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花轿》 第一章 长安大街上,此时正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时候。西大街胜古斋前有一个身体瘦小、满脸脏污的小乞丐,张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珠子,注意着从胜古斋里出来的客人。 没多久,他的猎物出现了。一个脑满肠肥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暴发户,没有什么内涵却爱附庸风雅,对于能提高他身份的东西,花钱绝不会吝啬。 小乞丐靠了过去,“大爷,买字画是不是?” 张大富连哼都懒得哼一声,心想,凭一个讨饭的臭小子,会有什么好东西! 小乞丐打开背上的布囊,露出一幅颜色老旧、一看即知是经过许多年岁的画,“这幅画叫‘丽人行’,听过没有?” 小乞丐看那张大富一副茫然的神情就知道他肚中没墨水,心中暗暗叫喜。 “你看看这些丰满的形体,饱满的圆脸,凭大爷的知识学养,一看就可看出这是唐代的美女。这绝对是真迹,我骗不了你的。”这些话又吹又捧的听得张大富心花怒放。 “若大爷不放心,您可以拿进去给里面胜古斋的掌柜鉴定一下,我在外面等你。等里面的人鉴定过后,我们再来谈这个买卖,好不好?” 张大富立刻接过他手上的画,走回胜古斋去。 掌柜的端详了画好久,才说:“我看不出是假的。” 张大富心喜,将画收好后即到外头去找那名小乞丐。 “喂!小子,你怎么会有这幅画的?” “这是一个世家子弟托我卖的,他因为赌博输钱,被债主催着要债,才拿家里的画出来卖,你可别大声嚷嚷,让别人听到抢了这个便宜,我瞧你是个识货的行家,又是风雅之人,才让你捡这便宜的。” 张大富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小子够意思,你打算卖多少钱?” 小乞丐也不知道该卖多少钱,就随意伸出五个手指头来。 张大富二话不说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给他,满意的说:“五百两确实是便宜。” 小乞丐愣住了,他原来只要五十两的,没想到张大富一出手就给五百两。这下子爹爹的医药费可撑久一点了,他高兴的想着,而且这钱也比绣花好赚多了。 coo00o 小乞丐拿了钱,立刻飞快地走到“赛华陀”药铺。“请问大夫在不在?” 药童打量了他一下,嫌恶地掩了掩鼻,“凭你这个小乞丐,你有钱请得起大夫吗?”说完还用手挥了挥四周。好像有极大的臭气似的。 小乞丐忍住气,拿出五百两银票,问:“请问这五百两够不够?” 药童捂着鼻子,发出怪异的鼻音说:“谁知道你的银票是真的还是假的。” 小乞丐二话不说,拿了银票就出门。他到了开银票的钱庄,将银票换成了银子,然后背着重重的银子走到另一家叫“仁心”的药铺,一进去,他就先将重重的银子放到台上,大刺刺的说:“大夫出诊一次多少钱?” 药童被他的气势震住了,嗫嚅的说:“五十两。” 小乞丐马上拿出五十两交给他,“拿给大夫,叫他到城外‘朝露庵’旁的温家去看病。”看着药童不太相信的神色,他又说:“我是温家托我来请大夫的,看完病,温家还会有诊金给大夫,请你务必要请大夫快点去,温家老爷正在等着呢!” 小乞丐心想:这一次用钱来说话果然有效,什么医者父母心、仁心仁术,都是赚钱的把戏。 大夫到温家时,把了把温老爷的脉,又点头又摇头的,看得温小姐担心不已。大夫把完脉后,也没说病情如何,只开了些药方要温家照方抓药。 温小姐拿了药方一看,大多是滋养的补品,不知对爹爹的病情是否有帮助,又见那大夫拿了诊金就急急要赶回城内去,不禁眉头微蹙,连送都懒得送大夫出门,心中暗暗咒骂忖度:“祝你一路顺风,半路失踪。”从他刚刚看爹爹的样子,看来,这个大夫只是浪得虚名,没有什么真本事,唉!爹爹的病还是好不了。 ***** 饼了几天,又见那乞丐在胜古斋前找到另一个暴发户黄百万,这一次,他以一千两卖出一副“捣练图”。 饼几天,小乞丐又背个布囊出现在胜古斋前。 张大富一看到他,就扯着他的衣角到角落说话:“小兄弟啊!你卖画,有没有卖字啊!” “有啊!大爷,你要什么字?”小乞丐不着痕迹的将张大富的手拉开,和他保持着距离。 “上次你卖给我那幅‘丽人行’后,我开了个赏画兼赏花的大会,席中听那张秀才说,书法中最有名的是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可惜现在已失传。你可以找得到吗?如果我有了这幅字,往大厅一挂,就更可以大大地抬高我的身份了。” 小乞丐一听可乐了,这是你自己找的,可不是我去敲你的,他故作沉吟的想着。 张大富急了,心急难耐的问:“你到底有没有?有没有门路可以弄到?“ 小乞丐夸口:“放眼普天之下,没有我弄不到的字画,问题是,大爷出得起多少钱?你可知,这‘兰亭集序’自从唐太宗派人从王羲之的后代手中骗过来后,就没有在民间出现过,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他故意吊吊张大富的胃口。 张大富更好奇了,“为什么?” “因为唐太宗死前交代要把这本‘兰亭集序’陪葬,所以大家再也看不到了。”小乞丐有些生气的说:“真是一个自私的皇帝,人死了东西还要带到棺材里去。” 张大富泄气的说:“这么说是弄不到了?” “弄得到,弄得到,不然,盗墓者是靠什么吃饭的?”小乞丐鼓动着他,“就看大爷出不出得起这个价钱了。” 张大富低头考虑着。 “这幅字只要一挂出来,保证你在长安城中的地位更高一等,钱你有了,差的就是身份的提升,不是吗?” “那要多少钱?” 小乞丐依旧伸出五个手指。 这次张大富乐了,“五百两没问题。” 小乞丐摇摇头。 “不是,那这次要多少?”张大富着急的问。 “本来是要你五万两的,可是,看在你是雅人的份上,就拿你五千两好了。你算算看,这五千两银子你花的一点都不冤枉。这些钱都是要给那些盗墓的兄弟的,我可是分文不取哦!我为什么这么的义气呢?第一,我是看张大爷也是个月复中有墨水的风雅之人,才会对字画感兴趣。土为知己者死,宝剑赠烈士、脂粉赠佳人,这次我就免费为你服务,够义气了吧!第二,我讨厌那些当皇帝的小子,死都死了,还要把好东西带进棺材里,太不够意思了吧!所以,我们偏偏要去他坟里把它给挖出来,让他死得不安稳,在坟里气得冒烟。”看到张大富满意的表情,小乞丐更说得口沫横飞,“想想看;你将拥有的可是一幅空前绝后的好字,世上再也没有一个王羲之,再也没有一幅‘兰亭集序’了。” 小乞丐滔滔一席话,句句打中张大富的心坎儿。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什么时候我可以拿到手?”张大富问。 小乞丐原本想说明天就可以弄来给他,可是念头一转,故意拖延了一下时间,他要让张大富误以为钱花得很值得…… “等一个月好不好?东西虽是现成的,可是还是得找人去从坟里拿出来。而且你也知道,那些死皇帝怕人去盗坟,每个坟都做得坚固无比,虚虚实实的陷井一大堆,故意让人找不着,所以要多花点时间。” 小乞丐胡编乱造一通。 张大富听得一愣一愣的,更心急的想得到,“半个月好了,我再加你一百两,叫他们挖快一点。” 小乞丐眼看鱼儿已上钩,乐道:“好!就听大爷的。” 张大富欣喜万分,临别时还特别叮嘱:“我们半个月后见,你可一定要拿‘兰亭集序’来哦!” 小乞丐大手往胸脯上一拍,打包票的说:“安啦!没问题。” 这段话恰巧被正要走进胜古斋的年轻公子听到。这公子穿着一袭淡青绸衣,一副风采翩翩、温文儒雅的书生模样,他正是富甲一方长孙家的二公子——长孙不凡。 长孙不凡好奇的打量那正背对着他的小乞丐,瘦弱却不失灵巧的身段,身穿有补丁的脏污衣服,头包旧头巾,那头巾大概是他身上唯一干净的地方。 长孙不凡走了过去,“小兄弟,听说你有‘兰亭集序’要卖,是真的吗?”他不相信的问。因为“兰亭集序”这幅字画目前为止只有拓本在世上流传,从没出现过真迹。 小乞丐大言不惭的说:“真的,没想到这事传得这么快,可是,我已经答应张大富了,不能再卖给别人,如果你对字画感兴趣的话,我还有好多字画可以卖给你。” 长孙不凡更好奇了,“你还有什么好字画呢?” “怎么说呢?实在太多了。”小乞丐有些困扰的想了一下说,“你先说要什么字画,我再回答你有没有比较快。” 长孙不凡不敢置信的打量着,暗自付度:恐怕他连认得字都有问题,怎么口气这么大? 小乞丐看出他的疑问,没好气地说:“我认得字的,我姊姊教过我,一横就是一,两横就是二,三横就是三……” 长孙不凡顿觉好笑的问他:“那‘万’字是怎么写的?”嘴角扬得老高的,露出一口白玉般的贝齿。 小乞丐见他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心中有气。平常他可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可是现在却偏偏想和他斗,想把他脸上可恶的笑给抹掉。 小乞丐鼓起腮帮子,斗气的说:“纸、笔、墨拿来,我写给你看。” “你可不要画了一万个横哦?”长孙不凡觉得这小乞丐有意思极了。 “少废话。”小乞丐生气了,大声的说。 “那就请吧!”长孙不凡用手比了个请他进胜古斋的姿势。 “我叫你拿纸、笔、墨来,可不是要进去。” 他要进去,小乞丐偏不进去,和他是杠上了。 长孙不凡笑道:“纸、笔、墨在胜古斋里啊!或者你想当街挥笔,我也不介意。” 原来当街看小乞丐出丑才是他的本意,可是看小乞丐那弱瘦模样,突然又有点不忍。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欺负弱小呢?既然自己的良心讲话了,只好过他进胜古斋里,出丑也比较少人看到。 但小乞丐可不领他的情,大声的说:“你拿来,我当街写给你看。” 小乞丐的大声叫嚷,引得好多路人驻足旁观,伙计马上进去拿出纸、笔、墨来。 只见小乞丐将纸当街往地上一铺,趴在地上,首先写了一个“一”字,再在“一”字旁边,写了一个“二”字,围观的人开始笑了,再看他在“二”字旁写了个“三”字时,已有人开始捧月复,笑不可止了,他可不是真的要画一万横吧? 全部的人都讪笑不已,只有长孙不凡已从那一字看出这小乞丐笔锋娟秀、灵巧有劲,是一个常挥毫写字的人,而且功力不弱。 只见这小乞丐一点都不理别人的嘲笑,他在“一”字之下写了一个万字,艾二“字之下也写个万字,在”三“字下面更写了个”万“字。众人不笑了,他在”三“字旁也加了个万字,还写成一个句子……“万万不可,狗眼看人低。”当他写到“狗”字时,他特别抬头瞪了长孙不凡一眼。将“狗”字用特别浓的墨水写得又黑又糊。 整张字句是: 一万 二万 三万 万万不可,狗眼看人低 小乞丐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上的尘土,向围观的众人拱手道:“各位,献丑了。”然后抓好背上的布囊转身就走,边走边嘀咕。“今天的字画不卖了。今天的运气真不好,好端端的冒出来一个贵公子惹人生气。” “等一等,小兄弟!”长孙不凡忙唤住他,手上拿着小乞写的字。 “什么事?你们这些贵公子,可不是我这小乞丐攀交得起的。”他没好气的说。 “我为我刚刚的态度道歉,你骂得对,现在你也骂过我了,我可不可以请你到茶楼去,我请你吃一顿,就当作是陪罪好吗?”长孙不凡诚心诚意的说。 他这么一说,小乞丐可高兴了。自己骂了他,他不但没有老羞成怒,还来向自己陪罪,自己也不能显得太小心眼了,这一想,话匣子就开了。 “看你这么有诚意,我也不好意思让你太难过,只好让你请了。顺便让你知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用杯子量。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还有仙。这些都是我姊姊教我的,不知道我记得对不对?”小乞丐似卖弄又似开玩笑的说。 长孙不凡笑着听他说完。也不能说他错,海水用斗量,和用杯子量又有什么不同呢?反正都是没办法量。至于山外还有仙,则是疑问了。 小乞丐看他只是笑,便不太高兴的说:“刚刚才说要陪罪,现在又开始笑我了。不吃了,我要回家了。” 长孙不凡笑着搭上他的肩,不在意他身上的脏衣服,安抚着他,“小兄弟,你脾气怎么像个女孩子家呢?动不动就生气。”一靠近小乞丐,仿佛闻到他身上有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长孙不凡微愕,只道这香气和他的外表太不相配了…… 长孙不凡来不及细想,小乞丐马上不服气的说:“我本来就是……”心一惊,马上住嘴。还好,差一点就说溜嘴了。他得表现的不像女孩子家才行,遂改口:“谁生气了,我只是看你诚意不够。你没听过吗?君子不吃‘嗟来食’。我才不要让你请得不情不愿的。” “是!是!又是我的不对了,那我现在诚心诚意的请你,向你陪罪,你可接受?”凭他堂堂长孙家的二公子,哪一次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曾几何时向人低声下气过,更何况对象还是个小乞丐,这情况要是被他那帮兄弟看到了,不损他几句才怪呢! 小乞丐见他颇有诚意,便跟他上了一家叫“听雨轩”的茶楼。他们选了二楼临街的雅座,在那里可以看到街上过往的行人。 小乞丐双眼贼碌碌地瞅着他问:“菜是不是随我点?再贵也没有关系?” 长孙不凡点头道:“主随客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客气。” 小乞丐一听,可乐了,大声吃喝伙计:“伙计,点菜!” 伙计闻声赶了过来。小乞丐看了伙计,又偷瞄了那公子一眼,便大刺刺地说着:“燕窝鱼翅、鲍鱼干贝、鱼与熊掌……”念着菜名,一边瞧那公子的神色,可是始终见他神态自若,面不改色,顿觉无趣,于是将珍贵菜名念得差不多后,对伙计说。“这些我都不要,我只要清蒸鲜鱼和银牙豆腐就好,酒也不要了,只要来一壶龙井茶就行了。” 伙计本来听得很高兴,谁知到后来只点了两个便宜的菜,气得他牙痒痒的,直瞪着小乞丐,若不是顾虑到他一起来的贵公子,他早就把这小乞丐赶到大街去讨饭了。长孙不凡则点了几道不在小乞丐口中的名贵菜,和店中的特产酒——红桂花酿。 不一会儿,伙计便送上酒菜,长孙不凡为小乞丐斟了一小杯酒,“这红桂花酿是听雨轩的特产,是由桂花和数十种材料制成的,香醇浓稠味甘,酒色呈浅红,很好喝的,且不容易醉,只会让人产生微醺的感觉,你喝一点看看。” 小乞丐好奇地喝了一小口,还真是好喝,不觉又喝了一口,不久,就将一杯喝完了。 长孙不凡又为他斟上一杯,“请教小兄弟贵姓大名?” “我叫温绍……”小乞丐停了一下才说,“我叫温绍竹。”好险!差一点又说溜了嘴。“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小乞丐反问他,还没等他回答,就又说:“你可别姓什么长孙不孙的,一听到这个姓我就有气,市井传言,‘长安店铺无数间,长孙坐拥半边天”,说得跟真的一样,还不是靠着欺压赚来的行头。“ 长孙不凡一愣,不高兴的问。“长孙家得罪你了?” “岂止得罪!我和‘常输不还’的仇结大了。”小乞丐喝了两杯红桂花酿,藉着酒力说话更无所顾忌。 “长安城内的人都叫他长孙二公子,我偏要叫他‘常输不还的半天公子’,仗着他家财大势大,专欺负无反抗能力的平民百姓。” “长孙不凡如何和你结的仇,我怎么不知道?” 小乞丐已喝完第三杯红桂花酿,没注意到他语气,继续边喝边说:“这话要从二个月前说起。我家本有一幅先人流传的‘丽人行’,这消息不知怎么就传到长孙二公子的耳中去了。他派了几个人来找我爹爹,不顾我爹爹的意愿,留下一百两抢了就走,我爹爹还挨了拳头,受的内伤不轻,等我出外回来时,我父亲已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他救了回来,现在仍卧病在床。为了挽救我爹爹的性命,我得每天为筹他的医药费在外奔波,这种苦哪是贵公子所能想像的,所以,我恨那个常输不还。” 长孙不凡忍不住瞅着小乞丐,仿佛有种相识已久的熟捻。 “常输不还,我恨你……”小乞丐生气的大喊,又干了一杯红桂花酿。 “也许长孙二公子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呢?”长孙不凡企图帮自己开月兑。 “这不是‘不知者不罪’的事,你没听过吗?三军有罪,罪及主帅。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长孙不语,想着他所说之事,三个月前,他是得到一幅“丽人行”的画没错,可是,他以为是他花了一万两买来的。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内情,他回去可要好好的查一查了。“ 他挟起菜给小乞丐,见他不胜酒力,便劝道:“不要再喝了,多吃一点菜。” 此时,茶楼进来了两位书生打扮的公子哥儿,伙计热心的招呼:“两位公子请上座。” 他们就是长孙不凡的好友,南宫卓和杜玄机。 他们俩在大街上老远就看到在听雨轩二楼上,长孙不凡和一个状似乞丐的人同桌。他们好奇的走了过去,长孙不凡从他们一进店里就注意到他们了,立刻起身招呼。 “两位兄台请了,在下‘拓拔网’这厢有礼了。”他向他们两人暗示着,不希望他们说出自己的身分。 他们两个当然很有默契的陪着玩下去。穿着蓝衣的南宫卓率先开口:“拓拔兄,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一身白衣的杜玄机则笑道:“我第一次有一位姓‘拖把’的朋友呢!”他用手做着拖地的动作,故意把拓拔说成“拖把”。 长孙不凡无奈地问道:“两位有事吗?” “我们刚刚在大街上听人说,有位‘拖把’让人不带脏字的给骂了,好奇的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或者只是市井传言而已。”南宫卓别有深意的打量着长孙不凡和小乞丐。 “是真的!谁叫我狗眼看人低,妄想用杯子去量海水呢!不谈了,喝酒!喝酒!”长孙不凡帮新来的两位朋友倒酒,却没有再帮温绍竹倒,怕他喝醉了。 南宫卓看向长孙不凡:“你不帮我们介绍这位小兄弟。” 自从多了两个人之后,温绍竹就不再说话了,他打量着新来的两个人。穿蓝衣的,看起来豪迈不羁,英姿焕发,是个武胜于文的人,却毫无凶暴戾气。穿白衣的,外表文质彬彬,精神内敛,是个深藏不露之人。而眼前的拓拔公子,却比他们两人都出色,英俊的脸孔、出色的仪表,卓然而立的修长体形,潘安、宋玉再世或许也比不上他,且体贴关怀的手段无人能及。温绍竹可深深感受到他对自己浓浓的关怀。 拓拔公子体贴的叫他:“温兄弟,再多吃一点。” 温绍竹回过神来,拒绝着:“不了我该回去了,后会有期。”说完,也不管人家是否挽留,翩翩然就从二楼飘了出去。 三个人看得目瞪口呆。 “我看错了吗?他是不是飞出去的?”杜玄机打破沉默。 长孙不凡不予苟同,“不像飞,好像是飘的。” 饼了好一会,南宫卓才喃喃的说出:“花飘零!” 长孙不凡好奇的问他:“‘花飘零’是什么?” “是失传很久的轻功,施展时,人就像一片落花一样,轻盈优美、落地无声。看过的人替这武功取名叫‘花飘零”的名称。据传,这武功一向只传女子,母传女、女师授女徒,有没有可能是我眼花看错了?我大概酒喝多了。“南宫卓换喝了一口温绍竹点的龙井。 长孙不凡若有所思的想着南宫卓所说“母传女、女师授大徒”的含意。照这情况看来,可能是南宫卓看错了,也可能温绍竹真是个女子?想到这里,长孙不凡不禁对那小乞丐更好奇了。不自觉的看向温绍竹坐过的位子,注意到他遗留在位子上的布囊,“他的东西忘了拿了。”好奇的打开来看,一看不禁惊住了。那是一幅‘秋山牧野’图。他问向其他两人:“这不是我挂在书房里的图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两人靠过去仔细端详。看完,两人用怪异的眼光盯着他,南宫卓用手探了探不凡的额头,“没有发烧,不是神经错乱。” “你自己的东西,你还问我们。”杜玄机也弄不清楚他在玩什么游戏。 “不可能是我那幅,我早上出门时,它还挂在墙上。可是,太像了,不知哪一幅才是真迹?” “我们一起到你家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南宫卓提议。 “也对,我们走。” 一到家,他们迫不及待的直奔书房,长孙不凡将墙上“秋山牧野”图从墙上拿了下来,三个人看了半天,比照再比照,就是看不出两幅画的差异在哪儿。 饼了一会儿,长孙不凡才说出:“我知道差异在哪里了!” 卓、机两人敬佩的看着他,不凡就是不凡,对书画的眼光和涵养都比他们高一等,且有独到之处。 长孙不凡指着图上正在授乳的母羊的眼睛说:“差别就在这里。”他指着温绍竹的画:“你们看看这幅画上的母羊,它看小羊的眼神充满了慈爱与爱心。”又指向他原来的画,叹道:“而这幅画中,母羊的眼中并没有什么神采。不论真假,我认为这幅画比我原来的好。” “听你这么说,我也看出来了,我真想认识画这幅画的人。”杜玄机由衷的说。 “我也想认识!”长孙不凡接着说。 “你也不认识?”南宫卓怀疑的问。 “很遗憾,我也不认识画这幅画的人,如果他是当代的人,我一定把他找出来。”不凡下定决心说。 “希望到时我们可以看到好戏。”南宫卓惟恐天下不乱的说。 000000 连着几天,不凡皆在胜古斋前等着温绍竹,可是他似乎消失了,好像真的去挖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去了。长孙不凡苦思……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找到他? 长孙不凡曾问过自己的庶弟长孙不病,“丽人行”是从哪里来的,不病版诉他是从一个借住在长安的落弟书生手中买来的,他以卖画的钱当路费,在三个月前就回故里去了。长孙不凡无从得知是谁说了假话,所以,他只好天天到胜古斋去等温绍竹以便查证。 瘪台边有两个客人在谈话,那是张大富和黄百万。 张大富口沫横飞:“我前一阵子以五百两买的‘丽人行’,前天有人开价五千俩要向我买,我还不想卖呢!” “那算什么,我那幅‘捣练图’是一千两买的,有人开的价是一万两我还不卖呢!”黄百万得意的说,感觉把张大富比了下去。 张大富知道自己输了一些,极力想挽回面子,“我过几天还要买回一幅失传已久的字,到时候再请你来我家观赏。” 黄百万一口就答应:“到时我一定到。”他知道张大富要和自己别苗头,两人的财产差不多,现在能比的就是谁的字画骨董多,谁的奇珍异宝贵了。他等着瞧这次张大富又有些什么比他好的。 他们的谈话让长孙不凡很感兴趣,他走到两人面前,拱了拱手作了个揖。“两位兄台,在下长孙不凡,对兄台们口中的两幅画都感兴趣,能否借我一观?” 两人一听长孙不凡的名字,立刻呆住了,继而高兴万分,没想到鼎鼎大名的长孙二公子会对他们所拥有的画感兴趣,这事如果传出去,将可大大提高自己的身分地位。两个人立刻答应,且争先邀请。 张大富抢说:“我家就在西大街上,离这里比较近,先到我家去。“ 黄百万也不甘示弱,“我的画比较贵,比较有价值,先到我家去。” 长孙不凡看着两人争执,委实下不了决定,想不到长孙家的头衔这么好用,后来,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可否请两位兄台带了画到我家去?因为我也有两幅刚好和你们一样的画,你们带画来,我们正好可以比照一下,好吗?” 两个暴发户一听,不禁齐声破口大骂:“他女乃女乃的,那个小乞丐竟然拿假画来卖给我!下次被我看到,我不剥了他的皮才怪。” 长孙不凡安抚他们,“两位稍安勿躁,我可没说两位的画不是真的,也许你们的是真的,我的是假的。” “凭你长孙家的头衔,假画也可以被人说成是真画,我的画就算是真的,和你们一比,也会被人说成是假的。人是看身份说话,不是睁着眼睛说话的。”张大富泄气的说。 “长孙家的头衔如果这么好用,那只要我说你们的画是真的,那就是真的了。我不会随便说你们的画是假的。” 这一说,又挑起他们两人的兴味,他们和长孙不凡约定明早巳时(早上十点)拿画到长孙家会合。 长孙不凡心想,这温绍竹可能会等到他和张大富约定的日子到了才会再出现,所以,他也只得等了。当然,凭长孙家的势力,要在长安城内找个人是没有什么困难;可是,他想暗中悄悄的进行,不想惊动任何人,所以,只能等温绍竹自己出现了。 *********** 第二天,张大富和黄百万把画拿来了。果然不出长孙不凡所料,同样两幅画,根本分不出真假。唯一不同的地方是画中妇人的眼神。他们拿来的画中的眼神较柔和,可是,也不能据此说他们的画假。 长孙不凡实话实话:“我分不出这画的真假,可是,你们的画比我手中的画好,两位可否割爱,我愿以你们当初买的十倍价钱买下它们。” 这一说,简直把他们捧上了天,他们怎会放过这个可以和长孙家结交的机会。张大富谄媚的说:“只要长孙公子中意,敝人愿双手奉还。” 黄百万连忙附和着:“我也一样。” 两人急着表白自己的心愿,惟恐长孙不凡不收,少了结交的机会。 长孙不凡不想占他们的便宜,于是交代了管家下去拿银两,继而转头问他们:“请问你们这画是向谁买的?” 张大富搔了搔头,不好意思的说:“是在胜古斋前向一个小乞丐买的,他说是一个世家公子为了还赌债,从家里拿出来托他卖的。” “那黄兄的情形也一样吗?”长孙不凡问道。 “是的。” “你们可知他什么时候会再出现?”长孙不凡追问。 “不清楚,他没有什么固定的时候出现,大概要等到又有世家子弟输钱了,他才会出现吧!”黄百万猜测着。 “过几天他还会出现,我和他约好了,要买一幅‘兰亭集序’,他答应要卖给我了。” 长孙不凡扬了扬眉,他对“兰亭集序”也很感兴趣,想看看温绍竹到底拿出什么东西来卖人。 “两位兄台、可否帮在下一个忙,今后再遇到那位卖画的小乞丐,请你们问他,如何与他联络,我有事想向他请教。”凭小乞丐写的字,和所卖的画,不凡说请教一点也不为过。 他们满口答应,难得有机会和长孙家结交,现在长孙二公子又有事拜托他们,他们怎能不把事情办好呢! 张大富够意思的借用成语来回答:“赴汤‘倒’火,万‘屎’不辞。” 张百万不让张大富专美于前,他也拍着胸脯保证:“为朋友两‘泪’插刀,是我所当为。” 长孙不凡暗笑,“倒”火……只要不引火焚身就安全;万“屎”……非得有很严重鼻塞不可;而既插了刀,两“泪”就不稀奇了。但长孙不凡仍客气地道谢:“两位的盛情,真使我铭感于心,在此先谢过了。” 饼了一会儿,管家来禀报:“二公子,午宴已经准备好了,请客人移驾蓝厅用餐。” “两位请用个便饭再走,管家会伺候你们用饭,我还有事待办,失陪了。”长孙不凡说完,将两位客人交给管家接待,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 吃完饭后,管家交给张大富五千两的银票;黄百万一万两的银票,他们两人推辞着,管家说是二公子交代的,不收不行。他们二人才高兴的收下,想着以后可以用这些钱买更多的字画送给二公子。 终于等到张大富和温绍竹约定的那一天,长孙不凡在胜古斋前预先选了一处隐秘的场所藏身,等着温绍竹。 辰时一过,温绍竹就出现了,他仍旧背个布囊,脸上黑的地方比白的多,衣服破烂脏污。他闲散的看着过往行人,自在的等着张大富。 黄百万比张大富还早出现,他不客气的唤着:“喂,小乞丐,听说你有‘兰亭集序’要卖是不是?不管张大富出多少钱,我比他多出一倍向你买。” 温绍竹不客气的说:“书画有价,我的信用无价,我既已答应了张大富,不管黄大爷出再多的钱,我都不能卖给你。不过,除了‘兰亭集序’以外,我还有别的字画可卖给你,你要不要?” 温绍竹的话和神情全落人长孙不凡眼中。他愈看愈觉得温绍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光是那睥睨公卿的自傲神情,就不是一个小乞丐可做到的,而他的话更让长孙不凡听得佩服不已。 黄百万听了,可就不太爽了,“上次你卖给我的那幅‘捣练图’,也不知是真是假,害得我差一点在二公子面前泄气。他那里也有一幅一模一样的图,也不知道谁是真的。” 温绍竹安慰他:“你放心,你的‘捣练图’比那长输不还的值钱。” 黄百万感兴趣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徽宗这个皇帝小子你没听过?” 黄百万困惑地摇头,他从没听过姓宋名徽宗的皇帝。 温绍竹解释给他听:“这个皇帝小子啊,不好好做皇帝,没事就拿别人的画去模仿,久了以后,人们都分不清真假。而我卖给你的那幅,可是皇帝御笔亲自画的呐!你想想看,古往今来有多少的画家?有多少名画?可是会画画的皇帝又有几个?而画得出画的就更少了,所以,你能说我卖给你的画不值钱吗?” 他看黄百万被说动了,又加强的说:“想想看,这可是皇帝御笔亲画的哦!很值钱的。” “那你还有没有其他皇帝画的画要卖的?价钱多少都没关系。” “有,可是不多。如果你要的话,我五天后拿来卖你,不能再早了。”温绍竹口气坚决的说。 “好,五天后我等你的画。”黄百万着到张大富过来了。于是丢下这句话就急匆匆走了,他可不想让张大富知道他的计划。 “小兄弟,字拿来了吗?”张大富一看他就问,口气比以前亲热客气多了。 “拿来了,你要不要看一看?” “先看一下也好。” 温绍竹从布囊里拿出一卷发黄的纸递给张大富,张大富拿了就进到胜古斋里去请教掌柜的帮忙鉴定。 掌柜一看,大吃一惊:“‘兰亭集序’失传已久,没想到还有重现天下的一天,可是,我以前从没看过,所以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现在流传的只有一些拓本,所以,我真的看不出来。不过,这些字体和平常王羲之的流传下来的字帖是很像。” 张大富满意了,再加上上次向小乞丐买的“丽人行”,他对这卷字有信心。 张大富出了胜古斋,立刻拿了五千一百两的银票给温绍竹。问他:“小兄弟,以后想要向你买什么字画的话,要到哪儿去找你?” “想要找我的话,你写个纸条放到城外朝露庵外大石狮的嘴中,我自会和你联络,后会有期。”他拱了拱手,随即离去。 长孙不凡暗中跟着温绍竹,只见他进了城内最大的药铺,不一会儿,提了一大包的药走了出来,继续往城外走去。 温绍竹忽然一闪,不见了,长孙不凡四处寻找,就是不见温绍竹的人影,他似乎凭空消失了。怅然若失的长孙不凡在附近徘徊着,实实在在的一个人,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 “拓拔公子,你找我吗?”忽然有人在长孙不凡背后说。 长孙不凡惊喜的转过身来,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温绍竹。忘情的握住他的手:“温兄弟,你怎么一闪就不见了?害得我找得好苦,你常是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吗?” 温绍竹不自然的将手抽了回来问:“你找我有事吗?” 长孙不凡拿出布囊,“这是你上次留在茶楼的画,一直想要还给你,可是不知道你住在哪里,现在还给你。” 温绍竹接过画。“谢谢!” “上次听说老伯病了,不知现在是否好了一点?我有一个约号叫‘死不了’的朋友,他的医术精湛,堪称华陀再世,不管多严重的伤病,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都能救活,所以,人家就送他一个‘死不了’的外号。真名就不太有人记得了。“长孙不凡诚恳的说。 “我也听人家说过有这样一位大夫,可是听人说他居无定所,到处漂泊,想找到他谈何容易?“温绍竹感叹的说。 “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他请他帮忙医忙好老伯的病。只是不知找到他时,要到何处找你?” “我家在城外朝露庵旁,你到那里一问,别人就会告诉你温家是哪一间。现在我要告辞了,我爹还在等我拿药回去呢!”说完,温绍竹如行云流水般的走了。 长孙不凡看着飘去的身影,不禁又想到南宫卓所说“传女不传男”的话……“他”有可能是一个女孩子吗? ******* 是夜,温绍竹一身全黑的劲装打扮,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两个眼睛,飘飘然来到长孙家的外墙。正想翻墙而人,突然听到一阵追逐的声音。他以为行踪被人发现了,赶紧找个阴暗的角落藏身拿出身上的暗器准备着。许久后仍没有动静,他缓缓探出头看,看到有个人拿着一把刀,正要刺进一个昏倒在地的人身上,旁边还有两个人在观看。他立刻射出暗器,拿刀那人虽中了暗器,仍将手上的刀刺进了倒在地上那人的肩膀。 温绍竹气得从躲藏的地方站了出来,看出倒在地上的人是拓拔公子,于是气愤的问道:“你们为什么杀他?”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既已中了‘千年蜈蚣毒’,救也救不活了,所以,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就当作没看到,赶快走人,否则连你一起杀了!”一个似乎是头头的歹徒恶狠狠的说。若不是看温绍竹发射过暗器,有所顾虑,他才懒得和温绍竹说这些话,早就一刀杀了他了。 “若是我偏要管呢?”温绍竹就是看不惯有人仗势欺人,何况,被欺侮的又是自己认识的人。 “那我就连你一起杀了。”带头的招呼着另两个没有受伤的歹徒,三人便往温绍竹身上扑了过去。 温绍竹生气了,闪过他们的扑击,连声娇喝:“大风吹!” 只见那歹徒三人四周突然起了一阵大风。 “迎风而舞!” 那歹徒三人随着风势旋转,身不由己似的唉声四起。 “发飘零!” 三人的头发忽地四处飞散,个个惊惧不已。 “衣纷飞!” 那三人的衣服瞬间变成一条条的。 一时之间,三个歹徒只觉似刀刮的强风在身上吹袭着,风停时,头顶凉飓飓的,一模,竟然连头发都没有了,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一条条的挂在身上而已,个个惊骇在原地不知所措。 “快滚,否则等一下割破的可不只是衣服而已。我既能将你们的头发刮掉,自然也能把你们的头皮削掉,你们要试试看吗?“温绍竹吓着他们。 三个人听完,立刻如奉圣旨般落荒而逃。 躺在地上的长孙不凡看了这一幕,不禁哈哈大笑的坐了起来。 温绍竹问他:“公子你身上的伤不要紧吧?痛不痛?” “不痛,只是很痒。”他按着肩上的伤口。 温绍竹脸色一变,“不好,你中毒了,师父说过,‘毒性愈重的毒,伤口愈不痛,却会奇痒难耐’。我要立刻帮你解毒才行,不然你会没命的。你可以走吗?不行,你不能走,否则会加速毒的运行,看来,只好我背你了。“ 他蹲在长孙不凡的前面催他,“快点到我背上来。等毒性发作了,你就没救了。” 长孙不凡看着那瘦弱的背影,迟疑着。 “快点啊!你不要命了?” 他趴到温绍竹背上去,感觉不是像被人背着,而像是自己抱着一个人似的,背他的人实在太瘦小了。 “抱紧了!”温绍竹交代一声,立刻施展轻功往城外飞奔而去。 到了温家秘室,温绍竹将奄奄一息的长孙不凡放在睡榻上,一边找东西,一边着急的说:“拓拔公子啊!我从来没有帮人家解过毒,也不知道方法行不行得通,所以,你自己千万努力呼吸,不要死掉。” 他终于在柜子的底层找出他的东西……一个鹿皮制成的小袋子。随即将躺在睡榻上的长孙不凡的姿势调整成盘腿而坐,并从鹿皮袋中拿出一颗暗绿色的珠子,右手以逆时钟的方向,按摩着长孙不凡头顶百汇穴的地方,左手拿着珠子放到他的伤口上方。 运功中,长孙不凡迷迷糊糊的知道,自己被背到一间秘室,他的身体并没有疼痛的感觉,只觉得似有千万只蜈蚣在身上到处爬着、搔着,慢慢的,蜈蚣不见了。最后,他恍惚看到一个法相庄严、神情详和、普渡众生的白衣观音大土。 随着时间的过去,温绍竹手上珠子的颜色慢慢变淡,再慢慢变红。温绍竹松了一口气,心想;拓拔公子的毒应该是解了;他调了一些药敷在他的伤口上,再将他放倒在睡榻上,盖上从房里拿来的被子,走出秘室。 温绍竹走到廊下,若有所思。临走时,他不放心的点了拓拔公子的“昏睡穴”,让他不会太早醒过来。 天色快破晓了,自己今晚的计划,为了救人都泡汤了,只好等明晚再去。 棒天近午时分,温绍竹拿了些吃的东西走进秘室。先将长孙不凡的眼睛蒙上一层黑布,然后才解开他的“昏睡穴”,推推他,“公子,醒醒。” 长孙不凡从睡梦中醒过来,可是感觉天仍是黑的。“天还没有亮,叫我做什么?” 温绍竹好笑的看着他眼上的黑布,要不是怕自己的秘密让人家知道也不会把他的眼睛蒙起来。 “对不起,因为有些事我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我把你的眼睛蒙起来了,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只要你告诉我,你家住哪里,我就可以派人送你回去了。” “我想,我应该可以自己回去!”长孙不凡感觉到伤口不痛了,精神气力也都恢复了不少。 “那等你吃完午饭后我就送你回去,不过,你最好小心一些,我不知道你的仇人是否仍在找你,或者你可以找一个你信得过的朋友来接你。” 长孙不凡想着温绍竹的话,经过昨晚的事后,他相信有人要置自己于死地,可是他想不出是谁。 “我准备了一些清淡的食物,你想不想吃一些?”温绍竹问他。 “想,可是蒙着眼睛怎么吃?”长孙不凡指了指脸上的黑布。 温绍竹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喂你好了,反正你的手现在也不方便吃东西。”说着,便将食物送到他嘴里。 长孙不凡一口将食物吞下,做了个深呼吸。 “好香!”视觉被遮住了,味觉反而变敏感了,长孙不凡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香,不知他在身上放了什么香料? “你既然认为好香,就多吃一点吧!”温绍竹愉悦地说着,又喂了他一口。 长孙不凡安静听话的吃着东西,他不是认为食物香,他是觉得喂他的人香。他回忆着这味道。好像在哪里闻过,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这个香味不是浓稠化不开的香,而是清清淡淡、似有似无的绵延不绝的香。让人回味无穷,闻了还想闻。 吃完饭,长孙不凡开口了:“敢问兄台尊姓大名?日后好报答救命之恩。” 温绍竹打哈哈:“说什么救命之恩,什么报答的?只是机缘巧合正好被我遇上而已。其实,昨晚我背你回家时,并没有把握能救得了你,幸好老和尚送给我的“避毒珠”将你身上的毒吸出来了,不然我也救不了你。你要谢,就谢老和尚和他的‘避毒珠’吧!” “哪个老和尚?什么避毒珠?”长孙不凡听得满头雾水。 “我也不知道那个老和尚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几年前的一个下雪晚上,我在我家屋檐下发现了一个昏倒的老和尚,我和爹爹把他拖进屋里来。让他烤火取暖,还煮了素菜给他吃。过了几天。他的病好了想再到远方去,我和爹爹曾挽留他。可是他还是要走,临走时送了这颗‘避毒珠’,告诉我使用的方法,让我用来解毒和防毒。当时我收下了,没想到果然有效。” “那‘避毒珠’吸了毒后,不会变成毒珠吗?”长孙不凡提出疑问。 “不会。它吸过毒后,只要将它和十颗鸡蛋一起埋在土中三至七天,时间看毒性大小决定。这些天中鸡蛋和地气会将珠上的毒吸收,等到珠子又变回暗绿色,就可以再使用了。” 长孙不凡又问他:“你真的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可算是故人,再说,名字已是多余。” 长孙不凡回想所认识的人,可是仍想不出这清朗的声音会是谁? “你的毒既无大碍,剩下的只有肩膀的伤。我昨晚随便帮你敷了一下,血是止了,可是我不知道伤口处理得好不好,你最好还是请个伤科大夫看一看,免得后患。现在我带你出去。” 温绍竹扶起坐在睡榻上的长孙不凡,经过层层门户,将他带出户外。走了一段路后,温绍竹看到一顶轿子,便招呼着:“喂!轿夫大哥,可不可以麻烦你们将这位公子送回城内去,到家后,他自会重重有赏。” 轿夫一听重重有赏,立刻将空轿抬来。 温绍竹将长孙不凡扶进轿内,将他脸上的黑巾拿掉。对他说:“我想一想,你还是坐轿子回夫安全些,至于你想到哪里去,你可以告诉轿夫大哥,他们会送你去的,后会有期。”说完,即叫轿夫起轿。 长孙不凡仍看不清救命恩人的容貌,他像昨晚一样戴了块黑巾,除了眼睛以外,其他地方都遮了起来。 长孙不凡进到城内后,并没有直接回家、他叫轿夫将轿子抬到南宫卓家。 ****** 南宫卓一看到他就大叫:“不凡啊,你到哪里去了?你家人只差没把长安城整个翻过来找你。今早就来我家找过三遍了。”再注意到他身穿褴楼已带血污的衣衫,惊讶的问:“你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伤不严重,严重的蜈蚣毒已经有人帮我解了,所以目前并没有生命危险。” 长孙不凡镇定的说。 “你回家了没有?老太君担心死了,所有的家丁和官府都出动了,就为了你这个长孙二公子,要是找不到你,恐怕会惊动到宫里了。毕竟有个当皇上宠妃的姊姊还是不错的,打个喷嚏所有的官府都着凉了。”南宫卓笑着说。 “好了,别取笑我了,我是来请你帮忙的。”长孙不凡正色的说。 “没问题,你说吧!”南宫卓收起笑,正经的回答。 “我相信有人要取我性命,可是我不知道我的仇人是谁。我昨晚中的毒,据说是‘千年蜈蚣毒’,中毒后,只觉得有千万只蜈蚣在我身上爬着、搔着,这让我回想起我去年大哥临死前一直嚷着:‘蜈蚣!蜈蚣!好多的蜈蚣!快把它们捉走,不要在我身上爬。’的事,所以,我昨晚中的蜈蚣毒并不是巧合,一定是有人想把我们长孙家的人置于死地。我想要把这个隐藏在幕后的人揪出来,为我大哥报仇。” “那你要怎么做?” “等一下你送我回去,我仍假装中毒样子,让要害我的人疏于防备,到时再将他们一网打尽。而我为了怕老太君一直将我留在府中,不让我外出,我们要编个能让我外出的理由。例如是,我的毒一时没办法解,只能靠你的功力在你家特别制造的练功房一点一点的逼出来,所以,我每天都要到你家来,甚至住到你家。这样我才能月兑身,查出一些端倪。” “嗯,没问题,还有其他需要我帮忙的吗?”南宫卓问。 “等一下送我回家后,我要你去查看城内有哪三个人新剃光头,其中一个右手受了伤;至于另一件事,则是查出昨晚救我的人是谁。” “你不知道是谁救了你?”他惊讶的问。 “他说我是一个故人,可是我想不起来是谁。”长孙不凡颇遗憾的说。 “说他的样子,也许我可以帮你想得出来。” “他体形瘦小灵巧,可是力量很大,背着我还能行走如飞。可是,他一身黑衣劲装,我只能看到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我应该看过这样的一对眼睛,可是我就是想不起来。”长孙不凡极力回想着。 “一个瘦小的人要健步如飞的背着你,一定要练过武才有这个能耐,在你的朋友中有这一号人物吗?”南宫卓推敲着。 “花飘零!”长孙不凡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温绍竹,而且,自己刚刚问过轿夫,知道上轿的地方就在朝露庵附近,那正是温绍竹说过的地方。 一听到花飘零三个字,南宫卓也立即想起来:“会不会是那天在茶楼上翩然而去的小乞丐?” 长孙不凡不语,心里却有了一个计划,可是在没有百分之百确定之前,他不想太早说出,现在他只想回家。 ******** 轿子一在门口停下,屋里就拥出一群人,连平日鲜少出佛堂的长孙夫人也出来了,老太君更是激动不已的拄着拐杖,看着宝贝孙子被人从轿里扶了出来。 “立刻去把城里最好的大夫请来。”老太君马上下令,立刻有家丁奔走前去。 “先把他扶回房里去,我要亲自照料他的伤。”老太君说着,看着不凡受伤的模样,令她心疼不已,恨不得能替他痛。 一在床上躺好,长孙不凡即假装虚弱的说:“我的伤只要有南宫卓照料就行了,不敢麻烦太君,你这样我会折寿的。” 一听“折寿”两字,老太君随即不语。她最怕的就是孙子短命,现在不凡竟把“折寿”两字说了出来,怎不让她心惊。 南宫卓说:“小侄先向老太君告罪,请老太君原谅小侄欺瞒之罪。今早您家人到我家询问不凡的下落时,我因他伤势不稳定,不敢惊动,所以骗说他不在那里。因此,犯了欺瞒之罪,请老太君原谅。” “何罪之有?你也是为了不凡好才这么做的,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会怪你呢?”老太君慈祥的说。 “他的外伤并不严重,严重的是中了‘千年蜈蚣毒’。”南宫卓接着又说。 长孙不凡在床上装作很痛苦的说:“我记得大哥好像也是中了蜈蚣毒死的。” 太君一惊非同小可,“这可怎么办,不管多少钱长孙家都花得起,只要能救得了不凡。” 南宫卓安慰她:“不用花什么钱,我正好可以帮他疗毒,只要每天到我家去,我运功将他身上的毒逼出体外就可以了。”一面说一面瞪着床上的不凡,不满他干嘛要这么吓老人家! “在家里也可以做啊!为什么要去你家呢?”老太君怀疑的问。 “一般运功是在什么地方都可以的,可是不凡中的蜈蚣毒,而蜈蚣最怕的是公鸡,我家后院正好有一棵外邦移植过来的‘金鸡树’,这棵‘金鸡树’全长安百里之内只有这一棵。我每天要在‘金鸡树’下,借着树上的公鸡气将不凡身上的毒逼出。老太君,您想想,人是可以动,树要移可不是三天两头就可成的,而且,不凡身上的毒可等不及了,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每天将不凡送到我那里逼毒。”一番话说得活灵活现,深深打动了老太君的心,让老太君相信他的话。 “那就麻烦南宫公子了,长孙家永远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老太君感激的说,听得在床上的长孙不凡也感动了。 他看到深居后院佛堂的母亲站在祖母旁边,惭愧的说:“娘!孩儿不孝,把娘给惊动了。” 她慈爱的抚着长孙不凡的头。“说什么傻话!”所有的关怀之情尽在不言中。 不凡的母亲,从他很小就已深居在后院的佛堂中,除了家中重要的日子外,很少出现在大家面前,长孙不凡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可能是父亲宠爱二娘而冷落了她有关系。 *********** 大夫来了,重新包好长孙不凡肩上的伤口,把了脉后,对老太君说:“二公子身上的伤已无大碍,休养个十天半月就可好了,老太君不用担心。” 长孙不凡一听,马上在床上大叫:“蜈蚣,我身上有好多蜈蚣在爬,救救我!” 老太君慌了,“大夫,他还中了‘千年蜈蚣毒’,你有没有办法治?” 大夫也慌了以他的医学素养,实在解不了他身上的蜈蚣毒。他还听长安城内流传说,长孙大公子也中了蜈蚣毒而死的,现在二公子也中了蜈蚣毒,他实在是没办法治。只好说实话:“治伤治病我可以,可是治毒就要另请高明了,我实在没有治毒的能力请见谅!“ 老太君是个明理之人,大夫说实话,总比胡乱搪塞误了不凡的病情好。她对家人说:“放出风声,若有人能解不凡身上的蜈蚣毒,长孙家会重重有赏。” 说完,她即开始分配着伺候不凡的丫环。 长孙不凡在床上立刻推辞,“太君,只要叫侍书来就可以了,其他人都不要,免得吵了我的清静。现在我累了,想休息。” 老太君立刻摒退左右的人,只留下侍书伺候不凡休息。 侍书是从小和长孙不凡一起长大的书童,可以当作心月复,现在长孙不凡身边最需要的就是信得过的人,而那些丫环,都热心过度的想勾引他,攀附他,以求飞上枝头变凤凰。在长孙家当个姨太太,都比在平常大户人家当个主母强多了。老太君并不反对这些丫环的想法,她也想让不凡早点娶妻成家,可是不凡说,若逼他娶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他就要出家当和尚。原本老太君想让他在娶正妻前先收几个姨太太也好,可是不凡一律不要。 第二章 第二天,长孙家派了顶轿子送不凡到南宫家去。 一到南宫家。不凡就和南宫卓一起从后门去。他们到朝露庵的附近去探访温绍竹,想确定救不凡的黑衣人是不是他。 向人问了路后,他们找到了温家,南宫卓走向前叩了叩大门,有一个丫环打扮的小女孩开了门,“你们找谁?” “我们找温少爷,他在吗?”不凡问。 小女孩疑惑的看着他们,“我们家只有一个小姐,没有你说的少爷。” 不凡和南宫卓两人对看了一眼,“对不起,我说错了,我们找温小姐。”不凡说。 “小姐到朝露庵去了,只有老爷在家。不过,老爷生病了。”小丫头说,打量眼前这两位公子。家里从没有来过年轻男子,所以,她不免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那我们可以去探访一下温老爷吗?”不凡试探着问。 “进来吧!” 小丫头将他们带了进去,走到一个充满药味的房间,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憔悴的老人。小丫头将他扶坐起来,“老爷,有人来看你了。” 温老爹看到不凡,恐怖的叫:“‘丽人行’已经让你抢去了,你还来做什么?” 南宫卓上前安抚着他:“温老伯,你看仔细一些,是不是你看错了人了?” 温老爹看他们似乎没有恶意,方镇定了些,仔细打量眼前站着一动也不动的不凡。半晌后才松了一口气说:“你不是那个人,可是很像。” 不凡知道他说的那人是不病。从眼前的事实看来,是不病骗了他。可是,为什么不病要这么做呢? 他可要好好的查清楚了。 温小姐从朝露庵回来后,小丫头告诉她有两个公子来拜访,她急忙忙的走到爹爹房里,看到爹爹正坐在床上和他们聊着,似乎谈得很投机,精神也好了很多,她才放心了些。 温老爹看到女儿回来了,高兴的说:“绍芬啊! 你这两个朋友很不错,爹爹和他们聊得好高兴,连茶都忘了准备,你快去泡茶来给客人喝吧!“ “我这就去泡!”绍芬一看爹爹高兴,自己的心情也就好了很多。 不一会儿,她端了茶进来,一人给了一杯茶后,就坐到床边,关心的问:“爹爹,您累不累?要不要躺下来?” “不累,好久没人陪我聊无聊得这么尽兴了,尤其是拓拔公子,更让我刮目相看,他真是满月复经伦,真是后生可畏。”温老爹夸着不凡。 “老伯过奖了,我受之有愧。”不凡谦虚的说。 “年轻人没有恃才傲物,能虚怀若谷的,真是少见。”温老爹仍夸着他。 温绍芬听得心里甜甜的。 不凡看着绍芬,实在很难把她和那小乞丐连想在一起,眼前这位姑娘娇俏、甜美,却又端正雅丽、淡雅绝俗,非一般世俗女子可比。他又想到那些模仿的字画,不禁试探的问:“据闻老伯的字、画在长安城内是出名得好,可否借小生观摩学习?” “那是别人乱传的,其实我写的字、画的画没有我女儿好,绍芬仿名家的字画,连行家都分不出真假。只是我没让这些字画流传出去,毕竟在这‘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代,才女的下场并不是都很幸福的。今日两位公子得知此事,听过就算了,千万别流传出去,免得给绍芬带来麻烦。”温老爹若有所感的说。 不凡内心吃惊不已,他直觉以为,能画出那些画的人应该是名男子,而最有可能的就是温老爹,却没想到是出自一位二八佳人之手,自己还真给她骂对了……‘狗眼看人低’,此后。他再也不敢看轻女人了。 ********* 晚上回到家时,老太君又旧话重提,要不凡早日娶妻生子,她声泪俱下的说:“不凡啊,不说你现在的状况,你就看在女乃女乃已风烛残年的份上,早日完成女乃女乃的心愿……娶个老婆,让我安心的进棺材,到了地下、才有脸见长孙家的列祖列宗啊!” 不凡无奈的安抚她:“我会把女乃女乃的话记在心中,好好留意长安城内的姑娘,选一个娶回家来当老婆,好不好?” “我早己替你留意了,长安城内外所有十五岁至十八岁的未婚女子,我都派人去打听了,还叫管家做了一本花册,供你从中挑选。你要不要先看一看?”老太君热心的建议。 不凡暗暗叫苦,但表面还是不能忤逆老太君,只能找藉口拖延,“等我精神好一点后我会看的。”他假装疲倦的打了个呵欠。 老太君看他倦了,以为是中毒的关系,心疼的说:“看来,是该办个喜事来冲冲喜了。” 不凡不禁又暗叫苦,为什么老人家念念不忘的就是要他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大哥生前虽也娶妻,可是没留下一男半女就走了。 看着沉默不语的孙子,老太君又说:“我前几个月叫人绣的白衣观音大士已绣好送来。本要挂在佛堂的、可是看你病了、更需要神明保佑,我叫人先把白衣观音大士像挂在你房中好了,侍书,你到我房中去找墨香丫头,叫她将那幅绣有白衣观音大士的画像拿来。” 不久,墨香将画拿来挂好后,不凡突记想起中毒那晚,昏睡前曾看过这幅画,莫非……他急急问道:“这幅画是谁绣的?” “听送来的王媒婆说是一个姓温的小姐绣的。”墨香说。 不凡一听温小姐三字,精神就来了,他问:“温小姐是不是住在城外朝露庵旁的那位?”今天不凡虽肯定温小姐就是冒充小乞的温绍竹,可是仍不敢肯定黑衣人是她,现在看到了和黑衣人一起出现的同一幅画,可见那温小姐和黑衣人应是同一人了。 老太君听不凡问温小姐的事也感到惊讶,他从来没主动问起任何姑娘的事,为何独独对这位温小姐感兴趣?莫非不凡对她动心了?她叫管家将花名册拿来查看,可是从头到尾都翻遍了,独独没有温小姐的名字。老太君不死心问管家:“你能找到绣这幅画的人吗?” “这要问王媒婆,画是她送来的,她应该知道。”管家说。 “立刻派个轿子去把王媒婆接来,我有话要问她。”老太君命令着。对于孙子感兴趣的姑娘,她可是比谁都急着想知道地的事。 ********* 王媒婆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惹得长孙家大张旗鼓的派轿子将自己从家里接了过来。 她在轿子里想半天,还是想不出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一到长孙家,管家立刻将王媒婆带到不凡房里。 老太君客气的说:“王媒婆请坐。” 王媒婆受宠若惊,“折煞老婆子了,我消受不起,站着就好了。” “不用客气,你请坐,我有些事想问你。”老太君仍然客气的说。 王媒婆坐下后,老太君指着挂在墙上的观音大土像问:“你可认得绣这幅画的人?” “认得!温小姐刚开始绣的东西,都是托我拿去卖的。后来知道她绣得好的人多了,就先要向她预订才拿得到东西,她每天光绣大户人家预定的刺绣就忙不完了。”王媒婆说。凭着她职业上的敏感,她相信长孙家是要找她做媒,而对象就是这位温小姐。 看来,这次的大红包是跑不掉了。 不凡问她:“那她可是住在城外朝露庵边?” “对!”这下王媒婆更肯定可以做成这个媒了。 一定是这位二公子看上温小姐,才会连她住哪里都已打听清楚了。 老太君关心的问:“这温小姐身世如何?长得怎么样?” “也算是书香门第,他父亲是个不仕的读书人,靠祖上留传下来的田产过活。母亲早逝,温小姐帮着父亲将整个家整理得井井有条。她的刺绣在长安城内没人比得上,绣得像画的一样,不管绣什么都栩栩如生,因此,看过她刺绣的人帮她取了个外号,有人叫她‘织女’,有人叫她‘针神’;而她长得更是端庄雅丽、淡雅绝俗、秀中慧中。若不是她一向深居简出、外人难得见她一面;不然早就造成一家有女万家求的盛况了。长安子弟只要见过她的,没有人不被她迷倒的。”王媒婆只恨自己的口才不够好,不能完全形容出温小姐的好。 老太君深感兴趣的问:“这位姑娘许配了人没有?” “没有!原先她父亲舍不得女儿早嫁,近几个月来,则是因卧病在床,无心去管她的终身大事。”王媒婆实话实说,自己原先也想帮温小姐做媒,但被回绝了,没想到这次长孙家还是找上了她。 “不凡,你说呢?”老太君问着孙子,希望这是他中意的人选。 现在不凡已可确定,那小乞丐、黑衣人和温小姐都是同一个人,他此生再也找不到另一个自己如此想要的女人。 00000 “我要娶她,愈快愈好。”不凡坚决的说。 老太君高兴得合不拢嘴,马上交代下去,立刻全家动员准备着不凡的婚事,因为是“冲喜”,所以当然要愈快愈愈好。 王媒婆走后,不凡思量着绍芬的状况,恐怕长孙家的头衔,打不动她的心,而她又是身怀武功的人,除非她另有顾虑,否则恐怕不会乖乖的上花轿,于是心生一计。 第二天,南宫卓来接不凡,一到他家,他就向不凡说:“我派出的人昨晚回报说,城外废弃的山神庙里,发现了三个新剃光头的尸体,可能是你要找的人。看来,我们追查幕后主使者的丝索断了。” “他迟早会露出马脚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死不了’,我需要他帮我医治温老伯的病。” “我已派人找到他了,这一两天内就会到长安来。” “那好,现在我们还要派人去做一件事。”不凡故作神秘的说。 “什么事?”南宫卓问。 “绑架温老伯!” “你不怕温小姐杀了你?”南宫卓诧异的问。 “有他爹爹在我手上,她不会杀我的。”不凡自信的说。 “你该不会是为了她画的那几幅假画,就要向她报复吧?这不像平日的你喔!”南宫卓弄不明白他真正的用意。 “不是,我要娶她,怕她不肯上花轿,所以才出此计策。”不凡自己说出来,不忍心让好友猜下去。 “真是难以置信,坐拥长安半边天的长孙二公子,竟要用绑架的手段才能娶到新娘,我真等不及要看这场好戏了。”南宫卓戏谑的说,“到时不知新郎的下场会如何?如果事后他仍四肢健在,我就该恭喜他了。” *********** 绍芬从朝露庵回来后。丫头交给她一封信,告诉她:“老爷被长孙二公子派人接走了。” 她打开信,信上写着…… 绍芬吾女: 我到长孙家做客。勿担心。 长孙二公子温文懦雅,为一翩翩佳公子,实是你良配,为父已做主将你许配予他,婚期就订在近日,望你勿违父命。 案字 绍芬气得大骂长孙不凡,心想,爹爹一定是在被胁迫的情况才写下这封信的,而她又怎能在胁迫之下嫁他呢?她换装打扮后,施展轻功到处找着,想要把爹爹救出来,可是不知长孙不凡把爹爹藏到哪去了,竟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她颓丧的回到家后,发现王媒婆正在厅里等着她,她绕到屋后,进房间换了衣服才到前厅。 王媒婆一看到她,忙不迭的叫着:“温姑娘大喜!” 她没好气的问:“喜从何来?” “长孙二公子看上姑娘,要娶你为妻,这不是大喜吗?”王媒婆谄媚的说,想事先就巴结这未来的少夫人。 “这算什么大喜?就凭他长孙家有钱有势吗?我是不是该感激莫名,涕泅纵横的跪地谢恩?”绍芬激动的说着,把气全发在王媒婆身上。 王媒婆尴尬的呆站在原地,她不知道为何温小姐的反应是如此的反常、激烈,和自己心中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 王媒婆突想到二公子交代她的话,才回过神来,“二公子说:‘请小姐看在温老伯的份上,答应这门亲事,’婚事就订在三日后,请温小姐准时上花轿。” 王媒婆说完急急的跑出门,她怕她会像长孙家送过来温家的礼物般,被小姐扔出门。 绍芬到朝露庵找静虚师太。一到师父的禅房,她就抱着师父痛哭。 静虚师太慈爱的搂着她,“孩子,有什么委屈告诉师父。” “长孙家把我爹爹捉走了,还要胁我三日后嫁给长孙不凡。”绍芬哭着说。“师父,我不要嫁给他。” “唉!姻缘天注定、也许月老早就把你们之间的红线牵好了。长孙家虽以这种方式逼婚,但你父亲在他们手上,你能不答应吗?”静虚师太开导着她,她以出家人的修为看出这件事并不像表面上所呈现的。 “师父,我不嫁,你能不能帮我剃度?我要和你一样当尼姑。”绍芬要求着。 “傻孩子,各人有各人的因缘际会,你没有当尼姑的命,晨昏只有青灯古佛为伴,不是你能过的生活。”静虚师父开导她,不要她一时想不开出家了。 “师父,为什么你能过?”绍芬好奇的问:“师父,你为什么出家当尼姑?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静虚师父回想着未出家前的日子,只体会“世间男子多薄幸,世间真情难求”的滋味。可是是既已出家,早已月兑离生世情爱,一切都看淡了。那些事都已远离自己了。现在唯一舍不下的,就是眼前这位爱徒。 她能嫁给长孙二公子,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以自己所知,长孙二公子并不如绍芬所说的那么不堪。以致,她将爱徒将嫁入长孙家的事视为定局。 静虚师太拿出一瓶她珍藏许久的古瓶,“你将为人妇,师父也没有什么好送你的,只有将这瓶师门所传的‘天真雪兰’送给你。” “‘天真雪兰’是什么?”绍芬好奇的问,早已忘了哭。 “据传‘天真雪兰’产自西藏秘境,那里的少女将它晒干后磨成粉珍藏,成婚前三日将粉抹在头发上,若新郎是真心爱自己的,那么将会有异象产生。我现在就帮你抹在发上,以测试长孙二公子是否是因真心爱你而娶你。若没有异象,师父再帮你剃度也不迟,凭你的身手,到时你应可轻易月兑身。”静虚师太将粉抹在绍芬发上,“天真雪兰”粉遇发即溶,无色无味,让人感觉不出它的存在。 静虚师太将剩下的粉收好,交给绍芬。“以后你就将这传给你女儿吧!”看看天候说:“为师静修的时刻到了。” 绍芬告别师父回到家中,自己既找不到父亲。只好应长孙家的要求,三日后上花轿了。暂且听师父说的,等看看有没有异像发生再决定。 ****** 花轿一出温家大门,就有人叫着:“一朵、两朵……不是,是一双、两双、三双……” 只见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双双像兰花的蝴蝶,它们愈聚愈多,围绕在花轿四周。一时之间,长安城内被挤得水泄不通,人人争相目睹此种异象,让迎亲的队伍寸步难行,后来官府出动官差,才让队伍继续行进,以免误了拜堂的吉时。路旁有迷信之人认为新娘是花神转世,因此在出嫁时才有蝴蝶护送。从此,长安城内的人便以‘兰花新娘’这个外号叫长孙家少女乃女乃。 大户人家办喜事排场本来就大,更何况是坐拥长安半边天的长孙家。一时之间冠盖云集,连皇帝都送了礼,更明白的昭告世人长孙家的富和贵。 坐在轿内的绍芬听到路边众人议论纷纷,心想,师父所说的异象出现了,由此可证明长孙不凡对自已是真心的吗?那他又为何要用胁迫的手段? 不凡坐在马上,看着身后花轿四周的蝴蝶,他也对此异象百思不得其解。在长安城内,他从没看过这种蝴蝶,为何会一下子出现这么多,且环绕在花轿四周,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蝴蝶一直护送绍芬进了长孙家,她下轿拜堂时,蝴蝶还在她的四周,直到她拜完堂,蝴蝶才散去,众人目送着它们消失在远方。它们不知从何而来,自然也没人知道它们往何而去。 进了洞房后,老太君赶走要闹洞房的人,她可不要一些不相干的人误了宝贝孙子的春宵。她还在担心不凡身上的毒,万一毒发不治,至少也要在新娘月复中留下一个遗月复子,好承续长孙家的香火。 新房里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红烛燃烧的僻啪声。 绍芬打算面对不凡的那一刻时,准备好好的整他一番,让他不能得“逞”。而不凡看着端坐床头的佳人,等着面对她的盛怒。他知道她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他们长孙家的花轿的。 不凡用秤杆掀起了红盖头,马上迎上一双怒目而视的杏眼。绍芬用张得不能再大的双眼瞪着,先是愤怒,后是惊讶,她叫:“‘拖把’怎么会是你?常输不还呢?” “我就是长孙不凡,长孙家的二公子就是我,在此向娘子陪罪,望夫人不记小生过,原谅我隐瞒身分之罪。”不凡躬着身向绍芬诚心的陪着罪。 绍芬想一想,还是觉得很生气,她将脸转过一边不看他,噘着嘴,“你欺负我,用我爹爹来逼我上花轿,你太坏了。” 不凡实在爱极她那娇俏的模样,走到她面前说,“夫人,再一次的对不起,我实在最怕你不愿上花轿,怕不能当你的相公,怕今后没有为你赴汤蹈火、两肋插刀的机会,怕不能为你做牛做马,怕……” 绍芬突然忍不住哭了,“你就认为我那么不好吗?需要你为我赴汤蹈火、两肋插刀?要你做牛做马?” “哎呀!不是这个意思啦!这只是表明我真的很爱你,哪知道这么说会惹你生气。”不凡着急的说。 看到她哭了,更觉手足无措,拉着衣襟轻轻帮她擦着泪。 “你既然说爱我,那为什么要绑架我爹爹?其实,你若好好向我求婚,我还是会嫁给你的。不过,那时我是把你当成‘拖把’公子。”她坦白说。 “因为你把长孙不凡想得很坏,所以,我当然要用绑架来威胁你,这样才能符合你心中长孙不凡做事的方法,对不对?”不凡有点坏坏的说。 “那我爹爹呢?”她关心的问。 “我安排他在长安近郊的别院中治病休养,我那外号‘死不了’的朋友正在医治他,大概过几日后就可痊愈了。我保证,到时一定会还你一个健康的爹爹。” “你真好!”绍芬感激的说,又突然叫了一声:“不对,你太坏了!”因为不凡乘机在她脸上啄了一下,“其实你可以早点告诉我的,害我白担了好几天的心。” 不凡帮她将重重的凤冠拿下来,拉着她坐在事先摆好的酒席前,“吃点东西吧!我相信你这几天一定没有好好的吃睡。来,让我喂你,当作是向你陪罪,好吗?” 绍芬担心的看向他的肩膀,“你的伤,好了吗?” “不碍事,下手的人主要是想让我毒发身亡,结果我的毒却被你解了,所以,这个伤就不算什么了。” 为了证明他的伤真的不碍事,他将绍芬拉坐在他膝上,然后倒了一杯“红桂花酿”给她。 绍芬推拒着,“不要,这酒的后劲好强,上次喝了以后,害我不自觉的在人前暴露出我所学的武功。我一向不在人前显露武功的。“ “没关系的,我已知道你有武功的事,所以在我面前显露没有关系。”他将酒喂人她口中。嗅闻着她身上特有的香味,闻了又闻,仍不忘问她:“你怎么会有武功:你师父是谁?” “你是我丈夫我才告诉你,可是,你不能告诉别人哦!”绍芬抓着他的手要他发誓。 不凡举起手,“我保证。” “我师父是‘朝露庵’的静虚师太,从我五、六岁时她就开始教我武功。她告诉我‘世间女子自保的武功。所以,这武功只能母传女,女师授女徒。’这武功每一招每一式都看似柔弱优美,看似无害,可是能克刚的只有柔,所以,可以说是很厉害的。”她又喝了一口不凡喂的酒。 不知不觉间,不凡已喂地喝完一杯红桂花酿。 他又倒了一杯,他发觉她喝了酒后,话才会滔滔不绝的说。 “我们这一派武功没什么派名,有人以招式的起始名称叫它‘大风派’,他们认为世间很多事,看开了就像大风吹过般的没有好计较的,所以,就勉强叫‘大风派’,反正我们也不想开宗文山树立门派,有没有名字,什么名字都没有关系。” 不凡继续倒着酒,望着怀中温热的佳人,他似也随她醉了。他引她谈到字画方面的事。 “从我三、四岁开始,我就在我母亲膝上学描刺绣的图样,绣就了过目不忘的本事,后来,我爹爹又教我习字画画,我也是一学就会,可是女子不适合出外拜师学习,所以我爹爹就帮我搜罗名家画范本供我学习,两、三年前,我画了一幅《丽人行》,连我爹爹都分不清真假。”她得意的说。又想到不凡派人打伤爹爹的事,她捶着他的胸。“你好坏!为了一幅画,把我爹爹打伤了。” 不凡捉住她的手,“娘子,那件事不是我做的,老伯也弄清楚不是我做的,不然,你过几天可以亲自去问他。”现在不凡有点后悔喂她喝大多酒了,这个醉花魁女,发起酒疯来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是你,那是谁?”她停了手,抬起头,吐气如兰的问。 不凡低头吻了她微张的嘴,然后告诉她:“是一个长得和我很像的人,你明天就可以见到他了。” “哦!还有另一个你吗?”她似乎有点明白,但还是弄不清楚。 不凡真爱她这迷迷糊糊的样子,双颊酡红,两眼迷蒙,双唇微张,说有多迷人就有多迷人。 她又继续说:“后来我爹爹病了,需要买很贵的药来治病,光靠我刺绣赚的钱根本不够,所以我才会拿假画来卖,卖那些画可比刺绣赚得还快还多。而且,画假画还可报复你,因为我画的假画都是挑你有的画,让你的画变得不值钱。“ 不凡想着她扮成小乞丐的模样,不禁微笑的问她:“为什么要扮成小乞丐呢?” “因为人家都讨厌小乞丐,谁也不会去多看一眼,扮成乞丐才不会引人注意。我扮的还像吧!”她得意的问,又奇怪的看着他,“我想,全长安城内只有你会请一个小乞丐一起上茶楼吃饭。” “这叫慧眼识英雄吧!而且,你当街写的一手巧娟秀有劲的书法,更让我当街倾倒,不能自己,那时我知道我得罪了才子,哪知竟是唐突了佳人。”不凡也喝着酒。“所以,不好好向你陪罪,可会遭天打雷劈的,雷公会骂:‘瞎了你的狗眼!’然后雷就劈了下来,之后,长孙的二公子,就变成了烧焦带冒烟的黑公子了。”绍芬听了,噗哧一笑,回想自己骂他是“狗”的事,不忍地轻抚着他受伤的地方说:“对不起,我不该骂你的。”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他深情无限的对她说。 心中仍有一事不明白,他问:“那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附近,而刚好救了我?” “我告诉你,你可不要生气!” “我发誓!”不凡将手举了起来。 “那天我是要到你的书房去借画。”绍芬实话实说。“我用范本模仿了画,可是没有和真画比较过,所以,我到你的书房去借画来比照,比照完后再送回去。” “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觉得画不见了?”不凡还是不明白。 “我会在我原来借的地方,摆一张我模仿的画,等我在我家密室对照过了,再换回来,所以,你不会发觉画不见了,而且,我借的时间也不久,大部分都是当晚借,清晨即送回。” 不凡相信,以她的身手,是可以做得到这些事的。想到她的身手,不凡继续喂她喝着酒,他可不想等一下洞房时,被点了‘昏睡穴’不能‘人道’,白白让春宵浪费了。 喝到最后,绍芬趴在不凡的肩上,“我不行了,我已全身无力。”她抓着不凡的手贴在自己胸口,“可是,我心跳好快,怎么办,我是不是病了?” 不凡将她抱到床上,“我有治这病的方法。”他月兑着她的衣服。 她无力的抓他的手,“我先告诉你,从没有人教过我……” 他望着床上玉体横陈的佳人,在红烛辉映下,更让人想尝她一口,他忍不住将唇贴了上去,她无力的问:“你不会在洞房之前就先将我吃了吧?” 不凡将床幔放了下来,尽情的品尝他那秀色可餐,色、香、味俱全的妻子。 新房里不再有说话声,却不时传来欢愉的申吟声。他们用行动证明,春宵一刻不只值千金而已。 第三章 长孙家西侧厢房里,长孙大姨娘,正对着自己的儿子长孙不病发着脾气,“你的人是怎么办事的?为什么那个眼中钉到现在还活着,而且还娶了亲?” “娘,你不要担心,‘千年蜈蚣毒’百无一失,他迟早会毒发身亡的。”不病安慰着自己的母亲。“去年那个老大不是也死了吗?现在老二的死也只是早晚的事而已,到时,长孙家就是我们母子的天下了。” “你做事可要干净利落些,不要留下任何把柄,长孙贵妃那里还是得顾虑着。”大姨娘冷冷的说。 “原先下手的那三个人,我已派人灭了口,他查不到我们头上的。倒是父亲那边,你要多下点功夫,教他向老太君要求,让你多掌一些权。现在不凡娶了亲,我怕老太君会把权分给不凡和他妻子,不分给你掌管。你为长孙家做牛做马这么多年,什么好处都捞不到,真让人不甘心。”不病不平衡的说,身为庶子的他,因为母亲的身分,使他在长孙家的地位就是比不上嫡子的不凡。他虽只比不凡晚两个月出生,容貌也差不多,可是嫡庶之分总让他在心理上不平衡,可是,表面上他仍处处讨好着不凡,让他对自己没有疑心。 “你派人打听新娘的出身了吗?可不要又是个有权有势的官宦之家,下手之时总是要多顾虑一下。”大姨娘问。 “打听过了,不过是个住在城外朝露庵旁穷书生的女儿,没什么好顾虑的。”他颇奇怪不凡的决定。 “我总以为不凡至少会娶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哪知道他会要个穷人家的女儿。” “谁知道他们这些衔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在想什么,听说这婚事还是他自己向老太君要求的。老太君也真宠他,一口气就答应,还急急的办,就怕他断气之前来不及下种,一点都不考虑她的身分根本就不够格进我们长孙家的门。”大姨娘说着,忘了自己的出身也不过是个丫环。当年,她因为侍奉长孙家老爷而怀了孩子,才被长孙家收为妾,从此地位扶摇直上,在将正室长孙夫人逼入佛堂后,气焰更是高涨,若不是顾虑正室有个在宫中当贵妃的女儿,她早就派人了结她了,好夺取她正室的地位。在长孙家,现在她坐的是第三把交椅,在她之上还有老太君和长孙老爷。现在不凡娶了妻,她怕自己这第三把交椅的位置要让出来了,所以,她和儿子便处心积虑要除掉不凡夫妻。 “娘,若他这几日不死,我再计划个行动,我定会除掉他的,你放心好了。”不病向母亲提出保证。 “这几日先按兵不动,等计划周全了再实行,一定要万无一失、圆满达成才可以。”大姨娘慎重的交代着,事情万一暴露出来,天下之大,可没有她容身之处。 “是!”不病迟疑了一下又说:“娘,我还有一个计划,不知可不可行?” “说来听听!”她不置可否的说,要先听了才能作决定。 “我们也可以从老太君那里下手。”不病建议着。 “老太君一除去,不凡就少一个靠山。” “怎么做?”她也很想从老太君那里下手,可是,老太君出门时总是侍卫环绕,让刺客无机可乘,在府中时,耳目众多,饮食有专人管理,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我可以先从专管她饮食的丫头英兰那里下手,在老太君每天吃的食物中下慢性毒,让老太君慢慢中毒而亡。”不病说着。 “可是,老太君若中毒而亡,宫中一追查的话,只怕我们月兑不了关系、”大姨娘顾虑着。 “这你不用担心,中了那种毒,外表看起来就像一个人已因风烛残年、衰竭而亡,反正老太君年纪够大了,早该衰竭而亡,所以,她中了这种毒,人家会以为她是因为年纪大的关系,绝不会想到她是中毒的。”不病解释着,他早已等不及要看老太君死。一样是孙子,她就只疼不凡,根本不在意他。 “那就照你说的去做吧!”大姨娘也觉得这计划不错,可是,她仍要不病小心,“记住,不要留把柄,利用完就灭口。” ******* 第二天一早,不凡轻摇头还昏睡不醒的绍芬,“娘子!懊醒了!” 绍芬只觉头上好像有一群马在践踏奔跑着,快要把她的头踩裂了。她动了一下,觉得身上也痛,就像千军万马刚从身上跑过一样,“哎哟!”她申吟出声。 不凡关心的问:“怎么,哪里不舒服?”他爱怜的看着这已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 “我也不知道是哪里不舒服,总之,全身都痛。” 她着着自己身上,才发觉自己在被窝下是一丝不挂的,她羞红了脸问:“我身上的衣服怎么不见了?是不是你把它们吃了?”想想,又好像问得不对,“不对,不对,是不是你要把我吃了?”好像也不对,“是不是因为我不好吃,你才把我弄得全身都痛的?” 不凡好笑的看着她,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莫名其妙,她大概是昨晚酒喝多了还没清醒吧!看来,以后不能喂她喝太多的酒。 “娘子,你该起来梳洗一下了,等一下我们要去拜见家中的长辈。若你再不起来,老太君就会来看我们,看我是不是真的把你给吃了,或者我喜没冲成,阵亡了。”不凡拖着她。 绍芬捧着头问:“为什么你的精神会那么好?我却全身都难受?这实在很不公平!” “是不公平。昨晚真难为你了。”不凡带着歉意的说。看看时候,他们再不出房门,等一下老太君真的会亲自过来,那时,新娘子将会羞得无处可躲。他催着娇妻,“娘子,该起来了,不能再拖了。” “可是,我的衣服不见了,我怎么起来?”她躲在棉被中,赖着不肯起床。 不凡拿来她的衣服,“来,我帮你穿上。” 她看了一下他拿的衣服,“那不是我的衣服。” “现在你是长孙家的二少女乃女乃,服饰当然要和当温小姐时不同。来,快穿上,不然,等一下老太君真的来,那就来不及了。以她的立场,她是会很高兴看到孙媳妇这个样子躲在床上,可是,下人之间话要怎么传就不知道了。”不凡颇有兴味的看着她。“他们可能会说,二公子都没让二少女乃女乃有穿衣服的时间,或者……” “你很讨厌!你知道吗?”绍芬抢过他手上的衣服,凶巴巴的说:“你转过身去,我自己穿就行了。” “讨厌?我记得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他邪邪的说,手上还是帮着她将农服穿好。 “昨晚?”她一点都不记得昨晚的事了。“我们有洞房吗?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不凡惊讶于她提出的问题,她是怎样的一个宝贝?诗书字画无一不精,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无一不晓,虽冰雪聪明,却对‘人事’一无所知。 “从没有人告诉你‘男女之事’吗?”不凡试探着问。 “没有,我妈妈在我还很小的时就过世了,师父是个出家人,她从没有嫁过人,所以没有人告诉我这些事。那个王媒婆本来像是要告诉我,可是,那时候我在气你,她怕她像你送到我家的聘礼一样给我丢出去,所以她就逃了,直到我进新房时,她什么也没来得及告诉我。而我爹爹是个男人,他只教我读书写字画画。”她有些伤感的说。“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洞房的事。” 不凡搂着她,安慰她:“没关系的,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洞房,而且,我保证你会和我一样喜欢洞房。” 他邪邪的加上一句,“事实上,我们昨晚已洞房过了。” 她倒抽一口气,她竟然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 她实在难以相信,她问:“我和你洞房了吗?那我什么时候会生女圭女圭?” 不凡咳了一下,以掩饰他的笑意,“我不确定什么时候,不过,我一定会更努力和你洞房,以确定你能快点生女圭女圭。”他把她身上的衣服整理好。穿上华丽衣服的她,显得气质高雅,雍容出众,就像个大户人家当家做主的女主人般,老太君看了一定会非常的满意。 绍芬一点都不在意身上是什么衣服,她继续说着她的疑问:“我家那个小丫头告诉我说,她妈妈告诉她,男女结婚洞房后,就有女圭女圭,而女圭女圭是从胳膊窝蹦出来的,可是,我看那些孕妇大的是肚子,不是胳膊窝的地方啊!我想,小丫头的妈妈一定是说错了,肚脐离肚子比较近,所以,女圭女圭比较有可能是从肚脐里出来的。”绍芬自己下着结论。 不凡想忍住笑,可是他真的快忍不住了,只得不理她,径自走到门前去开门,让等在门外的丫头进来收拾房间。 那两个丫头,一个替绍芬梳妆,一个则收抬着房间,绍芬看着收拾床铺的那个丫头抓起了被子,扯掉床单,床单上沾了点点血迹,她直觉以为是不凡肩上的伤口裂开流血了,怪不得他刚刚是以那种好像很痛苦的表情去开门。 她推开正要帮她盘上头发的丫头,走到倚窗而坐的不凡前面,焦急的问:“不凡,你的肩膀痛不能?我看到床单上沾了好多血,一定是你的伤口裂了,才会流出血来,你忍耐一下,我叫人去请大夫来帮你医治。” 不凡将她拥入自己胸前,让她看不到自已的脸。 他被她关怀的神色感动了,也被她的问题弄笑了,可是,要是让她看到自己笑,她一定会害羞的。“娘子,那不是我流的血。” “不是你的?”她不明白,昨晚床上只有他们两人,“那是我的吗?” 他看着好奇的打量他们的丫头,摒退她们后,他才告诉她:“女子第一次洞房时,大部分都会流血。以后就不会了,所以,你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对这些她实在是太无知了,她想了一下,害羞的问:“那我们可不可以把床单藏起来,不要让人看到。”想到自己洞房的证据会被别人看到,她就觉得很不好意思。这应该是很私密的事才对,只能她和丈夫共享的。 “你不用害羞,一切有我。”不凡安慰着她。 “你真好!”她感激的说。 ******* 梳妆打扮好后,不凡挽着绍芬到正厅拜见家中长辈。老太君坐在大厅正中间,看着宝贝孙子挽着孙媳妇而来,不禁笑逐颜开,看他俩恩爱的模样,曾孙的出现应是指日可待了。 绍芬接过丫环捧过来的茶,双手奉到老太君跟前。老太君接过了茶,满意的打量孙媳妇,“雍容华贵,高雅月兑俗,端庄雅丽,真是个好女孩儿。” “谢谢老太君夸奖!” 绍芬转向不凡的双亲奉茶。今天不凡的母亲也出佛堂到正厅让媳妇拜见,她第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媳妇,相信她可以给不凡幸福的。绍芬也很喜欢这个婆婆,她慈祥柔和,一直用疼爱的眼神看着她和不凡,只是神情中总有掩不住的哀愁。 不凡的父亲长孙大方则是威严十足、不苟言笑,一副严肃父亲的模样,对新媳妇只是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绍芬反倒有点怕他。 奉完茶后,老太君对自己儿子说:“大方啊!你外头有事就去忙吧!你留在这里,大家都像你一样笑不出来,严肃得很,有什么意思。” 长孙大方向老太君行个礼,“孩儿告退。” “你走吧!”老太君说。 严肃的人走了,气氛也就轻松了些,不凡随即为她介绍家中其他的成员。绍芬一时也记不得许多,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大姨娘,五官长得并不难看,却让那一脸精明算计的模样给破坏了,当她看着人时,会让人害怕她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还有一个很像不凡的男子,他叫不病,他是大姨娘的儿子,是不凡同父异母的弟弟。猛然一看,他们两人还真相像,细看又觉得有些不同,气质、风度、内涵、神情都有差异,若以凤凰来比喻的话,不凡是由内而外都是货真价实的凤凰,而不病只是个身上插满凤凰羽毛的乌鸦而已。一看到他,她就知道派人打伤爹爹的就是他,对他的印象就更不好了,这次就看在他是不凡同父异母的弟弟的份上原谅他,不同他计较了;另一个是不凡的寡嫂岑梅英,她神情哀凄,却又倔傲,在豪门中没有一个自己的可依靠,一个女人只能用孤傲来武装自己,却也因此没有人要和她接近;绍芬不禁深深的同情她。 不凡不喜欢不病看着绍芬的样子,打从绍芬一进正厅时,不病的眼睛就没有离开她的身上。绍芬是天真的一无所觉,而旁观的不凡,却从不病看绍芬的眼光中读出饥渴和危险的讯号。他想起自己仍假装中毒在身,所以,他故作虚弱的靠在绍芬身上。 老太君立刻担心了,“不凡,你还好吧?” 不病讽刺的说:“一定是昨晚累坏了。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体状况,还要逞能。”话中有掩不住的醋味。 老太君责骂不病,“不病,你说的是什么话?” 大姨娘马上护着不病,“小孩不懂事,老太君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原谅他吧!”又转头叫自己儿子,“还不快向老太君陪罪。” 不病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心里更恨老太君了。 不凡不理他们,继续假装,“又有蜈蚣在我身上爬了,好痒!”不凡假装在身上捉痒,暗暗捏了绍芬一把,要她不要声张。 绍芬一动也不动,心中有一个好大的疑问,可是现在只得照他的暗示做。 “要不要送你到南宫卓家运功逼毒?”老太君问。 “要,可是我要绍芬陪我去。”不凡要求着,他不想和绍芬分离。 “那就备马车吧!”老太君说。她同意不凡要绍芬相陪的想法。 ******* 一等两人进了马车,绍芬立刻问:“你在搞什么鬼?” 不凡搂着她,低声向她解释:“一年前,我大哥突然身故,我总查不出原因,几天前我也中了毒,才想起我大哥临终前一直留着他身上爬满蜈蚣的事。我想,我们两兄弟都中了一样的毒并不是偶然,因此,我就将计就计,假装身上的毒未解,看幕后凶手会不会疏于防备而露出行藏。现在家中的人都以为我还在中毒状态,生死只是迟早而已,请你在人前和我配合一下,不要露出马脚。” “好!”她答应着,又问:“那南宫卓在这计划里扮演什么角色?” “他是朋友。我怕我假装中毒的话,会被老太君一直关在家中,这不闷死我才怪,因此,我说我的毒只有借南宫卓他家那棵‘金鸡树’的树气才能解,老太君相信了,所以,我才能每天出门。” “可是,我认为这样不好,害老太君每天为你担着心,你心安吗?”绍芬问。 “那你认为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让家中长辈担心他确实觉得不安。 “我想,你应该让大家知道你的毒已解了,这样,要害你的人才会再次行动,我们才有机会捉到他们。若让他们以为你的毒仍未解,他们等你毒发身亡就好了,何必再下手呢?而若真凶按兵不动,我们就没有线索可查,他若行动,多多少少总会留下一些线索,那么,我们就比较好查了。”绍芬分析着。 “你说的也有道理,原本行凶的那三个人已被灭口,使整个线索都断了,若幕后人物再不行动。我们就真的毫无线索可查。”不凡同意她的话。 “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绍芬安慰着不凡。 不凡苦笑着,原该是自己保护妻子的,现在却要靠她的武功保护自己。他有些泄气的说:“早知道,我当初就该去学武。” 绍芬安慰他,“学什么都是机缘,而且,我并不认为你不会武功有什么不好,我很喜欢保护你,真的。” 她觉得自己变得比以前重要多了。 “只要你的武功不是拿来对付我就好了!”不凡想开了些。有一个可以保护自己的妻子也不错,很多人就没有他这么幸运。 “那可不一定。”绍芬逗着他。 不凡好奇的问:“在什么状况下?” “例如你另结新欢,不要我了,那时,我就算要去当尼姑,也要把你的头发剃光逼你当和尚。”她把她心里想说的说出来。 “那没有头发,就做不成结发夫妻了。”不凡开着玩笑,逗她。 “我是说真的,不管时尚是一妻多夫或一夫多妻,我永远只要两个人长相守,若不行,我宁愿不要。我想,婆婆会深居佛堂,一定也和公公与大姨娘有关。“她一眼就猜出长孙夫人深居佛堂的原因。 “你永远不要去担心这个问题,我和父亲不一样,除了你,我谁也不要。”不凡深情的说,“我还怕你武功那么好,一展‘花飘零’,我追都追不到。” “你最好现在从实招来,你有没有什么侍妾,填房丫头之类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以前的,我可以原谅,今后再犯,小心后果。”绍芬表面撒娇的问,心里其实紧张得很。 “没有,没有侍妾,没有填房丫头,我只有一个明媒正娶的妻子、一个爱吃醋的娘子、一个肮脏的小乞丐、一个武功高强的女侠客、一个知书达礼、书画刺绣一流的温小姐,你想,我有这么多的女人,我还需要别人吗?”不凡半真半假的说。 “不管她们是什么身分,她们永远只爱一个长孙不凡。”她甜甜的说。 不凡搂得她更紧了,“我一直相信‘只羡鸳鸯不羡仙’。你看,鸳鸯只有成双成对,没有第三者;只有成对的夫妻,才会比当神仙还让人羡慕。我坚持只要一个妻子,所以,我不娶家里做主替我找的女人,我只要自己找的妻子。而我终于找到了你。以前南宫卓要我先娶个侍妾,我都不答应,为的就是不想伤未来妻子的心。以前还没娶你时都怕你伤心,现在娶了你更不会让你伤心了。我一直认为,‘爱’就是不要让她伤心。” 绍芬娇羞的任不凡搂着,不凡关心的问她:“你还痛不痛?今天本该让你在床上多休息的,可是,我又不想一整天见不到你,所以要你和我一起到南宫卓家去,你不会怪我吧?” 她摇摇头,“好多了,头也不痛了。”她有些不明白的说:“我以前早上起床时,从没有头痛过。” “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头痛了。”他有些后悔昨晚喂她喝太多酒了,但他实在很喜欢后续的活动,现在想起来仍回味无穷。他带着一个甜甜坏坏的笑对她说:“为了早点知道女圭女圭到底是从胳膊窝蹦出来,或是从肚脐蹦出来的,我们应该常洞房,否则,没有洞房就不会有女圭女圭。” “你……”她羞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0000o0 不久,马车到了南宫卓家,南宫卓取笑着不凡,“我还以为‘从此君王不早朝’了,没想到今早还能看到你。”昨晚老太君一声令下,众人不得闹洞房,他怎能不趁此机会取笑不凡呢! “你忘了我还是中毒之人,需要你家的‘金鸡树’来治疗吗?”不凡没好气的说。 “你的中毒之计还要继续进行吗?你有没有查出什么线索?我这边查不出任何线索,只知道那三个歹徒原是长安城内的混混,只要有人出钱,他们就帮人办事,现在他们既然被灭了口,幕后主使人就无法追查了。”南宫卓说着。 “这事我和绍芬讨沦过了,她认为我应该恢复健康,这样,一直躲在幕后的人,才会再次行动,我们也有机会抓出凶手。你认为绍芬的计划可行吗?”不凡问。 “可行!”南宫卓同意。羡慕的说,“不凡,恭喜你娶到一个文武双全、有才有智的佳人。” “是啊!我还要靠她的‘保护’呢!”不凡得意的取笑自己,将绍芬搂过来亲了一下。 绍芬睑红的将他推开,低声的说:“这里有人。” 不凡毫不在意的说:“没关系的,他很识相,他会当作没看到。”他还故意问着:“是不是!南宫兄?” “是啊!你也可以当作没看到我,继续你们的事。”南宫卓取笑的说。“或者,你们要我自动消失也行啊!” 绍芬睑更红了,她跺着脚对不凡说:“都是你害的!” “是,是我害的,我向娘子陪罪。”不凡还是将她搂过来,再次亲了她,“这就是陪罪。还要不要?”他还要亲。 南宫卓在旁边假咳了一声,“不凡,你知道你的陪罪对单身汉的刺激有多大吗?真有你的,想到这种陪罪方式。” 门口传来杜玄机的声音:“什么陪罪方式?我也要学。” 不凡回他:“你另找对象吧!这个是我的。” 这话听得杜玄机莫名其妙,进了屋后,看到不凡和绍芬,他惊讶的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们不留在新房,到这里来做什么?”他还故意不怀好意的说;“新房里的事,朋友可帮不上忙。不凡啊!你该不要来找朋友帮忙吧!”他昨晚没闹到不凡的新房,也不大甘心,捉到机会就想损一下不凡。 “谢了,你们真是我的‘好’朋友。等你们结婚时,我会记得你的好意的。”不凡不示弱的说。 杜玄机注视着不凡的新娘,“没想到在今天就见到名闻长安城内的‘兰花新娘’,真是三生有幸。” “什么兰花新娘?”不凡问他。 “你不知道长安城内的人都叫你的夫人为‘兰花新娘’吗?”杜玄机问。 “不知道。”不凡实说。 “这也难怪,你光陪在夫人身边,陶醉在她的魅力下,哪会听到街上市井的传言呢!”杜玄机将听到的传言复述。“你的夫人现在是长安城内最热门的话题,大家都说她是‘花神’转世,出嫁时才会有像兰花般的蝴蝶护送。又有人看过她的刺绣,于是,传言就更神了。你要小心了,只要你的夫人一出现,保证会万人空巷、众人争睹,只为了见她的庐山真面目。” 他的话锋一转,羡慕的说:“不过,你也真有办法,偏偏在大家都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位神仙似的佳人之前,就把她娶到手。不然,她的事流传到宫中的话,不封个贵妃也要封个昭仪了。” “听你说得这么神,我不相信都不行了。”不凡他珍爱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又亲了她一下。“娶到她是我三生有幸,老天待我长孙不凡不薄。”绍芬脸红的推推他,不凡告诉她:“你要适应我这个举动,因为不管有没有别人在,我都会忍不住想亲你。”他半真半假的说:“娘子,你让我神魂颠倒了。” 为了不想让眼睛继续吃味,他们故意咳了咳,表示他们的存在。 “我知道你们会嫉妒,可是也不必弄得伤风感冒咳个不停。我只是以过来人的身分证明给你们看……‘只羡鸳鸯不羡仙’这句话是对的;真的,相信我。”不凡故意刺激他们,因为他们和自己一样,对女人都采取“宁缺毋滥”的态度。和那些“宁滥毋缺”的公子不同。现在,他比他们幸运先找到了自己一生的真爱,怎能不在他们面前得意的炫耀一番呢! “玩笑说够了,我们现在来计划正事吧!”南宫卓说。“不凡,把你的计划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首先,我要让大家知道我身上的毒已经解了,没有生命危险,让幕后的凶手再次出手。这样一来,我们才有机会找到真凶。”不凡说。 “可是,这样一来,也增加你自身的危险,你想过了吗?”杜玄机问他。 “我有贴身保镖保护我的安全。”不凡搂着身边的娇妻。 他们心照不宣的看着绍芬。 杜玄机又问:“你心中可有怀疑的对象?例如,嫉妒你的人,想篡夺长孙家家产的人?” “是有人有这个动机,可是,没有证据证明,我也不能让他们认罪。”不凡说。“我姨娘和我弟弟不病都有可能。若我死了,不病就是长孙家唯一的男丁了,地位马上就不同。虽然他是庶子出身,可也是能传达长孙家的香火,再加上我父亲宠爱他母亲,到时,长孙家的一切就会落人他的手中。我推测他是最有可能是幕后凶手,共谋者是他母亲。” “是否要我派人暗中注意他的行动?”南宫卓插嘴问。 “要!在此先谢谢你了。”不凡说。 “自己兄弟,说谢就见外了。”南宫卓笑道。 杜玄机问:“有什么地方我可以效劳的?” “暂时没有!”不凡说。“有一个文武双全的保镖全天候相陪,我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危机。”说完,又忍不住亲了娇妻一下。 “你不要再刺激我们了!”南宫卓和杜玄机两人同时说。他们为好友的好运高兴,可是,不凡一直在他们面前刺激他们,他们也受不了。 *********** 当晚,大姨娘在长孙大方房中对着长孙大方哭诉。她楚楚可怜、声泪俱下的说:“老爷,你要为我做主啊!我在这个家一点地位都没有。” “又有谁欺负你了?”长孙大方哄着她,这时,他总觉得自己是个强者,是个保护小女子的大男人。 “还不是你那个新进门的媳妇。”大姨娘委屈的说。 “她?”老爷不明白,“她昨天才娶进门,今天就得罪你了?” “她今天只奉茶给太君、你和那个女人,没有给我,这不是表明了看不起我吗?”她不平衡的说,一点也没想到自己的身分是否有资格接受。 “她没有错啊!这于礼不合嘛!”长孙大方明理的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夫人,是她的长辈,她竟然连一杯茶都不给我喝,这叫我以后如何在长孙家立足?老他,你要替我想办法啊!”大姨娘又撒娇又流泪的在他身上扭着。 “这事……我会想……办法的。”他喘着气说,受不了她的攻势。 “老爷,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是现在都还没想到办法。”她不依的继续在他身上撒娇厮磨着。 “那你要我……怎么……做?”他开始月兑她的衣服。 “你把那女人休了,赶走她。”她冷冷的说。“让我当正式的长孙夫人。” “她现在只是挂着长孙夫人的虚名而已,其他的一切都是你在管,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停止了动作,望着眼前这个变得冷冰冰的女人。 “你不休了她,就表示你还爱着她,那你去找她好了,不要来找我。”大姨娘忘形的说。长孙大方长久的宠爱,使她忘了自己的身分地位,气焰也愈来愈高。她认为她可以将他操纵于手掌间。 他推开了她,今晚的她和她以往给他的印象完全不同,像一个羽翼已丰的强者,再也不像是楚楚可怜、受人欺负而委屈不堪的女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或者,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披着可怜外衣的强悍女人? 长久以来,长孙大方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内心。 想起今早和自己坐在一起让新媳妇奉茶的妻子,她对他视若无睹,眼中根本没有他的存在,深深打击到他的自尊。不知不觉间,他已有几年没见到她了?今早一见,发觉她完全变了,从前以对他哭得要死要活的样子,变得坚强、冷漠、不在乎了。 大姨娘看见长孙大方的脸色,马上放低身段,赖在他身上,继续纠缠着,边挑逗边诱哄着:“老爷,休了她嘛!”她亲着他,“反正她也不要你了,你又何必让她虚挂名?”她又扭又磨的,“我只要当了你正牌的夫人,就不会有人看不起我,他们再也不敢笑我是丫头出身了,老爷,求求你嘛!”她看着似乎无动于衷的长孙大方,好像所有的招术全失灵了,她不死心的继续努力。 长孙大方推开衣衫不整的她,“不要烦我了,我要想些事情。” 大姨娘吓到了,也失望了,他的反应向来不是这样的,她担心的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也许我该听你的话去找她,毕竟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女人,我确实冷落她太久了。”他坦白的对她说。 “老爷,你有我了,你不能去找她啊!”大姨娘惊慌的说。顿时,好像整个世界倒过来了。 “你出去吧!我还要想一想。”长孙大方疲累的说,他真的该好好想一想了。 大姨娘不死心的回头观望,希望长孙大方会改变心意,可是他没有,看来,以后地位的争取只有靠自己了。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不凡和绍芬向老太君请安时,告诉老太君:“女乃女乃,我身上的毒解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老太君高兴的问:“真的,你确定了?” “真的,昨天南宫卓说的,而且我那外号‘死不了’的朋友也确定了。我想,这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身体的抵抗力增加了,毒也就消失了。”不凡另有深意的说:“这都是绍芬的功劳。” 老太君欣慰的说:“真是谢天谢地,这次的冲喜还真是冲对了,绍芬真是我们长孙家的福星。我们长孙家能娶到她,真是我们的福气。” “我也这么认为。”不凡以亲密的眼神看了绍芬一眼。 绍芬害羞的听着他们谈论自己。在长孙家的生活,完全和她以前当姑娘时不同,这里复杂多了,不仅事复杂,人也复杂,连仆人都各拥山头分成好几派。 老太君看着孙媳妇,相信她是个可造之材,假以时日的训练,她就可以当家做主,接掌长孙家了。自己年纪大了,想早点把当家的棒子交出去,让自己再享几年的清福。 “绍芬啊!女乃女乃年纪大了,想要把这个家交给你掌管。”老太君慈爱的告诉她,本想孙媳妇应该会欣喜这个决定的。“老太君千万别这么说,绍芬承担不起。”绍芬推辞着。 在长孙家,是女人当家,男人只管在朝中为官,不管家中的生意经营。家中的经济大权目前是握在老太君手中,长孙夫人不管事,大姨娘也只是参与一些小事而已。 “这个家迟早要交到你手上的,还不如趁我在时好好的教你,让你顺利的承接下来。”老太君说:“你想想看,这个家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你可以持掌了,想想不凡他母亲,深居佛堂早已是半个出家人了;不凡的大嫂,没有丈夫整天忧伤,她哪有心掌家?而不凡的二娘,精明干练,却过度小气和计较,没有当家做主母的气度,我能把这个家交给她掌吗?看来看去,长孙家的女人里,就只有你能接我的棒子。” “可是……”绍芬想推辞,却想不出什么适当的话来。 好在不凡对女乃女乃比较有办法,“女乃女乃,绍芬才刚来我们家,你怎么忍心让她现在就挑重担呢?更何况女乃女乃身体硬朗,一定是长命百岁,何必急着要交棒呢?”他又装出虚弱的样子,“而且,我的毒才刚解,身体还没很强健,正需要绍芬在旁边的时候,女乃女乃把她调去掌家,那我岂不孤单寂寞,说不定我又会开始生病了。” 老太君看他的样子,只好无奈的同意:“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等过一阵子再说吧!看来,我还得劳碌一阵子了。” 00o000 离开老太君后,不凡带着绍芬去书房观看字画。 他拿出绍芬画的“秋山牧野”图,问她:“你知道我是从哪里看出这两幅画的不同吗?” “不知道!”绍芬摇头。 “我从母羊的眼神看出来的。” “有什么不同吗?”她自己都没发觉,他竟然会知道。 “你画的母羊,眼中多了慈爱的光芒,不同的地方就在这里。”不凡很高兴自己的观察人微。 他又拿出她画的“捣练图”和“丽人行”,“这两幅画中女子的眼神也都有慈爱的光辉。我就是从她们的眼中看出不同的地方。” 绍芬笑说:“你还真有心。” “为什么你画的图中会出现这种眼神?”不凡想不通。 “每次我画到女子时,就会想起我的母亲,想起她看我的眼神,不知不觉中就把它画到画中了。我真的好想她。”绍芬感伤的说,又想到自己的父亲。 “不凡,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我爹爹?” “我们明天就去,好不好?”不凡问着她,她脸上思念的神色让他感动。 “不凡,你真好,”她把脸凑到他面前。“我让你亲。” “不要!”不凡摇着头。 “不要?”绍芬困惑着,一向都是不凡主动亲她,现在她自动要让他亲,他竟然不要。 “我要你亲我。”不凡把脸凑到她面前。 “不理你了!老是欺负我。”绍芬不依的说,走到窗边,看着花园的景色、忽然园外的动活吸引了她,她看到不病和一个丫头走进花园假山,然后就不见了。 她招手要不凡到窗边来,不凡走了过来,问她:“现在想亲我了吗?我就牺牲一下,让你得逞吧!”他装出一副任绍芬摆布的样子。 绍芬好笑的看着他。“不是,我刚刚看到不病和一个丫头到假山后去了。”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不病一向和府中的丫头搞七捻三的,一点也没有主子的样子。老太君也说过他好几次了,可是他的习性还是不改。”不凡见怪不怪的说,“只要你没把他误认成我,找我吃醋发飙就好了。” “是这样吗?我总觉得没有这么单纯。”绍芬不放心的说。 “你不要担心了,我会多留意的。”不凡安慰她,心疼她一嫁人豪门,就要担心这些阴谋诡计的事,时时为丈夫的安危操心。若可以选择的活,他宁愿和她做一对平常夫妻,当一对神仙眷属。 00000 假山后,不病诱惑着专管老太君饮食的丫头英兰。 “英兰,在府中所有的丫头里,我只中意你一个,所以,你一定要帮我。“不病尽量装得很需要她的样子。 “我怎么知道你这种话和几个人说过?我想,我不是唯一的一个。”英兰心知肚明。这个三少爷的事迹在仆人间广为流传,对丫头的示好他是来者不拒,害得不少丫头为他争风吃醋,害相思。 “那是因为你以前都不理我,可是,我仍觉得你不一样,其他女人根本和你没得比,统统被我丢到一边去,我只要你就好了。”不病装作很诚恳的说。 “那我怎么知道我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被你丢到一边去的女人。”英兰没好气的说,她自知自己丫头身分,不想变成不病的玩物。“三少爷,我是丫头,我有工作要做,没办法和你在这里耗时间。我要去准备老太君的午餐了。”她有太君当靠山,不怕不病用强硬的手段。 “那今晚等老太君睡了,我在这里等你,求你一定要来。”不病要求着她。 英兰没有答应。“我得走了。”她匆匆走出假山。 不病一计不成,一计又生。 当晚,大姨娘在西厢房中大发脾气,骂着不病;“叫你办个事都办不好,那个毒是怎么下的,竟然让那眼中钉继续活着。” “这次算他好狗运,中了一样的毒,他应该像老大一样死了才对。”不病也不知计划为什么会失败,“下次一定不会让他活着,一定要出他当场断气,免得夜长梦多。”不病恶狠狠的说。 大姨娘又问:“你对付老太君的计划进行的怎么样?” 不病泄气的说:“那个管食物的丫头不肯合作。” 看到他娘的脸色,他又说:“不过,我会继续努力的。” “没用的东西,一个丫头都搞不定。”为了早点除去老太君,看来,她得亲自出马了,“我帮你搞定那丫头好了。” “只要娘出马,那就不会有问题了!”不病讨好的说。 大姨娘派人去叫英兰到她房中。 英兰一到大姨娘房中,大姨娘就很热情的拉着她问长问短。说到后来,才感慨的对她说:“当丫头一辈子伺候着人有什么出头的日子呢?像我当初,如果不是靠着长孙老爷,哪会有今天让人服侍的时侯。所以,我以过来人的身分劝你,有机会就要把握。” 英兰知道她暗示着什么,但她不太相信自己会有大姨娘那么幸运,被玩弄的丫头何其多,自己不见得比她们好运。 大姨娘继续说着:“现在不病看上了你,你就该好好把握。他再不济,好歹也是长孙家的三公子,跟着他,比当一辈子下人强多了。” “英兰自认为福薄德浅,不配和三公子匹配。”英兰推辞着。 “英雄不怕出身低了,何况是我们女人?你不必怕出身如何,我就是一个好例子,现在我在长孙家的地位,可不比原配的长孙夫人差。”大嫂娘有些自满的说,现在就等老太君一除,到时,自己一定能稳坐第一把交椅,所以,英兰这棋太重要了,重要得让她愿意对一个丫头低声下气。 英兰迟疑着,有些心动了。 大姨娘半吓半哄,假笑的说:“你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我可要生气了、想想看,老太君年纪那么大了,她能护着一辈子吗?你是个聪明人,考虑一下吧!” “大姨娘你要我怎么做呢?”英兰问。 “怎么做,明天再告诉你,今晚我想休息了。”大姨娘不说什划,回头叫不病:“不病,你带英兰到你房中去,你们今晚好好聊一聊。”想要英兰和不病‘生米煮成熟饭’,到时,英兰一定会乖乖的按照自己的要求做。 不病立刻牵着英兰到他房中去,他不会让母亲失望的。 000000 棒天,不凡带着绍芬坐着马车到长孙家在长安城外的别院探视温老爹。绍芬一见坐在房中的爹爹,立刻奔了过去:“爹爹,你身子可好?” “好很多了,你没看我以前都只能坐在床上,现在我能下床到椅子上坐了,你能说我没有以前好吗?”温老爹逗她,“倒是你,是不是有了老公就忘了爹爹?害爹爹一直想你,好像又要开始害病了。” “爹爹,你好坏,你是不是要我和不凡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你才会高兴?”绍芬故意误解爹爹的话,凶巴巴的说:“我现在就开始和他吵给你看。” 温老爹没有阻止。“我等着看!”他想看女儿会怎么和女婿吵,他就不信他们吵得起来。 “长孙不凡,我可是奉父命和你吵的,你可要配合一点,别让我爹爹失望了。”绍芬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又把话锋转向自己的爹爹,“谁不希望女儿婚后和女婿和和乐乐的?他偏要看女儿和女婿吵架。怪只怪我娘早死,没有把我爹爹教好,我这个当女儿的又不能去教爹爹这些道理,现在不懂事的爹爹就来欺负我了。不凡,你一定要和我吵,不要让爹爹失望了。” 不凡颇有兴味的看着她,她那既撒娇又撒赖的小女儿样,又是另一种不同的风情,只有在她爹爹跟前才会显露出来。 “不凡,你一定要帮我,快点挑我的毛病,让我跟你吵,不然,我爹爹会不高兴的。”她继续扮演着想吵架的老婆,要把父亲逗笑,“快点想想看。拜托!” 不凡实在挑不出她有什么毛病,她的一切他都喜欢,画得比真的还好的假画,随场合而变,有时娇俏、有时甜美、有时端庄、有时慧黠的容颜,都让他爱不释怀,对这个娘子他满意极了,要真有什么毛病,就是他实在挑不出毛病来,他爱她的一切,太爱她了,爱死她了。 “你的毛病就是我没有办法挑出毛病来。”不凡想了一下说。 “不凡,你这样说,我们吵不起来的。”绍芬着急的说。“那你打我好了,让我爹爹去心疼。” 温老爹笑笑,他问:“不凡,我这个顽劣的女儿你还可以忍受吧?她老是喜欢逗我开心,以前会觉得她烦,这下她不在眼前了,我反而不太习惯呢!” 不凡还没回答,绍芬已不依的叫:“爹爹你怎么可以用‘顽劣’来说自己的女儿?我可是你亲生的,不凡才只是‘半子’而已,你竟然要联合他来欺负我,我要吃醋了!”她鼓起腮帮子,装出真的很生气的样子。“当你女儿那么久,现在才知道你认为我‘顽劣’,真使我伤心。” “‘敝帚自珍’你没听过吗?就算是一双破扫把都要当成珍宝,更何况是自己的女儿?可是,我总要谦虚一下,总不能说自己的女儿美若天仙,文采武功一流,明明心里当成是‘掌上明珠’,在别人面前却要说成‘脚下玻璃珠’,这个自谦的道理你不懂吗?” 温老爹装作很严肃的教说她。 “哦!那我懂了,在你心里,我是和破扫帚把一样珍贵。”绍芬仍故意误解爹爹的话,“那以后人家问我,爹爹疼不疼我时,我就说自己是爹爹‘像破扫把一样珍贵的女儿’,这样可以吗?”她甜甜的问,很高兴可以把爹爹逗笑,一扫这几个月来的阴霾。她又娇滴滴的问:“不凡,你认为我‘顽劣’吗?” “你还是真的‘顽皮恶劣’。”不凡也逗着她。 “爹爹,你看你的‘半子’欺负我,我不理你们了,你们男生联合起来欺负女生。我要去找师父和她一起当尼姑。”她有点生气了。不凡竟然说她“顽皮恶劣”,这四个字怎么可以用在她头上呢! 一直很有兴味着着他们的“死不了”,实在不想打断他们这种愉快的气氛,可是也不能耽误温老爹的治疗,只好开口了,“温老爹,治疗的时间到了。” 他一出声,绍芬才发觉屋里还有旁人,她害羞的躲到不凡身后去,不知他对自己刚刚的‘发作“看到了多少。 不凡问他:“不死兄,我岳父的病,何时可痊愈?” 他的外号是“死不了”。 “以前的庸医误诊,没有将他体内的瘀伤散掉,只用名贵的补药进补,反而误了病情,现在我帮他理气解愁,再过两、三日应可痊愈。”死不了将温老爹的病情解释给他们听。“现在,我先带温老爹进入内室治疗,之后再出来和你们聊。” 不久,死不了出来了,他看着绍芬,手抓着不凡的脉膊说:“这一定就是闻名不如见面长孙家的‘兰花新娘’了。不凡,真有你的,娶到一个神仙般的妻子,总算不辜负你一番痴痴的等待。” 绍芬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大夫,他温文儒雅,像个书生,不像个悬壶济世的大夫,但通常愈是深藏不露的人愈是高明。 “那些市井传言也流传到这里来了?”不凡问,不以死不了按着自己的脉搏为怪。为朋友边交谈边按脉搏是死不了的职业病,而且,他常能从脉搏中测朋友还没发作出来的病,让人防范于未然。他总说,“预防胜于治疗”,等发作才来治,不只人受苦,花的钱更多、费的时间更长。 “闲话总是流传得特别快,尤其是带点神奇色彩,有关于豪门大户的话。”死不了边测脉搏边说;“日常生活总需要一些新鲜话题来调剂,难得有这么神奇的事让人们亲眼目睹,人们怎么不绘声绘影的流传呢?你有调查过那些蝴蝶吗?” “没有,不知从何查起。”不凡耸耸肩。 “那你问过新娘吗?”死不了问,他从南宫卓口中知道绍芬的身手不凡。 绍芬自己答:“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会去问我师父,看她知不知道原因。” 绍芬看着死不了专注的量着不凡的脉搏,不禁担心的问:“他有问题吗?” 不凡安慰她:“没关系的,这是他的职业病,看到人不是握手,而是捉着人家的脉搏量。” “没有问题,他的毒已解,伤也已无大碍,你放心,他绝对可以当个称职的丈夫。”死不了另有所指的暗示,听得绍芬娇羞不已。 不凡将她的手放在小茶几上,对死不了说:“你也量量她的脉膊,看能不能测出什么?”他很信任死不了医术。 绍芬瞪着不凡,“我又没病,量什么脉搏?”不过,她还是将手放在茶几上。 死不了仔细的量,量了又量,比平常思虑的时间久。 不凡担心的问:“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死不了语调有点怪异的说:“你没问题,她也没问题。” “没问题就好了。”不凡安心的说。 “看来……我应该对你说恭喜了,你的效率真快,一点时间都没浪费,你的新娘子有喜了。”死不了对不凡说。这就是他比一般医生高明的地方,他总比别的医生先测到他们所测不到的变化。他一按绍芬的脉搏,没多久就测出她已怀孕了。 不凡惊喜的问:“你确定?可是,我才结婚没几天啊!”不凡说。实在不敢相信已有这么好的运气。 “新娘子也才怀孕没几天。”看见不凡那惊喜不敢信的神情,死不了解释给他听:“怀孕的一切迹象都还不明显,但我刚测她脉搏时,发现她喜脉已隐现,所以我敢动定新娘有喜了。”死不了笑着问他,“你敢怀疑我的医术吗?或者你对自己的能力有所怀疑,需要补强一番?” “不敢!不敢!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不凡拉着绍芬的手,关心的问:“娘子,你觉得怎么样?会不会想吐?想不想吃酸的?” 绍芬从刚刚就一直脸红的听着他们讲自己的事,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现在不凡又是一幅热心过度的样子,使她更害羞了,“讨厌,都是你害的啦!” “是我,是我,都是我,当然是我。”不凡语无伦次的说。 死不了羡慕的看着这对夫妻,笑着走进内室,去查看温老爹的治疗。 不凡根本就没注意到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他眼里只有眼前的妻子。他想着,要是老太君和母亲知道这个消息,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娘子,你真行,我真等不及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老太君和母亲。” “不要,不准说。”绍芬害羞的说。 “为什么?这是好消息啊!”不凡不解的问,他很不得全天下的人都和他分享这个消息。 “反正现在不准说,等过两、三个月比较明显时才说。”绍芬既撒娇又耍赖的说,她真的还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会让她脸红的消息,至少得等到她自己不会脸红的时候,可是看不凡兴奋不已的样子,除非给他一个很具说服力的理由,不然,恐怕不到明天,全长安城就会传遍“兰花新娘”怀孕的消息了。 “现在我们还在查幕后凶手,如果让他知道我怀孕了,目标就不只是会对付你,更会对付我,如此,我们还得多一份心力去防备,如果你让老太君知道我什孕了,她不会高兴得立刻宣布吗?” 不凡觉得绍芬的话颇有道理,“那我告诉不死,叫他不要把这事讲出去。咦!他到哪去了?”不凡奇怪的问。 “大概进内室去了。”绍芬猜测着。“等他出来吧!” 死不了一出来,不凡就拉着他,“不死,我夫人怀孕的事,先暂时不要让人知道。好吗?” “我又不是长舌公,你们的事,我只告诉你,你要不要让别人知道是你的事。”死不了假装生气的说:“我是个有医德的人。”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啦!”不凡心急的解释,“我是为了保护绍芬的安全,若让那要杀我的幕后凶手知道她怀孕了,可能也会对她下手。” “那凶手还没查到吗?”死不了关心的问。 “还在猜测中,没有证据就无法揪出他来。”不凡恨恨的说。 “新娘的生活仍可以和以前一样,怀孕对她还没有任何的影响。你们不说,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死不了绝不会把病人的隐私说出去的。 “那有什么地方该注意的没有?”不凡关心的问。 “目前还没有,你们可以照你们所想要过的日子去过。两、三个月后新娘才会有害喜的现象,到时我再开几帖安胎药让她好过些就可以了。我这次会在长安待久一点。”死不了说。他最主要是担忧不凡的安危,若有个万一时,自己便可以派上用场。 “想到有人处心积虑的想要除掉我、不把你留在长安以防万一也不行。”不凡知道不死的心意,不禁庆幸自己有个医术傲人的朋友。 第五章 不凡和绍芬婚后两个月,日子就在两人如胶似漆、只羡鸳鸯不羡仙中度过。两人几乎行影不离,羡煞了长孙家上下的。绍芬在这些日子中,画了一幅“南海观音”图送给婆婆挂在佛堂。婆婆高兴的收下了,她虽很少出现在家中,但她仍很高兴儿子媳妇去探望她。临别时,她依依不舍的拉着绍芬的手。 绍芬对她说:“以后我会常来探访娘的。” “你要常来,实在是太久没有人陪我聊聊天了。” 婆婆期待的说。她虽深居佛堂,却又不是真的出家,尘世之间的情仍割舍不下。年纪愈大,对儿女的思念更深,却又享受不到他们的承欢膝下的天伦之乐,心中的苦唯有藉着儿子媳妇的拜访才能减轻一些。 “娘,你可以搬回家中去住,不必一个人住在佛堂里。”不凡建议着母亲。他可以体会母亲所受的伤害,但是一个人逃避到佛堂中来,将心灵寄托在青灯古佛中,他却为她不忍也不值。虽然父亲对大姨娘有所偏袒,但老太君颇支持娘,她仍可以稳稳的当她的正牌夫人。 “我心里的苦不是你所能体会的。”她叹息的说。“一个自己所深爱的男人,原本也是全心全意的爱着自己,直到有一天你突然发觉,他把该全部给你的爱分给了别的女人,那种苦真是难以承受;我是一个弱女子,我能怎么办?”回想起来,那感觉就像整个心被扯得支离破碎,就算拼回来,也已伤痕累累,不是原来的心了。 “留在那里空拥有长孙夫人的虚名,还得眼见丈夫不忠的事实,对我是一件残忍的事,我就是忍不了,所以才搬到这里来,只望眼不见为净。听起来很不勇敢,但我又能怎么做?”她问着自己的儿子。“你父亲也要我回去过,但他是为了他的面子,并不是了解我的感受,表面上我可以原谅他,可是我的心却痛得在滴血,因此我不回去。” 绍芬替婆婆难过。“娘!”握着她的手,想要给她安慰。长孙夫人拍拍绍芬的手,知道她的心意,笑了笑,“这些年,我也想开了,与其终日做个为人所嫌弃的怨妇,还不如自己找个心灵寄托。何必让那些伤心的事羁绊着未来呢?我还想向绍芬学习画呢!就怕绍芬不收我这个笨徒弟。” “不要这么说,只要娘愿意画,我以后就天天来和娘一起画画好了。”绍芬由衷的说。 “不要天天来,只要隔几天来我这儿一次就好了。而且,我相信老太君一定想把长孙家的事业交给你,不让它落人那个女人手中。更何况你们少年夫妻,需要多些单独相处的时间,你每天把时间耗在我这个老太婆这边,我可要替我儿子叫屈了。”婆婆开朗的说。 绍芬觉得有疑问,“娘,为什么长孙家的事业都是女人在掌管?其实,不凡也可以接掌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从我一进长孙家就这样了,长孙家的男人一向在朝为官、尽心国事,家中事业就由女人来掌管。不凡将来也要在朝中为官,所以,老太君才会选你接手。” “那大嫂梅英也可以接手啊!”绍芬想到另个人选。 “她年少丧夫又无子,恐怕住不长久。也许会回娘家另嫁他人,毕竟她在长孙家没有什么可留恋的,所以,老太君不敢把担子交给她。”婆婆分析着,她平常虽不住家中,但对家中的动静仍有所耳闻。 照婆婆的说法,绍芬想,自己是逃月兑不了长孙家这副重担了。 ******* 绍芬到长孙家也有些时日了,她想和大嫂梅英交朋友,于是选了一天,绍芬将不凡留在桂香院的书房,自己则跑到梅英住的玫香院找她。 梅英坐在院中凉亭里,对着满园的玫瑰花沉思。 绍芬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没有客套,开门见山的问:“大嫂,我可以把你当成姊姊吗?” 梅英哀愁的点点头,但什么话也不想说。在长孙家,地和丈夫只是基于门当户对而结合的夫妻,对丈夫,她没有刻骨铭心的爱足以让她回忆一生,婚后也没留下一男半女让她有所寄托。在长孙家,她没有光明未来,只有暗淡前景等着她。但若回娘家去,娘家最多再安排一次婚姻,而自己已是再嫁的身分,她明自愿娶她的对象不会是什么好人家。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留在长孙家,至少情况不会再坏了。 绍芬看着梅英,基于同为女人的心。她很想帮她,让她对未来振作起来,让她的人生有一个方向。 “我从小就没有姊姊,实在很希望有一个姊姊。”绍芬真诚的对她说。 “我虽然有姊姊,可是并不亲。现在大家都嫁了,也很少联络。”梅英没有感情的说。“连娘家的父母都不关心我了,更何况是兄弟妹妹。” 听她这么一说,绍芬才知道梅英的处境比自己所想的更艰难,她连回娘家的退路都没有了。那自己更应该帮助她在长孙家立足,第一步就是让梅英打开心扉接纳自己。 “我们能同嫁人长孙家就是有缘,而我们的年龄相近,应该可以处得很好。”绍芬诚恳的说。 “可是,我的境遇没有你好,进门不到一个月就守寡了、刻薄的人还说是我克死了丈夫。”梅英丧夫后的委屈霎时全涌上心头,“只因为他娶了我,我就该为他的死负责吗?我会希望他死吗?我喜欢一个人孤单的守寡吗?”多少的心酸都在这些问句中表露出来;而长孙家的人到目前为止没有人同情她,连下人都有意怠慢,个中滋味如寒天饮冰水,点滴在心头。 “其实,大哥的死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绍芬打算把大哥真正的死因告诉她,“他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顿时,梅英整个人都活了起来,一句话就让她从克夫的阴影中月兑身而出。她抓着绍芬的手问:“你怎么知道的?”她突然恨起那个害死自己丈夫的凶手,她真想亲自杀了他。 “因为不凡也曾中了和大哥一样的毒,那时。他才回想起大哥临死的样子。两兄弟中了同样的毒,应该不是偶然,一定是有人想霸占长孙家,才会接二连三的对两兄弟下手。中毒后,不凡也差一点死掉,幸好有人拿了‘避毒珠’将他身上的毒吸掉了,他才活了下来。”绍芬还不想让梅英知道救不凡的人就是她。 “那凶手提到了吗?”梅英又问。 “目前没有证据,不能让他认罪。”绍芬叹了口气说。 “那你们猜到凶手是谁了吗?”梅英想着可能的人选。 “你想想看,不凡两兄弟死了后,长孙家会落人谁的手中?谁能得到最大的利益?这个人就有杀人的动机,但也有极少的可能是别人。所以,一定要有证据才行。”绍芬说着,终于看到梅英除了哀伤外,还有其他的反应。今后,她应该可以重新振作起来的。 “现在你要为你的丈夫报仇,我要保护我的丈夫,所以,我们应该像姊姊一样的联合起来,你说是不是?” 绍芬又想起有些既没有子女又不想再嫁的守寡妇女,会收养别人的小孩当成精神和生活的寄托。 所以,她想和梅英分享月复中未出世的小孩,让梅英振作起来,把哀伤忘了。 “姊姊,你有没有想过要一个小孩?”绍芬试探着问。 “有,可是今生没有这个福分了。”梅英又觉得忧伤了,“一个没有丈夫的女人,小孩对她来说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如果你想要的话,你可以把我的小孩当成你的小孩,我要他也叫你妈妈,好不好?”绍芬等着梅英的反应。 “真的吗?可是,你现在又没小孩!”梅英既高兴又失望的说。 绍芬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月复部,“这里已经有一个小小孩了,再过七个多月就会出生,到时你就可以抱他了。”绍芬笑着对梅英说。 梅英不敢置信的问:“你会让他叫我娘吗?” “不只这一个,如果你要的话,以后我的每一个小孩都可以叫你娘。”看梅英高兴,绍芬不禁也跟着高兴。“不过,这件事到目前为止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所以,请你保密好吗?”不凡和死不了并不算是女人,绍芬心想,自己并没有说错话。 梅英点着头,她还没有从惊喜中回复过来。自己和另一个人共享着一个别人都还不知道的秘密,对她来说是第一次经验,她不自觉和绍芬亲近了很多。 长孙府中西侧厢房内,大姨娘不耐烦的问不病;“为什么那个眼中钉到现在还活着?你的人是怎么办事的?” 0000 “娘,不凡自从娶了老婆,就很少出门,我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而在府中不方便下手,免得让人怀疑到我们头上,在外面杀了他,可以把一切罪过都推给劫匪去承担,没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来,到时,要是宫中追究下来,我们一点责任都没有,这样才能顺利的把长孙家的一切接收过来。”不病分析着状况,要他娘稍安勿躁。 “老太君那里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了?” “一切都用计划顺利的进行,现在她已露出疲态,就像一个日渐衰老的人一样,再过几天,我把剂量加重,就可以送她进棺材了。”不病得意的说:“现在英兰那个丫头完全在我的掌握中,听话得很,说东她绝不敢往西。” “那眼中钉那边也可以如法炮制啊!”大姨娘说,怪儿子没有同时对不凡下手,她认为除去不凡应该列为第一要务。 “不行,一次一个,不凡正值壮年,若出现和老太君相同的症状,一定会引人怀疑。而且,不凡都是和老婆一起吃饭的,到时,有可能三个人都出现同一种症状,那样反而会破坏我们对老太君的计划。”不病是怕绍芬也一起中毒,他对她另有一个计划,舍不得让她一起中毒。 大姨娘同意儿子的话,可是,她还是想尽快除去不凡,“那你什么时候才能除去个眼中钉?” “快了,每逢初一、十五,不凡都会陪绍芬到城外的朝露庵拜拜,到时我会派人在城外埋伏,将他解决掉。我已请好了杀手,随时待命。” “下手时,最好于净利落些,连绍芬一起解决,因为她可能怀孕了,我可不希望不凡留有一个遗月复子,成为我们的心月复大患。”大姨娘心狠手辣的说,对每一个为人正室的女人,她都没来由的有一股妒恨,恨不得全部把她们杀光。 “好!”不病表面上答应着母亲,心里还是要照自己原来对绍芬的计划而行。 od0000 十五那天,绍芬和不凡到朝露庵拜拜,礼佛完后,又在静虚师太的禅房喝茶聊天。 不凡问:“师太,你知不知道绍芬出嫁那天,围绕在花轿四周的蝴蝶从何而来?” “不清楚,我只是拿出师门所传的‘天真雪兰’粉帮她抹在头发上而已。根据师门记载,凡我门派的传人,若出嫁时遇到真心相爱的新郎就会产生异象。有时花轿上会出现彩虹、有时是异香四散,不过,大部分是出现像花的蝴蝶。这些现象会在新娘人洞房前散去,至于为什么会那些我也不知道,大自然的奥秘岂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尽知的。”她喝了一口茶,继续说:“我们这一门派和一般江湖门派不一样,我们只以保身、保家为主,不打打杀杀抢夺地盘,不以武功扬名立万,不出风头。历代的传人都与世无争,若遇不到知心的对象就人空门,或独身以终,不必遵从世俗之见一定要找个丈夫。像绍芬这么幸福的,在历代传人中并不多。”她慈爱的看着绍芬。“你可要好好待她。” “师父,他对我好得没话说。”绍芬替不凡回答。 “嫁了人毕竟不同,瞧你那么护着他。是不是有了丈夫,就不要我这个师父了?”静虚师太假装吃醋的逗着她。 “师父,你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绍芬腻到师父身边去,撒着娇。 “不凡,她只要对我施展这一招,我这当师父的就没辄了。他这一把比我所教过她的所有招式都厉害。”她宠溺着说。她出了家,没儿没女的,唯一可宠爱的对象就只有绍芬了。从绍芬五、六岁时,她就开始教她武功,而绍芬也一直没有让她失望,绍芬补足了她没能在尘俗中享受到的天伦之乐。现在看到绍芬找到一个美满的归宿,更让她觉得欣慰。 不凡也领教过绍芬这一招,不过,绍芬施展在师父身上和他身上是完全不同的效果。绍芬可以让他心荡神驰、兴奋莫名、热情如火。他同意师父的话,“她这一招确实厉害,我也招架不住。” “你们两个怎么可以联合起来说我呢?那以后不凡欺负我,谁来帮我?你可要记住,你是我的师父。”她不依的说着,把师父都逗笑了。 “你不要欺负不凡,他就要偷笑了,他怎敢欺负你?”静虚师太看不凡瞅着绍芬的神情,就知道不凡深爱着绍芬。爱都来不及了,怎舍得去欺负她。 绍芬凭着良心说,“师父,你说对了,只有我欺负他。他都没有欺负过我。” 想起来心里就觉得很甜甜的。嫁给不凡后,她才知道真正的幸福是什么。 “总算说了句良心话。”静虚师太宠爱的拍拍她的头,对不凡说:“对我这个被罚坏的徒儿,你可要多包涵,都怪我宠坏了。” 绍芬假装委屈的说。“你说你把我宠坏了,爹爹说我‘顽劣’,我真的那么不好吗?需要我的丈夫去忍受我吗?” “你看你把自己说得多可怜!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静虚师太着急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中国人‘自谦’的说法,就像爹爹说的,我就算变成一根破扫把,他也会觉得我很珍贵。”绍芬开心的说,听得静虚师太也笑了。 “小孩子,翻脸就像翻书一样。”静虚师太抚着心口,“师父老了,可禁不起惊吓。” “对不起嘛!师父,我以后不敢了。”绍芬撒娇的说。 在朝露庵吃完素菜后,不凡和绍芬一起坐马车回去,车子离开朝露庵两、三天里后,绍芬就觉得四周有异状,她告诉不凡:“不凡,你有没有觉得四周很奇怪?” 不凡听了一下,“不觉得,四周很安静啊!” “就是很安静才奇怪,这种林木茂盛的地方,应该有鸟叫虫鸣的,而现在这些声音都没有了,不是太奇怪了吗?”绍芬说。 “有人埋伏。”不凡惊觉到了,防范了两个月,一直没有状况发生,时间久了难免松懈了些。他问绍芬:“现在怎么办?” “躲起来。”绍芬说,顾虑到不凡的安全,她不想涉险。 “躲哪里?”不凡观察四周的地形,不知躲在哪里才安全。 绍芬叫马车停下来,对车夫和书童侍书说:“前面可能有歹徒埋伏,我要你们将头趴在座位上五分钟,五分钟后你们再驾着空马车回去,我想,那些歹徒没有找到目标,就不会杀你们灭口的,你们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若他们问你们我们到哪里去了,你就告诉他们,我们早已坐另一辆马车回去了,进城后,你们将马车停在近城门的那间‘听雨轩’茶楼前等我们。” 侍书勇敢的说:“少爷,我要保护你,让我和你在一起。” 不凡婉拒着:“不用了,多一个人反而容易分心,我自有月兑身之计。” “那你们要小心些。”侍书不放心的说。 等到他们两人都趴好后,绍芬拉着不凡进了树林,她对不凡说:“我背你,你上来抱好。” 不凡犹豫了,“可是娘子,你有孕在身,会不会影响到?”他担心妻和子的安危。 “不碍事,你快点,等一下被歹徒发现就来不及了。”绍芬将背对着他,催他快点靠过来。 一等不凡趴在她背上,她一展轻功,轻易的就飞到树上,将他放在一个隐密的树桠间。她亲了他一下,要他不要担心,“你在这里应该很安全,你不要乱动就没有人会发觉树上有人,现在我去察看歹徒的动静。”其实,她心里很担心侍书和车夫的安危,必要时,她要出手相救。 “你要小心些。”不凡担心的说,恨自己是文弱书生,没有武功可以保护她,还让她保护自己。 “你在这里乖乖的不要动,等都安全了,我就会回来找你。”绍芬郑重的说。 “一定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一定不可现身,知道吗?我月兑身容易,若你被制住了,我也只有束手就擒了。” 看不凡点头了,绍芬才似飞燕般轻巧的在树梢间跳跃,一下子就飞离不凡的视线。不凡担心着,但仍听话的坐在浓密的树桠间没动。 绍芬在树拉间跟着马车走,没人发觉到她,马车到了一处两旁的树木特别浓密的地方,突然从树荫草丛间出现了五、六个蒙头黑巾的歹徒。两个歹徒拿刀分别制止住了车夫和侍书,其他四个人则等在马车门边,一个似头头的歹徒喊着:“二公子,别躲了,出来吧!我保证给你一个痛快。”之后又婬邪的笑着:“至于长孙夫人,我保证也会让她痛快。” 马车里没有动静,那头头下令:“打开!” 立刻有两个歹徒将马车门打开,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搜!”他们找了车底下和四周,就是没有不凡两夫妇的踪影。 头头问车夫:“二公子和夫人呢?” “他们很早就打道回府了,我们因为车坏了才耽搁到这时候才回去。”侍书回答。 “你是谁?”头头问侍书。 “我是二公子的侍童。”侍书毫不惧怕的说。“你们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杀二公子吗?据我所知,二公子并没有和人结仇。” 头头不耐烦的甩了侍书一巴掌,“话多,大爷做事从来不要什么理由。你再问,我就让你永远开不了口。”他挥挥手上的刀子,招呼他那手下,“肥羊溜了,我们走吧!” 绍芬看车夫和侍书都没有危险了,使跟从那群歹徒,发觉他们渐渐分散开来,没办法-一跟从,最后只剩下头头一个人,他在进城之前,将蒙面的黑巾拿掉,换掉身上的黑衣服,绍芬为了好指认他,施展了一下大风吹将他眉毛刮掉。心想,刮掉头发,包上头巾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头发,刮掉眉毛的话,就比较难掩饰。 做好这件事后,绍芬心急的回头找不凡。不凡正在枝桠间不安的四处张望着,看到她出现了,担心的问:“娘子,你还好吧?我好担心。又不知如何下去找你。” 他心有余悸的看着身下的高度,恨不得自己身上长了翅膀,好飞去帮绍芬。 “笨老公。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绍芬食指轻掐着你的额头说。“你担心我就是怀疑我的本事、那我可要生气了。” “是。娘子,小生不敢了,谁不知我娘子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那个高人,别人可以怀疑你的本事,就只有我不能怀疑。”不凡先将她的手捉了过来,再将她整个人拥在胸前,在此上不接天、下不连地的树桠间,只要有她相陪,都变成人间仙境。 绍芬想推开他,“我们下去吧!” 不凡还是不放手,他在耳边喃喃的说:“娘子,不知在这里洞房是什么滋味?我好想要你哦!” 绍芬脸红了,她装作很凶的说:“长孙不凡,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敢想这种事!” “这种事?是哪种事?”不凡故意装糊涂,他喜欢看她脸上的红晕和噘起的小嘴。 “你要不要到我背上来?不然你就自己下去。” 绍芬威胁他,现在何时何地嘛!他想到的竟然是那种事,真服了他。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自己抱着你下去,而不是让你背着我下去。”不凡真的在意自己竟要妻子来“保护”,这实在有报他的男性自尊。 “我也想抱着你,可是你的体形比我大多了,背着你,我行动比较方便。” 绍芬并不是不知道不凡的心,可是要先下了树,她才好让不凡表现。她将不凡拉到自己背上来,没费多少劲就下了树。 下了树后,为了不凡的男性自尊,绍芬假装体力不济的说:“现在真的要你抱我回去了,我刚刚运功过度,体力不行了,现在连走都走不动。”她软软的靠在不凡肩上。 不凡立刻毫不吃力的抱起她往城内走去,她两手绕着他的颈子,告诉他:“我刚刚有跟从那些歹人,可是他们都分散着走掉了,最后我就跟从那个头头,在他进城前把他的眉毛刮掉了,等一下你派人去城里找眉毛被刮掉的人,顺着查下去,大概就可以找到凶手了。” “乖乖的,不要担心那些事了。”不凡望着怀中的妻子,怕她累坏了。 “回家后,请不死来帮你看一看,你可不要动了胎气。”自己生命受威胁的事,比起她的安危,突然变得微不足道了。 “我只是有一点累,瞧你担心成这样子。”绍芬轻压他皱起的眉头,“我在想,那人发现自己的眉毛被刮后,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不担心那些,我只担心你。”不凡心急的说,恨不得自己多长两双脚,好早点将她送回家休息。 出了树林后,不凡发现他家的马车停在前面。 他快步的过去,问:“为什么车停在这里?” “我想二公子和夫人都还在我们后面,所以我们等在这里就可以等到了。何必让你们多走路进城去坐车呢?”侍书回答。 不凡夸他:“你好聪明,想得真周到。”他将绍芬抱进马车。 “二公子过奖了。”侍书谦虚的说。 “我们快点回家吧,少女乃女乃累了!”不凡将车门关好。 000000 马车一停妥,不凡立刻抱着绍芬下车,并对侍书说:“你快点到别苑去请‘死不了’神医来。” 家人看不凡抱着少女乃女乃回来,又听他叫着请医生,以为绍芬出了什么严重的事。这个重大的消息立刻传遍整个长孙府,不仅惊动了日渐体衰的老太君、惊来了深居佛堂的婆婆,更引来了玫香院中的梅英。大姨娘也来了,一些不相干的人也来看热闹。 绍芬没想到自己的假装会惊动这么多人,此时想不假装也不行了。 梅英关心的问她:“你还好吧!是不是孩子的关系?”她看过妇人害喜的样子,所以先想到她的不适是因为孩子引起的,忘了绍芬要保守密秘的事。 老太君心喜的问:“绍芬是不是怀孕了?” 不凡看瞒不住了,只好点头。说:“是!差不多两个月了。” 老太君一听,精神更好了些,“这是喜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绍芬害羞,不想让人太早知道。”不凡护着绍芬说。 “傻孩子,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呢?”老太君轻轻的叱责,“年轻人就是不懂事,都怀孕了,还不知要好好保护自己,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这可是我们长孙家的第一个正牌孙子。”那些耳闻不病在外所生的私生子不算在内。 “是我没有好好的照顾她。”不凡自己认罪,他不想老太君责怪绍芬。“以后我会小心的。” 不久,死不了来了,老太君要大家都离开,让大夫可以安静的把脉,梅英看着绍芬不想走。 绍芬要求着老太君,“女乃女乃,我要大嫂陪我。” 老太君这时才发觉到梅英的存在;她的神情和以前有些许不同,虽仍有哀伤,但已有不同的情绪。 她变了,似乎找到了人生的目标。 “那你就陪她吧!”老太君答应让梅英留下来。 绍芬用手招着梅英,要她坐在床边陪她。 死不了把了一下脉,说:“没有什么大碍,我开些安胎药就行了。”他写着药单,暗示的说:“以后要尽量避免飞高走低的。” 不凡看开完了药,对他说:“不死,老太君身体最近愈来愈衰弱,你能不能帮她把把脉,看是什么原因?” 老太君推辞着:“我只是年纪大了,老了就这样,有什么好把脉的。”她的身体一向硬朗,最近却总感觉到力不从心,心想,应该是年纪大的关系。 不凡说:“女乃女乃,你不想把身体弄得健康点,好等着抱曾孙子吗?”不凡用未出世的孩子诱惑着她。 “你这个小孩总是有办法让我听你的活。”老太君坐到椅子上,将手腕放在茶几上,让死不了把脉。 死不了仔细的把了脉搏,再叫她把舌头伸出来,仔细看了一下。问她:“你最近觉得怎么样?” “也没有怎么样,就是体力愈来愈差,精神总觉不济,想睡觉。我想,人老了就是这样,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老太君说。 “你每天吃的食物是否有人负责?”死不了问。 “都是英兰那个丫头负责的。”老太君惊觉到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你不是因为年纪大,而是中了慢性毒。” 死不了将他的诊断照实告诉她。 “那要怎么治?”不凡问,因为他知道死不了什么病都能治,就是解毒不太有把握,因为有些人中的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毒。还没开始治就毒发身亡了。 现在老太君中的是慢性毒,毒性并不是很急,应该让他有时间去想解毒之法。 “先停吃那丫头拿来的食物,不要让毒继续加深了,之后我再慢慢的解药。”死不了说。这种慢性毒他有把握治好。 一直躺在床上的绍芬说:“我能解女乃女乃的毒。” 不凡叫着:“对了,我忘了你有‘避毒珠’,专解天下毒。”他作个揖说,“娘子,你真是我们长孙家的救星。” 老太君冷静的说:“一个丫头如果没有强大的靠山,是不会对主子下毒的,我们要揪出英兰背后的主使者。”她知道自己的状况没有立即的危险,马上就处之泰然,毫不惊谎,不愧是长孙家当家做主的人。 想到一定有人觉得她这个位置坐太久了,该换人了,才会对她下手,而最有嫌疑的人,她也猜到了。 她看着两个孙媳妇,想要把棒子交给她们,于是又旧话重题:“绍芬,等你身体状况稳定一些后,我要你跟在我身边学着做生意,我想将长孙家的事业慢慢交给你掌管。”这次的中毒事件,更加强她把事业交给绍芬的决心。 绍芬知道自己接棒只是早晚的事,可是,她也想要梅英一起来分担,有事让梅英忙着,梅英才能在忙碌中忘了悲伤。 “女乃女乃,你疼不疼不凡的大哥?”绍芬问。 老太君不清楚绍芬为何有此一问,不过,她还是回答:“疼啊!怎么不疼?” 不平的死,让她到现在想起来都还会伤心。 “那爱乌及屋,你应该也疼大嫂才对。”绍芬仗着老太君疼她和月复中的婴儿,于是对老太君如此说。 “我也疼啊!可是她命太苦了,怪只怪不平没有这个福分。”女乃女乃心疼的看着孙媳妇,她只顾自己伤心,而忽略了另一个比她更伤心的人。这一年来,她都记不得自己是否有着过她,更何况去关心她。 “大嫂不会回娘家去了,她会长住在长孙家,把我生的小孩当作她的小孩。而她是长孙家大孙媳的身分,不应该大哥不在世了,就把她这身分给抹掉。所以,我想,她应该和我一起跟您学做生意,这样,我和她彼此也有个照应。女乃女乃,您说好不好?”绍芬建议着,希望老太君能替梅英的未来打算。 老太君想着绍芬的话,当初她没有带着梅英一起学做生意,是怕她守孝完后会回娘家去,现在知道她没有回娘家的意愿,那让她和绍芬一起学做生意又有何不可?多一个人,多一份助力。 “就不知梅英想不想跟着一起学?”老太君想知道梅英的意愿。 “我从来没做过,不知道能不能做的好。”梅英想学,又怕自己会做不好。 一直没开口的长孙夫人也鼓励她:“没关系的,反正一切有老太君,没有人一开始就做好的,一些损失长孙家还承担得起。”她也心疼梅英年纪轻轻就守寡,长孙家不能给她一个丈夫,但有其他的可给她。 绍芬也鼓励她,“姊姊,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得很好的。” 不凡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让梅英帮绍芬分担一些事,绍芬才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陪他。“大嫂,你就先和女乃女乃学着做生意好了,我看,绍芬这一害喜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哪有体力去学做生意。”不凡说着,不管绍芬目前根本就没有害喜的现象。 “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吗?你还不是想要把老婆留在身边。”老太君猜中不凡的心意。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是我需要她的‘保护’。今天在树林里若没有她,我可能早就被人杀死了。”不凡说着,虽然怕她们担心,但既然凶手也对老太君下毒了,还不如说出来,让大家都小心提防。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老太君关心的问。“从头说给我听,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听绍芬说,那些人都蒙了脸,根本看不到他们的真面目,而绍芬也担心我的安危,并没有做进一步的追踪,只刮了那头头脸上的眉毛做记号,就回来找我了。”不凡没什么兴味的说着,这实在不是什么英雄事情,说起来,感觉还有点丢脸。 “我看绍芬娇娇弱弱的,哪有什么能力保护你?”老太君看着躺在床上的绍芬,不太相信不凡的话。 “人不可貌相,女乃女乃,你可不要小看绍芬,她可是文武全才的女人,背着我‘休’一声就飞上树,把我藏在枝桠间,让人找不到我,因为那些人根本没想到我会躲在树上。”虽然说出来有损男性自尊,但一方面,他也很得意绍芬是自己的老婆,想要帮她在老太君跟前吹嘘一下。 “听你这么说,她不只是有武功,而且头脑也不错罗!”老太君还是不太相信绍芬的能力。 “等她今晚帮你解毒时,你就会相信我的话了。”不凡一副信由你们,反正到时会证明给你们看的表情。 “不过,你们千万不可以把绍芬会武功的事泄漏出去,这是我们握在手上的王牌,王牌被掀了,只有输的份。”不凡很郑重的对她们说,希望她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她们点头答应。因为他们的敌人是相同的,心灵间自然产生了紧密的结合。 第六章 长安城内一个僻静的角落。一间杂乱的茶楼里,不病正状似悠闲的独自品茗沉思,实则正等着今早出动的手下来回报。他想,他的计划划应该是万无一失,毕竟六个孔武有力的大汉,对付三个男人和一个弱女子,是绰绰有余了。 头头一进茶楼,看到临窗而坐的不病。他装作不在意经过,低声说:“人不在车上,任务没完成。” 不病朝四周看了看,看有没有人跟从,确定没有后,才装作热络的样子,“老兄,好久不见,一起喝茶吧!”头头不客气的坐在他的对面。不病问:“你们不是在他们出城后就埋伏了吗?任务为什么会失败?” “不是失败,是没有完成!”头头更正他的话,道上混了这么久,他可是顶尖人物,接到的生意除了没达成的,从来没失败过。所以,不病才会找上他。 “对我来说,没有完成就等于失败。”不病喝了一口茶,不高兴的说。“他仍然活着,对我就是威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埋伏了好久,结果等到的是一辆空马车,人根本没在车上,没有对象,怎么能完成任务呢?”头头一点都不承认自己搞砸了,“这一次算他们运气好,下次我一定不会让他们活着。” “记住我的话。”不病重复已交代过的话:“男的要当场让他断气,尸体带回来给我;女的也要带来,但要毫发无伤,记住了吗?”看着头头点头,他才又说:“我另有一个重要的计划要她配合,她太重要了,没有她,这个计划就没有办法实行了。” 说了好久的话,不病才注意到,头头的脸上少了眉头,刮痕犹新,可是眉毛全都不见了。“你的眉毛怎么啦?”他奇怪的问。有人为了警惕自己的失败,会将头发剃光,他不相信这个头头这么有自尊心,任务失败了会剃眉毛惩罚自己。 头头模一下自己的眉毛,很惊讶的问不病:“没有了吗?” “怎么弄的?”不病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会不会对他的计划产生影响。”不知道,进城之前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觉得眉毛凉凉的,没想到眉毛都给风刮掉了。”头头也弄不清楚这大自然的异象为何只刮掉他的眉毛而已。 “不管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少了眉毛会让你变得跟大家不一样,会成为目标。你最好快想个办法解决。”不病冷冷的说。“我不希望我用的人引人注目。” 头头想了一下,“这还不简单,我既然没办法在几日之内长出眉毛,那就去剃人家眉毛,让大家都和我一样没有眉毛。”他很得意自己想到了这个方法,“这样,大家都没有了眉毛,就没人会注意到我了。” “那你最好马上去办,否则让人追查出你是第一个没有眉毛的人,那可能会影响到我的计划。”不病心想,头头这个方法虽霸道了些,却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不病心中隐隐觉得不安,就只有头头的眉毛被风刮掉了,未免太巧合了些。 似乎在他的计划中隐藏了一个高人在阻挠,也许他的计划该修正一下。 不病对头头说:“现在我想改变我原先的计划,男的不要让他死,我需要以他的性命来逼女的乖乖配合我的计划。”不病对头头说着最新的计划。 “行,你是出钱的人,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头头一口答应。 “下次什么时候行动我会通知你。”不病说完,当作两人不相识般的走出了茶楼。 头头立刻去进行在长安城内剃人眉毛的计划,他觉得这个行动好玩极了,和打打杀杀、争夺地盘比起来安全多了。 *********** 当晚,老太君不动声色的看着英兰摆着她的食物。看着毫无异状的丫头、她问:“英兰,你跟我几年了?” 英兰算了一下,“三年多了。” “那我待你如何?”老太君观察她脸上的神情。 英兰的脸上出现一丝愧色,但很快就消失了。 “比亲生父母还好。”她是被狠心的父母卖人长孙家为奴的,但长孙家并没有亏待她,只让她伺候老太君的饮食;又因为在老太君身边的缘故,她的地位比一般仆人高。 老太君看她将食物摆好了,对她说。“我老了,食欲大不如前,你把东西收了吧!我吃不下。”老太君想试探她的反应。 英兰急了,“随便吃一点吧!今晚厨房煮的银耳金针汤听说特别好喝。你喝一些吧!”她舀了些汤到老太君跟前。 今晚大姨娘才叫她加重药量,想让老太君早日归天。知道绍芬怀孕后,大姨娘急了,她想快点把老太太除掉,自己好接掌长孙家的事业。只要老太君一除,长孙大方那边她自信可以说动他。她掌权后,再来除掉其他人也就会比较好进行。 她认为老太君是妨碍她计划的第一号人物,非得尽快除去不可。 老太君看着英兰热心端来的汤,讽刺的说:“喝了这些汤后,不知道还有什么命喝其他的汤?毕竟我这辈子也享受过了,就这样死了,也不枉来这世上走这一遭。” 英兰慌乱的说:“只是喝一碗汤而己,老太君怎么想那么多呢?”不知老太君是否察觉食物中的毒。 可是不病苞她保证过,这毒是无色无比让人完全没办法察觉的,而且,这毒也下了近两十月,老太君以前都没发现,怎会在这时察觉到呢?想到这里,她安心了些。但做了亏心事,难免心虚。 “你先放着吧!我等一下再喝。”老太君说,“你到厨房去找看看有没有去年腌的桂花梅,我想等一下拿过去给二少女乃女乃,她害喜了,应该会喜欢吃。”她想支开英兰。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英兰走向厨房。是不是老太君怀疑了什么?或者今天下午来的大夫发现了什么?她愈想愈不安,开始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听大姨娘的话。事情一爆发出来,大姨娘为了保护自己,第一个牺牲的一定是她。 一个丫环在豪门的斗争中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用完后能全身而退的少之又少,自己又如何能幸免?回想老太君对自己并不薄,而且老太君一向待人宽和,只要向她认错,她应该会原谅自己的。 英兰又往回走,走到门口时她又想,就算老太君原谅了她,别人会容得下她吗?怀着万分之一的侥幸想法,她又往厨房走。可能这一切都是自己瞎操心而已。 英兰从厨房拿了一瓶桂花梅回到老太君房里,看到那碗汤已经空了,她才安心了些,看来,老太君并没有起疑。 老太君看英兰回来了,虚弱的对她说:“你把饭菜收了吧!我累了,想休息。” 等英兰一走,死不了、不凡和绍芬都进房里来了。老太君指了指她盛在另一个碗里的银耳金针汤。 死不了将那碗汤端到鼻端闻了闻,唤不出什么味道;用银针测了测,还是测不出变化。 不凡说:“用绍芬的‘避毒珠’试试。” 绍芬将“避毒珠”靠近那碗汤,珠原本是暗绿色的,遇到汤后,颜色就淡了。 她说:“这汤果然有毒。” “这毒非常高明,真的很难察觉。”死不了佩服的说。 “那现在该怎么做?”不凡问。 “现在我先把女乃女乃身上的毒解了,其他的事等一下再说。”绍芬将老太君扶到床上,并要他们两个在房外守着,不要让人进来,她将床幔放了下来,月兑下老太君身上的衣服,左手以逆时钟方向在她头顶的百汇穴按摩着,右手拿‘避毒珠’在她身上所有的穴道上滚着,慢慢的,珠已变红,她知道老太君身上的毒已被珠吸走了。她扶老太君起来,穿好衣服,才叫不凡和死不了进来。 死不了一测老太君的脉搏,随即佩服的对绍芬说:“高明!少夫人的手法真让人佩服。毒都已不存在了。” “若不是有这颗神奇的珠子,我也没有办法。”绍芬谦虚的说,心里感谢的人是当初赠珠的老和尚。 老太君精神都恢复了,身体感觉硬朗多了。“凶手没认罪之前,我们所吃的任何食物都要让拿食物来的人试吃过,没有异状后,我们再吃。”她想着明天所要做的事。 “那英兰要怎么处理?”不凡问。 “我明天会以健康的身体面对大家,这样,幕后指使英兰的人,一定会去责怪她没有达成任务,而我们则在暗中盯着英兰,如此就可以人赃俱获了。”老太君分析的说。 “这也是一个办法。”不凡说。发现绍芬一直靠在床上,似乎累了。他对老太君说了:“绍芬累了,我抱她回去休息吧!” “我可以自己走。”绍芬推辞着。不凡好像当她没有脚似的,动不动就要抱着她,她心里里觉得甜甜的,有时却让她又羞又窘。 老太君也发觉绍芬的情况,说:“让不凡抱着你走吧!今晚你已经够累了。” 不凡有老太君撑腰,抱得更理直气壮了。死不了着着陷入爱河的不凡,心想,也许自己也该找个伴了。 cd0o00 西侧厢房里,大姨娘正心急的等着不病。她刚刚本想去探试老太君喝了今晚加重剂量的汤后,是否奄奄一息、行将就木,不料,却在老太君房外,发现了不凡和死不了,由此,心中已猜测到英兰的行动被发现了。现在,她只想着如何让自己置身事外,于是,她等长孙大方就寝后,溜出房间,到不病的房间等着他。 不病带着懊丧的神色回来了,今天的埋伏没有成功,让他愈想愈不甘心。现在着见母亲的脸色,也猜到大事不妙,他等着母亲先开口。 “英兰的计划失败了,现在我们两人要想个办法月兑身。”大姨娘焦急的说。 “简单,来个‘死无对证’,就算他们怀疑我们头上来,没有人证、物证,他们也没撤,而我们有老爷护着我们,谅他们也会有所顾虑。”不病说着,心烦的想到计划一个一个的失败。再失败下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掌握到长孙家的一切。 大姨娘同意他的话,“那就快下手吧!免得夜长梦多。” 不病问着母亲:“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现在没有,你先去解决那丫头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大姨娘现在只想先除掉心月复大患,其他的就看状况再进行。 0o0o00 棒天一早,宫中传来消息,长孙贵妃邀请不凡夫妇进宫一叙,她很想见见长安城内人人口中流传的“兰花新娘”。 长孙家一接到这个消息,全家即慌乱的准备他们进宫的事,受邀进宫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还好大户人家好办事,老太君一声令下,他们要带进宫里的礼物马上就准备好了。 不凡心想,好多事在今天都没办法去进行了,只得交代书童:“你去找南宫公子,请他帮我暗中查访,看能不能找到脸上没有眉毛的人。结果如何,等我从宫中回来后再和他讨论。” 交代完事情,老太君催着不凡快点进宫去,不要让贵妃久等了。 一到宫中,内侍就将他们带人贵妃的院落。长孙贵妃一个人住在一个好大的院落,院中包括大花园、假山、池塘,占地的面积极广。不凡扶着绍芬,跟着内侍走过一道一道回廊,终于来到贵妃的所在。 她正坐在御花园的凉亭中纳凉。 一看到他们夫妇到来,贵妃就先说:“自己家人不用多礼,在宫中我已受太多礼了。难得自己家人来,我对享受平常家人间的亲密。”她挥退领他们进来的内侍,不要他们打搅了她和家人间的聚会。 内侍一离开,不凡立刻说:“姊姊,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哦!”他对自己姐姐撒娇、又拉着绍芬介绍:“这是我娘子,她叫绍芬。” 斌妃取笑着不凡:“有这么漂亮的娘子在旁边。我才不相信你会想我。”并仔细的打量绍芬。绍芬不似人间女子,倒像是天上下凡来的神仙人物,可是却没有少了美女的特质,也只有她才能获得自己这个平日眼高于顶的弟弟的心。贵妃真替自己的弟弟感到高兴。 不凡也仔细打量这好久不见的姊姊,注意到她小肮微凸,高兴的问:“姊姊有喜了?”贵妃得意的点头,若能生个男孩,以后在宫中的地位将能更稳固,不凡替姊姊高兴。入宫几年后终于有了喜讯,对皇家和长孙家来说都是喜事。 想起绍芬也有孕在身,他不自觉喜孜孜地看向绍芬。 斌妃看着不凡夫妇的思爱模样,由衷地高兴:“不凡,恭喜你了。”她真心的祝福着弟弟能得到自己这生追求不到的幸福,却也勾起她一丝哀愁。 自己是被皇上选人宫的,进宫后,虽得到皇上的欢心,宠爱有加,比起一般被选进宫的女人,自己是幸运多了。但皇上是大家的皇上,自己永远要和别人分享,还要担心哪天有人会更讨得皇上的欢心,使自己失宠了;也怕哪天不小心得罪了皇上,被打人冷宫,寂寞凄凉以终。伴君如伴虎,表面光彩华丽的生活,也许在明天就变了样。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不要被进人宫中,而去过平常百姓的夫妻生活,也不要这种富贵堂皇却贫乏的生活。 “姊姊。你在想什么?”不凡问着发呆的姊姊。 “我替你高兴,也替绍芬高兴,你们真幸福!”她羡慕的说。又指着石桌上的小点心招呼他们,“想吃什么自己拿着吃,不要客气。” 不凡看着桌上摆的那些漂亮的可口精致的小点心,问绍芬:“娘子,你想吃什么口味。我帮你拿。” 绍芬直觉的说:“我想吃有点甜又带点酸的东西。” 不凡一听,就不知怎么选了。贵妃指着一碟紫色的小酥饼说:“这个攻瑰酥的口味就是甜中带酸的。” 不凡看着一个个像含苞待放的玫瑰形小酥饼说:“光看它的样于,绍芬就会喜欢。”他拿了一块放人绍芬口中:“喜欢不喜欢?”绍芬点头;不凡又拿了一块给贵妃,说:“姊姊你也吃。” 斌妃微笑的吃了,很高兴自己的弟弟仍和以前一样,没有和自己疏远了。 绍芬吃着不凡喂的小酥饼,边看着贵妃,她打扮得富贵华丽,住在帝王家更让她显得富贵逼人,可是雍容高贵的脸上仍掩不了寂寞之色。也许她的内心并不像她表面生活那样光鲜,凭着这点,绍芬一点都不羡慕生活在宫中的女人。 斌妃着绍芬喜欢吃玫瑰酥饼,又告诉他们:“吃这种玫瑰酥饼,再喝紫玫瑰加冰糖泡的玫瑰花茶,更对味。”她指着桌上的小瓷壶,要不凡倒给绍芬喝。 斌妃又问:“我听人传说,你迎娶时,花轿边围绕着一群像兰花的蝴蝶。因此,长安城内的人就称绍芬为‘兰花新娘’,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不过,我没想到这事会传到宫中来,连姊姊都听说了。”不凡说,“众人之口,真是掩都掩不住。这几个月后,这件事一定会四夷皆知了。”想起来就有些担心,他可不想绍芬和他的生活因此而受干扰。 “这事还是皇上向我提起的呢!”贵妃说,“他是在早朝时听大臣禀报的,大臣认为这是天降祥瑞,象征国泰民安,因此,在早朝时向皇上禀报的,皇上知道‘兰花新娘’是我们长孙家的媳妇,才向我提了一下。我听了,便乘机向皇上要求请你们进宫来,皇上就答应了。” 还好被认为是“天降祥瑞”,若有人存心陷害,把同一件事说成“天降妖孽”,那长孙家可就遭殃了,不凡心里想着,可是不敢说出来。 不凡拿出绍芬画的“秋山牧野”图送给贵妃,他将图展开,问:“姊姊,你认得这幅画吗?” 斌妃看了一说,说:“这不是我们家的‘秋山牧野’图吗?” 不凡摇了摇头,“不是,这是绍芬画的,送给你好不好?这可比原来的图好呢!不信你看,这母羊的眼睛充满了母性的慈爱之情。” 斌妃高兴的收下了。不凡又拿出一幅画来,那是绍芬得知怀孕后所画的“婴戏图”。图中的孩童圆胖可爱、天真娇态,令人看了就喜欢。贵妃一看,立刻被图中的孩童所吸引,她爱不释手的仔细打量图中的孩儿,希望自己未出世的小孩也和图中的一样可爱。 “你有喜了,这图送给你正好,将来你的小孩一定会比图中的孩童更可爱。” 不凡说着,也想着自己未出世的小孩。 绍芬的多才多艺在女子并不多见,因此,贵妃好奇的问不凡:“不凡,告诉姊姊,你是从哪里找来这样的女子来当你妻子的?将来我叫我儿子也去找一个来。” “她啊!是我在长安大街上乞丐堆中找来的。” 不凡实话实说,可是贵妃一点都不信。 “想逗我开心也不用瞎掰。”贵妃好笑的看着自己弟弟,好久没感受到这种手足之情了。 “姊姊,是真的,我一点都没骗你。”不凡考虑了一下,就将他初识绍芬的经过,源源本本的说给姊姊听。替她在宫中一成不变的生活中,加点生活乐趣。 斌妃听到绍芬当街挥毫的那一段,不禁大笑出声,看着这一向高于顶、自命不凡的弟弟。被小乞丐当街糗了,却还能有雅量的接受,这更显出他的不凡,也因此有得识佳人的机会。否则,他想发现绍芬,比从瓦砾堆中挑出钻石还难。 不凡只讲些生活中温馨好玩的片段给贵妃听,其他的都没说,免得贵妃担心。 说着说着,不觉天气的变化,外面渐渐起风。吹在身上让人觉得有些凉意。绍芬察觉了,站了起来,忽然一阵大风,将贵妃放在凉椅上的两幅画吹了起来。绍芬眼看那两仅画像风筝般愈飞愈高,于是毫不迟疑的展开轻功,在空中追逐那两幅画。她飘飘然的模样似踏浪而行的凌波仙子。看得在凉亭内的贵妃目瞪口呆,不凡则担心她动了胎气。半晌,绍芬终于将那两幅吹到了大树顶上的书画拿到手上,优雅的飘然而落。 不凡快步走到她身边,拥着她说。“娘子,不要再随便施展轻功了,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 绍芬低着头说:“对不起!我忘了。”她将画拿给不凡。 “啪!啪!啪!”突然一阵鼓掌声,“好优雅的轻功,真让人开了眼界。” 斌妃突然行了个礼,“参见皇上。” 不凡也行了礼,只有绍芬不明所以,呆立在原立。她根本没见过皇上,哪知要如何向皇上行礼。 皇上下了早朝时,听内侍禀报说贵妃的客人已来了,他便摒退左右,不想惊动任何人,独自来到贵妃住的地方。没想到正巧看到绍芬施展轻功,看到她在空中追逐两幅画,即被她美妙的身影吸引住了,等到她落地时,就忍不住喝起采来。 绍芬的美和皇上后宫所有的佳丽不同,不是人工所刻鉴得出的,而是浑然天成的,因此,更美得难能可贵。 不凡拉着呆立的绍芬,“娘子,这是皇上,快向皇上行礼。” 绍芬行了一个礼,也不知行的对不对,反正皇上的表情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就好了。 斌妃心存戒慎的向皇上说:“启禀皇上,这是我的弟媳,也就是长安城内人人口中所传的‘兰花新娘’。” 皇上若有所思的说:“人长得比传奇中更传奇,真是世间少见的佳人。” 听到皇上在夸绍芬,不凡高兴的拉着绍芬,“绍芬,快谢谢皇上的夸奖。” 绍芬照不凡说的做,“谢谢皇上的夸奖。” 只有贵妃担心的看着不凡,皇上如此夸赞绍芬,对长孙家来说并不见得是好事。她转移话题对大家说:“外面起风了,我们移到室内去说吧!” 众人移到内室后,内侍摆好了午膳,皇上也留下来用餐,席间,皇上的脸色并不是很开朗,贵妃问他:“请问皇上,有什么让你烦心的事吗?” “还不是国家大事,边境连连征战,弄得民不聊生,现在我想和边境民族和谈,不想再劳民伤败的打仗,可是朝中又没有适用的外交人才,我正为这个人选在伤脑筋。”皇上气闷的说,平日朝中是人才济济,可是一到用人之时,却没有可用之才。 不凡想到南宫卓正适合这出使边疆外境的任务,所以毫不犹豫的在皇上面前推荐:“未在朝中为官过,不知他适不适合皇上的条件。” 皇上立刻兴致勃勃的说。“说来听听。” “他文采武功一流,是文武全才的人物,胆大心细、口才一流,为人忠心可靠负责,任务交给他一定能达成。”不凡推举着南宫卓,希望好友能获得报效国家的机会。 “听你这么说,他正是朕所需要的人才,明天可否叫他进宫来见朕?”皇上问着。 “没问题,我回去后立刻通知他。”不凡替好友高兴的答应。 “真想多找个人,快点把这事办成。”皇上心急的算着,“一件一个人十天可完成的工作,那么,十个人一天就可把事情完成了。” 不凡听皇上这么一说,心想,自己可能不是帮好友的忙,而是替好友招惹到麻烦了。听皇上的算法,不知该用什么适当的话去反驳他,才不会触犯龙颜。 绍芬可没这个顾虑,她不知所惧的说:“皇上这种算法不对!” “不对?”皇上惊讶多于生气,从没人敢如此当面反驳过他,更何况是一个见到他就应该发抖的女子,为了鼓励她的胆大,他说:“怎么说呢?” “如果一个妇人须怀十月才能生下孩儿,十个妇人同时怀胎,并不能在一个月就生出孩儿。”绍芬再举例:“母鸡孵出小鸡是二十一天,若二十一只母鸡同时间,并不能在一天之内就孵出小鸡。”绍芬继续解释。“有些事可因人多而缩短时间,可是有些事并不能如此盘算。例如出使边境,并不能因人多而缩短由长安到边境的路程,一个人走三十天可抵达的路,并不是三十个人一起走,就可一天到达的,对不对?” 皇上开怀大笑,“对,说得对极了。你的才智可比我那些昏庸的大臣好多了,而且,他们还没有你长得赏心悦目呢!”皇上眼光大胆的盯着眼前佳人,看着她娇羞的模样,更不想把眼光移开,心中隐隐有了个念头。 若把她收人后宫,一定可使后宫生色不少。皇上这么想着,一点都不考虑绍芬的意愿和别人的想法。天下没有他要不到的东西,更何况是一个女人呢?至于绍芬的丈夫,最多再给他一个女人就可解决了,他打着如意算盘。 第七章 晚上回到家,南宫正在书房等不凡。不凡本要绍芬先去休息,可是绍芬要陪着他,他只好依她。 他们一进书房,南官卓立刻说:“终于等到你回来了,我正想回家了呢!” “本想在宫里逗留半天就回来,谁知道皇上和贵妃不放人,才拖到这么晚,我真怕绍芬累了。”不凡看着爱妻,注意她是否有疲累的神色,他急着问:“我托你的事,打听得如何了?” “没有任何线索。”南宫卓打听了一天仍无所获,有点灰心。 “打听一个眉毛剃光的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不凡说,他一向相信南宫卓的办事能力,办不好事才奇怪呢! “只找一个眉毛被剃光的人并不是难事,可是,全长安城内有半数的男人都剃了眉毛,我就不知该找谁了。”南宫卓苦笑的说,想起那些惊恐的男人的眼神和说话的口气就想笑。”这话怎么说?”不凡不明所以。 “今早在长安城内,发现有很多人的眉毛都被剃了,一问才知,他们有的走过暗巷时,被人捉住强剃了眉毛;有些是在睡梦中眉毛就不见了。那些人并不抢劫财物和伤人,只是剃人眉毛。现在长安城内人心惶惶,被剃眉毛的人更是忧心忡仲,怕这些‘剃毛怪’会拿他们的眉毛去做法,施法降不幸到他们头上。而那些眉毛还没被剃的人也不敢出门,怕会遇到‘剃毛怪’。”南宫卓把今天长安城内众人议论纷纷的事给不凡夫妇听。 绍芬内疚的说:“早知道我就不刮那头头的眉毛了,我应该自己跟从他,好探到他的巢穴,也不会害得长安城内人心不安了。” 不凡安慰她,“这并不是你的错,只怪那歹徒太狡猾了。而且,我很高兴你没有跟从他,万一你被发现了,到时不知有什么危险等着你呢!”想到她可能遇到的危险,就让了放心不下,他又叮咛:“答应我,你绝对不可去冒险。”他加重语气,“为了我和孩子,好吗?” 绍芬点头答应,要他放心。“我的武功应该自保有余,你不要担心。” 不凡再次叮咛。“我记得你说过;‘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还有仙’,‘仙’我遇到了,就是你。‘人外有人’,我怕你遇到一个武功比你高强的坏人。我不要你有一丝一毫遇到坏人的机会。知道吗?” 看着他担心不已又深情无限的表情,绍芬感动得再次点头答应了。 南宫卓看着他们又陷入“两人世界”了,根本就忘了他的存在,于是假咳了一下,自嘲的说:“不凡,好像你结婚后,我就比较常伤风咳嗽了。” “真病有药医,假病就没药医了,不知你是真病还是假病,或者只是‘过敏’而已?要不要不死兄替你开个药治一治?”不凡也跟他开玩笑,只要有绍芬在旁,他便会不知不觉冷落了朋友。 “不开玩笑了,我们谈正经事吧!”南宫卓收敛了脸色,问不凡:“你知道英兰那个丫头死了吗?” 不凡和绍芬都吃了一惊,绍芬惊恐的拉着不凡,“死了?怎么死的?昨晚她还好好的,怎么说死就死了?”不凡边问,边安抚着受惊的绍芬。 绍芬吓到了,她虽身具上乘武功,却从没乎过人,突然听到一个认识的人的死讯,难免会感到害怕和难过。而他们原来的计划也只是要找出英兰的幕后的指使者,并没有要她性命的意思。 “今早,厨房的仆人到后院那口井提水时,发现她的尸体浮在共中,立刻禀报了老太君。老太君因为你们正忙着进宫,也就没把这消息告诉你们。你们走后,老太君叫人把她的尸体打捞上来。死不了检查了她的尸体,在她头上发现了一个大伤口,猜测她是先被打昏后。才被丢人井中淹死的。”南宫卓把事情的经过大略讲了一下。 “从英兰这件事,我已可以确定这幕后主使者一定是府中之人,因此,他才能探知昨晚老太君房中发生了什么事,同时证明这个人心狠手或,做事当机立断、干净俐落,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不凡担心的说,“不快点把这个人抓出来,全家都寝食难安。现在敌暗我明。真是防不胜防,不知南宫兄有何对策?” “就如你所说的,敌暗我明,因此,我们只能暗中派人盯着他们,小心防范了。”南宫卓实际的说。 “没有真凭实据推动不了他们,而事实真相摆出来时,又怕我父亲伤心。这么多年来,若不是他太宠大姨娘了,也许就不会让她怀有这么大的野心。”不凡无奈的说,心中更为退居佛堂的母亲叫屈。 看着绍芬的神情,不凡就想抱地回房去,好好安抚她受惊的情绪。可是,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向南宫卓说。 “今天皇上正在烦恼缺少一位向边境各族游说谈和的大使。我向皇上推荐了你。皇上很高兴,急着想见你,我们明天一早一起去参见皇上,你今晚好好的回去准备吧!我也要带绍芬回去休息了。”说完,不见就抱起绍芬要回房去。 绍芬挣扎着,“我自己有脚会走。我又不是女圭女圭,你不要每次都要抱着我走,我怕人家笑我。”她被不凡抱着走时,看到的人都掩口而笑,让她感到不好意思极了。 “我不是抱你,我是抱你肚子中的女圭女圭,可以吗?”不凡还是不放她下来,“人家不是你笑,而是羡慕我。”他耍赖的说:“我喜欢抱你,喜欢让人家羡慕我,你可不能剥夺我的‘喜欢’。”他又假装自尊受损,低声说着:“你武功那么好,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还好我抱得动你。你就让我抱着走,以安慰我这受损的自尊吧!”反正不管怎么说,他就是想抱着她走就了,不管有没有旁人,不管她愿不愿意。 南宫卓被不凡说的消息惊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看他要走了,才急忙说:“不凡,等等,你刚刚说的事我没听清楚,你能说得详细一点吗?” “总之,你明天一早和我一起进宫见皇上就是了,其他的不用担心。”说完,使急急走出书房,不凡已等不及要带绍芬回自己的房间了。 看着不凡的背影,南宫卓暗笑不凡对绍芬的沉迷,相信自己永远不会像不凡一样,沉迷在女人的怀中。他回想着不凡的话——“向边境各族游说谈和的大使”,自己承担得起这重任吗?但这也是报效国家的好机会,男儿志在四方,无论如何他都要把握住这良机。 000000 夜深时,西侧厢房内,大姨娘正催着不病:“他们已经开始疑心我们了,我们不能再拖了,拖下去对我们会不利,你到底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想?” “有!若明天在外面不能做掉他们,那只有在府中进行,我有更好的计划,一定能成功。”不病想着自己美妙的计划,打着如意算盘。 “英兰的事,你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吧?”大姨娘不放心的问。 “没有!”不病不安的说,想着英兰临死前的样子,仍会让他不寒而粟。他摇摇头,想要把那影像挥走。 “你还好吧?”大姨娘问着。她怕不病继续做下去,那以前听努力的将付之流水。“我如此用心计较,一切还不是为了你,现在有老爷为我们母子撑腰。哪天他倒了,我们要靠谁?所以,我们一定要趁他还在时,好好的计划我们的未来。” “这些我都知道,要去杀一些无辜的人,让我良心很不安。”英兰确实是很无辜,她只是被自己利用的人而已,而自己从没有回报过她,到最后还亲手了结了她的性命,难怪她死不瞑目。 “在争夺中千万不能手软,谁手软谁就输为了让自己爬得更高,找别人当垫脚是必然的,你也不用觉得良心不安。良心一斤值多少钱?那只能挂在嘴边说说,不能拿来放在心上的东西。”大姨娘冷酷说着。回想当初自己和夫人在长孙大方跟前争宠时,自己是使了多少手段,才让那正室夫人退到佛堂去的。那时,她没有失败,现在她也不会失败。 “现在的情况是有他就无你,有你就无他,懂吗?”看到儿子点头,她满意的继续说:“我们不能回头了,只能照计划把它完成,进而完全掌握住长孙家。” “明天那眼中钉还要进宫去,看能不能派人在街上把他做了。”大姨娘计划着。 “我会派人埋伏在他们必经的路上,若能活捉最好,不然就用乱箭射死。” 不病想到心中另一个计划可能没办法实现了。不禁有点惋惜,可是,无毒不丈夫,惋惜终归惋惜,总比全盘皆输好。 “想不到今天老太君会将梅英那个扫把星带在身边。”大嫂娘说这话时,好比含了满嘴的醋,自己用尽心机想获得老太君的欢心,到头来都白费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病不解的问。 “今天老太君让那扫把星跟在身边,好象有意将大权移交给她。想想,她有什么资格?凭她那克死丈夫的样子,再怎么轮都轮不到她头上去。”大姨娘又酸又刻薄的说,明知不平是自己叫不病下毒害死的,跟梅英一点关系都没有。 “现在最担心的是不凡夫妇,梅英等以后再来对付好了。现在他们大妇连皇上都要见他们,以后若再得到皇上的宠幸,我们下手就更要顾虑了。”不病知道母亲嫉妒的心态,她容不得梅英,迟早会对她下手的。 大姨娘不置可否的表情,让不病包急着想去做她要他做的事。 “我今晚还要溜出府中联络明天埋伏的事,娘,你还有事要交代吗?”不病问着。 “没有,你现在快去安排明天的事吧!”大姨娘催他,再也没有比除掉眼中钉的事更能让她心急的。 “记住,一定要成功,不要让他看到后天的太阳。” 第二天天未亮之时,宫中又传来急讯,要“兰花新娘”进宫陪长孙贵妃。不凡隐隐觉得心中不安,昨天皇上看绍芬的表情,充满了占有欲,那是一种危险的讯号。 000o0o 他将他的忧虑告诉绍芬:“娘子,我怕你一进宫后,皇上就不会放你回来了。” “皇上留我干什么?我可是你的老婆呢!”绍芬不明白的问。 “留你在宫中当他的爱妃。”不凡担忧的说、“古往今来,没有一个皇上不的,而你又这么出众,也许他认为你后它所有的佳丽都比不上你。而他若想要你的话,根本就不会顾虑你是否是他人的妻子。” 她安慰着不凡,“你想太多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把我当成宝贝般的珍惜啊!也许在别人眼中的我,并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好。更何况,是一个看遍人间美色的皇上。” 自婚后,不凡就一直把她当成珍宝般捧在手心疼着、哄着,让绍芬享受到了为人妻的快乐与幸福。有如此真情对待的老公,她怎能辜负他呢? 看着不凡担忧的神色,她正色的说:“我这一生一世只认定你是我的丈夫,我不会再要其他的人了,不管他是不是皇上,我都不会要。不凡,你相信我吗?” 不凡点头,却仍把他的顾虑说出来:“如果他用威胁逼迫的手段呢?”他回想当初他是先请走了温老爹,才把绍芬逼上花轿的。 “我已经被威胁逼迫过一次了,你想,我还会再上一次当吗?”绍芬很有自信的问。“如果当初进洞房后掀开盖头的,不是我就有好感的‘拖把’公子,你想,我会乖乖就范吗?我不当场把你当成人质,以交还我父亲才怪呢!般不好还会把你给阉了,让你当太监。” “还好‘拖把’给了你好印象,不然,我们哪有后来的洞房花烛夜。”不凡心情放松了些,在绍芬身边低声的说:“如果你让我当了太监,那我们今后的幸福不都完了吗?” 看着脸红的绍芬,不凡对娇妻说:“自你嫁我以后,每天总是在担心受怕中度过,我真是太对不起你了,娘子,你能原谅我把你带入这种生活吗?” 绍芬伸手抚着他的睑,“只要有你在身边,对我就是极大的幸福,我不以此为苦。”她加强语气:“真的!爱会使人坚强。” “你爱我吗?”不凡期待的问。 “嗯!”绍芬点头,脸都羞红了。 不凡像孩子般的大叫,抱着她转圈,“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了。” 绍芬焦虑的看着像发疯般的不凡,低声说:“放我下来,我会头昏。” “是!是!我太高兴了。”不凡小心翼翼的将绍芬放到椅子上坐好。毕竟一个孕妇是禁不起这番折腾的,他有点后悔自己的忘形。 绍芬坐好后,他不敢置信的要求绍芬:“你能再说一次吗?” 绍芬将他的头拉低搂了过来,在他耳边说:“我爱你!” “我一直不敢奢求你会爱我,毕竟我和你比起来,就像……天上的云彩比地上的污泥般。从你是街上的小乞丐时,我就情不自禁的会想你,后来知道你是女儿身,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你了。虽将你娶进门可是还是怕会失去你,怕你真是花神转世,到人间来游玩一道后,终有一天要回天上去的。”他深情的拥着她,“我原本想,你能让我爱你、守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没想到我这凡夫俗子,能获得你的爱,娘子,你想,我能不欣喜若狂吗?” 绍芬也被他感动了,没想到他对自己存了这么多的爱意。她忘情的在他耳边低声说着:“我爱你!我爱你……” 不凡拥着她,他永远要听,也听不厌这三个字。 ********* 房间外,侍书敲着门,叫:“二公子、二少女乃女乃,南宫公子来了,正等着你们一起进宫面圣呢!” 不凡不舍的放开绍芬,遗憾的说:“来的真不是时候,哪天我们两个人去一个没人找得到我们的地方,好好的过一个月再回来。” “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你这一生都摆月兑不了我的。”绍芬学着不凡坏坏的说。 “我想,结婚后,你都被我带坏了,不过,我喜欢你这个样子。”不凡走过去将门拉开,让侍书进来。 “马车已备好了,老太君要我来问你们是否准备好要出发了?”侍书问。 不凡又抱起绍芬,自己找个理由向侍书解释:“她头昏!” 不凡心中仍隐隐的对今天绍芬进宫的事担心,更觉得需要抱着她才能让自己的心踏实些。 侍书不敢笑的点头,长孙家每个人都看得出二公子对二少女乃女乃的疼爱,自二公子有了二少女乃女乃后,大家才知原来风流倜傥、不近的二公子是一个多情种子。更难得的是,他的多情就只给二少女乃女乃一个人。 大门外,南宫卓正等着不凡一起出发,南宫卓一看到绍芬,疑惑的看着不凡。 不凡解释:“今天宫中传来消息,贵妃要绍芬进宫去陪她,所以,她和我们一起进宫去。” 进宫后,不凡和南宫卓一起去见皇上,绍芬到贵妃那边去。贵妃一见绍芬就拉着她开门见山的说:“皇上看上你了,不知这对你来说是福或是祸?” 她注意着绍芬的表情,看她一点欣喜的样子都没有,有的只是嫌恶,什么话也没有说,只等着贵妃继续说下去。 斌妃难过的说:“一边是皇上,一边是我家人,我不知该怎么办?我看得出不凡对你情深意重,他怎舍得你让给别人呢?可是,皇上的权势大无边,若有违抗,长孙家恐遭灭门之祸。” 斌妃担惊受怕的神情让绍芬深表同情,她的一切都凭着皇上的喜怒哀乐来决定,说穿了,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而已。 “贵妃不用担心,一切都交给我自己来应付,我相信,到最后皇上-定会打消这念头的,而且保证能让长孙家毫发无伤。”绍芬自信的说着,想用自己的自信去影响贵妃的心情。“毕竟我是长孙家的媳妇,他们老老少少都是我的家人,不管怎么做,我都会保全他们的,你不用再担这个心了。” 斌妃仍在担心着,听绍芬的口气,一定是不会乖乖的就范的,到时,不知会激怒皇上到何种地步?而长孙受牵连的程度不知如何?是否会招来灭门之祸?现在,她后悔当初为何要召他们进宫来,若皇上没见到绍芬,就不会有这些事发生了。 q00000 皇上见了南宫卓后,大表满意。见南宫卓仪表堂堂,人才出众,一看就是个可代表国家的栋梁之材。皇上询以边境各族的状况,南宫卓对答如流,应对之间深深打动皇上的心。皇上立刻委以游说各族、谈和外交大使的征途,并要他尽速做好准备,早日离开长安去完成任务。 皇上交代任务后,即进入到内宫去了。不凡心急地想着绍芬一起回府,可是不知贵妃留给绍芬多久? 不久,内侍出来传话,要不凡和南宫卓先行出官,长孙夫人要陪长孙贵妃一些时日,不和他们一起回去了。 不凡听完内侍的话后,当场呆立在原地说不请来。他心中最大的恐惧来临了,今早夫妻间的对话犹在耳边,现在却要独自一人离去,真是情何以堪? 南宫卓关心的问:“不凡,你怎么啦?为何脸色这般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凡强打起精神,心中仍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皇上会放回绍芬,让她回到自己的身边也说不定,他安慰着自己,靠着这丝微弱的希望,他无力的对南宫卓说:“我没事,我们先回去吧!” 南宫卓看着好友惨白的脸、颤抖的身子,似乎生机已弃他而去了十分之九,于是扶着他问:“你真的没事吗?” 不凡回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种心中的空虚、心中的苦,哪是说得出口的?这种感觉不是曾经经历过的人所的体会得来的。南宫卓虽是知心好友,但他还是不会明白自己这种心情。 “你在担心夫人是不是?”南宫卓猜测的问。“有长孙贵妃照应着,应该不用担心她。” 一个自身难保的人如何去照应另一个人?不凡在心中问着,却说不出口。他在南宫卓的搀扶下出了宫门。他看到长孙家的马车,交代车夫:“马车就等在这里吧!等长孙夫人要回家时就有车可坐了,我骑马回去就好。” 说完时,不凡心酸的想到,或许绍芬再也不会坐这辆马车了。而宫中多的是更好的马车,根本就不会用到这种马车。 南官卓不放心让不凡一个人骑马,于是骑着马紧贴着不凡,以防他掉下马来。 他们走走停停,快到长孙家时,南宫忽觉风声有异,似乎有异物破空而来。当下毫不迟疑的从自己马上扑向旁边的不凡,将他推倒在地,自己则护在他身上,一跌到地上,他立刻将马击倒,让它躺在自己和不凡身前。一眨眼间,马身上便插满了乱箭,这一阵混乱,引起了街上人们的惊恐,人们大吼大叫,找着地方躲藏,怕自己被不长眼睛的乱箭射中。一时之间,平日嘈杂混乱的大街,变得鸦雀无声,成了人间鬼域。 好一会儿,南宫卓才意识到乱箭已不再发射了,他探头看看四周,确定放箭的人已经逃了。他拉起不凡,检查不凡的伤势。发现除了脸上的伤势外,没有其他的伤。 “我想,危险暂时过去了,没想到歹徒愈来愈大胆,在光天化日之下,热闹的大街上也敢下手,不怕误伤了别人,真是太无法无天了。”南宫卓重的不是他脸上的伤,而是他心中的忧虑,这个系结在心中的忧虑,会把他整个人摧毁的。 死不了朝四周看了看,不见不凡形影不离的夫人,奇怪的问:“‘兰花新娘’呢?” 不凡伤心的将脸转开,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南宫卓代他说:“被长孙贵妃留在宫中了。” 心病还需心药医,并非他这“神医”开方抓药就可治的,他现在能处理的也只有不凡脸上的伤。他为不凡脸上涂了药,包扎得只剩下眼睛、鼻孔、嘴巴。 “大概十天后,就可以不用包扎了。”他安慰不凡。 “好好安心的养病吧!吉人自有天相,你再担心也只是枉然。你如果不好起来,你娘子回来时,看你这样子可是会心伤的。而以她目前的状况,是不能太伤心的。” 另一方面,不病气恼的回到家中,都是那南宫卓坏了他的大事。等到哪天他掌了权后,一定不会放这小子干休。原本一箭就可射死不凡的,谁知不凡会被推到地上去,倒地后又有马身挡着,弓箭手眼见情况不对,只好月兑身撤走。 为什么三番两次不凡都是这么好的运气? 难道冥冥之中天在暗助他?为什么好的都让他一个人占尽了?同一个父亲,但出自不同的娘胎,他的地位就比自己高?而那温家似仙子般的小姐,原本是自己先遇到的,若当初抢温老头“丽人行”的画时她也在场,早就被他一起抢了,哪轮得到不凡去娶她为妻。现在他又三天两头的进宫,获得一官半职也只是迟早的事而已。 不病愈想心里愈不平衡,嫉妒也愈来愈深,心中继续策划着下一次的行动。 第八章 绍芬留在宫中,随着日影西斜,心中的担忧也愈甚,不知不凡会急成什么样子。 内侍将她从贵妃所居的宫殿中,请到另一座宫殿,要她先行沐浴包衣等着皇上。绍芬根本不理会内侍所说的话,仍然穿着早上离家时所穿的衣服,也拒绝饮用内侍端来的食物,怕他们在里面下了迷药。 到了掌灯时分,皇上来了,他摒退左右,独自面对盛怒的佳人。普天之下,唯他独尊,何曾看过别人的脸色,更何况是怒容。也因此,绍芬的怒样着实更吸引了他。他伸手要模绍芬的脸,绍芬避开了。 “皇上请自重。”她端庄的说:“陛下自多妻,绍芬自有夫。” 皇上不高兴的放下手,他从没遇过拒绝他的女人。不管已婚或未婚,只要遇到了他,谁不费尽心思想巴结逢迎他,想讨得他的欢心、获得宠幸。而那些已婚妇女的丈夫,只要知道自己的老婆被皇上看上了,更是立刻“为国捐妻”以获得加官进爵之阶,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 皇上问她:“你不高兴留在宫中?” “我为什么要高兴?”绍芬反问。 “有多少女人费尽心机只想求得我的宠幸,而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却反而不知珍惜,真是不知好歹!”皇上指责她。 “什么是好?什么是歹?”绍芬还是反问。“将我列人收藏你的后宫中,等你哪天良心发现,想起有我这一号人物,便赏赐一番,再将我列人收藏;或者每天活在和别的女人争风吃醋的阴影中,不知哪天会祸从天降,被中伤陷害而犹不自知;或每天提心吊胆怕不能讨得皇上的欢心,怕皇上爱自己爱得不够,怕失宠,这叫好?” 她表情严肃的继续说:“平凡的夫妻虽过着平凡的生活,却能心灵相通,朝夕相处,晨昏共度,携手相扶,福祸共倚,休戚相关,白头偕老。这叫歹?” 皇上咀嚼着她的话,这是他以前从没听过的生活。他不知他那群妃子的想法是什么,他也没尝试过她说的平凡夫妻的生活。 “我并不羡慕宫中的女人,就算是到了母仪天下的皇后,还是得和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虽然心中痛得在滴血,表面上仍得装出贤德大方的样子,一点醋也不敢吃,一点气也不敢生,以免让男人说成不识大体、肚量狭小。而嫉妒还被男人列为休妻的条件之一,女人不是很可怜吗?”绍芬问着皇上,见他无语,她又继续道:“女人有时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更得替皇上去选女人,以讨皇上的欢心。我自认是一个平凡的女子,不但做不来这种事,更不能容忍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所以,请皇上放过我这不识大体的粗野女子,这碗皇宫内院的饭我吃不起。”绍芬坦白说着,一点都没去考量这种说法会不会触怒皇上。 “难道你不怕天子之怒?”皇上威胁试探的问。 “天子一怒有时会造成血流千里,成千上万的人头落地。”绍芬回答,又反问:“那敢问皇上,你知道布衣之怒吗?” “布衣之怒?”皇上听都没听过。 “虽然布衣之怒只有皇上和布衣一起同死,血流不过五步,是比不上千里,可是,却能让全国人民穿孝服。”她毫不畏惧的看着皇上继续说。“死的人虽比不上天子之怒时成千上万的多,可是皇上的命和大家一样,都只有一条。” 皇上发怒的问:”你这是在威胁我?” 绍芬行了个礼,“不敢!只是把心中想的话说出来而已。小女子才疏学浅,没什么见识,请皇上不要见怪。” “如此议论还叫‘才疏学浅’?那我朝中那些鸿学大儒,都可叫‘饭桶’了。” 皇上怨气未消的说。 绍芬看皇上脸上已有怒容,可是为了让他放过自己、放过长孙家,只得将口气放缓了些。“君子有成人之美,皇上又何必反其道而行,夺人之美呢?硬将人家恩爱夫妻拆散,这不但有损阴德,而且纸包不住火,事情传了出去,恐有碍圣颜,污了圣上的名声。” “天下之大,唯我独尊,谁敢议论我的是非?”皇上自负的说着。 “天下之大,难掩众人悠悠之口,更何况还有史家如椽之笔,会记录皇上的功过,流传千秋万世。”绍芬努力想用言语说服皇上。 皇上根本就不在乎,他只想要得到这如神仙般的佳人。“说这些做什么?我累了,快服侍我就寝吧!” 绍芬假意的说:“皇上就寝前,我想表演一个余兴节目,不知皇上是否有这雅兴观赏?” 皇上欣喜的答应,心想,这名女子先前说了那么多。到头来还不是和所有的女子一样,贪幕皇家的荣华富贵,甘心服侍天子。 绍芬走出室外,告诉皇上:“这个节目只适合在户外观赏。”皇上跟着她走出室外,绍芬要他停在屋檐下。“你站在这里观赏就可以了。”她再往前走,到了御花园中一处林木茂盛的地方。 她选定了一个地方,施展着一生所学的武功。 皇上在微弱的灯火辉映下看得目不暇给,只觉她一时之间欢快腾跃,很快的又变得文静舒展,有时威武刚健却又纤柔婀娜多姿,质朴典雅却又让人变化莫测,眼前奇景,他生平从未见过。看来,这“兰花新娘”不只机智过人,才思敏捷,而且武功盖世。 施展完武功后,绍芬脸不红气不喘的对皇上说:“可否唤人来,将园子照亮些?” 皇上立刻命内侍掌灯,一时之间,御花园内灯火通明。绍芬请皇上细着附近的树木,只见附近的树木只剩下树枝,没有叶子也没有花朵。皇上惊异的看着。 绍芬让皇上自己去猜测,转身独走回内室去。 皇上很快的跟了进来。 绍芬对皇上说:“我刚刚所说的‘布衣之怒’不是虚言恐吓而已。你是可以下令屠杀我三族,可是你奈何不了我。我既可让花、枝、叶分离,我也可以让人身首异处。”绍芬心想,在皇帝眼中,她的三族没有他的命重要。所以,他不会赌的。 皇上亲眼看过她施展的武功,相信她的话为真,可是,他仍不死心。“为什么?难道我比不上长孙不凡吗?”话中有太多的不甘心。 “这不是比不比得上的问题,他对我情深意重,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个。皇上能只爱我一个女人吗?不能。对不对?而别人也不多允许的,毕竟,想巴结皇上的人太多了。”绍芬自问自答。“而我也不能忍受自己所爱之人又去爱别的女人。可是,这种事在皇宫中是经常发生的,我不会当皇上一时兴趣所爱的女人,兴头过了又到别人的怀抱。你已拥有过太多女人了,有多少女人等着你的爱,我相信那些女人都是你当初自己所选的,那你为什么不爱你所选的呢?为什么要去强求一个不甘心的女人?” “你真的和所有的女人不一样。”皇上感慨的说。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这是人常有的心态。只要皇上好好珍惜你身边的女人,你也会发现她们的好。只要真心相爱,坏的可以包容,好的会更好,这是我和不凡真心相爱后所感受到的。”绍芬看皇上似乎已打消了和自己共寝的念头,于是继续劝着皇上,“现在长孙贵妃已怀有身孕,更需要皇上的关怀与爱护,你为什么不去多陪陪她呢?她可是真心爱着皇上的,辜负自己所爱的人,而去追求一个爱不到的人是最大的傻瓜。” 皇上仍然没有移动,绍芬催促着:“皇上请吧!我相信长孙贵妃正望眼欲穿的等着你呢!而且是个一孕妇,为了你自己的孩子,你可不能让她太劳累了。” 说到这里,绍芬也觉得累了,可是,她不能在皇上面前露出疲态。 皇上无奈的走了。绍芬松了一口气,拿起一件斗篷披在身上的保暖,不敢上床睡觉,怕皇上又突然改变主意。 绍芬坐在椅子上打盹,不觉天亮了,她开始担忧不知这天要如何度过?不知皇上是否会放自己回家?也不知不凡急成什么样子了?凭他的武功,她是可以轻易的逃离皇宫,可是如此一来,只怕皇上会迁怒到长孙家,所以,她只得等皇上自己放她回去了。 忽然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许多人往她住的宫中而来,绍芬惊觉的站了起来,不知是福是祸。 室外有人说:“启禀太后,这里的树都没有叶子和花朵,只剩下树枝而已。” 绍芬走出室外,看着众人好奇的打量那些没有叶子和花朵的树。内侍发现了她,大喝:“你是何人?见了太后何不跪拜行礼?” 绍芬行着礼说:“参见太后,我是长孙贵妃的弟媳,长安长孙家的二媳妇。娘家姓温,名绍芬,无礼冒犯之处,还请太后恕罪。” 太后慈蔼的问:“免礼!你是否为长安城中人人口耳相传的‘兰花新娘’?” 太后打量着她,她虽形容憔悴,但仍掩不住她那似仙子般的姣好神韵。 “是!”绍芬答着,没想到长安城中之人所取的绰号,竟会传到宫中太后的耳中。想必宫廷之内另有耳目得知民间的讯息。 “今早‘坤仪宫’前,堆了两花朵和树叶,我心想,天现异象,必有所示,寻迹而来,果然见到了传说为花神转世的‘兰花新娘’。”太后说。 绍芬心中明白那些花、叶都是自己的杰作,只是没想到那么凑巧,都堆到太后所住的官殿前。既然太后认为是天降异象,自己又何必说破呢? 今天一大早,伺候太后的内侍看到“坤仪宫”前不知从何而来的堆了一大堆鲜花,和一大堆青翠的叶子,立刻禀报了太后。一时之间,惊动“坤仪宫”上下,太后立刻要查明这两大堆鲜花和树叶从何而来。 有一个内侍想起宫中有一个宫院树上开的就是堆在“坤仪宫”前的花,马上带领太后前来查证,果然看到只剩下枝干的树;而更让人惊讶的是还见到了绍芬。莫非她真是花神转世,才会以花、叶显异象,让太后发现。 太后问她:“你为何在此?” 绍芬尴尬的说:“我原本应贵妃之邀来陪她一些时日,可是现在可不知皇上何时才会放我回去。” “别怕,一切有我。”太后牵着她的手,“走,我带你回‘坤仪宫’。” 对自己那当皇帝的儿子,太后太清楚了,他一定想染指这个似仙子般的佳人。 可是,她已成了长安城中的传奇人物,而现在宫中又显出了异象,她也变成了宫中的传奇。若她是寻常默默无名的女子,太后一定不会干涉皇上的行为,可是她是众人传说花神转世的“兰花新娘”,她太出名了。太后可不能让皇上做出让众人交相指责的败德之事。而且,太后一见绍芬就有我见犹怜、深得我心的投缘感觉。她心中想出了一条两全其美的妙计。 太后关心的问她:“你昨晚没睡?衣服也没换?” 太后从她憔悴的神情、和皱巴巴的衣服猜了出来。 绍芬点头。 “那你要不要先沐浴包衣,休息一下?”太后体贴的问。 “不要!我要等回我自己家后才沐浴包衣。”绍芬小声的说着自己的决心。 太后佩服她的毅力和坚贞,心里更喜欢她了。 “我想收你为公主,不知你可愿意认我这个干娘?”太后问她。 “公主?我?”绍芬不敢置信的问。这个消息太意外了,她连想都没想过,她推辞着,“我恐怕没有这个福分来承担这个荣幸。” “我认为你有你就有,我即刻封你为‘兰花公主’,所有的仪节都依照皇家公主的编制而行,你的丈夫因此而成为驸马爷。”太后坚持的说,根本让绍芬没有推辞的机会。 “太后的大恩大德我不知该如何回报?”绍芬心想,如此一来,自己和皇上就变成兄妹,只要有太后的命令,皇上就再也不会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了。 “你该改口叫母后了。”太后慈爱的纠正地,“不必回报什么,该有的我都有了,只要你不时进宫来和我闲话家常、逗我开心,我就心满意足了,而一个老人除了对天伦之乐念念不忘外,其他的则一无所求了。” 原来空中的生活,让人心里的感觉是寂寞的。 就算具有一个贵为皇帝的儿子。天伦之乐也是用钱买不到的。绍芬心想。 “现在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告诉母后,我替你做主。”太后鼓励着她。 “我现在只想先回家看看我的丈夫,告诉他这个消息,我想,他一定在替我担心。然后我再到宫中来和母后好好聚聚,可以吗?”绍芬要求着,希望太后能体谅她的心。 “看你们小俩口如此恩爱,我也替你们高兴,我就先派车送你回去吧!”太后微笑着说。“反正册封大典也需要准备一些时日才能正式举行。” 绍芬娇羞的道着谢,“谢谢母后!” 000000 绍芬还没进门,内待就已先通知长孙家,“‘兰花公主’驾到,请准备迎驾。”听得长孙家上下莫名其妙,但仍照着内侍的指示做。 等到绍芬进了家门,大家才知原来“兰花公主”就是二少女乃女乃,她已被太后收为义女。除了大姨娘和不病,长孙家上下莫不心喜于这个喜讯。 一回到自己房间,绍芬着到包着脸的不凡,心疼的问:“你受伤了?痛不痛?” 不凡冷着声音问:“你付出多少代价,才得到这‘兰花公主’的封号?”他已由兴奋的家人口中得知绍芬的新身分。 不凡操心了一整晚,见到她之后,最想说的并不是这些话,而且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看到她的脸色由原先的欣喜、关心变为苍白,就更后悔了。想去拉住她道歉,可是绍芬却避开他。 绍芬知道他误会了,更气他对自己的不信任。 她气愤的说:“我这公主的封号不是皇上封的,而是太后封的。在那里,我滴水未进,因为怕被下迷药;未沐浴包衣,只怕被偷窥,还一夜未眠,披着斗篷坐到天亮,为的是什么?”说到这里,她哭了出来,冲出房间,她再也不想和不凡说话了。 不凡追了出来,可是她一施展轻功,他根本就追不上。 他叫着:“娘子,回来,我向你道歉。”他到处呼喊着:“娘子回来,求求你。” 回答他的只有一阵阵的风声。绍芬早已飘远了。 他心碎的扑倒在地,恐怕她是不是会原谅他了。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她呢? 为人之夫既不能在事先保护她的安全,在事后又何忍出言指责?他愈想愈懊悔。 侍书难过的扶起他,“二公子,我扶你回房间休息吧!” “不要,我要去找绍芬,我要向她道歉,我不该误会她的,我不应该说话伤她,我知道她一定很难过,我要去安慰她。”不凡挣扎着。他回想她憔悴的神色,皱巴巴的衣服,她说的都是真的。自己为什么一时让嫉妒蒙了眼,不好好看清楚呢?把她气走了,是自己活该。可是,自己受什么折磨都可以,就是不要让她伤心难过啊! 侍书想到一个计策。“二公子,你这样去找二少女乃女乃没有用的。她一看到你就会气跑了,你根本就追不到。我有一个计策,一定可以让二少女乃女乃自己回来。” 不凡心中燃起了一线希望,着急的问:“什么计策?” “苦肉计!”侍书胸有成竹的说。 “怎么做?”病急乱投医,只要是任何可以找回绍芬的方法,不凡都会去尝试。 “简单,你只要躺在床上,装出病得快死掉的样子就可以了。然后派出家人到二少女乃女乃可能会去的地方传活给二少女乃女乃,说二少女乃女乃一走后,你受激过度,再加上原来的旧伤复发,恐不久于人世,连神医‘死不了’都没办法救。现在只苦撑着最后一口气,希望临死前能见二少女乃女乃最后一面。二少女乃女乃听到了,一定会回来见你的,她回来后,一切就靠你自己了。” 侍书将他的计划说出来,得意的看着不凡的反应。 “有效吗?”不凡不抱着希望问。 “一定有效,二少女乃女乃那么爱你,一定会回来见你的。万一没效,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侍书安慰他,“现在你就到床上躺好,要装得像一点。” 不凡交代侍书骑着快马,先到朝露庵外绍芬的娘家那边找,若她不在,就把这消息告诉温老爹,他一定会转告他女儿的。 ******** 绍芬一飘出长孙家,茫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想了一下,她决定往城外走去。那里有师父和爹爹可以疼地。她一进门,就抱着温老爹大哭出声,把温老爹吓住了,女儿养这么大,可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哭得这么凄惨。 好一会儿,温老爹才回过神来,哄着她。”乖!不哭,告诉爹爹谁欺负你了?我拼了老命也要去找他算账。”看到女婿没有跟着回来,温老爹又问:“是不是不凡欺负你了?” “不要提他,我再也不要见他了!”绍芬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说。 “你可以不提他、不见他,可是,他欺负我女儿这笔账我仍要和他算。”温老爹气愤的说,心疼女儿长这么大从没哭得这么伤心过。 “可是他受伤了。”绍芬抽抽噎噎的说。回想着不凡用纱布包着整个头的样子,不知伤势严不严重? “你把他打伤了?”温老爹倒了一口冷气,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这么凶悍,打伤了老公,还跑回娘家哭得这么伤心。 “爹爹,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没有打伤他,我回家时他就已经受伤了。”绍芬替自己辩白,这才忘了哭。 “他受伤了,又没有欺负你,那你为什么哭呢?”温老爹实在搞不清楚情况。 “他……他……”绍芬不知该如何说起,又哭了出来,放开温老爹,跺着脚说:“爹爹,你也讨厌,你就不要再问了。” “好!好!我不问。”温老爹好脾气的说,和自己的宝贝女儿有什么气好生的。 绍芬躲到自己以前的房里,哭得柔肠寸断。其实,不凡也只不过说了一句重话而已,自己就哭成这样子,真不像是以前的自己。她思前顾后的想着,没有察觉到温老爹已进入她房间。 温老爹难过的对她说:“绍芬,不凡病得快死了,只等着要见你最后一面,你愿意去见他吗?” “不凡快死了?不会啊!他刚刚才把我气哭了,怎么就要死了呢?”她不敢置信,猜想,也许他头上的伤真的很严重也说不定。 “他家的书童在前厅,你要不要自己去问问他?” 温老爹低声的提议着,怕太刺激绍芬。 绍芬到前厅时,侍书已先将眼睛揉红,装出一副很悲伤的样子。 “侍书,二公子怎么了?”绍芬担心的问着,看侍书红红的眼睛,怕事情是真的。 “二公子昨天从宫里回家时,在街上差点被乱箭射死。幸好南宫公子护着他才没被当场射死。受伤后,又整晚担心少女乃女乃一直都没睡,体力本就不济,在少女乃女乃冲出房门,他要去追你时又摔了一跤,趴在地上就爬不起来了,还是我扶他起来送回床上的。请了神医死不了来看病,神医说:心病还需心药医。二少女乃女乃就是他的心药啊!若没有你这心药,二公子恐怕活不长了。”他用手用力的揉眼睛,挤出一些眼泪,又揉揉鼻子说:“你若没回去,我看,长孙家就要准备帮二公子办后事了!” 绍芬听得心都碎了,泪不自觉的流着。怎么会这样呢?自己只不过才离开他一天而已,事情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侍书声泪俱下的求她:“二少女乃女乃,你就行行好,回去见二公子最后一面吧!就让他死得瞑目,也不枉你们夫妻一场。” 绍芬以最快的速度奔回长孙家,府中看到她的人还以为是一阵眼花,或者以为是一片花朵飘过。 她进到房间后,看着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丈夫,就算心里有再大的气也生不出来了。她趴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捉着他的手,轻轻唤着:“不凡,我回来了,你听到我说的话吗?” 不凡用力的反捉住她的手,从床上坐了起来,将她拉到自己怀里紧拥着。 “对不起!娘子,我不该乱说话,害你生气。”看着她红肿的眼睛,他心疼的自责不已。 绍芬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挣扎着要推开不凡。 “放开,让我走,你们联合起来骗我!” 无论如何,不凡是不会放开的,他死命的愈拥愈紧,好不容易才把她骗回来,一放开就全都白费心机了。 “你原谅我,答应我不跑走,我才放开。”不凡费力的说,尽力安抚怀中挣扎不已的娇妻。“不要再动了,想想你肚里的孩子,你这样动,你不怕他在肚子里不舒服?”不凡把未出世的小孩也抬出来助阵。 “你就是会欺负我。”绍芬泄气的说,不再挣扎了。“先让我怀孕,让我行动不便,然后又误会我,让我生气。”说完又开始哭了。 不凡还是不敢放开她,她对他来说太珍贵了。 他拥着她让她在自己怀中哭,慢慢的,她不哭了,不凡才问她:“饿了没?” 哭完后,她觉得好了些,“饿了,也脏了。”在丈夫的怀中哭完后,她觉得往日的幸福又都回来了。 “那你想先洗澡或想先吃东西?”不凡问她。 “我好饿,好想吃东西,又好想把身体弄干净。” 绍芬动了动身体,觉得衣服都粘到身上了。 不凡说:“我有办法了!”他交代仆人准备一大桶热水和一桌绍芬爱吃的食物送到房间里来。 不久,食物和洗澡水都送来了,不凡将房间门锁好,让她泡在热水中。他拿起桌上的食物,一样样的喂她,让她边洗边吃,洗好时,也吃饱了。 不凡将她抱出澡盆,用一条大浴巾包住,将她放到床上,爱怜的抚遍她全身,他的手在她小肮逗留了一下,说:“你依然如此美丽,不说谁也不知道这里有一个小宝宝正在成长。” 绍芬娇羞无限的全心接受他的爱意,不凡贴着娇慵无力的娇妻问:“累不累?想不想休息一下?” 双手仍没有停止。 绍芬点着头,可是不凡如果不停止,她是没办法休息的。 不凡体谅的拥着她,“那你就先休息吧!我不吵你了。” 她不依的说:“你不公平,你把我弄成这样,现在却要我休息。” 不凡故意问:“弄成这样?是怎样?”他知道她的反应,故意要逗她。 绍芬生气了,“你明明知道,你还要问?”她指着房门,“你现在给我出去,我再也不要你了。” “听说怀孕的妇女喜怒无常,脾气特别大,原来是真的。”不凡边说边着她,一下于就把她弄得娇喘连连、不能自己,忘了要把他赶出房间的事了。 事后,她睡着了,刚刚他做的事耗尽了她剩下的体力。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不凡拥着她和她一进进人梦乡。 第九章 西侧厢房内,不病和大姨娘商量着对付不凡夫妇最新的汁划。 “现在绍芬当了‘兰花公主’,我们不能动她,对不对?”不病问着母亲。 大姨娘点头同意,问:“那你有什么好的计划?说来听听,看可不可行。” “娘,你看不凡和我长得像不像?”不病试探的问。 “很像,外人根本分不出来。”大姨娘说。“可是外貌长得像,地位并没有一样,长孙家的一切好处都让他占尽了。”她说话的声音像是从醋缸里发出来的。 “我想把不凡当成我杀了,然后我再去冒充不凡。这样,我们根本不必动动到绍芬,长孙家的一切也可落人我们手中。”不病心中念念不忘的还是想把绍芬霸占过来。现在她当了公主,只是让自己的计划更完美。 “那我们该怎么做?”大姨娘觉得这计划不错。 “我先派人把不凡捉了,威胁绍芬配合我的计划,等她落人陷防后,我们再把不凡杀了。然后你对着不凡的尸体,哭着说那是我,我想,大家应该会相信一个母亲的话。再来,我就表面上当不凡,实际上我还是你儿子不病,这样就没人会疑心我们是凶手,不病的死也就没人会追究了。”不病将自己所构思的讲出来。 大姨娘觉得这计划安全有用多了,毕竟自己生的这个儿于,还不算太笨。 “最近这几天不凡都会包着脸,因此,我想将计划在这几天内实行。等到我将脸上的布拿掉后,人家都不会太在意我的脸和以前是否完全一样。现在我只等适当的时机就行了。”不病想着实行的步骤。 “我想,我要多注意他们的作息,找出适合我们行动的时刻。” ******* 不凡等绍芬休息够了、精神恢复后,才向她问起宫吕的事。 绍芬将事实经过全告诉他,听到她以言语劝服皇上,不凡不禁替她捏把冷汗。 后来绍芬她更展示了武功,才让皇上心不甘情不愿的放过她,也因此因祸得福,让太后收为义女。 “这些事只有我们两夫妻知道就好了。其他人问起,就说是贵妃留你在宫中做客。在宫中遇到了太后,太后因喜欢你将你收为义女,册封你为‘兰花公主’,千万不要说起皇上的事,免得传出去有损皇家的颜面,滋生事端,知道吗?”不凡告诫着绍芬。 绍芬点着头,淡淡的说:“那些事本来就没什么可说的,我还恨不得能全部忘了呢!” 两夫妻在房间说着话,而忘了去向老太君请安。 老太君不放心,便亲自到他们的房间探视他们。 看到小俩口又恩恩爱爱的坐在一块,心头的大石才放了下来。老太君笑着对他们说:“看你们不吵架了真好。我在想,绍芬若还在生气,我就要绑着不凡上门负荆请罪了。” “女乃女乃,你偏心!”不凡假装不服的说。“你只疼绍芬都不疼我了,而且,我身上还带着伤,你都没有同情我。” “什么偏心?绍芬会生气,一定是你惹她生气的。就算是她错了,也是你害的。你可要记住,她现在可是我们家最重要的宝贝,我们长孙家未来的希望都在她的肚于里面。所以,她可以欺负你,你不可以欺负她。‘夫欺’,可不是丈夫可以欺负妻子,而是警告那些欺负妻子的丈夫,下场会很凄惨。这滋味你尝到了吗?”老太君这似是而非的理论,让不凡啼笑皆非。没想到女乃女乃变得这么有学问,所发的议论让人耳目一新。 绍芬看着不凡的表情,掩口榆笑。安慰他:“放心,我不会欺负你的。” “谢了,你可真会安慰人。”不凡低声对她说。又大声的说给老太君听,“反了,反了,现在是女人当家,我还需要女人保护以免于被欺负的威胁。”他求着绍芬,“娘子,我要你帮我生一群儿子,让男女生态平衡一下,免得你们女人都护着女人,就算我没错,声势上也被你们压倒了。你一定要可怜可怜我,别让男人在我们家成了少数民族。” “瞧你说得多可怜。好像我们真的欺负了你。”老太君笑骂。 “只要绍芬一掉眼泪,我们全家就下雨了,我就变成罪该万死的可恶男人。要杀要剐,要打要骂只能任凭你们摆布了。为什么都没有人可怜我、同情我一下?我可是绍芬唯一的老公,女乃女乃的宝贝孙子啊!没想到当男人还真命苦啊!”不凡唱作俱佳的说着,把老太君逗笑了,绍芬也跟着笑。 “看到你们小俩口和好,我就高兴了。”老太君欣慰的说,昨天看到一个哭着跑出家门,一个留在房里伤心欲绝,着实让她担了好大的心。现在看他们和好了,又想取笑他们,“小别胜新婚,你们才分开一天,就又吵又闹的弄得难分难舍,也不怕让人看笑话。” “绍芬,女乃女乃喜欢我们和好,我们干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好不好?吵得让女乃女乃高兴。”不凡故意赌气说。 绍芬刮甜的说:“你才舍不得和我吵呢!”忽然,她口气变了,不怀好意的说:“而且我的靠山比你多,你也不敢和我吵。想想看,家里的老太君、婆婆、大嫂,宫里的太后,哪一个会饶了你?”她靠在他耳边安慰他:“不过,我知道你是舍不得和我吵,而不是不敢和我吵。” 不凡握着她的手,感到两人心灵的相契相投。 老太君话锋一转,“绍芬。你今天是不是可以和我先去了解一下长孙家的事业?我已日渐衰老,想早点把事业交到你和梅英手上,才能好好享受含贻弄孙之乐。” 绍芬还没回答,不凡就叫了,“女乃女乃,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把绍芬调走呢? 我正在养伤,正是需要绍芬陪在身边的时候,而她刚怀孕,容易觉得累,精神也不好,哪有精力去应付商场上烦忙的事。等过一阵子再找她不好?反正现在有大嫂可以帮你,以后大嫂再教绍芬也一样嘛!” 老太君想想,不凡讲的也有道理,她可不想让绍芬月复中的婴儿出了什么差错。 而有绍芬陪在不凡身边,他的伤想必可以早点复元。 “那我就先教梅英,绍芬就等晚一些再说吧!” 不凡高兴的拍着马尾,“你真是我的好女乃女乃,是全天下最好的女乃女乃!” “都要当爸爸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老太君笑着说。 00i000 回家后的第三天,绍芬到佛堂教婆婆画画,留不凡自己一个人在房里静养。这天,婆婆的兴致特别高,她已从画画中找寻到人生的另一寄托,绍芬也教得特别起劲。回到自己房中时,天已暗了。 不凡仍躺在床上。绍芬奇怪的走近探视,问:“不凡,你不舒服吗?该起来吃饭了。”检查他睑上的包扎,并没有发现异状。 不凡从床上起来,走到房中的圆桌旁。不像往常一样的先拉着绍芬坐到他腿上,喂些绍芬喜欢吃的东西,再放她下来。 绍芬奇怪的看着他,一向习惯了他的动作,一时之间还适应不过来。她自己坐到他对面去。 不凡先帮她盛了碗汤。“娘子,你先喝点汤吧!” 绍芬正要喝,可是看着不凡盯着她看的样子,不禁先把汤放下。她觉得今晚不凡不太一样。绍芬试探的说:“好久没喝红桂花酿了,几时我们再一起喝?” “你想喝的话,我明天就叫下人帮你准备。现在你趁热先把汤喝了吧!”不凡催着她喝汤。 其实,昨天他才将绍芬抱在膝上喂她喝过,怎么今天就忘了?绍芬再试探,“我画的那幅‘秋山牧野’图,把小羊多画了一双才让人看出破绽的,下次我一定要算对,不让你发现破绽。” “如果不仔细算的话,还真算不出到底有几只,所以,你也别放在心上,快把汤喝了吧!”不凡仍催促着她喝汤。 绍芬故意耍赖不喝,“你上次说要带我去看朝露庵的‘花飘零’,结果一直没带我去,你到底什么时候要带我去?” “你把汤喝了,我就带你去。”不凡现在把汤端了起来,一手捉着绍芬,想将汤灌到她嘴里去。 绍芬挣月兑开来,一手将汤端了起来,从他一直要自己喝汤的行为中,她断定这碗汤绝对有问题。她问他:“你不是不凡,你是谁?” “你发什么神经!我就是不凡,你连自己的丈夫都认为出来了吗?”他说着。 “你不是,你虽然外表和他很像,但你不是,我猜你是不病。”绍芬举高手中的汤、威胁他,“告诉我,你把不凡藏到哪里去了?否则,我就把你要我喝的汤灌到你嘴里去。” “不凡被我藏在一个很秘密的地方,如果你不照我说的去做,把我当成不凡,我就会派人杀了他。”既已被拆穿,不病索性直说。 “这汤里有什么东西?”绍芬问。 “只是迷药而已,让你比较容易受我的摆布,我可不要白白浪费掉你这如花似玉、仙子般的女人。”不病色迷迷的说,挪动脚步想要靠近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凡并没有排斥你啊!”绍芬说着,很痛心兄弟阅墙的事。 “长孙家只要有他在,我就永远没有出头的日子。”不病恨恨的说。 “照你这么说,我想,大哥是你害死的,对不对?”绍芬问,心中已明白答案是什么。 他们两兄弟对我来说都是障碍,非除不可。”不病并没有否认。 绍芬想了一下问他:“那我懂了,就算我任你摆布,不凡也难逃一死,对不对?” “他迟早会死,只是早晚而已。”不病心想,绍芬太聪明,骗也骗不了,不如承认。 “那你连让我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都不会给我,对不对?”她现在冷静多了,面对一个无情无义的人,情感的流露都是浪费。 “等‘不病’入殓时,你就会见到他了。”不病冷冷的说,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到底要不要顺从我?或者要我先把不凡杀了?” “你怎么那么有自信,人家会把不凡当成你?”她还想弄明白一个疑点。 “到时,我母亲会把不凡的尸体当成我,当她哭得伤心欲绝时,谁还会去怀疑一个母亲的话。”不病得意的说,有点佩服自己想出这么一个计划。 “果然不出我们所料,你和你母亲是同谋。”她在心中已策划好了一步该怎么行动。“我认为这碗汤还是你喝比较恰当。” 绍芬点了他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将汤灌人他嘴中。她要让他昏迷,用他来交换不凡,她相信大姨娘一定知道不凡被藏到哪里去了。 不病双眼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的看着绍芬。 她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慢慢的,不病的眼睛合了起来,迷药的药性发挥了。半晌,他便不省人事的瘫倒在地上。 绍芬正想捉着他去找大姨娘,忽然梅英匆匆的跑人她房中。“绍芬,有人把不凡捉走了。” “我知道!”绍芬指着瘫在地上的不病,“是不病和大姨娘做的。” “我知道他们把不凡藏到哪里去了。”梅英喘着气说着。 绍芬惊喜的问:“在哪里?我们快去救他出来。” “他们把他藏在不病的房中。”梅英兴奋的说。 自从得知丈夫是被害死的之后,梅英有空时就会暗中注意大姨娘和不病的行动。今天傍晚时,她注意到不病带着两个人进人不凡的房间,出来时只见那两个人抬着一件用棉被包裹的东西,不病并没有一起出来。她在暗地里偷看那两人,见他们将那包裹抬人不病的房间,从棉被里拉出手脚和嘴巴都被捆绑的不凡。那个地方一直有人看守着,所以梅英先来找绍芬想办法救出不凡。 绍芬叫来侍书,指着地上的不病,说:“你把三少爷背起来,我们一起到他房间去。” 侍书满月复疑问的照着指示做。他们尽量避人耳目,以免让大姨娘察觉到,而先把不凡杀了。到了不病房中,发现原先看守的那两个人已经不在了。绍芬和梅英把不凡手脚上的绳子解开,不凡自己则扯开绑在嘴上的布。侍书将不病放到床上去,用棉被将他盖好。一行人便快速的离开房间。 侍书恨恨的说:“就这样放过他们两人,未兔太便宜他们了。” 不凡冷静地说:“这事一定要禀报老太君,绝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绍芬突然发现天空出现了火花,“有地方失火了,不知会不会波及到我们府中?” 不凡一看那个方向,大惊失色,边跑边叫:“遭了,娘的佛堂就在那个方向,会不会是佛堂失火了?” 绍芬一听,立刻施展轻功往失火的方向奔向,到达时,只见整座佛堂已陷入火海中,她穿过已着火的厅堂,着急的喊着:“娘,你在哪里?” 绍芬终于在房间中发现了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影,绍芬蹲在地上将婆婆背到背上。此时,四周都已被火舌所包围,想了一下,她往上一冲,穿破屋顶。在上方看着四周的情势,她避开火较大的地方,背着婆婆艰困的穿梭着,终于逃离了火海。 绍芬落地后,不凡挣月兑梅英和侍书的手,急急奔了过来。他们两人刚刚极力的阻止不凡,不让他往火里冲。 看到丈夫,绍芬整个人都放松了,她将婆婆交给不凡,自己则虚月兑的倒要梅英怀里。她刚刚在火场中又惊又怕的只想避开火,不自觉用力过度。虽身具武功,气力还是不能用之不竭、取之不尽。尤其是怀孕后,更使她的体力减弱。 不凡发觉母亲的伤势严重,不只有火伤,还有外伤。他吩咐侍书。“你帮我把我娘放到我背上。” 侍书着着不凡的伤势,再看着虚月兑的二少女乃女乃:“还是我背吧!你还有二少女乃女乃要照顾呢!” 不凡将母亲扶到侍书背上。嘱咐他:“将我娘背到前头厢房里,然后立刻去请神医死不了。” 侍书点着头答应,快步走到前院去。 不凡着着虚弱无力的绍芬。“娘子,谢谢你,今晚若不是你冒着生命的危险,娘已经不在人世了。”他哽咽的说,思亲之情溢于言表。 “说什么谢呢?这是为人子媳应该做的,我相信,如果是我陷于火海,娘也会不顾性命的去救我。”绍芬气息微弱的说。 “我下月复有点不舒服,不知是不是动了胎气?”绍芬拉着不凡的手,“万一我害了胎儿,不凡,你一定要原谅我。”她流着泪说。 梅英也在旁边跟着落泪。 “不会的,你不要想那么多,我立刻叫不死帮你看看。”不凡安慰着她,虽然心里很担心,但一点也不敢显露出来,怕增添她的忧虑。 “你会原谅我吗?”绍芬不放心的问。 不凡抱起她,“我怎么忍心去怪你呢?” 她安心了些,偎在他怀中,“我知道你最好了。” 绍芬又指着天空的火光说:“又有地方失火了。” 不凡将绍芬的头压在自己胸前,“你别管了,自有家人仆人会去救火,现在我先顾好你自己。” 他们才走到前院的门边,老太君早已等在那里了。她身边站着很少露面的长孙大方,他也关心的看着儿子和媳妇。 老太君关心的问:“不凡,绍芬怎么啦?听侍书说得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她看着绍芬发上、衣服上都和媳妇一样,处处有烧焦的痕迹,像是从人海里逃出来的样子。 “她冲到火里去把娘救出来,用力过度,动了胎气。”不凡边说边走。 老太君听了他的话后,才知道绍芬的衣服为什么会有被火烧的痕迹,她含着泪,疼惜的说:“孩子,真难为你了。” 不凡将绍芬和母亲放在同一个房间里,等着死不了来。 死不了来后,老太君要死不了先帮绍芬看,先帮她安胎。死不了把一下脉后,开了些药,要传书马上去抓药回来,煎给绍芬喝。 他又看了长孙夫人的伤势,先将她的外伤处理好。再把了把脉,开了药后,要另一个家丁去抓药。 死不了安慰他们,“夫人没什么大碍,只要静养些时日就可恢复健康了。倒是少夫人比较严重了些。等一下看她服了药后的情况,我再决定如何做。” 老太君着急的问:“孩子能保住吗?” “我尽力而为!”死不了不太把握的说。 大家终于等到侍书将药端了过来,不凡抱着绍芬,小心翼翼的喂她喝下。喝完后,他问绍芬:“有没有觉得好点了?肚子还痛不痛?” 死不了安慰不凡:“大约再过一个时辰,我们就可以知道结果。如果不好的话,希望你们不要太难过,你们都还年轻以后还可以生很多的小孩。” 不凡帮绍芬搽着泪,和众人等一个时辰后的结果。 长孙夫人清醒过来了,恍如隔世的看着周遭的亲人,不知自己因何置身在此。 死不了问长孙夫人:“你这些外伤是怎么弄的?” “我发现屋起火后,正要逃出去,突然出现两个男人,朝我头上重击,我就昏倒在地上,不知怎地就换到这里来了。” “那你看清那两个出手打你的人吗?”不凡插口问。 “我看清楚了,可是我以前没见过,他们不是我们家里的人。”长孙夫人说。 “那两个会不会和今天傍晚到不凡房间把不凡捉走的那两个人?”梅英提出她的疑问,“我们到不病的房间时,那两个人并不在那里,很可能是到娘的佛堂去放火了。” 老太君要梅英把事情经过说清楚些。 梅英把事情从头至尾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听得老太君和长孙大方愤怒不已,长孙大方怒骂:“这个贱人太无法无天了。” 老太君骂儿子:“若不是你平日护着她,给她撑腰,她哪生得出这么大的胆子?”她疼惜不平的死,哭着说:“不平死得太冤枉了。” 梅英跟着哭,心中压抑太多的不平与委屈,终于可以在人前吐露出来,可以不必再躲着偷偷的哭。 侍书站在门口,好像有话要说,可是不知该不该说,在那里站立难安。 长孙大方被老太君当着小辈的面指责,正感尴尬,看到侍书的样子,立刻就问:“你有什么话要说吗?”他想把老太君的注意力转到地的地方去。 “启禀老爷,刚刚灭火的人回报说。他们清理火场时,在三公子房间发现了尸体,被烧死的是三公子。”侍书极力镇定的说。 绍芬不禁不震,如果不是他们把不凡救了回来,现在烧死的一定是不凡了。 绍芬难过的说:“是我害死他的。” 老太君奇怪的问:“怎么会是你害死他的?” 绍芬把不病冒充不凡的事说了,未了还难过的说:“如果我不把那碗加迷药的汤让不病喝了,他就不会昏迷不醒,也就应该可以逃出火场的。” 长孙大方明理的说:“这并不是你的错,是他们自作目受,他们既不知不凡和不病已对调过了,他们当然会把不病当成不凡烧死。就算不病没有喝下迷药,他们也会先把他弄昏再烧,就像对付你娘那样。” “将不凡烧死在不病房中,会让人以为死的是不病,那不病冒充不凡也就更没有破绽。”老太君恨恨的说:“好个恶毒的计策。” 长孙夫人心有余悸的说:”我都已全让给她了,为何她还不放过我?” 长孙大方内疚的交代侍书:“去把那个女人抓来,我要好好的问她。” ********** 大姨娘来了,看到长孙夫人还活着,有点惊讶的样子,但马上就神色如常。她得意的看着不凡,很高兴她的计策至少成功了一半。 长孙大方冷冷的问她:“你对这两场大火有什么话说?” “这火关我什么事?我该有什么话说?”大姨娘神色不变的回答。她自认事情做得干净漂亮,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你到现在一点悔意都没有吗?”长孙大方极力控制着脾气,用低沉的声音问。 “这根本就不关我的事,我为什么要后悔?”大姨娘仍神色自若的说。 “你和不病的计谋都已败露了,你还在这里装作无辜?在不病房中烧死的是不病,不是不凡,他们在火起前又被调换过来了。母子连心,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长孙大方痛心的说着,他后悔这几年纵容她的作为。 大姨娘冲到不凡前面,扯着他脸上的布,让他整个脸露出来,只见脸上依旧有红肿、瘀血、伤口。不病虽也学他包着脸,可是布底下并不是一张受伤的脸。 她大叫:“不!”不敢置信的说:“不病,你装得实在太像了,连脸上的伤都弄得跟那眼中钉一样,这样他们就更认不出你来了。” 侍书护主的将大姨娘拉离不凡。大姨娘仍叫嚷着:“不病,现在你的计策成功了,你当了不凡后,可不要忘了我这个娘。” 不凡一字一句冷冷的告诉她:“听清楚了,我是不凡,不是不病。” 这个女人的野心,长期以来,不只弄得他父母不和,更害死了大哥,也差点害死了他,现在更差点烧死了他母亲,而妻子胜中的孩于能不能保得住都还不知道,她对他们所做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情义可言。 大姨娘转身,装作很可怜的样子求长孙大方:“现在儿子不认我这个娘了!老爷可要帮我啊!不要让他们因为我是丫头出身就欺负我。”她使出她以前常对长孙大方施展的那一招。 以前她总是可怜的告诉长孙大方,因为她是丫头出身,所以长孙夫人看不起她、下人欺负她,请长孙大方替她出面撑腰。她声泪俱下的可怜委屈样,总能博得他深深的同情,他总是不问是非的偏袒她,相信她是被欺负的弱者,需要他这强者的保护,而不觉得是被利用。久而久之,造成她除了对老太君还有所忌惮外,其他人可都不放在眼里。她每天所思所想的只是如何把自己扶正,当个正牌的长孙夫人。 长孙大方厌恶的转过身,以前他曾被她的可怜样骗过多少次,可能数都数不清了。他看到躺在床上伤势严重的夫人,不觉更内疚。而长孙夫人正痴痴的含泪望着不凡夫妇。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们也曾那么恩爱过,是什么改变了他们之间的夫妇关系?而这么多年来,她过的是什么日子?他走到她身边轻唤她:“夫人!” 长孙夫人把目光收回,闭上了眼睛,装作低极欲睡的样子。 大姨娘看到长孙大方走到长孙夫人身边,看见他看着长孙夫人的眼光,她急切的挣月兑侍书的手,奔到长孙大方身边扯着他,眼红的说:“老爷,你不能回到她身边,我辛苦奋斗了那么久,才把你留在身边。我伺候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就这样抛下我。” 看长孙大方并没有软化下来,她又装出一副弱者的姿态,“没有你的保护,他们就会欺负我。”她楚楚可怜的问:“老爷,你忍心让我被人欺负吗?” 长孙大方扯开她的手,将她推到一边去,厌恶的对侍书说:”先把她捉到柴房去关起来,明天送官究办。” “老爷,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所做的只是保护自己而已,我并没有做错。” 大姨娘毫无悔意的叫着,又对不凡大吼:“不病,你这忘恩负义的小畜生,自己当了不凡,就忘了我这亲生的娘,你还不替我求求你父亲,叫他不要把我送官。” 老太君冷眼旁观了好久,才讽刺的对长孙大方说:“好一幅‘妻闲子笑’图。长孙家差一点就毁在她手上了。” 老爷歉疚的看着家人,长孙夫人合着眼当作没看到;不凡和梅英很关心的陪在绍芬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家丁和丫头刚尴尬的把头别开不敢看,怕他不好意思。而死不了则专心的检查绍芬和长孙夫人的伤势,好像对老太君的话一无所觉。 长孙大方呐呐的握着长孙夫人的手,长孙夫人把手抽了出来,他又握住。长孙夫人仍把手抽出来,放在胸前,两手互相交握着,将头转向一边,不理会他的示好。 老太君摇摇头看着媳妇和儿子这场无声的战争,心高气傲的媳妇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儿子的,看来,儿子想挽回她的心,还有一段艰苦的路要走。 第十章 死不了终于宣布说:“二少女乃女乃的胎儿暂时保住了,但仍需卧床一个月,这一个月之内,二少女乃女乃都不能下床行走,以确保胎儿的安全。” 这时,每个人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了下来。 老太君喃喃的说:“谢天谢地,总算老天有眼,待长孙家不薄。” 死不了又帮不凡在脸上敷了药,要包扎时,不凡说:“不用了,包着脸好难过,不包应该可以好得快一点。” 死不了将布收好,“无所谓,只要你不怕吓到人就可以了。” 不凡问绍芬:“娘子,我会吓到你吗?” 她轻触他的脸,问他:“还痛不痛?”她关心的是他的伤,不是他的长相。 不凡问死不了:“我现在可以把她送回房间休息了吗?” “小心抱着。走慢一点,也不要太用力了,她的肚子可禁不起一点振动。”死不了郑重其事的交代着。 绍芬怪不凡,“都是你啦!没事就要抱着我走,现在弄假成真,你不抱着我走都不行了。” 不凡傻笑的接受她的责怪。如果不是她受伤了,抱着她走将是极大的幸福。 看着不凡夫妇走了,老太君说:“大家也累了一晚,快去歇着吧!” 长孙夫人立刻说:“我到梅英那里去养伤,等伤养好时,新佛堂应该也盖好了。她叫着侍书:“你背我到大少女乃女乃房里去。” 侍书看着老爷和夫人,不知该遵从谁的意思。 最后,他望着老太君,看老太君的意思。 老太君叹了一口气,“你照夫人的意思做吧!” ****** 第三天一大早,南宫卓就捉了两个全身被五花大绑的人到长孙家来。 不凡一看到这两个人,就认出这两个人是昨天和不病到他房中的人。他叫家了将这两个人带去给母亲指认,是否为打伤她的人。母亲确认后,他便命令家丁将将他们送到官府严办。 交代完事情后,不凡感谢南宫卓的帮忙。“南宫兄,这次多亏了你,才能将一干嫌犯捉到。” “也没有完全帮到忙。”南官卓遗憾的说,“那两个人被不病带进府中后,我的人不能一起进来,才让他们在府中放火,希望那把火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害。” “那两把火把我母亲住的佛堂烧毁了,也烧死了不病。”不凡不禁难过的说。 “烧了佛堂后,也许以后我母亲会留在前院和我们一起住也说不定;而不病被烧死,可说是他自作自受,罪有应得。他原本的计划是烧死我,然后冒充我,谁知他的伪装被绍芬识破了,我被绍芬和大嫂救了出来。大姨娘叫人放火时,并不知道烧的是她亲生的儿子。”他语气一变,恨恨的说:“不过,我不会原谅他们害我母亲和绍芬受伤的。” 南宫卓关心的问:“严不严重?” “没什么大碍,只要休养些时日就可以恢复了。” “吉人自有天相,冥冥中老天爷自有安排。是你的,躲不掉;不是你的,强求不来。”南宫卓心有所感的说。 不凡想到南宫卓的任务。“皇上不是要你尽速出发吗?难得你还有心关心朋友的安危,真是谢谢你了。” “其实,我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再过两、三天就可以出发了。这次能帮上忙也真是机缘凑巧。等我到边境去时,就帮不上忙了。今后你要多保重。”南宫卓真情流露的对好友说。 “长孙家的大患,现已除去,今后应该没什么危险了。” 分离在即,此去路途艰辛遥远,再见不知何时。 不凡不禁依依不舍,后悔的说:“当初在皇上面前推荐你,对你不知是福是祸?” “你和皇上的知遇之恩,我感激都来不及了,怎会怪你呢?我只恨男儿不能志在四方,报效国家,哪会放弃这一展长才的机会!不凡,我真的要谢谢你。”南宫卓真心的说。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的话就好。”不凡稍感放心的说。“你也快出远门了,我可能没办法帮你好好的饯行,只好等你回来后再好好的为你接风了。” “今天我来也有先向你辞行的意思,希望你保重了。” “你还是先见过老太君再走吧!前几天你救了我一命,她一直念念不忘。没有好好谢谢你,现在你这一走,我又要被她念不停了。”不凡挽留着好友。 老太君一见到南宫卓,立刻拉着他问长问短,知道他即将离开长安,更是不舍。南宫卓也拜别了长老爷和夫人,见过了绍芬。 绍芬心中很感激他救了不凡的命,她叫不凡将“避毒珠”拿出来,要送给他,好带到边境去。南宫卓不敢收下这天下奇宝的“避毒珠”,和不凡推辞着。 绍芬半躺在床上说:“那就当是我借给你的好了,等你回长安时再还我,好不好?”南宫卓只得收下,绍芬再教他“避毒珠”的用法。 南宫卓直到用完午饭,长孙家的人才放他走。 南宫卓走后没多久,仆人间便纷纷传言:“大姨娘疯了!”她把每个男仆都当成了不病,看到丫头就吓得大叫,“英兰,你不是我害死的,不要找我。” 早上送那两个歹徒到衙门的家丁也回来了。送到时,官府一听是长孙家送来的犯人,便立刻翻案。 那两个人当场承认是受大姨娘和不病的收买,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衙门立刻作出判决,让家丁回长孙家回报,并要长孙家把主嫌送官究办。 长孙大方对家丁说:“你去回覆官衙,主嫌一死一疯,不必追究了,只发落那两名嫌犯吧!” 而宫中,太后听说长孙家失火,“兰花公主”受伤,马上派人来慰问,宫中三天两头的派人送来补品,恩爱有加。皇上和贵妃也有所赏赐,让长孙家一时尊贵无比,羡煞许多人。 此后一个月,梅英一边陪长孙夫人养伤,一边和老太君学做生意,老太君相信她在不久后就可独当一面了。 长孙大方也每天抽出时间去探视长孙夫的伤势,但长孙夫人仍是不理他。只怪当初他伤她太深了,不是短短的时日便可弥补回来的。 绍芬则每天静躺在房中,保护月复中的胎儿,不凡更是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不敢让她有丝毫的损伤。 怕她无聊,他更是挖空心思的想些奇闻轶事,笑话怪谈来逗她开心,让她不觉难过的度过这一个月。 这天,死不了又来帮绍芬检查,把了脉后,他说:“胎儿保住了,从今天起,你可以下床了,可是,还得小心点,别再动了胎气。”看看不凡,“到时,担心受怕的,可不只你一个人而已。” 他们一起到梅英房中探视长孙夫人,长孙夫人一着到绍芬,立刻高兴的问:“绍芬,你好了?”绍芬点点头。长孙夫人又对不凡说:“不凡啊!以后绍芬就交给你照顾了,若有什么闪失。我唯你是问。”想了想又说:“千万不要让她再做那奋不顾身、舍己为人之事,我年纪大了被火烧死也就算了,哪能要她陪着我没命呢?” 不凡表面上答应着母亲,但心里也明白妻子的身手可不是自己阻拦得了的,今后只要大家安全,绍芬也就安全了。 长孙夫人又问:“不知重盖佛堂的事进行得如何了?” 不凡劝着母亲,“娘,以后你就和我们住在一块,不要再一个人单独过了,这样,我们晚辈伺候你也方便,你要看孙子也方便。” 绍芬也带着不凡。“娘,你就留下来和我们一起住好了,我们一定会好好伺候你的。” “你们都是好孩子,但娘的心情你们不会了解的、”长孙夫人既伤心又坚决的说:“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一颗破碎的心就算粘好了,也是有一条条伤痕的。若不让我到佛堂居住,我会到外面找个尼庵请师父帮我剃度为尼。早几年是因为心里还记挂着你们,舍不得走,现在则没有这些记挂了。” 绍芬难过长孙夫人的遭遇,眼泪立即掉了出来,不凡立刻把握住机会,“娘,你这么说,让绍芬听得如此伤心,而她现在的状况实在是不能伤心的。所以,娘,你千万别再说出家为尼的事了,你不会要绍芬伤心吧?她从小就没有了娘,嫁到我们家后,把你当成亲娘一样孝顺,才过没多久你就要离开她,她能不伤心吗?” 长孙大人思考着不凡的话。 不凡看母亲有点被说动了,继续说:“我们知道是父辛对不起你,错的是父亲,而你罚的却是你自己,想想看,这对你来说公平吗?留下来我们一起住,我们大家都需要你,尤其是绍芬,她没有当过妈妈,小孩出生后更需要你的协助。老太君也需要你协助长孙家的事业;大嫂也需要你的帮助,她已没有了大哥,可不能连婆婆都抛弃她。总之,你对这个家太重要了。” 长孙夫人思考再思考后说:“我再多想想好了。” 几天后,她决定,她不再逃避了,她决定要活得更好,活得比有长孙大方时更好,并继老太君后成为商场的女强人。 爆里的太后,知道绍芬身体康后,立刻举行早已筹划的公主册封大典,正式行礼让绍芬成为“兰花公主”,不凡也当廷被封为驸马。 回府后,绍芬偎在不凡怀中,“我想当一个平凡的女人,当一个让你没有任何压力的妻子,对我来说,能和一个相爱的人相守到老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不必抹杀你的不平凡,去将就我的平凡,我爱的是你本身,你没有给我任何的压力。”不凡亲着她说:“只除了我需要用红桂花酿将你灌醉外。” “哦!”绍芬好像明白了:“原来你喂我喝红桂花酿是有阴谋的,下次换我喂你喝。” 不凡很乐意的说:“悉听尊便,随你摆布。” ******* 那天,不凡带着绍芬到他们初见面的胜古齐去欣赏古玩、字画,听到门口有人有聊着。 张大富百思不解的说:“最近这几个月来,难道都没有富家赌输钱了吗?不然,为什么那个小乞丐,都没再出现了?” 黄百万答:“是啊!我还想向他买那皇帝画的字画呢!不知他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不凡和绍芬两人听了相视而笑,那个小乞丐已变成了“新娘”和“公主”,正和她的“驸马”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