,先把药吃了。” 柳若梅咬紧牙关,摇摇头不愿接受他的温柔。 这态度使得南宫漾日有些恼怒,但他不是怨她的无情,而是气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张口!”他强制掰开她的牙关,将药送入她的口中。 或许是汤汁凉了的缘故,汤药人口的瞬间,柳若梅即尝到一股浓浓的苦味,不禁蹙起眉头。 “怎么了?”南宫漾日关怀地问道。 柳若梅抿紧了唇,她不愿为了这点小事向他诉苦。 南宫漾日倒是瞧出她的异样,将碗中的汤药浅尝一口,等那苦味呛入喉间时才恍然一笑。“真苦!” 柳若梅轻抬明眸,她很想和他一样微笑,但失去孩子的苦哽在心头,使她笑不出来。 “朕热一热,你等着。” 南宫漾日不待柳若梅同意,立刻端着碗离开寝宫,在他踏出寝宫前,她听到他命令宫女道:“好生照顾淑妃,若有三长两短,惟你是问!” 重新躺回床上的柳若梅闻言,心中百感交集,她闭上眼睛,任由泪水缓缓从眼眶滑落到脸颊,再流到枕上。 ☆。☆。☆。☆。 “若梅。”过了半晌,南宫漾日回到寝宫。 柳若梅赶紧用衣袖悄悄拭去脸上的泪痕,然后起身迎接他。 他端着汤碗走近她,温柔地说道:“来,将嘴张开。” 柳若梅依照他的话张开口,喝了一口汤后猛然咳了起来。“咳、咳。” 她感到口腔一阵灼热。 “怎么了?”南宫漾日大惑不解地看着她。 “烫……”柳若梅像个孩子般嗫嚅地说着。 罢才是太凉,现在是太烫!南宫漾日苦笑着点头,表示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接着他舀了一匙汤,将它在嘴边用力吹吹后才送入她口中。“这样呢?” “嗯……”柳若梅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她的喉咙滑下,非常舒服的感觉令她忍不住点了点头。 南宫漾日笑得更温柔了,他一直重复这样的动作,直到她将那碗汤全部喝完。 “你先休息,朕明天再来看你。”他将空碗递给宫女后,深情款款地注视了她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失去孩子的震撼隐去后,另一股内疚之意袭上心头,没想到她真的逐渐沉溺于南宫漾日的怀抱中,而将表哥抛诸脑后…… 惭愧的不只如此,她到最后都没有告诉表哥,她是真的爱上了南宫漾日,因此他在死前还对她露出一个谅解的笑容。 他似乎以为她是为了保全他的生命,才勉强做出选择的!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唐衍风已经走了,并且在她心底烙下一个深刻的伤痕。即便不再爱他,她对他还是有分牵绊。 她记得,他们曾经在花前月下立过誓要共结连理。 或许对他的情意,她只有来世再报…… 可来世,南宫漾日会不会再出现?而她,会不会再度心折于他的深情? 她不知道,也不想猜测。 ☆。☆。☆。☆。 即便是想刻意遗忘,但唐衍风的身影还是不知不觉中窜入柳若梅的脑海,尤其当她一个人在房间时,她总会忆起他的笑脸。 当皎洁的月光照进宫里时,她蓦地起身,悄悄走到回廊上。 夏天的明月不输秋天,一样那么纯净明亮,然而赏月的人心情早已不同。屈指算算,自从她进宫迄今,还不到一年。 没想到她居然在这一年里轻易地抛弃从前的海誓山盟,将表哥彻底遗忘。 “表哥……”柳若梅无助地流着泪,她对表哥感到抱歉,这阵子她沉溺于自己的情感中,忘记了曾经有个爱她的表哥在。 “对不起,居然到现在才想起表哥……”柳若梅对着夜空喃喃自语,她着实为了自己的健忘感到难过。 可再多的悔意与抱歉都唤不回唐衍风的生命。 “若梅,怎么不休息?” 南宫漾日的声音将柳若梅从冥想中拉回,她蓦然回首,对上了他充满柔情的黑瞳。 就是这双眼睛使她陷入他的情爱中无法自拔。 她连忙低头回避他的视线,不发一语。 她的冷淡来得突然,令南宫漾日有股不安的预感,还记得她上回这般对他已是许久前的事,今日有些不对劲。 他握住她的柔荑,深情款款地叮咛道:“太医要你多休息,这样身子才好得快。” 柳若梅轻抬明眸,眼眶一酸,泪水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怎么了?”南宫漾日连忙问道,以双手环抱住她纤弱的肩膀。 柳若梅无法明说此刻纠结于内心的复杂情感,只能不停落泪。 惊讶于她的反应,南宫漾日蓦地缩紧环抱,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 “若梅,别哭,朕会一辈子保护你,不让你受伤害。”他柔语呢喃。 听到他绵绵的情话,柳若梅忍不住将内心的感受一并说出口:“皇上,请您别再对巨妾这般好。” 她不能容许自己在唐衍风逝世之后,还过着幸福的生活。 南宫漾日先是摇摇头,像要将全身的热度都传给她般,将她紧紧拥住。“不可能!若梅,朕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人!” 柳若梅茫然地望着他,用眸光捕捉他脸上流露出的温柔笑容,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别想太多,都过去了。”南宫漾日安慰着她。 柳若梅不想让他担心,只有勉强点头,顺着他的搀扶回宫。 ☆。☆。☆。☆。 是夜,柳若梅梦见了唐衍风,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她很想奔上前去唤他声表哥,很想向他解释一切前因后果,然而他冷冽的眸光使她心里一揪。她是欠了他的,而且今生今世再也无从还起。 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过了半晌,当她再抬眸时惊觉他转身准备离开,连忙追了上去。 唐衍风没有停下脚步,只有径自前行。 柳若梅只觉得耳畔有风声呼啸而过,而且再怎样加快脚程,也跟不上他的脚步。 最后,她停住了。 又过了片刻,唐衍风突然转过身来,以冷得出奇的黑瞳凝娣着她。 他在怪她吗?柳若梅很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就在两人对视的时候,她发觉他的身影逐渐消失。 “不要!”柳若梅蓦地喊出声来,同时猛然坐起身。 她环顾四周,哪里有唐衍风的人影,她根本就好端端地坐在床上。 “若梅,你做了恶梦?”南宫漾日被她的呼喊声惊醒,用手背为她拭去额上的冷汗,只见她的脸色苍白,樱唇犹在微微颤抖,他有些担忧地将她拥进怀里。 他的温柔使她有深深的罪恶感,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幸福是由唐衍风的牺牲换来的。 心念一转,她用力推开南宫漾日! “若梅?”南宫漾日不解地凝视着她。 她很想投入他的怀抱,向他倾吐心事,也很想向他撒撒娇,希望他能给予她更多的温柔,但事实却不容许她做出这种事! 她专心地凝视他的眼睛,不发一语。 从未被她这般注视过,南宫漾日心里相当不安,但他没有惊扰她,就这样任她注视着。 不知过了多久,柳若梅陡地盘然一笑,再轻启朱唇唤了声:“表哥……” “表哥?”乍闻这两个字,南宫漾日几乎要崩溃了,她居然叫他表哥? 他环住她的肩膀,想提醒她唐衍风已死的事实,然而却在迎上她带着哀求的眼神时又保持沉默。他决定看她下一步怎么做。 在他没有反对的情况下,柳若梅以双手温柔地环抱住他的身躯,脸颊还不住地在他胸膛上摩擦撒娇道:“表哥,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要娶我?” 她究竟是装傻亦或是将他当成唐衍风的替身? 为了避免她难过,南宫漾日装模作样地答道:“怎么可能忘得了?” 柳若梅离开他的胸膛,对他绽出一个更温柔的微笑。“那么表哥……我们回将军府好吗?” 不忍心打断她的幻想,南宫漾日点了点头。“只要你高兴就好,若梅。” 柳若梅陡地柳眉一蹙,对他噘起小嘴。“表哥,你都叫我柳妹的,你忘了吗?” 南宫漾日只觉眼眶一阵湿润,看样子她是真的把他当成唐衍风的替身,但是若能使她不再伤心,他也心甘情愿。 “柳妹,我确实忘了,请你原谅。”他勉强忍住心疼的感觉,微笑回答。 柳若梅重新投入他的怀抱,又以撒娇的语气问道:“表哥,那我们今生今世都要在一起,好吗?” 南宫漾日抿紧唇,不愿回答。 柳若梅又望向他,眼中充满了恳求之意。 望进她的眼眸深处,南宫漾日顿时看出她的心思,随即绽出笑靥。“当然,今生今世我们都要在一起,再也没人能将我们分开。” 柳若梅天真地笑了开来,她点点头,眼中净是莹莹的泪水。 南宫漾日吻去她的眼泪,给她一个温柔的微笑。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相当重要的决定,一个足以改变他自己命运的决定—— ☆。☆。☆。☆。 “皇兄!”南宫漾月拎着一篮橘子走进昔日的将军府,看到南宫漾日便嘴甜地唤道。 南宫漾日紧张地看了柳若梅一眼,发现她没有任何异样才将篮子接了过来。“多谢公主恩赐!”他依臣礼向她道谢。 “皇兄!”南宫漾月噘着小嘴,她还是不习惯他自眨身份。 “嘘。”南宫漾日又偷瞧了柳若梅一眼,看她没反应才小声责怪南宫漾月:“不是和你说过,我现在不是你的皇兄,而是唐衍风!” “可是……”南宫漾月略蹙蛾眉,皇兄不仅为了柳若梅放弃王位,甚至伪装成唐衍风陪她演戏。 皇兄是个无可救药的呆子,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蠢皇帝——南宫漾月心疼这个傻哥哥啊! 就在此时,柳若梅突然轻启朱唇:“表哥。” “怎么了?”南宫漾日关心地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耳畔轻声问道。 “我有点渴了……”柳若梅向他撒娇。 南宫漾日一手将她搂入怀中,一手从篮中取出一粒橘子。“来,我剥橘子给你吃,这可是东辰国来的,是最鲜甜的上等柑橘呢!” 柳若梅坐在他腿上静静等待,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剥开橘皮,又将果肉旁的细丝完全剥去才拿到她嘴前。“来。” 柳若梅张嘴从他手中咬过橘子,轻轻咀嚼了几口。 “甜不甜?” “嗯。”柳若梅点点头,对他露出一个美丽的微笑。 “那再来一瓣。” 南宫漾日又剥好一瓣橘子,正要喂柳若梅吃时她摇摇头,用手推推他的衣袖。“皇上……不,表哥,你也吃吧,很好吃的。” 她的话牵动他心中的无奈,他扯唇一笑后将橘子塞入口中。“柳妹说得没错,这真不愧是东辰国的柑橘,果然好吃。” 南宫漾月这才了解柳若梅的意识相当清醒,也明白皇兄知道这件事。 原来两个人都在欺骗自己啊!越想越伤心的她终于别过头去。“唐爱卿,本宫先走了,你们夫妻俩慢慢享用吧!”她的眼泪已经快要夺眶而出了。 “微臣不送,还请公主慢走。”南宫漾日又将一瓣橘子送人柳若梅口中,愉悦地欣赏她甜美的笑容。 南宫漾月快步跑离将军府,坐上轿子的同时才恍然大悟,或许这样的生活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因为活在回忆的世界里就不必担负悲伤,也不必再计较究竟谁对谁错,即使这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骗局…… “起轿回宫!”她用手绢拭去眼泪,终于明白根本用不着悲伤,至少可以确定,从今以后他们不会再分离了。也许对他们而言,这才是真正的幸福!-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