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心游戏》 第一章 香港.米尔贝纳广告公司 赖安从明净的窗户远眺维多利亚港。他是米尔贝纳广告公司的总经理,近二年公司的真正决策者。米尔贝纳广告公司,位于香港中环地区的一栋高楼大厦最高之处,不仅傲视香港最繁荣地带,也象征放眼全球的雄心。 同时这也是赖安的野心,完全可以从他的一张脸见出端倪。 饱满圆润的额头,干净利落,不见发丝杂生,可见他处事不拖泥带水,挺直的鼻梁、一张丰厚略阔的嘴,至于一对不大的眼睛却锐利有神,总是伺机而动,当他两道浓眉一挑,就如高手出招,一攫即取,往往准而快,让对手没得商量。 总之,就是潇洒有余,魅力外溢,成熟有味,惜俊秀不足,也许是他那对灰色眼眸的缘故,外界的人总说他冷淡、目空一切,不易亲近。 目光从远方拉回来,不经意的俯瞰数公尺外的街道,人和车变得如此的渺小和模糊,警车上的红灯倏忽晃过,又有事情发生了。 “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艾力克走进来,在高贵的真皮沙发坐下来。 “很顺利。”赖安喝尽手中的酒,转身注视眼前年已七十、发呈银白的中英混血老人。 赖安优雅如豹地走过去,在艾力克对面坐下来。 “赖安,帮我倒杯酒。”艾力克看着他手上的醇酒,禁不住地说。 “艾力克,想一想你自己的身体吧!医生已经下了最后的通牒,你必须滴酒不沾。” “我不需要任何一个人来告诉我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艾力克用拐杖敲敲地毯三下,固执的说:“请你帮我倒一杯酒来。” “真是的。”赖安不高兴咕哝一句,仍是走到酒柜前,替他倒了半杯酒。“迟早有一天你会溺死在酒杯中。” “如果能这样也不错。我都活到七十了,算是一脚踩进棺材里的人,还在乎什么!”艾力克接过酒杯,满足地小啜一口而后豁达的笑说。 “艾力克,说这个干什么?”赖安眼底闪过一道阴影。 “别担心,我的身体还硬朗得很!二年前,我们和纪元两家公司就有合并的计划,当时是跟纪老谈判,可是他太精了,利润分配始终没达到共识,没想到现在改跟他的女儿谈条件。” “我对那一次的情形还记忆犹新。” 艾力克从桌上拿起纪雅晨的资料。 “这就是纪雅晨?没想到纪老有这么一个美丽的女儿,嗯……”艾力克对着照片细细玩味着。“美丽里揉合了权利和野心,你觉得怎么样?” “你是问我人,还是两家公司的合并案?” “都一样,纪雅晨和纪元是一体的,谈她也就等于谈两家的合并案。” “我只对她和纪元公司将提出什么条件有兴趣。” “我希望她不要像她老爸这么精明就好了。”艾力克看着照片里的人儿叹道。 “这一点我倒不担心。” “当然,当然,你从来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艾力克轻松的说。 赖安桌上的内线灯亮起,他随手按下通话键。 “什么事?” “纪元广告公司的人已经到了。”秘书公事化的声音自彼端响起。 “好,我知道了。”结束通话,他对艾力克说: “我们该去迎接米尔贝纳的客人了。” *** 纪雅晨和杨经理一踏进米尔贝纳有如竹林掩映的入口,立即就有招待人员引领他们到会议室。 米尔贝纳的会议室里竟如中国茶坊陈设,好像一进来这里只是纯喝茶聊天,而不是来谈动辄上百上千万、甚至是上亿的广告案子。 会议室里早已有三个人坐着泡茶说话。 一看到他们,在座的人都站了起来,其中一人驱前相迎。 雅晨一眼就认定他就是赖安。他比她想象中的还高,皮肤黝黑,不像长期坐办公室的人,脸上线条深刻分明。但他的嘴唇始终紧抿着,雅晨怀疑冷淡的唇瓣可曾咧嘴而笑过。 在双方握手的时候,她讶然他那对眼睛竟是灰色的,讳莫如深,冷淡如冰,很难让人一眼望尽,是个难缠的家伙。 雅晨的胃紧缩一下,努力在脸上绽开如花艳美、如阳光和煦的笑容。 不过,赖安倒很意外,纪雅晨本人看起来比照片还年轻,也少了照片上那一股骄矜之气,多了一些柔美和灵动气质,是她那对眼睛的因素吧!相机是抓不牢盈盈闪动眸光。 有一点艾力克是说得对了,她的美丽中有一股野心的狂肆艳色。赖安在她的眉心处、唇窝边、低眸垂颦的神韵上,都能捕捉到这股气儿;不过他相信她的美丽是天生,而她这股气势则是她后天刻意张扬出来。 这也难怪,她得扛下纪元的担子,纤细的肩上不够有力,只有用虚张声势来补足了。 他的嘴唇一扬,雅晨可看得一清二楚,眉头不觉习惯性皱了一下,这个家伙在打什么主意? 双方相互寒暄之后,艾力克率先热情的招呼雅晨一行人。 “大家坐下来再谈,站着说话最令我受不了。”艾力克满意的对着雅晨眨动眼睛。“今天我们两家公司就好像在相亲一样,各自把最好的一面告诉对方,然后再看是否适合结为亲家。” 艾力克打了这个比喻之后,哈哈的笑着。 雅晨尴尬的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个笑话,只有米尔贝纳的一位经理和杨经理捧场的笑了几声。 赖安不满的回艾力克一眼,对他举这个不伦不类的比喻觉得非常不以为然。 “雅晨,”艾力克亲切的叫着她。“你不介意我直接叫你名字吧?” “不介意,艾力克先生。” “什么先生,这里的人都直接叫我艾力克。” “这……”雅晨犹豫着。 “你就叫他艾力克吧。”赖安对艾力克频频浪费时间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上,感到有些不耐。 “好,艾力克。”雅晨恭敬不如从命。 艾力克嘴里浮出笑意,在干咳一声后,还要说下去时—— 赖安太了解他的习惯了,于是机警的抢在前头,把在场的人将注意力导入摊在面前的资料上。 “你们先看一下我方汇报出来的资料。”赖安先下手为强。 艾力克不悦的瞪赖安一眼,但赖安却视而不见。 雅晨专心读着摘要,并不时跟杨经理交头附耳的交换意见。 “我想这就是这次合并交易的价钱吧?”雅晨非常的不满意,但她仍让声音维持平稳。 “我方认为十分合理。”赖安虽不作正面的回答,口气上却流露出非常的强硬感觉。 雅晨眉头皱了一下,随口问:“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相信你们事先已经花很大的气力评估过米尔贝纳,认为正是贵公司最适合的国际广告传播网,这也不正是你们来香港的原因吗?”赖安陈述一个事实,并没有自抬身价的傲慢。 “我们今天来只是来讨论一项提案罢了,赖先生。”雅晨隐忍住心里面的不满意。 “雅晨,你直接叫他赖安就行了。”艾力克看得出来雅晨的不悦,于是插嘴的说:“这样谈起事情比较亲切一些,凡事也有得商量。” 赖安斜睨艾力克一眼,似在怪他多事。 “好的,”雅晨像对长辈撒娇般的对艾力克一笑,然后大方的直接叫他。“赖安,就我所知,你们需要我们就如同我们需要你们一样。” “说得好。”艾力克又插嘴,雅晨给他一个微笑。另一头赖安却恼怒的朝他使眼色,但艾力克只装作没看到。 “纪小姐,我们——”赖安要说时,艾力克又插嘴了。 “我不是说过了,彼此直称名字,谈起话来也有个好商量。”艾力克说后,惹得杨经理和米尔贝纳参与的经理们齐声轻笑起来。 “雅晨,”赖安强忍住不耐,加重语气的叫她,“你心里有数,我方并非只是一家公司而已,而是一家拥有十亿元以上价值的传播网。” 艾力克惊愕且不悦的望向赖安。 “九亿元。”雅晨简单作更正,却惊讶地瞧见到赖安上扬的嘴角,仿佛正高兴自己已经引鱼上勾了。 她有一股冲动,恨不得使用胶布之类的东西把他的嘴角给遮住。每每他一扬嘴角,就是一个嘲讽,和一个深不可测的鬼主意。 “我方要求六亿做为订金,另外三亿则作为绩效奖金,在未来的六年当中分期偿付。”赖安直接切入重点,而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雅晨的身上,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绩效奖金的计算方式可不可日后再议?”雅量直勾勾的注视他,她已经不想掩饰脸上的不悦。 她更讨厌他自以为她已经逃不出他手掌心的得意。 “可以。”赖安从容爽快的回答。 他知道纪元一定会讨价还价,而且也打听过纪雅晨想放眼、迈向国际的野心,若她想达成目的,就非得借助像米尔贝纳这种国际广告公司不可;虽然她还有其他的选择,但惟有跟米尔贝纳合并才能将纪元客户群的冲突减低至最少。 “既然贵公司如此的爽快,那我方也不客气,我就直接把话摊开来。”雅晨也直盯着赖安。 “正合我意。”赖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方之前针对两家合并案的相关业务政策、利润以及过去五年的业务成长、预算、资产等作一个评估,我方要求未来合并时,米尔贝纳的盈余必须达到百分之十二。” 这一次换作杨经理讶异,眼睛仿佛询问她:不是百分之十吗? 没错,本来合理的盈余是百分之十,既然他可以合理的自抬身价,她为什么不行? 哼!看他还敢不敢如此的嚣张。做不到,一切从头再谈;这也是雅晨的打算。 “我答应。”赖安想也不想的答应了。 “很好。”雅晨暗吐一口气。她原只想借这个数字做为重新减价的条件,没想到赖安竟然回答这么快,真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 此刻两人相互盯着对方瞧,心里却各怀鬼胎。 好难缠的家伙!雅晨觉得跟他交手实在太耗精力了。她觉得自己的精力,在这短短的几十分钟给他吸光了。 “我想以后就要做一家人了,不必这么快就把问题谈死了。”艾力克向杨经理使个眼色。 “对,在彼此未达成任何决议之前,还可以重新评估,然后再作协议。”杨经理也顺着艾力克的话接腔,做一个台阶给双方下。 “若是我们还愿意继续谈下去,价钱必须再商议。”雅晨直言的说。 “当然,大家都是为了彼此的员工利益做打算。”艾力克提醒各不相让的两人说:“别忘了,米尔贝纳加上纪元,绝对是1+1大于3以上,可不要为了争眼前小小的如意而失去整个算盘。” “艾力克说得对,不过,这就得等我下个星期从英国回来再谈了。为了表示诚意,到时候我会到台湾拜访贵公司。”赖安说。 “我期待下一次的会面,希望我们之间的共识能再提高一点。”雅晨直接表示她非常不满意今天的谈话。 “我相信一定可以的。”赖安话中有成功在我的含意。 雅晨暗暗吐了一口气,眼前这个自负的男人不仅让她有挫折感,而且还惹毛了她。 “雅晨,你会参加我们晚上所准备的晚宴吧?”艾力克问。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得赶回台湾谈一个广告案子。”雅晨扯谎拒绝,觉得惟有这样做才能扳回一点点的劣势。 “喔,不!”艾力克大失所望叫了一声。 雅晨对这个可爱的老人歉然一笑,但是,当她的眼睛接触到赖安那冷淡的灰眸子时,他仿佛在嘲笑她的孩子气。 她撇过脸,偕同杨经理走出会议室。 “赖安,你在数字上头给她的压力也太大了。”在他们走了之后,艾力克立即表达心中的不满。 “没有你以前跟她老子时做的过分。”赖安语气尖锐。 “可是她只是一个年轻女孩,你又何必对她使尔虞我诈的伎俩。” “在我眼里她就只是一个商场上谈判的对象而已。” “你今天留给她一个不好的印象,而且你也惹火了她,我相信若她手上有一把手枪的话,一定早就不客气朝你这张傲慢的脸开一枪了。” 赖安不在意的耸耸肩。 “这就是生意,她应该要了解这一点,否则她就没有资格坐上纪元总裁的位子。” “赖安,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笨,别低估她。”艾力克提醒他。 “我从来没有怀疑她的厉害;希望她厉害得能在下次会议时,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案。” “她会的,你等着瞧吧。”艾力克维护着她说。 “艾力克,你简直就像她那边的人。”赖安一想到他今天胳臂向外弯,就忍不住的生气起来。 “胡说,我只是不喜欢看到火花四射的场面。”艾力克笑说:“雅晨真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孩,这一点你应该同意吧?” “艾力克,你被她那漂亮的脸蛋给迷糊涂了,是不是?”赖安不屑的说:“不过她对你面言,不会太年轻了吗?” “你……”艾力克对着他吹胡子瞪眼睛。“我是在替你设想,你也二十八了,早就该找个好女孩走下来。” “不必了。”赖安并不领情。 “你不认为她很迷人吗?” “那又怎么样!你别妄想要介入我的私生活。” “我是在关心你,孩子。” “别叫我孩子。” “我是你父亲啊!” “你不是!因为你没有娶我母亲。” “尽避如此,你身上有一半流着我的血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事实?艾力克,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事实,这些年我待在你身边,替公司卖命,不过是要偿还你十多年的栽培而已。”赖安临走出会议室时,回首再一次提醒他。“至于我个人的事,别想干涉!” 艾力克望着他消失的修长身影,老眼不禁湿润起来,渴望的想着:孩子,你什么时候才要叫我一声爸爸? 第二章 纪雅晨静坐着,眼睛浏览这个偌大的办公室,有时候仍相信父亲会从门外走进来,教她如何做一个优秀的广告公司负责人。 一年前,她接下纪元广告公司总裁,一路走来,风雨飘摇,至今才稍稍稳住鲍司大部分元老的心;可是仍有人不相信她能力。 她轻叹一声,然后走到窗前,天色昏暗,雨淅淅沥沥的落下,顺着窗户而沿流下来,让外面世界看起来更加的混沌不明。 雅晨伸出食指,在氤氲水气的窗户写下一个名字——赖安。 赖安,不到三十,便已是香港首屈一指的米尔贝纳广告公司的总经理,而他原本是从公司里的小小职员,一路经董事长艾力克精心栽培拔擢,如乘坐云霄飞车快速的直上青云,爬上最高主管位置。 大家都知道,现在米尔贝纳表面上艾力克仍是董事长,可是实际上是赖安在主事,而米尔贝纳在他手上的几年间成长幅度令同业啧啧称奇。 他真是优秀,一如业界所传言的一样。 这一期的广告杂志里有一篇赖安的专访,全文里不断地强调他是一位强烈企图心、同时又兼具胆识和智慧的男人。 不过,他在业界的难缠和傲慢,就如那一天所看到一样,而且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想到那天的情景,到现在她仍是余怒未消,于是用手掌涂糊窗上那个名字,仿佛惟有如此才能消心头之恨。 她又重新坐回去时,又瞧见桌上那本杂志上所刊登赖安的照片。 乍看之下,虽是一张东方脸孔,可是五官看起来又比亚洲人深刻分明,而灰色的瞳眸深邃不可测,仿佛可以一眼将人望尽。 他究竟是从哪里蹦出来?这也是广告业界津津乐道的传言。 “他们到了。”杨经理叩了一下门,打断她的沉思。 “好。”雅晨竟然紧张起来。 杨经理理解的说:“有了上一次的交手之后,要再面对那个家伙,任谁都会紧张。” “我才不怕他呢,走吧。”她轻笑一下,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问道:“赖安跟艾力克是什么关系?” 杨经理一副无答案可回报的神情。 “他不会凭白就冒出来的吧?”雅晨对赖安身世实在很好奇。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知道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跟着艾力克,有人说他是艾力克的远房亲戚,也有人说他是艾力克收养的义子,处心积虑的栽培做他的接班人。” “如果是这样子,那他做出有一件有眼光的事了。”雅晨接口。 杨经理狡黠一笑。“有眼光还不如是自己的种来得有成就感。我听过更夸张的说法,有人说赖安是艾力克年轻时留下的风流帐。” 雅晨惊讶的看着他。谁说只有演艺圈才有八卦,广告界是梦想制造者,可以罗织任何可能与不可能实现的想法。 来这么一下八卦,雅晨原先紧绷的精神,顿时也减轻不少。 “不管他是谁,我今天一定要让他知道纪元是一家优质的广告公司,而我纪雅晨不容许他子取予求。”雅晨自信满满的说。 *** 在纪元的会议室里,业务简报进行十分顺利,一切都在雅晨的掌控之中。她面带志得意满的笑意,现在是在她的地盘上,这一次不会再被赖安牵着鼻子走了。 当杨经理在报告时,雅晨特别观察着赖安和艾力克两个人,艾力克频频点头赞许,可见留给他深刻的印象,至于赖安,还是一样淡然,她无法解读他的表情。 简报一结束,雅晨打了一个暗号,灯光立即昏暗,纪元历年的获奖广告开始播放。雅晨骄傲的观赏着这些创作,心里想着两家合并之后的规模和远景,嘴角不觉露出微笑。 “太精彩了。”结束后,艾力克不吝的赞赏。 “很高兴你会喜欢。”雅展大言不惭的说:“我也认为它们是最好的作品。纪元拥有一流的创作能力,产品经过我们良好的创意包装,广告效益是加乘成长,这是纪元无价的资产。” 最后这句话,雅晨直视着赖安,而她的眼睛简直就是公然挑衅,好挽回上一次居于下风。 “我不否认纪元有很好的创造能力。”赖安大咧咧地回视着她的注视。 “能从赖安的口中得到这句话,胜过其他人的千言万语。”雅晨故做惊奇的样子,有点嘲弄之意味。“不论广告的预算大小,我们都是抱持着同样态度,就是使每一样产品都有超水准的表现。赖安,相信你在影片上已经看到我们的用心了。”雅晨忠实回答。 赖安沉吟半晌,然后轻点一下头,表示深感兴趣。 于此,雅晨心头一震,想他终于有所同意的表示了,心里不禁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赖安这个男人什么事都不表露在脸上,相处起来真费神;不过他至少聪明、有宏观,又跟她的目标相同,走着同样的道路。 赖安在英国那几天,每当他跟客户谈事情的时候,竟然偶尔会闪过雅晨的影象。不可否认的,那时他真的很想提早结束英国的行程,早点来台湾会一会她。 再来时,他竟然也跟着松手;也许是不想再看她皱眉头,如是在白玉的容颜上不安的摺了一下,令人惋叹。 艾力克贼贼的瞟赖安一眼,仿佛调侃他怜香惜王起来了。赖安避开他的眼光。 “雅晨,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艾力克附在雅晨耳畔悄声的说。 雅晨轻扯唇角,浅浅一笑。 “我告诉你,赖安的手是金手指,他想要的东西一定会掌握在手里,没有一件事可以逃月兑,包括人。”艾力克暗示的说。 “我相信。”雅晨尴尬的说:“累了吧,我先替大家煮一壶咖啡,然后再轻松谈。” 赖安乘机注视她的一举一动,目光停驻在她那剪裁合身的黑色套装之下,款款摆动的身躯。 此刻,他发现她紧皱的眉头已逐渐地舒展开来,脸上流露出轻快的神情,比会议桌上的她显得稚气,没有心机。 他想象她把挽在头上的长发被泄下来的模样,定是别有一番风情,非常地妩媚…… 想及这里,赖安突然地清醒过来,用力甩一甩头。他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看过,竟然还会对纪雅晨产生遐思和冲动,对此发现,令他感到不怎么高兴呢! 这实在太危险了。赖安撇过脸,不意接触到艾力克投来的侦测眼睛,他淡然的回视,没有避开,然后轻松的跟对面的杨经理聊着。 艾力克狡狯的一笑,起身,拄着拐杖来到雅晨的旁边。 “好香的咖啡!雅晨,你是准备用香醇的咖啡来迷酗赖安的神志吗?”艾力克促狭的说。 赖安不悦的瞪了艾力克一眼。 “如果一杯咖啡办得到的话,那我也用不着这么辛苦跟他谈判了。”雅晨轻灵的笑一声。 “你别看他总是摆出一副冷静精明的脸孔,但是咖啡会令他心悸,可以降低他的思考能力。” “艾力克,你的废话说太多了。”赖安忍无可忍的说。 雅晨饶有兴味的看着这对老少搭挡。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是父子?还是只是事业伙伴! 她发现他们两人的相处模式很奇怪,赖安对艾力克的态度并不怎么友善,可是艾力克却无限的包容他,甚至目光经常跟着赖安走。 她可不欣赏赖安的狂妄和冷漠,可是她却很喜欢艾力克这个老好人。 “雅晨,你不觉得赖安那张脸很俊吗?女孩通常都会迷恋像他这样的男人,你说是不是?”艾力克低声在雅晨耳旁说。 雅晨惊奇的瞪大眼睛注视艾力克。 “他……那张脸是很好看,可是我怀疑他是否有温度。”雅晨用贬抑之词来自我防卫。 “这要亲身试过才知道。”艾力克笑着对她眨眨眼。 雅晨脸颊没来由的染上淡淡红晕。 艾力克满意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在他的咖啡里加进几滴白兰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被艾力克如此明显的居心轻易搅和一下,接下来的谈话当中,雅晨不自觉的流露出娇羞的样子。 *** 又经过一番讨论商议后,两家合并一事确定已成定局。 “很好,我会把其他的细节详列在合约上。”雅晨跟杨经理互看一眼,然后刻意压抑内心的激动说:“那么双方要选在什么时候签约?” 这个男人实在难以捉模,雅晨为防事情临时生变,所以想速战速决。 “由艾力克决定吧。”赖安说。 “那么就选在下个月的最后一天,当作我的七十大寿的生日礼物。”艾力克开心的说。 “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在双方未签约以前,暂时不要跟媒体透露。”雅晨注视赖安。 “我答应。”赖安点头同意。 “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杨经理露齿而笑。 “我们都是一家人,我喜欢这个说法。也许该开一瓶香槟以示庆贺。”艾力克说。 雅晨朝杨经理微笑点头,表示一切早已准备好了。 杨经理起身从吧台后面的酒柜里拿出一瓶上品香槟,和四只水晶杯。 啵!香槟如泉喷出,以庆祝这令人兴奋的一刻。 杨经理为在场的人倒酒。四人举杯庆贺。 “今晚二位是否肯赏光与我们共进晚餐?”雅晨说。 “可以。”赖安大方的答应。 在送走他们之后,杨经理竖起大拇指说:“干得好!雅晨。” 雅晨微微一笑。“我只是不让他以为我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 晚上,晚宴才刚开始,艾力克立即站起来告罪。 “雅晨,谢谢你精心的安排,不过现在我不得不回饭店休息了。” 赖安惊奇的瞪着艾力克,想看出他又在玩什么把戏。通常他参加任何宴会,不撑到最后一刻是不会甘心躺下来休息。 “是不是今晚的安排你不喜欢?”雅晨紧张的问道。 “不,我很满意你的安排。”艾力克摇摇头的说:“不过老人家不比你们这些年轻人,这一趟行程可真折腾死我这一把老骨头了。” “你还好吧?”雅晨担心的问,看到他斑斑白发时,恍然想起他毕竟是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了。 “噢,当然,只是感觉有一点疲倦罢了。”艾力克说。 “真的不要紧吗?艾力克。”赖安开始担心他的身体是真的不适。 “我很高兴你会关心我;不过我真的很好,只是需要躺下来休息一下,就会没事了。” “好,我们现在就回饭店吧。”赖安连忙也要起身送他回饭店。 “那怎么可以呢!你真不懂礼貌,这样对做主人的雅晨太过失礼了。”艾力克立刻回绝说:“赖安,你留下来,请杨经理送我回饭店就可以了。” 这下赖安不得不仔细端详艾力克,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但艾力克根本不给赖安机会。“杨经理,对不起,就麻烦你了。” “哪里,应该的。”杨经理搀扶着艾力克朝门口走去。 “杨经理,听说你刚当爸爸,我想你一定很想早一点回去抱小孩吧。” “啊……”杨经理怔了一下,回首朝雅晨和赖安那头瞧了一眼,然后会心的笑说:“一点都没错。” 艾力克和杨经理相偕离开后,这厢的气氛就显得尴尬许多。 雅晨原本想说应该有四个人,如今只剩下她和赖安二个人,而眼前的男人只顾着一味的埋头吃东西,如果没人问他话,他似乎打算就这样沉默下去。 唉!早知情况会变成如此,又何必费心思索、安排今晚这顿饭呢? 她总算了解所谓跟一个冰人在一起的感受,与其回去面对空荡荡的家,至少还有莎莎那只可爱的狗会向她撒娇,也强过跟冷冰冰的男人在一起。 雅晨呆望着他,桌上的东西动都没动过。 她想,如果她是一个男人,也许他会乐于跟自己把酒言欢,无所不谈吧! 赖安满足的擦擦嘴,拿起桌上的酒杯啜一口,视线顺着杯缘抬起,正好与雅晨的眼睛相对。 “没想到台北也能吃到这么道地的法国菜。”赖安诚心的赞叹今晚的美食。 “能由你的口中听到赞美,那么东西一定是极为美味。”雅晨把食物一口一口的送到嘴里,心里不得不承认这菜真的很好吃。这个地方是秘书所找的,她也没有来过。 “我的嘴没那么挑吧!” “不是挑,而是刁。”赖安微微笑了,可惜,一闪而逝。 雅晨微张着嘴,一副叹惋的神情。 “有什么不对劲吗?” “你刚才笑了。” “哦,那又怎么样?”他是人,当然也笑,值得大惊小敝? “别人不敢说,你就很稀奇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这个人大概不知道笑为何物?”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收集这个笑容,因为物以稀为贵。 他不笑时很有魅力,咧嘴而笑更是迷人。 “想笑,也得有原因才笑得出来。我曾在法国待上一段时日,那时虽是随波逐流的过日子,却轻松快乐,那段时间才真的笑得开怀、笑得真。” “哦?你会随波逐流,那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是住在英国呢!”雅晨忍不住小小的嘲弄他一下。 赖安一点也不以意。“我懂你的意思;你是说从我身上看不出曾受到法国浪漫热情的薰陶,反而有感染到英国的冷调拘谨?” “这话我可一句也没说哦。”雅晨俏皮的微笑。 一定是食物的热量稍稍融化了他的冷淡,他开始一点一滴的跟她聊起来,令雅晨也觉得轻松不少。 “我听说你接纪元接得很辛苦。” “我爸爸创办纪元,打从我懂事以来就知道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接下公司,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刚开始的时候,公司的人,尤其是一些资深员工,他们只看到我的年龄和性别就先入为主的排斥我,不过我知道自己的努力他们一定看得到,终而会信任我的能力。”雅晨不知不觉就对赖安倾吐她不轻易告诉他人的心事。 接下来,几乎都是雅晨在说,赖安在听。 他专心的倾听,目光不由自主从她头上的发髻,下移停留在脸上半晌,又慢慢的移到粉颈和衣服。 今晚她以洋装取代白天的套装,少了一分精明,多了一分俏丽。他喜欢她这个打扮,很可人,没有硬撑出来的悍味。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办到,从你身上可以看到广告人的特质。” “能从赖安的口中听到赞美,真是莫大的荣幸。” “听你这么说,好像我很少赞美别人似的。” “难道你经常赞美别人?”她反问。他若点头道是,她也不会相信。 仔细一想,真的是这样,他是很少称赞别人,因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能让他开尊口。在这时候他细细凝睇着她的脸,真的忍不住想要赞美她。 “艾力克可是在我的面前不停地称赞你,他很喜欢你。”他终究还是借艾力克的口来赞美她。 “他是一位很风趣的老人家,我也很喜欢他。” 他们轻松的聊广告、谈未来的远景,原本在谈判桌上的烟硝味,早已经云淡风轻。 在谈话的过程中,雅晨端详着他宽厚的嘴唇、挺直的鼻梁和饱满的额头,再加上有一对像英国灰天气的眸子,心里的疑窦又不知轻重的开启了。 “赖安,我很好奇,不,应该说是广告圈的人都很好奇,你跟艾力克究竟是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赖安脸上表情立即冻僵,不悦的瞪她。 “这关你什么事!”他冷冷的说。 雅晨对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感到讶然,之后又有一点点的生气,心里暗骂道:不说就不说,干嘛摆脸色! “是不关我的事。”雅晨将不高兴也表现在脸上。“对不起,我离开一下。” 倏地起身,她拿起皮包就往洗手间走去。 赖安倒被她的反应给吓了一跳。望着她轻摇款摆的窈窕身影,又想象着她那浓密乌黑的秀发放下来的模样,一定很迷人。 明明就是一只需要人怜爱的猫咪,还佯装是一只有利爪的母老虎。 他一口仰尽手上的威士忌。该走了,趁脑海里的绮想还没有持续扩大时,他应该及早离开纪雅晨这个女人。 一会儿,雅晨回来了。 “我想回饭店了。”赖安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担心艾力克。” “也好,不知道他好一些了没有?我开车送你回饭店。” 开车送赖安回饭店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再交谈,车里头散发一股紧迫气氛,却不是谈判时的对立,而是令人窒息的感觉。 车子停在饭店前面。 “替我向艾力克问好。”雅晨说。 “好。”赖安回答,并没立即下车。 又陷入片刻沉默。 突然,雅晨感觉到有一只手伸向她,然后头上的发簪被拿了下来,头发披散而下。 “你……”雅晨被他突来举动吓了一跳。 “今天晚上我一直在想你头发放下来的样子。”赖安将她的脸正面转向自己。 这怎么可能?赖安的脑子一向不是只想着如何攻城掠地,怎会有这样的念头? 她圆睁着大眼睛、唇瓣轻颤的看着赖安,缓缓的抬起手,想拨散在脸上几绺头发时,赖安的手已先行替她撩开发丝,顺势将手移到她的后脑勺上,将她的脸压向他。 同时间赖安也向前一倾,嘴唇才轻柔碰触她如玫瑰般的红唇,舌尖已急切的分开她唇瓣,火辣辣的缠住她。 一场令人惊奇的,如狂风急雨、又天旋地转的长吻,仿佛是永无止尽似的。 慢慢地,他的吻缓和下来,如细雨绵绵。 虽然心底有一道细琐的声音告诉她这是不对的,事情不应该这样发生;不过,她还是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享受他唇上的甘美。 再度张开眼睛时,那对灰亮的瞳孔如此近距离的撞入她的眼底。 “放……开我……” 他非常缓慢地离开她的唇,手轻撩一下她的秀发,又亲吻一下她的耳垂。 “你不该吻我的。”她待呼吸平顺下来时,懊恼的说。 “为什么?” “我们不应该超越工作上的伙伴关系,把关系弄得太复杂,怕会影响工作的品质。” “你想太多了;这不过是一个庆贺谈判成功的吻,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有谁庆贺时会吻得如此的煽情? “希望下一次你不要再对我做出这样的举动。” “希望我能跟你保证。”赖安下车后弯对她浅浅一笑。“回去小心开车。晚安!” 雅晨目送着他走进饭店,抬起手来抚模着自己的嘴唇,仿佛还留有他热烫的温度。 她可以确定,他的唇并不像他的眼睛这么冷。 *** 饭店的房间,艾力克嘴里抽着雪茄,手上一杯白兰地,高兴的享受这一切,心里更加期待赖安跟雅晨今晚能更进一步的发展。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艾力克惊讶的看着赖安走入房里。 “饭吃完就回来了,而且我也不放心你。”赖安瞧艾力克一眼。“看来你已经没什么事,还挺自得其乐的。” “我早就说过没事了。”艾力克不满的说:“雅晨呢?” “当然回家去了。”赖安月兑掉外套,整个人倒在床上。 “你没送她回去?” “她自己开车来。”赖安把电视转到体育频道上。 艾力克气呼呼的瞪着他瞧。 “今晚——你们都谈些什么?”艾力克试探的问。 “广告和公司。”赖安简单的回答。 “还有呢?” “没有了。”赖安把二个枕头塞到背后,注意力都集中盯着电视萤幕上,全然不理会这个自以为是月下老人的艾力克。 “你——你到底怎么搞的?”艾力克因失望而动怒,于是手上的拐杖重重的在地毯上敲了一下。 赖安斜眼观他一眼,还是没有理他。 “雅晨是个好女孩,聪明能干,人长得又美,比你身边每一个女人的条件都来得好,你为什么不好好的把握住她呢?” “少多管闲事。”赖安冷冷顶他一句。 “你逃不过我这对眼睛,我看得出来你对她有意思。”艾力克不死心,继续追击的说。 赖安不作声,仍盯看着电视的美式足球比赛。 “该死!”夹在手上的雪茄烧到手指,惹得艾力克喃喃的咒骂。“赖安,你瞒不过我的,你对汹涌而起的感情感到害怕,对不对?任何挑战你都不怕,却对一个女人害怕,是因为你怕搞不定她——” “不要再说了,艾力克。”赖安直视这张布满皱纹的脸,有时是虎视眈眈的刺探与干涉,有时又像是充满慈爱的保护天使。 “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错失良机。”艾力克谆谆告诫。“雅晨是一位不错的对象,各方面都足以与你匹配,会是你事业好伙伴,人生的伴侣。” “够了!艾力克。我不想再听到你为我安排任何一件事情,我更不会称你的心意。”赖安声音尖锐,眼睛因愤怒而发火。 “我不过是想要你好好考虑这件事情,然后找机会跟她表示。”艾力克叹一口气。“我老了,希望能看到你成家,跟一位高尚的淑女安定下来就安心了,到另一个世界也能对你妈妈有个交代。” “别把我妈扯进来!”赖安从床上跳下来。“你要跟她交代,早在她还没死之前就该给她一个交代了。” “你始终就是不肯原谅这一点吗?一定非要一再地挖着这个旧疮疤?”艾力克哀伤的说。 “除非你不要再干涉我的私事了。” “你是我的孩子,我关心你啊!” “别再说这种话了,我不会承认的。”赖安走进浴室。 浴室的门砰一声关上后,立即传来水流声。 “真是个倔强的孩子……”艾力克对偌大的房间喃喃的说。 第三章 上班的时候,雅晨一向把头发挽起,让自己看起来成熟干练一点,可是今天她却将头发放下来。 会议上,雅晨不自然撩拨一下头发,故作镇定的向在座的董事和主管说明跟米尔贝纳合并案。 “你怎么可以答应这个价钱?这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了。”业务经理谢法德首先发难。 “值得,之前我分析过了,米尔贝纳拥有国际网,之前他们也并购了大陆一家颇具规模的广告公司,这一切都可以帮纪元走进国际。”雅晨字字有力,有一股不容怀疑的气势。 这时全场静默片刻。 她很快地扫了在座每个人一眼,掌握全场的气氛,立即接下去说:“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请杨经理为各位说明细节。” 整个会议就在雅晨掌控、杨经理在旁搭唱之下,进行得很顺利。 一旁的法德心有所不甘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唱双簧。 “我提醒各位,一旦我们跟米尔贝纳合并了,我们的客户心里是否会产生疑虑,他们跟同业竞争者委托同一家广告公司了吗?”法德说。 “这个问题我已经评估过了,问题不大;若是客户心里有疑问的话,我会亲自去向他们说明清楚,纪元一向以客户为尊。” “希望你是对的。”法德放冷箭的说:“毕竟跟米尔贝纳合并获得最大的好处是你。” 雅晨瞪着法德,斩钉截铁的说:“我向大家保证一旦两家合并了,每一个员工的职位都不会有所变动。” 大家就是想听这句保证。 法德睥睨四周的人,嘴角不屑的哼了一声:你们这一群天真的家伙,这么简单就被纪雅晨这个女人给收买了。 他又冷眼看着雅晨:你摆月兑不了我,没有我,你会一败涂地,到时候又会回过头来找我。 *** 一大早,雅晨和谢法德在她办公室为合并案起争执。 “法德,之前我不是跟客户他们都说明清楚了,他们也表示乐观其成,怎么说变就变?”雅晨不悦的说。 “对合并一事,客户当然站在他们利益上,这是合理的怀疑。”法德劝说:“雅晨,不要因小失大,这些客户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我会尽一切力量让他们明白纪元的合并不会危害到他们,反而有利助于帮他们扩大竞争市场。” 当谢法德在雅晨办公室针锋相对的时候,杨经理正好带着赖安准备去见雅晨。 “赖安,我没想到你提早一天来。”杨经理心里高兴的说。 “艾力克很关心,一直催促我来了解事情。”赖安淡淡的回道。 他又把艾力克抬出来了,回到香港后,他一直有一股想见她的冲动。虽然香港和台湾的飞程还不到一个小时,可是找一个正当的理由却寻了三天。 “这件事我还没有机会跟雅晨说,她一定会怪我多事。”杨经理说:“原本只是一两个客户略有微词,雅展可以说服他们,没想到他们的反弹竟会如此的大。” “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我并不感到意外;也许是纪元公司内部有人不断地大放厥词,让客户心里产生恐惶,商场上最怕风吹草动的放话。”赖安冷静的分析。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杨经理心中其实一直怀疑是谢法德在搞鬼。 不一会他们已翩然来到雅晨的办公室外面。 “我自己进去就行了。放心,我不会直接告诉她,是你告诉我这里的情况,我了解她的骄傲。” 杨经理笑着,向赖安说明一切是正确的决定。 里头争执的声音一直就没有断过,且有越演越烈的趋向。 杨经理尴尬的看赖安一眼,深思着,于私,雅晨抛不掉谢法德这个人情;于公,雅晨的历练也斗不过谢法德。 “我看还是由我进去通报一声好了。”杨经理说。 赖安伸手阻止他,并对他摇摇头,表明自己一人就行了。 “雅晨,已经有几家知会我不打算续约,要另外找广告商。”法德威胁的说。 “我不会让他们这么做的,他们都是当初我努力争取来的客户,现在我会尽一切力量来让他们明白。” “你要怎么做?再努力跟他们上床?” “谢法德!”雅晨眼中冒火。“我没想到你会说这种话?” “这话不是我说的,而是业界在传,纪雅晨凭她那张甜美笑脸和性感身体争取到不少客户。” “你……”雅晨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说对了吗?我太了解你了,你是一个为达成目的而会不择手段的女人。当初你刚接下纪元的时候,你百般讨好我,寻求我的支持;后来开始讨好客户,好拿到他们手上的广告合约,稳固你总裁位子!” “我不需要讨好谁,今天的一切,都是我凭能力和努力得来的。” “至于是哪方面的能力,也只有你以及那些客户知道。”法德讥诮的说:“对了,这一次米尔贝纳的赖安这么快就做决定了,是不是你也给了他甜头吃?” “现在,请你离开我办公室!”雅晨气得脸色涨红,手指颤抖的指着门。“还有,以后请你注意跟我说话的态度,我是纪元的总裁,做任何决定,我自会对纪元负责,而不是要向你谢法德负责。” “很好,我会等着看你怎么负责。”法德不屑的说:“还有,你若再来回头寻求我帮忙,即使想要跟我上床我都要好好考虑。” “滚!”雅晨嘶吼一声。 当谢法德正要开门时,就传来敲门声。 门一打开,雅晨看到赖安时,大吃一惊。 “赖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来台湾就先来纪元拜访,刚才和杨经埋谈了一会话才来找你。”赖安看着谢法德和雅晨。“我没有打扰你们谈话吧?” “没有,我们正好谈完。他是公司的业务经理谢法德。” “你好,赖安。”赖安大方伸出手。 “你好,久仰大名。”法德很快回握了下,就放手。“你们有事要谈吧,我不打扰了。” 临出去时,谢法德冷冷的斜睨他一眼。 “你来台湾有事吗?”雅晨等法德出去后问道。 “我来这里跟一家手机厂商谈大陆广告的事,到时候我会介绍给你认识,我们两家公司签约之后,客户就不分彼此了。” “好,看什么时候,我随时配合。”雅晨顺着回话,然后又想到什么似的,瞧他问说:“对了,你这回要待多久?” “依你的情形而定。”赖安睁睁的直视着她。 “我?”雅晨不解其意。 “我想这一趟顺便可以认识一下纪元的客户。”赖安劈头直入的说。 雅晨盯者赖安注视许久,脸因了解而微微的搐动起来。 “是杨经理跟你说的……” “是艾力克很关心这里的情况,要我来时顺道来了解情形。”对她的想念和关心,他已经很习惯用艾力克的名义。 “我很感谢他的关心,不过,我可以当面对你说,纪元没有问题,就算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处理得来。”雅晨硬生生的回拒,隐含一点意气用事。 “关于这一点,打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始终深信不疑。”赖安仍盯着她的脸不放, 这对眼睛好像要直透视到她心底,让她觉得很不安。她想移开,却怎么样也动不了,像被定住一样。 雅晨觉得自己的心防逐渐溃决,极需找一块安全之地来安身。 她轻微的叹一声,细微的连她都怀疑,不过赖安却听见了。 赖安坐在她身旁,伸手轻碰她的脸。一遇到恼人的事,不知不觉她会出现发怔的习性。 雅晨惊跳的挪动一子。 “想什么?”赖安问。 “公司最近……发生一些事,原先都已经事先沟通过的客户,竟然不约而同的向公司表达一些微词。”雅晨当着他面前,不知不觉地就把心中的困扰全部倾吐而出。 “其中二家大客户比较棘手,不过我有信心可以说服他们,你不必担心会改变跟米尔贝纳的合并一事。” “我相信。” “谢谢你的信任。” “不过我想提醒你,这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何不趁此机会让我见见那些客户,这可是一次难得的公关活动。” “我知道了。”他,好像是她的浮木。 “那还等什么?”赖安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很奇怪,雅晨突然觉得好轻松。 她很快拿出客户的资料,跟赖安研究起来。 *** 晚上,赖安跟雅安连袂会晤一位法系化妆品克莉丝的进口代理老板,并与之共进晚餐。 在这当中,赖安冷眼旁观雅晨跟这位客户之间的互动关系。 这个大老板不时用言语挑逗雅晨,而且手有意无意的去碰触她的身体,而雅晨似乎也不以为,依旧面带笑容来应对。 雅晨跟他虚与委蛇一番之后,总算找到切口把问题导入。 “张老板,我听法德说,下一季的广告您算从纪元抽掉,可是我想张老板应该不会这么做才是,所以今晚才请您一道吃个饭。” “你真现实,只有要广告合约的时候才会想到我。”张老板暧昧的挑眼。“平时你也该跟我连络一下感情。” “这一点我会记住的;我记得贵公司的广告是由我们公司陈先生负责,我会交代他平时没事也要多跟你们连络。”雅晨笑着说。 “唉!我并不是非得把广告抽走不可,可是纪元一旦和米尔贝纳合并,他们负责的莉雅娜化妆品跟我们是劲敌,如果我们再把广告交由纪元,那这不就有一点难堪了,你说是不是?” “张老板,关于这次纪元跟米尔贝纳合并一事,我跟赖先生就是想借这个机会跟您说明清楚。” 接到暗示后,赖安不徐不缓的说明。“我想张老板有一点误解,关于这点由我来向你说明,米尔贝纳的客户莉雅娜跟贵公司所走的路线完全不样,他们的产品是针对少女……”他说得条理分明,铿锵有力,很有说服力。“我知道贵公司也拿到大陆的代理权,未来……” 雅展看到张老板的表情逐渐松动,心里不禁落了一块石头。 这餐饭吃到最后雅晨都有点像是陪衬的,不过她倒也乐于此。 头一回跟这位张老板吃饭能吃得这么轻松,又不必战战兢兢防范他暗地里吃豆腐的举动,雅晨不禁要感谢都是因为有赖安的缘故。 这家餐厅位于最顶楼的空中花园餐厅,可以鸟瞰整个夜景——如果没有张老板在场,这顿饭的气氛该是多么美好。 “纪小姐,我很高兴跟纪元继续合作下去。” 雅晨听到张老板跟她说话,连忙把视线拉回来,对他案然一笑。 “以后是纪元加上米尔贝纳来为您服务了。”雅晨说。 张老板高兴的大笑几声,然后紧紧的握住她手,并用拇指去摩挲她的手背,暧昧的说:“待会陪我去唱歌。” “谢谢你,张老板。”雅晨巧妙的抽出手来,喝了一口水,笑说:“我们既然会一直继续合作下去,唱歌的机会以后多得是,赖先生今天才刚到台湾,对这里的路并不熟识,我必须尽地主之谊。” 雅晨朝赖安使眼色,希望他能说句话,好能尽快结束这顿饭。 赖安似乎并无此意,反倒觉得满有意思的。 “那就请赖先生一道来吧。”张老板说。 “如果赖安对唱歌有兴趣的话,那我当然得作陪了。”雅晨埋怨的睨了赖安一眼。 “赖先生,想见识一下这里的夜生活文化吗?”张老板闪烁其词、语带暧昧的说。 “下一次成功的帮贵公司顺利打进大陆市场的时候,我一定带你到上海见识他们的夜生活文化,花样可不比这里逊色。”赖安拐个弯婉转回绝,也顺带建立起未来的关系。 “好,好,一定。”张老板一副乐开怀的模样。 雅晨不得不佩服赖安对人真的有一套,他总是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就抓住对方的弱点,然后轻易攻入。 又蘑菇好一会,这位张老板终于走人了。 “今晚真的很谢谢你,赖安。”她松了一口气。 “谢我?我还以为你会怪我,使你失去一个这么好的邀约。” “跟他约会?”雅晨一副饶了我的表情。“我躲他都还来不及呢!” “不过你还是喜欢他手上的合约。” “那当然!你我都一样吧。” “可是我可不会让客户在我身上模来模去。” “你以为我喜欢啊!”雅晨不悦的说:“他是客户,难道他碰我一下,我就要大叫,还是赏他一个耳光?” “必要时,这又有何不可呢?”赖安挑着眉,意有所指的看着她。“除非你鼓励他这么做。” “你!以为你是谁?又有什么资格这样指责我!”雅晨自觉受到侮辱。 “我也了解女人在职场上的难为,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在商场上可以不择手段,但利用美色就太不值得了。”赖安注视她明丽的脸。“我承认美色可以是最大的武器,但折损率也最大,非到必要时不要轻易使用。” “哦?照你这么说,什么时候才是必要时候?”雅晨气得咬牙切齿,忍不住反唇相讥。 “你可能误解我的意思了,所谓必要并不是指什么时候,而是看什么人。像刚才张老板那种货色,就太糟蹋你的美丽了。” “难怪业界的人都说赖安的口才是出名的好,原来是指损人这方面,一句话同时把我和张老板贬得一文不值。” “我是在夸你美丽。”赖安故做恍然大悟状。“我忘了你曾说过:客户不论大小,纪元一向以客户为尊。” “我不想再待在这里听你侮辱,我要回家!”她忿然的起身,直直的朝电梯口走去,不管旁人的侧目。 她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受他的侮辱? 赖安随即追了出去,及时在电梯未关上门之前进去。 在电梯里,两人不交谈一语,连眼神也不交会。 到了地下停车场,雅晨在步出电梯时,高跟鞋的后跟死死的卡在电梯缝隙里。 “该死!”雅晨忍不住咒骂,越是急躁想抽出,它越是卡得紧。 “让我来。”赖安蹲下来,检查一下。“鞋跟卡死了,你把这边的鞋子月兑掉,然后把手搭在我的肩上。” 雅晨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左脚月兑下鞋子而腾空。 赖安用力一拔,鞋子虽然拔了起来,可是鞋跟已经斜弯扭曲,差那么一点就断了。 雅晨无奈的把鞋跟折断,重新穿回去。 “谢谢你。”她一高一低的走出电梯。 赖安拉着她的手肘。 “我看你的精神不是很好,把车钥匙给我,让我送你回去。”他伸出手到她的面前。 雅晨注视他一会,正在犹豫之际,赖安从她手上拿走皮包,从里面掏出钥匙。 “男人送女人回家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不必做过多的连想。” “那就麻烦你了。”这几天为了合并案一事,每天忙着跟客户和公司里的人沟通,真的要把她给掏空。 赖安扶着雅晨,一拐一拐的走到车子停放的地方。 *** 车子停在郊外一栋独门独院的房子外。 “谢谢你送我回来。要不要进来喝一杯?”雅晨不经思索即月兑口而出,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好呀。”赖安自然轻松的接受邀请,与雅晨一起缓缓走入。 “很不错的房子。”赖安环视着屋内陈设。 “你要喝什么?” 他转过身子注视她。 “威士忌,可以吗?” “虽然我不喝酒,可是我这里各式各样的酒都有,以备临时有人来的时候。” 在这屋里柔和的灯光之下,雅展淡淡紫色的眼影之下的眼睛显得更大、更亮,但脸色却苍白许多。 “经常有人来?”赖安试探的问。 “爸爸去世后,家里就很少宴客了。我不怎么喜欢在家休息的时候还要应付别人。” 赖安喝了一口,然后视线落在一张镶了框的相片上,相片里是纪雅晨和她父亲亲密的合照。 “在香港,我见过你爸爸一次。”赖安放回相框。“你妈妈呢?” “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离婚了,我对她没什么印象。”雅晨淡然的说。 “对不起,我无意触及你的隐私。”赖安又坐回沙发。 “你不过问了一个通常而合乎人情的问题,我不在乎回答它。”雅晨说。 赖安别过脸去,他明白她这话的含意。 这时候有一只可爱的小狈跑了过来,并跳到雅晨身上。 “莎莎,现在有客人在不能跟你玩。” 小狈在她脸上舌忝了一下,安静的趴在她的大腿上。 “你一个人住这个大房子?” “不是我一个人,还有莎莎。”雅晨不断地抚着小狈的毛。 赖安凝视着,见她跟狗儿亲昵的模样,还真的有点妒嫉。 不可思议,他……赖安竟然会跟一只狗吃醋。 可以确定的,她寂寞、不快乐,他不只一次发现,她经常这样皱眉、发怔的样子。 他轻悄的放下酒杯,然后走到她身后,一把撩起她的秀发,露出纤细的颈,然后把手指按在她的后颈上,搓揉起来。 “啊好痛!”雅晨大叫一声,想转头看他。“赖安,你在干什么?” “你所有的压力都累积在这里,所以我才在你的颈间轻轻按摩一下,你就会觉得痛。”他的手有节奏的搓揉。 “不要,真的很痛!”她扭动身子,想站起来摆月兑他的手。 他的手按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来,让身体轻松一点。”他的手指在她颈后逐渐地往下搓揉着。 雅晨闭上眼、咬住牙,忍受身上的刺痛;渐渐地,紧绷的身体突然像被松绑开来,也就不那么的痛了。 “嗯……好舒服哦!” 赖安的手指移到她肩上,轻轻按摩。 “赖安,你从哪里学来的技术?” “我妈。”赖安简单回答。 雅晨心里明白他不想谈这件事,而她尽避好奇也不敢多问,因为她不想破坏现在的气氛。 她享受他指尖的温柔。 蓦地,她感觉到有一股热气徐徐的吹拂到她颈间,全身酥酥麻麻,嘴里忍不住欢悦的轻哼起来。 “哦,赖安……”她呓语般的呼唤他。 “艾力克说得对,你真的很迷人……” 他湿热的唇在她颈耳之间舌忝吮着,手从背后绕到胸前,探进衣服里,热烈的她酥胸。 “艾力克也曾说过,要亲身去尝试,才能明白你的温度……”雅晨陶醉的呓语着。 雅晨手伸向后不停地的摩挲着他的发、他的脸,最后按捺不住的回过身子去索寻他的唇,并热情的吻他。 莎莎知趣的跳下她的腿。 两人倒在沙发上,唇舌交缠,而手也饥渴的伸向对方的身体,不停地探索和。 “雅晨,我就说过我不能保证……”赖安用舌来引诱她,自她的唇到下巴,直舌忝到她领口袒开若隐若现的里。 雅晨被他撩拨得全身颤抖得厉害,而胸口也烧起一团热火。 他的手指继续的往下游走,滑过她的小肮和臀部,然后伸入裙底,着她的大腿,直到她欢愉的扭动身体。 “你不需要特意去诱惑男人,这样,就能让男人销魂……想上你的床……”赖安把脸埋在她的胸脯上。 雅晨先是一惊,然后用力的推开他,眼睛里含着怒火的眼泪,狠狠的瞪着他。 “原来你是听到我跟法德所说的话。”雅晨字字含怒的吐出。 “很遗憾的,听到最精彩的一段。”赖安站在起来,一一扣回被解开上衣的扣子。“晚上看你跟那位张老板打情骂俏,更加证实了这个说法。” “那……刚才的事也只是你的证明之一?” “不,我真的被你魅力给诱住了。”赖安抬起她的下巴,鄙夷的看她,冷冷的说:“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这是你该给我的甜头,不是吗?” “你……给我走!”她颤抖的说。 “我当然要走,我们的结合是在公司利益上,可不是在你的床上。”赖安的拇指缓缓划过她因被羞辱而轻颤的唇瓣。“而且我对成为你的入幕之宾也没兴趣。” 他放开她,朝门口走去。 “走!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臭男人。”雅晨气愤又难堪抓起抱枕,就朝他丢去。 赖安回避一个,接踵又飞来一个,他又闪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门边。 “今晚我就算没有陪你睡觉,你也用不着生这么大的气,刚才的按摩也不无小补,足可以让你好好的睡上一觉。”“快——滚!”雅晨随意从桌上抓起东西就朝他投掷过去。 赖安立即接住,原来是刚才那一串钥匙。 “谢谢你的好心,这一来我就省去叫计程车的麻烦了。”赖安拿着钥匙就离开这屋子。 饼了一会儿,雅晨听到了车子发动的声音,渐渐地远去,然后又还于黑夜的安静。 雅晨面对这空荡荡的屋子,一阵前所未有的寂寞朝她席卷而来,于是再也忍不住了,恣意的哭出声来。 她已经有好长的一段时间不曾这么痛快的哭了。 第四章 这是雅晨第一次上班迟到,一切都是那个男人惹的祸。昨晚轻易的撩拨她,又口出秽言侮辱她,随便的又将她推落无尽的黑夜,彻夜难眠。 她匆忙的下计程车,然后以小碎步跑进办公大楼。 在电梯里,透过光亮的镜子里,她看到一张没有光采、眼神黯淡的脸,头发无力的垂在肩上。 她不满镜子里的自己,于是熟练的重新将头发挽上去,补扑上一层粉底在暗沉的脸。 当她踏出电梯,人还没踏进办公室,即被谢法德拦下来。 “怎么?昨晚跟那个叫赖安的男人在床上太激烈了,以致于早上起不了床?”法德妒火燎烧、醋劲十足的揶揄。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不悦的睨他一眼。 “那个赖安是你的什么人?” 雅晨懒得对这件事吭声,直朝她的办公室走去。 “法德,有什么事开完会再说。” “早上的会议取消了。” “谁取消的?”她惊愕的问,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 “你的男人。” “我的男人?”雅晨圆瞪着眼睛,生气的说。 “就是昨晚睡你床的男人,赖安。”法德极度不悦的质问:“雅晨,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做什么都是为了公司。”雅晨不想跟他在赖安身上多费唇舌。 “你跟他谈公司合并条件,难道也包括吗?”法德眼中烧着强烈的妒火。 “你打算在这里像审犯人一样质询我吗?”她甩月兑他的手,顺一顺口气,平稳的说:“有话到我的办公室再说吧。”“我们还以为你打算让出那间办公室了。” “什么意思?” “那个男人一大早就开着你的车来公司,又大摇大摆的走进你的办公室,使唤你的秘书,通知今天早上的会议改在明天早上,现在全公司上下的人除了知道他是你的男人之外,甚至还怀疑纪元广告公司是不是易主了。” “这个天杀的男人——”雅晨一听,怒气冲天的直奔办公室。 “你早啊!”赖安头抬也不抬一下,一副理所当然的坐在她位子,还心安理得使用她的电脑。 “谁给你的权利取消今天早上的会议!” “我猜你可能赶不上早上会报,所以就替你出席,算是提前跟纪元的同事见见面。”赖安自在靠坐着,十指交握放在胸前,好整以暇翘着脚,好像他就是这里的主人。 “纪元是跟米尔贝纳合并,并不是被并购,你究竟把我摆在哪里?”一夜没睡好,口气实难芳香。 “你当然还是纪元的总裁,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很感谢你还记得一点。”雅晨冷冷的说。她实在很讨厌他总是一副自以为能掌握一切的嘴脸。 “对了,早上我已经代你向他们说明克莉丝的合约不会有问题,他们都非常了解你昨晚为了纪元是多么努力。” “你……”雅晨手插着腰,一副要想要将人吞噬下肚的凶相。“你马上滚出我的办公室!” “该走的时候我就会离开。”赖安仍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你的办公室真是不错,是做事的好地方,会报结束之后,我又跟客户通过电话了,而且还透过这台电脑跟米尔贝纳做过早上会报了。” 她一直以这间办公室为彻,但现在他所称赞的每句话,却令她越听越是火冒三丈。 “我再说一次,马上离开这张椅子,给我走!” 赖安看一下手表。“还不急,我跟客户约的时间还没有到,还有一点时间跟你聊一聊。” “我现在没有时间聊天,请你马上离开,不要妨碍我工作。”雅晨实在被他的冷静结惹火了。 “雅晨,你很幸运,你的秘书晓云煮的咖啡很香,可惜我无福品尝。” “你没有权利指使我的秘书做事情。” “她心甘情愿的,若我拒绝就太无礼了。”赖安用滑鼠按一下接收,快速浏览传过来的资讯,还能边招呼。“坐,一大早火气就这么大。” “这是我的地方,你叫我坐?”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对呀,我是叫你坐下,然后静心片刻,心浮气躁可是决策者的致命伤。”他看完之后,起身,过去帮她倒一杯咖啡雅晨暗吐一口气,坐回属于自己的椅子,浮躁的心情也慢慢地沉淀下来。 她瞧一眼停格在电脑萤幕的资料,但很快地又移开视线。 “我不介意你看到这份资料。”赖安端来咖啡放置在她面前的桌上。 雅晨又电脑传来的讯息仔细的看一遍,脸上不禁现出兴奋神情。 “赖安,这是……” “没错!衣林是销售全球的休闲服饰,据香港刚才传过来的消息,他们打算和现在的广告商终止合约,另外寻找一家广告公司帮他们打进大陆市场,而米尔贝纳出线的机会很大。” “真的!”雅晨兴奋的盘算获利的数字和成长盈余百分比,早就把前一刻的不悦抛到脑后了。 “也就是说我们将可以拿到以亿元算计的全球性商品广告。”他的口语平常,没有特别的高兴。 “我们……”雅晨反刍着这二个字,她很高兴他不是说“我”而已。 “你是怎么做到?” “早在半年前,我在无意之间得到衣林内部消息之后,就开始在衣林身上下功夫了。” “我开始相信艾力克说你是金手指的说法了。”雅晨的精神还处于奋亢当中,惊呼连连。“天啊,衣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是的。你不介意我事先向衣林透露我们两家合并的事吧。” 雅晨摇头。“这对公司而言是一件大事,你还能这么冷静,连一点点的兴奋在你的脸上都找不到。” “这件事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又有什么好兴奋的。”赖安向前舒展他那修长的腿,然后轻松的翘起二郎腿。 “我很好奇,任何事你已事先在心里琢磨、算计过,那么这世界上到底还有什么事能让你觉得惊喜和兴奋?” “当然有,我又不是木头人。”赖安先注视她的脸,然后再把目光移到她纤细白皙的颈部。 “是什么?” “你应该清楚才对。”他的视线又回到她的脸上。 她一想到昨晚,脸不觉红起来。 “赖安,关于你听到……”她想跟他解释有关他听到谢法德指责她的话。 内线电话响起。 “什么事?”来得不是时候的干扰令雅晨感到不耐。“嗯,我知道了。”她抬头对赖安说:“我的秘书晓云提醒你,跟客户的约会剩没多少时间,该准备出去了。” “我该走了。”赖安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上,然后越过她的身体,伸手按一下滑鼠,咻的一声萤幕上的东西就清除殆尽。“这件事还是未公开的商业机密,还不能泄露出去。” “我知道。” 这时,雅晨整个人都沉浸在他身上的味道,意识一片混沌;很快地,这味道又远离她了。 “等一下,把车子的钥匙还给我。”雅晨叫住他。 “今天我还需要你的车子代步,但是我会准时来接你下班。” 雅晨愕然的望着合上的门。 *** 叩叩!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雅晨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 “你……来公司干什么?”她讶异的问。 “我不是说过会来接你下班。”赖安走进来。 雅晨心一颤,没想到他是当真。 “还不打算下班吗?” “我要把这份企划报告处理完才走。”雅晨径自埋头阅读着。 “我等你。” 赖安在办公室随意走动,一会儿观赏挂在墙上的画,一会儿又模一模放在架上的雕刻品。 “你不必等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处理完。”雅晨抬眼掠一掠他,真希望他能知趣的马上离开,因为他在这里令她不安,无法专心工作。 “不用管我,你慢慢看。”他坐下来,直视着她。 雅晨决定不理会他,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手上的文件;但是她的心思已被他那双灰的眼睛给吸去大半,眼睛看了好半天,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仍然停留在同一页。 “累了就该休息,就别硬撑了。”赖安不知道什么来到她身后,并抽走她手上的东西。 “你在干什么……赖安!我真是受够你,快把东西还给我。”雅晨气得想夺回东西。 “我不过是想提醒你,你的工作超时了。” “不需你的提醒,我只希望你不要来打扰我。”雅晨睁大酸涩的眼睛,不满的瞪视着他。“现在把你手上的文件还给我,还有我的车子钥匙,我自己知道回家的路,不需你接送。” “不,先跟我去吃饭,然后我送你回去。”他的语气坚定。 “你给听好,就算我们两家公司合并,并不代表你有权利干涉纪元的事,甚至命令我。” “你也听好!第一,我无意干涉纪元公司的事;第二,我敬佩你投注在工作上的精神,但是我认为现在你最需要的就是吃个东西,而不是继续工作。”赖安挥一挥手上的企划报告,不客气的指出。“你的眼睛停留这一页约有五分钟之久了,你以为这样的工作还会有效率吗?” 两人目光交会片刻。 “这……还不是你在干扰我工作。”雅晨从他手上拿回报告书,立刻塞进她的公事包。 “走吧,跟我去吃饭。” “无可奉陪。下班之后,我不喜欢在外面游荡,只想回去陪我的小狈。”雅晨提起公事包,走到门边时,二话不说就把灯光给揿熄了。 顿时一片黑暗,赖安抓住她的手,并把她压靠在门上。 “也好,那我们就回你那儿,说实在的,我也不喜欢在外面吃饭。” “我想你可能会错意了,我只想跟小狈在一起,并不包括你在内。”雅晨呐呐的说。 “真可怜!”赖安轻轻模着她的脸颊。“我会让你明白,跟男人吃饭总比跟一只狗吃饭来得有趣多了。” “不……跟狗比较……安全。”雅展双手抵住他逐渐近身的胸膛,使两人保持一臂之距。 在黑暗中,雅晨戒慎的注视着他那一双眸子,渐渐地,她仿佛迷失在一座森林里,再也走不出去。 “安全?这个说法真奇怪。”赖安牵起抵在胸前的手,直直走出去。“放心,我只是想在没有闲杂人的地方跟你吃顿饭,而不是要吃你。” 她投降,雅晨默默的跟他在后面走着。 *** 回到住处,雅晨很快地就弄出三菜一汤的家常菜出来。 “没想到你的厨艺还不错。”赖安大快朵颐的吃起来。 “晚上没有应酬的时候,通常我喜欢自己在家弄一点清淡的东西吃。”雅晨圆睁睁的望着他嘴里细细咀嚼着,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煮出来的食物竟是这么可口。 “你看着我就吃饱了?”赖安略抬起眼皮膝她一眼。 雅晨浅浅的一笑。“我觉得你在吃饭时候好像比较容易亲近,看起来不再是那么不近情理。” 赖安咧嘴而笑。 “瞧!你平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子开怀而笑。”雅晨觉得他应该多笑,多迷人啊! “谁会没事就傻笑!” “傻笑总比不笑可爱得多了。”雅晨帮他盛了一碗热汤。 “也许吧!”赖安耸耸肩。 雅晨真希望这顿饭能这样永远持续下去。 饭后,赖安帮她洗碗盘,接着又帮自己倒一杯威士忌,坐在她的身边一起看电视。 “没有想到你肯帮忙做家事。” “我并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少爷,从小就得帮我妈妈分担一些家事。” 每回一说到私事,他的口气就会充满愤世嫉俗的忿恨。 “这支食品广告是纪元入围这一次亚太广告金像奖的作品。”雅晨指着现正播放的广告把话题岔开。 “很有创意,这是米尔贝纳看重纪元的因素之一。”赖安肯定的说。“这个星期六在香港举行颁奖典礼我担任颁奖人,你会参加吧?” “当然会。纪元这次入围几项的作品,都是我接纪元之后的作品,我要亲眼看到它们得到肯定。” 赖安把手上的酒喝尽。 “我再去帮你倒一杯,好吗?”雅晨询问。 “也好。”赖安把杯子交给她。 雅晨离席一会,又倒一杯威士忌过来。 “谢谢。”赖安又喝了一大口。“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我打算明天早上回香港。” “明天早上……”雅晨努力控制情绪,不使遽然涌上的失落感浮现脸上。“那我们在典礼那一天再见了。” “是啊!”赖安随她的话应一声。 “到时候我又可以和艾力克好好的聊一聊,他真是一位很有趣的老人家。”雅晨脸上挤出笑容,故作轻松。 “他的确是,而且还是一个爱管闲事的老顽固。”赖安一口仰尽手上的酒。 两人眼睛都盯在电视上,可是谁也没有注意电视里的人在演些什么。 半晌,赖安突然侧眼望着雅晨。 “雅晨,你在我们身上可有发现一丝丝的相像?” “啊?”雅晨愣了一下,惊异的注视他认真的表情。 “我和艾力克。” “我不是很确定,可是你们互相看着彼此的眼神却是一样的。”她没想到他会突然主动跟她提起。 “是吗?”赖安苦涩的笑了一下。 “我还发现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你身上,你走到哪,他的目光就跟着移动,我想他真的以有你这个儿子为荣。” “儿子?”他眼睛里充满嘲笑,好像她说了一个令人发噱的笑话。 “儿子这个身份就真的让你这么难堪?” “艾力克结过二次婚,外面的女人也不曾间断过,却没有生下一儿半女,难怪他会对外坦诚我就是他的儿子,而外界的人还是半信半疑,频频拿我和他的关系作文章。” “那又怎么样!他真心把你当做儿子看待,而你却一直保持着三缄其口、甚至采取排斥的态度,这才让外界的人觉得怀疑。”雅晨直言不讳的指出。 赖安深深的看她一眼,而她温柔的回应,鼓励他说出来。 “我妈是他的按摩师,后来成了他的情妇,等到玩腻了,又一脚把她踢开,任她操劳到死。”他的声音不觉提高许多,语中多含恨意。 “在我十五岁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突然有一天,他站在我妈的病床前,对我说他就是我的父亲。你说,我怎么能因他这一句,就抹煞十五年来受尽欺凌和嘲笑。” “赖安……”雅晨依偎过去,执起他的手,放在她脸颊上磨蹭着。 “也许你会认为我既然这么恨他,为什么还要接受他的施舍,住他的大房子,用他的钱完成学业,又进入他的公司中工作,而且还一路平步青云的爬到这个位子……”赖安停顿了好半晌,才又说下去。 “因为我想摆月兑贫穷、更不想过着让人任意踩在脚下的生活,所以我决定利用艾力克的钱,这是他欠我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呢?或许艾力克想弥补你。”雅晨说。 “用钱?”赖安不屑的哼了一声。“我曾以为我花他钱是理所当然,后来才慢慢发现他在用钱控制我。” “不会的,艾力克不会这样的。”雅晨肯定的说。 “他就是这样。在我英国完成学业之后,独自一个人跑到法国,打算想留在那里找工作自力更生,艾力克知道了,于是寄来一张律师函,上面注明这十年来他在我身上所付出的金钱、而我必需在完成学业之后,进入米尔贝纳工作来偿还。” 赖安挖苦的说:“你说我任何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事实上我是连自己都掌握不住的人。” “赖安,你为什么要这么想呢?”雅晨拂开他愁容上的发丝,手指轻轻抚过他深锁的眉头。“我认为他是不想独自一个人,我看得出来他喜欢你的陪伴。” “不可能!这些年来,我从来没有使他的生活快活过。” “他认为能跟你在一起就很快乐了。” “哦!雅晨……”赖安紧紧的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秀发里。真不可思议!他竟觉得内心渐渐地获得解放。 “为什么你会告诉我这些?” “以后就要一起共事了,我们之间不应该有秘密。”赖安寻获她的嘴唇。 两人吻得难分难舍之际,门铃响起。 雅晨不情愿的离开他的怀抱,走去开门。 “法德!”雅晨一开门,惊讶的说:“这么晚了你来这里有事吗?” “我是为了上回对你说出的那些话来跟你道歉。因为我发现你离我越来越远,怕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所以才会对你说出那番话。” “算了,我没有放在心上。”雅晨没好气的看着他。 “我就知道你不会跟我计较。对了,我得到一个好消息,听说……”法德兴奋的抱住她。 “不要这样子!”雅晨挣月兑他,然后回头看赖安一眼。 “原来赖安先生也在啊。”法德顺着她的目光,终于发现赖安的存在,顿时妒意十足。 赖安站起来,冷眼看着他们。 “赖安,你要走了?”雅晨问。 “我不打扰你们了。”他把雅展的车钥匙放在桌上。 “留下来听法德说的好消息再走好吗?”雅晨诚心的想挽留他。 “我很识趣的,我认为他只想跟你私下分享而已。”赖安微微朝他颔首。“我们香港见了。” 越过他们两个,然后径自潇洒走出屋子。 雅晨看见原本散去的雾气,骤然又重新拢聚到他那双灰色眸子。 “雅晨,”法德叫她。“他这两天住在你这里?” “没有。” “那你们……” “如果你想告诉我有关工作的事,那就进来再说。”雅晨走到了门边,握着门柄。 法德往屋里走去。 雅晨有心的往门外一瞧,路上已看不见赖安的身影,这才怅然所失的关上门。 第五章 一年一度的亚太广告金像奖在这个周末晚上于香港盛重举行。 颁奖典礼上,来自亚洲各国的广告创意人和影剧名流人士齐聚于一堂,共襄盛举。 当得奖名单一公布,结果纪元广告公司算是个大赢家。 颁奖一结束,米尔贝纳和几位前来香港参加典礼的纪元内部创意人员一起举行庆功宴。 一整个晚上,雅晨总是笑容以对,接受来自同业或者是厂商的道贺。 “雅晨,今晚你是算抢尽风采。”艾力克笑呵呵的说。 “谢谢你,艾力克,可是我宁愿说是纪元每一位创意员工的风采。”雅晨亲蔫的挽着他的手。 “对,对,纪元拥有一群了不起的创意人才。”艾力克拿起了一杯酒,一口仰尽。 “艾力克,别喝多了。”赖安从后面走来。 “我自有分寸,你别老扫我的兴。”艾力克放下空杯子。“今晚来了不少我们的客户,顺道介绍给雅晨认识认识。”艾力克将雅晨交到赖安手上,又重新拿起一杯酒就走开了。 “恭喜你,纪元拿了不少的奖。”赖安递给她一杯酒,然后自己也拿起一杯,举杯向她致意。“敬你!” “纪元的员工是最好的!敬纪元。”雅晨轻碰赖安的酒杯,高兴的一口喝尽。 “今晚庆功宴来了不少米尔贝纳的客户,我来介绍给你认识。”赖安伸出他的臂弯,雅晨不假思索的挽了上去。 他们来到场边,正有几个人围着一个身穿一袭红色紧身礼服的火辣女郎说话。 “赖安,恭喜你了,米尔贝纳也得了不少奖项。”一位客户上前衷心的祝福。 “在纪元广告公司的面前,米尔贝纳得到的奖项算得了什么!”赖安巧妙的把雅晨介绍给大家认识。“这位就是纪元广告公司的总裁纪雅晨小姐,这个月底合约一签,我们两家就是一家人了。” “你好,没想到你这么美丽又年轻,我真期待以后我们的合作。”一位通讯的林老板执起雅晨的手,并在她手背吻了一下。 赖安一一的为雅晨介绍每一位贵客,而她脸上始终带着甜美的笑容。 一旁的红衣女郎始终盯着雅晨瞧。 雅晨也感受到她不怀好意的眼神。 “这位是——”雅晨礼貌性的问。 当赖安要介绍这位红衣女郎时,她已主动自我介绍。 “纪小姐,你好,我叫黎敏,是米尔贝纳的创意总监。”黎敏高高的抬起了下巴,伸出手,双眼直视着雅晨。 “你好。”雅晨才碰到她的手指,正要握住她的手时,黎敏已经收回她的手,使雅晨扑了个空。 她惊怔一下望着黎敏,她那明艳姣好的五官,一头染红的头发,而斜肩露背的红衣里着丰胸翘臀,真是令人垂涎的性感尤物。 再瞧瞧自己,一件小露肩膀的黑色礼服,相形之下,她立即被比下去了。 黎敏在赖安耳边嘀咕几句,赖安轻点一下头。 “对不起,我们必须要离开一下。”赖安说完,就跟黎敏一起离开。 雅晨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真不是滋味。 “纪小姐,愿意跟我共舞一曲吗?请不要拒绝我。”通讯的林老板满怀期待的伸出手。 雅晨笑了一下,将手递给他,让他带她滑进舞池。 事后他又表明愿意回去时当她的护花使者送她回饭店,盛情难却,她只好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雅晨又跟几位米尔贝纳的客户跳了几曲,好不容易才找到空隙月兑身。 她四处走动,眼光逡巡,就是不见赖安的踪影。 这时候,那头起了一阵骚动,原来是米尔贝纳的员工正拱着公司的两个灵魂人物——要赖安和黎敏表演节目。 最后,他们拗不过众人的要求,于是大方走到场中间。 赖安向乐队借了把吉他,弹起一曲拉丁舞曲;黎敏月兑下披肩,一袭低胸红色礼服配合着赖安的音乐舞起热情佻达的多朗明哥舞步。 在场的人逐渐的拢聚过来,雅晨被挤到外圈。 这股热劲可真叫雅晨大开眼界,这个冷面赖安竟然也会有这股热劲——他的音乐,她的舞蹈,配合得天衣无缝。 现场越来越热,每一个人都不吝展现自己的才艺。 随着一阵又一阵的叫好声,不断地牵动雅晨紧绷欲裂的神经,将她逼退到了墙角,无路可退,于是她推开旁边的一扇玻璃门,来到饭店后面的喷水池花园。 雅晨坐在水池旁的砌砖上,手无意的拨弄水波,把里面的热闹与自己隔离。 其实,她是自惭形秽,除了工作之外,就没有别的了。勉强说有的话,就是小时候学过钢琴,但是十指早就生锈,指挥不动那串串的音符。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而不跟大家一起热闹?”不久,赖安前来找她。“纪元的人都在找你。” “找我上台出丑吗?我除了工作之外,什么都不会,所以只适合待在这里,免得扫了大家的兴。”说是负气,实际上是妒嫉。 赖安难得开怀大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雅晨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没想到见过无数大场面的纪雅晨竟然会害怕这种小场面!” “谁说我害怕来着?我只是有自知之明罢了。我承认自己是一个很无趣的人,没有黎敏的舞蹈韵动,更没你的音乐水准,但是我不会吝于给你们鼓掌。” “只是余兴节目而已,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不过你很坦率,跟你说话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必让人费心揣测。” “只有你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才会事事令人费疑猜。”雅晨不客气指出。 “我是这样的人吗?”赖安模模自己的下巴。他从不把时间浪费在反省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人。 “没错!不过你会跟员工玩在一块倒叫我大吃一惊,跟你在工作上的形象很不符合。” “在你的眼中,我的形象是什么?” “目空一切,不苟言笑。”为了配合这二句话,还特意模仿他摆得一脸酷酷,好让他清楚自己平时的样子。 “原来我是这样的人,可见你平时就偷偷在观察我。”他作出一脸恍然大悟之状,也不枉她尽力的模仿。 “我没有,是你一号表情始终如一。不过今晚倒又让我看到你的另一面。” “我一向把要做的事做得最好,娱乐也一样。玩的时候就要大方放开,否则就会扫大家的兴。” “那,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雅晨好奇的问。 “你认为呢?” “我不知道——”她是当局者迷,怎么会清楚。此时她眺望着屋内热烘烘的气氛,黎敏真是众星拱月,她那火红的身影使人很难将目光移开。 赖安凝视她发怔的模样,突然他用手心舀一瓢水,洒在雅晨的颈项上。 “啊!”雅晨冷不防的全身一颤,忍不住娇嗔道:“你在干什么?我后面的衣服都湿了。” “你又在想什么?” “你管不着!”雅晨伸手入水池里,以其人之道反泼他一身。 “喂!”赖安低头看自己的前胸湿了一片。“可以住手了,我可没有想过要让你全身湿淋淋哦!” 雅晨心情放松,玩心大起,笑嘻嘻的又朝他泼水。 他一步上前抓住她的手,默默的凝视她。 “你打算在这里替我淋浴吗?” “美男出浴……”雅晨的笑容渐渐收住,被他如烟雨蒙蒙的眸子浸溶、迷惑。“你生气了吗?是你说……要大方放开……玩……” 赖安一手抵住她后颈,低头用舌头分开她的唇瓣,深深的探入,纠缠她的舌,热烈吻她丰满而诱人的红唇。 雅晨任他灵巧的舌挑逗缝缝,身体禁不住的颤抖起来,双臂紧紧的抱住他的胸膛,热情的去回吻他。 “雅晨,你的身体经常绷得紧紧的,进入自己的冥想世界,但是跟我在一起,不准你忽视我的存在,我会让你全身放轻松,可是……不是在这里……”赖安的舌游移在她的下唇、嘴角、和下巴到颈间。 两人吻得天雷勾动地火,激情不已。 “赖安,原来你在这里!” 热吻的动作被黎敏的声音打断。 黎敏眼瞪着脸红耳热、眼神迷离、呼吸急促的雅晨。 “赖安,有急事!”黎敏走到他身边,暗指雅晨是局外人该回避。 “什么事?”赖安没有放开雅晨。“两家公司再过十天就要合并了,雅晨不是外人。” “那也是十天以后的事,不是现在。”黎敏不同意的说。 “我累了,想提早回饭店休息。”雅晨努力压抑心中的妒火,知趣的说:“不打扰你们谈话,我跟艾力克说一声就回去。” “等一下,我处理完后,就送你回饭店。”赖安说。 “不用了,你忙,有人会送我回饭店。”雅晨说。 赖安一怔,神情复杂的注视她,然后微微朝她欠身致意。 “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他冷言冷调的说后,亲密的拥着黎敏走进屋里。 雅晨低头看着池里的身影,透过月光,在水中瞧见自己鬓发凌乱,她抬手拨整一下散乱发丝,再把手伸入水池内,将冰凉的水轻拍在热烫的双颊,降降体温,这才提起裙摆,朝屋里走去。 庆功宴仍然热闹进行着,似有达旦通宵之势,两家广告公司的员工早已不分彼此玩在一块。 另在安静的一隅,赖安正跟美国衣林休闲服饰的机要秘书密谈。 “迈克现在在纽约吗?我亲自打电话跟他解释清楚,下一季换广告商的消息绝对不是由米尔贝纳传出去。” 秘书想了一下,才缓缓点下头,然后拿出手机,拨通电话之后,交给赖安。 “谢谢。”赖安接过手机,不急不徐的解释。 这时他的目光瞥见通讯的林老板正挽着雅晨离开这里,此时脑中又闪过那天在办公室外,听到谢法德指摘她的话,不禁脸色大变,恍然大悟…… *** 雅晨费了一番尽舌,才让林老板明白,她真的很感谢他送她回饭店,而且也累了,再也没有任何精力跟他去夜游香港。 她一回到下榻的饭店时,感觉如释负重。 舒服洗个热水澡,头一沾到枕头,才发现到自己是多么疲倦。 雅晨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又出现今晚在水池边的热吻情景,而且还绵绵密密的将她包围起来,嘴唇忍不住渗出细细的笑纹,让她不舍得从这甜蜜的梦境中抽身。 摔然,四周闪出许条红影儿,缠住她的四肢,硬生生的把她从赖安身边拉走。 雅晨双手挥舞挣扎着,猛地惊醒过来。 门外电铃乍响。 雅晨看一下时间——凌晨二点多,心想可能是几位员工狂欢回来了,前来敲门知会一声。 她没有时间去细想刚才的梦境,立即打开灯,下床去开门。 没想到门外站的竟是赖安。 “赖安,这时候来有事吗?”她惊奇的看着面无表情的赖安。 “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赖安的视线跳过雅晨,很快的朝房间里巡看一回。 “进来再说吧。”雅晨偏过身子让他进来。 “方便吗?我没有打扰你美好的夜晚吧。”赖安径自走到床边,只看到一只枕头有四痕。 “当你来按铃的时候就已经打扰到我了。”瞧他如此举动雅晨不觉有些恼怒。 “若不是有一件事急于向你求证,否则我也不会这么晚还来这里找你。”赖安自动从冰箱里拿出酒,为自己倒了一杯。“要吗?” “不!”她摇摇头。 他喝着酒,眼睛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当她发现他异样的眼神时,低头一瞧,才察觉自己身上的白色丝绸睡衣,透过晕黄灯光照射之下,胴体若隐若现。 雅晨窘红的连忙穿上睡袍。 “你不会是来求证送我回饭店的林老板,是不是也顺道上了我的床吧?”雅晨讽刺的说。 “谁上你的床我并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你是否在跟你的业务经理缠绵之际,一时欢愉,不小心跟他透露了衣林要换广告商一事?”赖安目光凌厉的逼视着她。 “法德?”她记得那天法德说有好消息要告诉她,就是衣林这件事,当时她还正怀疑他消息怎么如此灵通。 “没错,就是谢法德,我打电话到台湾刊出这则消息的报社查证,证实是他说出去的。”赖安凶狠狠的说:“我不是告诉过你,这还是机密,暂时不能够披露出去,你为什么还要告诉他?” “我不知道法德是如伺知道这件事,不过,我能保证,我没有告诉过他这件事情。” “除了你之外,没有人知道。” “我真的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告诉你,消息披露出来的日子就是他去你家找你的那一天。”赖安突然扣住她的手腕。“我应该觉悟女人在床上是藏不住秘密的。” “你可以合理怀疑我,但是你不可以一再的侮辱我的人格。”雅晨挣月兑不了紧扣的手,于是大声的抗辩。 “我知道谢法德是你父亲培养出来的人才,也是你刚接下纪元时极力支持你的人,你们的关系匪浅。” “那又怎么样?这并不表示我跟他就无话不谈,何况是这么关系重大的事,我根本就不会跟任何一个人提起。” “我在台湾那几天,也时时听到你的传闻。”赖安的眼眸仿佛抹上一层冷冷的薄雾。 雅晨跟他的视线相遇时,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我……知道许多合约被纪元拿到后,那些人在传些什么话,但是我不在乎。广告界本来就是多变化,你不积极去争取,马上就会被其他人取代。”雅晨理直气壮的说。 赖安冷漠的瞪视着她,手不觉加重力道。 “赖安,你……先放开我,我的手很痛哪!”雅晨大叫一声。 他猝然放手,雅晨才要向后踉跄几步时,又被揽腰抱起来。 “你要干什么……”她惊讶的叫道。 “你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不是吗?”赖安揶揄的说。 “你……”雅晨心房一颤,圆睁的眼睛看着他抱她走向床,她奋力的阳叫着。“不!不要……” “你愿意为一张广告合约跟客户上床,如今我们两家公司就要合并了,利益与共,上上床也不是大不了的事。”赖安把雅晨丢到床上,她还没有来得及逃开,他已经朝她的身体扑了上去。 “赖安,不要这样子,我从来没有……”雅晨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唇就被他的堵住了。 “以后我们就要共同经营一家公司,也许……我们可以从这培养默契。”他狂乱的吻着她,手狠狠的扯下她的睡袍,丢到一旁。 “快住手!你……的冷静跑到哪里去了?”雅晨有些害怕的不停扭转头,好躲避他如狂暴风雨般落下来的吻。 “雅晨,任何一个男人面对如此诱人的胴体,是没有人可以冷静下来。” 赖安再也按捺不住,粗乱的扯去自己身上的衣服,雅晨见有机会可以月兑逃,一翻身,想滚到床边,好乘隙下床。 赖安眼明手快,一把攫住她,并用膝盖抵住她身体两侧,让她再也动弹不得。 “赖安,你冷静下来听我说。” “男人在面对这么诱人的胴体是无法冷静的。” 他俯身,伸出舌从她嘴唇游滑到下来…… “真美!” 雅晨咬紧牙关,全身绷得紧紧,强力忍住就要月兑口而出申吟,不过她的身体却欢愉的震颤一下。 “你的身体要我的。”他的手从睡衣底下伸进…… “哦……赖安!你会后悔的……”雅晨轻颤吟喃的说。 “这些时日那些恼人的折磨,我真的受够了!”赖安低喝道:“如果今天我没有要你,我才会后悔……” *** “雅晨……”赖安一个翻身,臂弯却扑了个空。 他猝然坐了起来,瞧了饭店一眼,确定昨夜的缠绵是并不是在做梦。 “雅晨!”赖安又叫了一声。“你在浴室吗?” 空气中还是一片静默不语。 赖安心里难免有淡淡的失落感。 起身,从地上捡起散置一地的衣服。当他穿戴整齐之后,特意的朝那张床望一眼,似乎想记取昨晚的美好。 他无限留恋的走到昨晚雅晨睡的那侧,并坐了下来,轻轻抚过她睡过的皱痕。 猛地,他的心头一个惊跳,怔然呆望床上点点褐红血渍。 他再细细的回想昨晚她哀求时,一个拳头重重的往往床上槌打下去,嘴里咒骂一句。“混蛋!我做了什么?” 赖安连忙跑到隔壁房间询问与雅晨同行的纪元员工,才知道雅晨一大早就先行回台湾了。 第六章 雅晨自香港回来后,比平常更疯狂投入工作,一心想让身心呈极度忙碌状,一刻也不放松,好让自己无暇去回忆那一夜的种种甜蜜,以及莫名的怅然。 可是,一到夜阑人静,独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子便不受自己控制,全都是赖安的记忆,想抹也抹不了。 她幽幽的轻叹一声,下床为自己倒一杯酒,走到阳台,蜷曲在躺椅上,抬眼凝望黄澄澄的月色。 那一夜也是这样的月色,只是月亮渐缺边儿,不圆满了。 即使如此,她身上每一寸肌肤,还留有他指尖抚过的感觉、唇舌烙印的痕迹,均是那个晚上赖安在她身体输入的记忆,想志也忘不了。 此刻她依然可以记得清清楚楚他带给她感觉,是一种莫名的快乐,使她以为到了天堂然而,他一句接着一句的恶毒指责,又无情的将她推入地狱深渊。 雅晨身子不觉打了一个颤,喝干整杯酒。 又想起他强行进入她身体那瞬间,她确实是享受到前所未有的欢愉,可是却是她用屈辱换来。 她将膝盖紧紧的曲缩在胸前。 赖安总以为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就可以对她予取予求。 实际上,也是如此。 一辆计程车在住宅区前的道路停下来,走出一个人。 很快地,车子又离去,声音渐杳,还于黑夜宁静,不过足音却在静寂夜里显得如此清脆,不扰人,而是带来归人。 盼得归人回,是幸福的时刻,是雅晨无法体会的感觉。 “莎莎,每天就只有你在等我回家。”雅晨抱起偎在脚边的小狈。“我们回房睡觉了。” 她从躺椅站起来,忍不住好奇的将头伸出去一探,那人竟在她家门口停下来,并且点燃一根烟。 他……是赖安! 雅晨惊讶的僵立在阳台上,看他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 饼了半晌,门铃迟迟的才响起。 她的心还是猛跳一下。赶紧下楼打开门,赖安面无表情的杵在门外,手捻着一根烟,两眼死死的盯着她看。 “我刚从美国回来,顺道经过台湾,所以想应该来跟你打声招呼……”赖安笨拙的说,嘴角不觉向上搐扯一下,像是嘲弄自己曾几何时需要对一个女人编理由。 “从美国可以直飞回香港。”雅晨故意戳破他的话。 “他妈的!兜一个圈子,我这算哪门子的顺道。”赖安低声咒骂一声,将手中的烟丢在地上,用脚去踩熄。 雅晨觉得很意外,她没想到一向冷静的赖安,也会心烦意乱,口出秽言。 “雅晨,我是特地来找你。”既然借口被戳破,赖安也懒得多说什么,直接开门见山。 “是吗?在下礼拜两家合并签约前,我想不出我们还有什么事可以谈的。”她想用公事阻挡在两人之间,好压抑内心因他出现所荡起的激情和冲动。 “你知道我要谈什么?”赖安向前一步,用力抓住她的肩头,注视她苍白清瘦的脸。 “不要碰我!”雅晨偏过脸不去正视他。 “你明明就喜欢我碰你,那天晚上……” “不——要——碰——我。”她冷冷的又说一遍。 赖安放开她,双肩颓然垂下。 “我坐了十几个钟头的飞机,能进去坐吗?”赖安疲累的说。 她犹疑一下,才退了一步,好让他进来。 不过,她立即又恼恨自己为何要顺着他的意思去做,而不是依照开门前决定狠心拒绝他。 走到酒柜为他倒一杯酒,放在他面前,自己则捧着杯冷水离他远远的坐下,咕噜的喝下,此刻她必须有冰冰凉凉的水来浇灌内心激动的情绪。 “雅晨,在你回台湾那天早上,我本来要随后赶来找你,可是我必须立刻赶到美国解决衣林的问题,所以才会延至今天。”赖安凝视她飘渺深远的眼神。 “找我做什么?你当然是要公事至上,衣林可是关系到米尔贝纳盈余成长可否达到百分之十二的重要案子。” “重点不是这个。总之我现在相信那件事不是你说出去的。” “谢谢你的相信,那么我们两家公司才能在没有芥蒂之下合并。”雅晨冷淡的看他一眼。 “算了,反正衣林的事已经没问题了。” “艾力克曾经说过,赖安的手是金手指,没有一件事能逃得过你的手掌心,如今可真的让我大开眼界,更是心服口服了。” “我今天来不是来谈这件事。”赖安喝下一大口酒,然后重重的放下杯子。他顺顺心情,又砸砸嘴,柔声的说:“雅晨,我想跟你谈……那天晚上的事。” 雅晨保持缄默,不愿接话。 赖安慢慢向她走近,近得可以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晕眩的味道。 雅晨惊然的跳开。 “我……累了,真的很累,想休息了。”她往楼梯间走去。 “不要走,听我把话说完。”赖安抓住她的手肘。 “你要说的不……就是我们上床那档事吗?这没什么好谈的。”她轻轻挥开他的手。 “对不起!”他执起她的手亲吻一下。“雅晨,我真的很抱歉,我不应该那样对待你。” “对不起?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雅晨双眸含忿,冷笑几声。“一个男人强行占有一个女人,事后男人很后悔跟女人做了那件事,还半夜特地跑来对她说声对不起?!” “不,你误会了,我不是后悔跟你做那件事,而是不应该那样粗鲁、又口出秽言的对待你。”赖安捧起她的脸。“事后,我才知道那夜是你的第一次,而我竟如此的强行占有你。” “你凭什么这么认定?你忘了,我征服过无数男人,身体有许多男人的记忆,不过那些男人都没有你带给我的这么大的满足。” “我鬼迷心窍!雅晨,忘了那些话。那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才……知道事实之后,我真的是懊悔莫及。”赖安细柔的抚模她的脸颊。 她躲避他温柔的手。 “雅晨,这是我第一次为自己所做的事感到后悔。” “不必了,反正没有谁能逃过赖安的手掌心,我也不例外。”雅晨偏过脸,不去看那对令她迷失的灰色眸子。 “我不喜欢你这么说;当时你应该坚持,甚至阻止我,那么你也不会有不愉快的第一次。” “我否认了,也阻止了,可是你听到了吗?你又停手了吗?”雅晨一步步的逼问他。 “我……”赖安哑口无言。 她委屈的叹一声。“第一次又怎样?就好像别人在背后传我的闲话一样,我全不在乎。” “不,我在意!”他懊悔、迷乱的把她拉向自己,粗鲁的吻着她眼脸、她的鼻尖、她的耳垂。 “别说了,我不想听……”她握着拳头,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 “听我把话说完!那天我说了那么多混账的话,只有一句是真心话,就是我要你,我真的要你,但不是那种方式,我要给你一次美好的经验。” 他说完话,嘴唇迫不及待紧紧的覆盖她的唇,然后吮吻下去,滑过她脖子、肩膀再往下顺移,睡袍在不知不觉间已被褪落到脚边。 雅晨颤抖着,仰头闭眼,任他炙热的嘴唇在她袒胸上贪婪的舌忝吻,他的手继续往下滑走,搓抚她的果背和圆臀。 赖安口口声声的说要她,只是要她的身体,而不是爱她。 不!我不要这种关系。赖安,我要你,也要你的心,否则我全不要。雅晨心里呐喊着。 他真的以为没有人逃得过他的掌控、拒绝不了他金手指的吗? 她张大眼睛,直勾勾的睇视他。他只有在享受手上的猎物的时候,这张脸才会有表情。 她抑制,表现得无动于衷,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贪恋的神情。 她深深的吐一口气,然后一把推开他。 他呆愣原地,看着她穿回睡袍。 “雅晨,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我再任你在我身上予取予求,那么明天早上后悔的人一定会是我。”雅晨咬着牙,狠狠的说。 顿时,赖安一脸铁青无表情。 在他面前,她总算赢了一次。 不过,此时此刻她没有欣喜,只有无限的悲凄。 “我觉得——我们还是维持合伙关系,只在工作上碰出火花就好了。”雅晨撼愠的说:“赖安,让我们两个人都忘记那一晚的事吧。” “你要我忘记?不,我没办法忘记。”他逼视她。 “忘记它,对我们彼此都好,我……不喜欢把我们的关系弄得太复杂。”她头垂得低低的。 “雅晨,看着我。”赖安命令着。 她缓缓的抬起头,睁睁的注视他。 “雅晨,我要你看着我,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让我们……都忘记那一晚的事。” “我明白了。”赖安冷漠的点点头。“以后我会谨守分际,不再碰你一下。晚安,我们就签约那一天见了。” 雅晨脸上迅即闪过一抹哀怨。 赖安转身朝门口走去。 “赖安——”雅晨月兑口叫住他。 赖安转身深切的注视她。 “我想——”雅晨抿抿嘴,顿了半晌才说:“现在已经很晚了,而你应该也没有预定饭店,如果愿意的话,今晚就在这里住一宿。” “你不怕我半夜按捺不住又强上了你的床?”他嘲讽的说。 “你会吗?”雅晨平静的注视他。 两人交目半晌,赖安暗吐一口气。 “那就打扰你了。” “你睡爸爸的房间,房里有一个里门跟一间按摩浴室相通,我想你一定疲惫不堪,会想放松一下。”雅晨带领他上楼。 赖安盯着她的纤柔背影,徐步随她上去。 *** 自从父亲过世,她一个人独居在这栋大房子这么久,昨夜里还是头一回睡得安定又深眠。 早上雅晨睁开眼睛,忘了昨夜的争执,忘了她的拒绝,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赖安也在这个屋里。 只要能这样感受他的存在,她似乎就觉得有倚靠感,日子不再是孤寂。 难得愉快的迎接朝阳,她先梳洗一番,准备好早餐之后,才去敲赖安的房门。 “赖安,你醒了吗?”她敲了几下门,“我进去了。” 雅晨推门而入,赖安并不在床上。 “赖安!”她又叫了一声,心里陡然升起失落感,颓坐在床上,手留恋抚着他睡过的痕迹。 按摩浴室的门打开,赖安全身赤果着,只在腰上用一条浴巾围着。 “我以为……”她一看到他的模样,从床上惊跳起来,头低低的,羞怯的说不出话来。 “以为我跟你一样,在清晨不告而别。”走到与她保持一步的距离。 “那天早上我是因为……”她闻到他身上那股意乱情迷的男性气息,不自主的抬起头望着他,眯着一翦翦双瞳,呼吸渐急促起来。 “如果你还想跟我维持单纯的工作合作关系,就不要再用这种眼光诱惑我。” “我没有……” “你真的不了解男人。”手一伸,将她拉向自己,警告她说:“我告诉你,男人在早上起床的时候,抑制力是很薄弱。” 他突然其来的动作,令她额头在他赤果的胸膛轻撞一下。 “我会记住的,你……可以放开我了。” “放开我?你除了对我说这句话之外,就没有别的可说吗?” “我……” “你太残忍了!总是在挑拨我的之后,就要我放开你。”他低声的叫一下,稍稍用力,将她的身体贴紧他的胸膛,俯下头去吻她。 身体和意志在惊慌的申吟中融化,转而激起一股渴望,像烈火般燃遍全身。 “赖安……”雅晨回吻他,原本紧握的拳头松弛开来,贪恋的触模他的胸膛。 赖安却停止了动作,松开她稍稍后退一步,就如昨晚她对他所做的一样. 雅晨胸脯急剧起伏不定,眼里充满懊恼。 “你在惩罚我昨晚拒绝你?”她沙哑的说。 “不,我只是在信守你昨晚提出的要求。”赖安淡然的说。 她怔了一下,然后怅然的点点头。 是她自己说要维持伙伴关系,只在工作上碰出火花,不是吗? “我是来这里告诉你一声,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谢谢。”赖安开始穿衣服。 “要我送你到机场吗?” “不必麻烦了。我跟你一道出门,在丽致饭店的门口把我放下来就可以了。” “好。”她好奇,却不多问。 “我约了广告杂志总编辑,会提到我们两家公司合并的事。”赖安说。 “我知道了。”雅晨轻声的应了,心里却是高兴他主动说明。 “雅晨,艾力克希望下个礼拜五双方签完约之后,你可以在香港多留几天,陪他过七十岁的生日吗?” “这是我的荣幸。”雅晨走开了。 *** 赖安跟一家广告杂志的总编辑进行一个多小时访谈之后,在步出饭店门口的旋转门时,他才由逆时钟的旋转门走出去的同时,有二个似乎熟识的身影匆匆的反其道旋进饭店里。 他忍不住回首多看一眼。 “怎么了?”总编辑说。 “没有,我应该认错人了。”赖安确定其中一个是谢法德。 总编辑若有所思朝里面望了一眼。 “你没有认错,一个是纪元的谢法德,另一个则是太极广告的总经理。”总编辑有意似无意的暗示。“自从纪雅晨接任之后,谢法德就以纪元实际主事者自居,不过在跟米尔贝纳合并之后,这种优势就不在了吧。” “在广告界里,拥有创意实力就是最大的优势,没有人可以轻易忽视。我相信谢先生在纪元的影响力不会有任何改变。”赖安直接挑明的说,不想在合并案上凭添人事纷歧。 这时候他才真正的正视谢法德这个人,他的野心和权谋一定要注意。 “没错,没错,谢法德在广告界翻滚多年,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总编辑敏感嗅出:两家公司合并之后,高层人事变动值得观察。 赖安跟总编辑道别后,坐上计程车,全盘深思一番之后,随即拨电话给纪元杨经理。 “杨经理,请你多注意谢法德的动作……不,只是我的猜测,能防范于未然总是好事。如果我判断的没错,他一定会在签约之前行动,今天我还会留在台湾,保持连络。对了,暂时不要告诉雅晨。” 赖安挂了电话之后,立即交代司机。 “麻烦你再把车开回台北。” 司机立即在下个交流道绕了一圈,转往台北。 第七章 晚上,赖安跟杨经理一起吃饭。 “你猜的没错,谢法德有可能在签约之前跳槽,并带走一些客户。”杨经理忧心忡忡的说。 “这种情形是很难避免,如今之计也只能把损失减到最低。” “我会尽力去做。” “雅晨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不过她一旦知道了,一定会受到很大的打击。谢法德是老董事长亲自栽培出来的人,雅晨很信任他……”杨经理针对谢法德跟纪元的关系侃侃而谈。 *** 另一方面,谢法德却来到家里找雅晨。 “法德!你要离开纪元,为什么?”雅晨惊讶的大叫一声。 “为什么?你心里有数。”法德猛抽着烟,毫无表情的看着她。 “我……不懂,纪元并没有亏待你啊!爸爸很看重你,而我也很倚重你,你对纪元是不可缺少的人。” “是吗?”法德冷冷的哼一声。“现在或许还勉强是,可是跟米尔贝纳签约之后,我就不敢如此乐观,所以我不得不替自己着想。” “你想太多了,即使跟米尔贝纳合并了,纪元和我还是很需要你的工作能力和经验。” “雅晨,别自欺欺人了,你需要的是赖安那个家伙,而不是我。” “胡……说!这是纪元的事,跟他无关。” “算了,我也懒得理他。我今天来就是还顾及情分,才先来跟你说一声,让你有心理准备。” “法德,我要做什么才能挽回你心意?” “你是真心的?” 雅晨衷心点头。 法德跨前一把抱着住雅晨,嘴唇二话不说就要封住她的唇。 “你在干什么?放开我……”雅晨挣扎的想摆月兑他。 “雅晨,我们一向相处很好,而我一直认相信,有朝一日你是我的,我们两个人会一起经营纪元,没想到你……” 法德愤恨的指责,而雅晨从极力的说明,到最后忿怒的反驳,两人像在战斗中的斗鸡,情绪逐渐加温,几乎到了破裂的地步。 *** 赖安离开杨经理之后,直接来到雅晨这里。 当他抵达雅晨的住处时,在门口就听到雅晨和法德的争执,于是待在门外,稍等一会。 “明天你就会看到我的辞呈!”法德丢下这一句之后,暴怒的拉开门,朝外走出去。 “我等着!”雅晨怒火冲天的对着他的背丢下这一句话。 法德在门口跟赖安相遇。 “你从纪元身上是得不到任何好处。”法德重重呻一口。 “你从纪元身上也带不走任何好处。”赖安告诫他之后,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径自走进屋里。 “谢法德,你的话还说得不够绝吗?还回来干什么?你想离开纪元,我会成全你,绝不刁难。”雅晨看也不看,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忿怒的朝门口丢去。“你马上给我滚出这里!” “雅晨,是我。”赖安接住了抱枕。 雅晨一见是赖安,惊愣半晌。 “你……不是回去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雅晨呆望着他。 “我临时有事,所以就多留一天。” 她侧目的注视半晌,先前脸色的惊讶,瞬息间转成愠色。 “你站在门外有多久了?”雅晨怒目的质询他。“你都听到了……” “我什么也没有听到,早在他上你这里之前,我就得到消息了。” “你早就知道了?”她有些恼羞成怒,直想找人发泄心中所有的烦扰。 “我知道了,那你说的临时有事,就是来我这里看我的笑话。” “不是的,我是来……” “你是来嘲笑我,没关系,你尽量笑好了,反正我也无所谓。”雅晨只感到被羞辱,根本不听他的话。 “别这样,现在你不能乱了方寸,而是要稳住纪元。” “我能怎么办?你也看见了,纪元最重要的业务经理要离开,我竟然无法说服他,只能眼睁睁的看他离开,甚至让他带走大半的客户,我已经无能为力……”说着,雅晨声泪俱下,情绪有些失控。 “他怎么可以这对我、对纪元,纪元对他不薄啊……” “雅晨,事情并没有你想象那么糟。”赖安靠近她的时候,她猛地惊退几步。 “赖安,你一定一眼就看出我并不是那么厉害的对手,认定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才会对我于取予求,而我也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别再说了,先坐下来休息一下,我们再来商量对策。杨经理也在尽最大的努力,看能不能把损失减到最低。” “赖安,任何事都在你掌握之中,而我却不行。” “雅晨,你可以的。” “不,你也看到了,纪元有很多事不是我能驾驭,先是客户微词,还是靠你来摆定;现在是纪元的内部的事,你再也不能帮我什么,惟一能做的事,就是重新考虑跟纪元合并的事,在签约那天之前,你还有机会反悔。” “我不想反悔,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处理得很好。” “不——我不能。”雅晨大吼一声。 “你能!我认识的纪雅晨是有自信的,即使是泰山压顶也能处变不惊。”赖安逼近她,疾言厉色的提醒她。 “我不是!我从来就没有自信。自从我接下纪元以来,每天就过得战战兢兢,每一次决定事情之后,就不停地反问自己:这样对吗?如果出错了怎么办?我经常……真想就这样消失算了……”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赖安紧紧环抱着她。“我一定会再帮你,不用担心。” “我不要你帮!我不要你碰我,放开我……”雅晨心乱如麻,渐渐地出现歇斯底里的现象,身子奋力在他的怀里扭动。“赖安,我不要你管我,你走开……” “雅晨,你先冷静下来,冷静下来……”赖安用力的把她钳制在臂弯里,很快地就找到她的唇,深深的吻她。 “嗯……”雅晨从抗拒,渐渐地软化在他的热吻之中。 “冷静下来了吗?”赖安轻柔的问。 “赖安,赖安……”雅晨热泪盈眶,伸手环住他的颈子,激动的回吻他。 赖安向后连续退了几步,碰到沙发,一个不禁,两人跌入沙发里。 雅晨俯在他身上,忘情的吻着他唇、他的眼皮、鼻尖、嘴唇,然后往下舌忝吻下巴,来到颈间,感受到他喉结的颤动。 赖安的申吟取代了雅晨的不安。 唇舌往下滑移,解开他的上衣钮扣,吻遍他结实胸膛的当头,突然地,她将脸深深的埋进他的胸膛,大声的哭起来。 赖安双手紧紧地拥抱她,听她无从发泄的哭泣,慢慢地变成低声啜泣,然后是抽噎着,到无声的喘息着。 “赖安,我已经没事了……” “你确定?”他还是紧拥着她。 “我真的没事,你放开我吧。” 赖安这才松开手臂,雅晨从他身上起来,在一旁坐下来。 “真丢脸,让你看到我这个模样。”手拨一拨散乱的头发。 “我倒希望你能适时的发泄一下情绪,不要太逞强而压抑自己。”赖安在她身后坐起来,把手伸到她后颈上,手指来回搓揉。 “可以了,赖安。我想泡个热水澡就会没事了。” “也好。”他转过她的身子,给她一个温馨又悠长的吻,“要不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我还真是享受你热情的主动。”雅晨猝然的站起来,一脸讪然。 “今天的失常并不是我的本意,以后再也不会发生。” 说完,她赧颜跑上楼去。 *** 晚上,雅晨抱着她的小狈,倚坐在床上发怔。 房门外,赖安叩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他便径自进来了。 他穿着浴袍,手拿着一瓶酒、二只水晶酒杯走近雅晨,并用冰凉的杯子轻碰她的脸颊。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我敲了好几声的门都没听到你的回应,所以就自己进来了。” “没……”雅晨震惊的侧眼睨他。 惶恐看他竟大咧咧的爬上床,挨坐在她身边。 “你要做什么?”她仿若惊弓之鸟一般,身子迅即的向后弹开。 “瞧你紧张的!放心,你很安全,我不会对一个忧心忡忡、身体疲惫的女人出手。” “那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想跟你喝一杯,听你说说话。”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别再逞强了,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跟人聊一聊,而不是对狗自言自语。”赖安抚模一下窝在她怀里的小狈,狗儿识趣跳出她的怀抱,跑到床对角的椅子上趴卧着。 “莎莎……”雅晨叫它一声,随之想步下床。 “别理它。”赖安将她拉回,递给她一杯酒。 雅晨喝一口,微微的嘘唏一声,身体靠回靠枕上,沉默不语。 赖安好整以暇的喝着、等着,并不催促她。 饼了好一会儿,他不经心将一只手臂横过她的肩头,然后很自然的就搭在另一头的肩上。 她猛然一惊,才发现他们是如此的接近。她甚至能闻到他冲完澡后,身上清淡的味道。 “赖安,今天晚上,我的样子……你吓到了吧?” “没有。”赖安让她的头枕在他身上。“我只是没有想到那个谢法德给你的刺激比我想象的还来得大。” “法德是和我同一所学校的学长,他一直很优秀,毕业后进入纪元工作,爸爸很器重他。”才开始说,她的声音不由得哽咽沙哑,心也上下浮动起来。 赖安缄默,手指也没有停下来地揉搓她的肩膀。 “当找还是一个广告菜鸟的时候,就是法德带着我一点一滴认识广告世界。又在我仓促接下纪元时,全力帮助我。我一直是那么尊敬他、相信他,没想到他今天却告诉我要离开纪元,他怎么可以这样……” “人生本来就是有聚有散,合则留,不合则散,这是不变的定律,你也不必太在意。” “这个道理我也懂,如果他找到比纪元更适合他发挥的地方,我一定会成全,可他不是,他只是因为我……”雅晨停顿半晌,才重重的叹一口气,“算了,不论因为什么理由,他是走定了。” “他今天晚上是来逼迫你给他一个明确的承诺你和纪元。” “你怎么知道!”雅晨讶异的问。 “一个男人的敏感度嗅出来的。” “你一向就是这样,总有自信的可以掌握每一件事情,如果我有你的一半,也许今晚我的反应就不会如此失常。”“你错了,我也有不能掌握的地方。” “是吗?”雅晨好奇的问:“女人?” 赖安咧咧嘴,没有否认。 “你不想说我也能了解。” “你还要再喝吗?” 她摇摇头。 他在自己杯子里倒了半杯,一仰而尽。 “赖安,刚才我一直在想,法德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你还不是那么了解男人,男人的野心和权力心跟女人的妒嫉心一样可怕,我想谢法德就是这样的男人。” “他在纪元一向享有实权,这样还不够吗?” “可终究还是替人抬轿,像他那种有一点能力又自视甚高的男人,不会甘于就此罢手了。” “我不懂……” “我想他很早就认定你和纪元迟早都是他的,在今天以前他一直这么认为,所以他想在两家公司还没有正式合并之前确定你的心意,没想到你会拒绝他,他才会下定决心离开纪元。” “你是说,他本来没有打算辞职?” “应该是。他是投机份子,有备而来的逼你就范。成了,你跟纪元就是他的;不成,他还有退路。” “退路?你知道他要去哪里?” “我想大概是太极吧!” “太极……它是纪元最大的劲敌!”雅晨一时还不能接受往后跟法德站在竞争的地位。“我还是想不透,法德怎么会认定我是他的,我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的暗示啊!” “听你这么说,我不禁要同情起谢法德了。” “我是绝对不会拿自己当做工作的筹码。”雅晨再一次强调的说。 “关于这点我是最了解,也许是你父亲曾给过他承诺。” “不可能!爸爸一向很尊重我,不会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替我决定任何事情。” “那就是他自以为是了。” 赖安突然身体向后一仰,连带也将雅晨拉下躺着。 “还是躺下来舒服。”赖安轻松的说。 “赖安,如果你是法德,你会怎么做?” “我?当然是选择留在你的身边,帮你开创事业版图。” “是冯?真的无法想象这话是出自赖安的口中说出来的,你的野心并不比法德小。” “我的野心出发点是,在其位、谋其利,为大局,不为个人。”他把她紧搂过来。“你不相信?” “相信……”她的头就舒服的枕在他温暖、厚实的臂弯里,脸火辣辣的烧烫,身体也逐渐热起来。 很快的,她好像听到赖安均匀的鼾声。 “你睡着了吗?” “嗯……”他含糊的应一声。“这样抱着你……很舒服。” “我……该起来工作了,利用今晚一定要仔细地评估法德离开时会带走哪些客户,以及纪元有多少损失。”雅晨扭动身体,想离开他的拥抱。 “别乱动,你这样只会加速男人的而已。” 经他这么一说,雅晨果然安静下来,动也不动一下,连大气也不敢稍喘一声。 “就这样躺着,什么也不去想,反正法德的辞呈你明天才会收到。” “可是……”雅晨还是放不下心。 “你放心,明天杨经理会跟你报告一切。” “杨经理也知道?” “嗯……我事前提醒他了。”他慵懒含糊的说。 “赖安,看到自己即将要合作的伙伴并不是你想象中的厉害,你会感到很失望吗?” “艾力克曾提醒我,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我想我不能否认这一点。是的,雅晨,我不能否认……” 他一个侧转身,反将她压在他身上。 “赖安……你不能这样趴在我身上,快起来!”雅晨心悸动一下,略微的推他一下。 许久,仍毫无动静,他竟然枕在她胸口上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的拉上被单,捻熄灯,双手环抱着赖安,安然入睡。 *** 当第一道曙光透过窗帘,微照亮房间。 雅晨睁开眼睛,原枕在她胸脯的赖安,此时是环拥着她而眠。 这个一向没什么表情的男人,此刻正呼吸平稳而深沉熟睡着,胸膛起伏之间似有若无的触摩着她柔女敕的脸蛋。 她再偎了一会,才小心翼翼的拿开他的手,轻手轻脚的步下床,凝望他一会,然后弯轻轻的吻一下他的唇,才不舍的走出房间。 雅晨在去公司之前,除了帮他准备好一份早餐,还留了一张字条给他。 赖安: 经过昨晚的发泄和畅谈之后,今早起来,觉得自己又是一个新生的纪雅晨。 纪元的内部问题,我有自信可以处理得很好,绝对不会影响米尔贝纳的权利。 在此祝你一路顺利,过几天我们香港见了。 ps:为你留一把钥匙,出门时,别忘将门锁好。 雅晨留 第八章 这一次的香港之行,雅晨拗不过艾力克的坚持,勉为其难的答应住进他家。 事实上,她也不喜欢一个人孤寂的住在饭店。 傍晚,雅晨抵达艾力克的家。 “雅晨,真高兴你来了。这一次可以多停留几天,陪陪我这个老人家吧?” “当然可以。”雅晨回以一笑。 “你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赖安若有你一半的体贴,我就很满足了。” 赖安很用心,他把全部的心力都放在米尔贝纳,这一点你应该觉得欣慰。” “我只是一个老人,才不在乎这些。”艾力克神情有此一怅然。“我只希望他能多拨出一些时间给我这个老人。”雅晨尴尬的不知该如伺回答。 “我今天是怎么一回事,一看到你来,竟变成了一个抱怨的老头子。”艾力克哈哈笑了几声,用调侃的笑声当做一个台阶下。“很无聊吧?” “不会。听老人一席话,可以增加许多意想不到的人生经历。” “雅晨,你真是个好女孩。” “而你是好心的老人。” “纪元的事赖安跟我提过,我看你累惨了,先到房里休息一下吧,要开饭的时候,我会让人去叫你。” 是的,她这阵子的确忙得焦头烂额,如今终于搞定了,人也精疲力尽。现在真的需要好好睡上一觉,于是也就不再客套的随着管家上楼到为她准备的房间。 卧房以淡绿色为主调,柔和清新,才待上片刻,心里立即涌上温馨的感觉。 她很快地月兑上的衣服,看到行李还摆放在地上,她也懒得去翻出睡衣,于是就几近赤果的躺了下来,轻松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睁开眼睛,竟看到一个人坐在她床边。 “赖……安?”即使黑暗中,她也可以认得出是他。 “是的。谢法德的事情处理好了?”赖安轻轻回应,随即又丢出问题。 “嗯,他带走近千万的广告,我又高价买下他手上纪元的股份,不过下个月要跟一个新客户签约,多少可以弥补损失。” “很好,他还以为你是一只可以控制的病猫,却没想到意的竟是只母老虎。” 她听得出这是称许,不含调侃意味,也就不在意被形容成母老虎。而且,从接下纪元那一刻开始,她不就一直认为惟有老虎的凶悍才能使人信服。 他伸手捻亮床头灯,幽暗的房间顿时亮了起来 “你现在的气色很好。”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雅晨,令躺在床上的她浑身不自在。 “你……进来我的房间不会只是问纪元的事吧?” “艾力克要我来看你醒了没有?” “现在你知道我醒来了,你可以走了。” “虽然我们上过床,也同床共眠过,我就是没有机会欣赏你的睡姿,刚才一直看着你睡觉的样子,果真是一个甜美的安琪儿。” “别说了,忘记那些事。”她不想在这种情况之下,听到他说这种暧昧的话,这会令她心动而乱了意志。 “我想你是不是忘不了我,所以才在我稍微接近你的时候,就不停地提醒我要忘记,实际上你根本就是需要我。”赖安挑衅的说。 “我没有。”她极力否认。 “我不管你有没有,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到目前为止,我还清楚记得抚模你、拥抱你的感觉是多么的美妙!”赖安柔情的注视她。 “我想我也该起床了。”雅晨被盯看得心旌荡漾,全身非常不自在,于是奋然的坐了起来,床单滑到腰际。 “我不知道你有果睡的习惯。”赖安双眼晶亮亮的盯着她浑圆昂挺的胸部。 她垂头一望,倏然一惊,这才记起她没有换上睡衣就躺了下来,于是赶紧拉起被单遮到胸前,脸上一阵烫热。 “你再怎么遮掩也没有用,我记得你全身的每一寸肌肤。” 他凝视的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赖安逐渐地挨近她,热气一丝一丝的吹拂在她的脸上。 雅晨强烈感受到他的气息,使她心跳和呼吸开始加速,红唇轻颤,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震动起来。 “请你……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他双掌抵放在她身体两侧的床上,把她圈围在他双臂中,然后倾身吻住她。 “不要,艾力克在等我们……” 雅晨身子颤抖得更厉害,拒绝去触模他,又无法抗拒。 “你……承诺过,不再碰……我。”她喘息着。再任他这样发展下去,她也控制不了自己的。 “我没有碰你,我只是在吻你,欢迎你。”他的舌尖灵巧地,一再的挑逗、纠缠她舌头。 “赖安……”她的声音在中颤抖着。 他只是吻她而已,就足以使她意乱情迷,臣服在他的诱惑。 “嗯……”她轻吟一声,原本紧抓住胸前被单的手也松开了。 她在心里呼唤他:赖安,快说——你爱我!我希望你说:我爱你。 赖安猝然的停止动作,离开她的唇,也离开这张床。 雅晨怔然的瞪大眼睛望着他。 “既然你醒来了,那么十分钟之后就开饭。” 他告知之后,就走出她的房间。 留下仍处于愣怔的她…… *** 饭桌上,艾力克努力的说话,制造气氛。雅晨强颜欢笑的回应他,赖安则自始至终吃着他的饭,话不回,连嘴角虚应也不动一下。 “你们慢用,我还有事要出去一下。”赖安放下碗筷,站起来。 “你给我站住!”艾力克喝住他,“赖安,今天是雅晨第一天来,你应该留在家里多陪陪她才对。” “你要我早一点回家,我这不就是回来陪她吃饭,你还要我怎么样?” “你要去哪里?”艾力克问。 “约会。”赖安简单一句。 “跟谁?” “你管不着!” “带雅晨去。”艾力克要求。 “艾力克!”赖安啼笑皆非,“难道我要跟女人约会也要带着雅晨吗?” 他眼光淡漠的瞟向雅晨,有意这么说。 “赖安,我承认你的商业眼光,可是你挑女人的品味十足低能,你身边那些女人全部加起来也没雅晨的好。”艾力克语带讥讽批评。 “你没有权利……”赖安不满的想反驳时,雅晨开口了。 “艾力克,我并不想跟赖安去任何地方。”她忍住妒意,不屑的说:“我来香港,除了为明天的签约之外,最主要是想陪陪你,聊聊天。” “艾力克,你听到了,不只是我不领你的情,别再自以为是想操控一切。”丢下这话,赖安便拂袖而去。 艾力克长吁一声。 “艾力克,难道你不喜欢我陪你吗?”雅晨故意摆出娇嗔不依的样子,就像女儿对待父亲一般。 “你知道我是多么希望你来陪我。” “那就不要管赖安了。”雅晨体贴的搀扶艾力克到客厅。“我有好多工作上的事要请教你,你也知道我还来不及跟父亲多学习,就被迫接下纪元。” “你已经把纪元经营得很好了。” “这还不够,以后两家公司合并之后,我可不要被赖安比下去。” “你还是很在乎赖安。”艾力克很满意这个发现。“孩子,我会告诉你很多有关赖安的事……” *** 夜深了,雅晨坐在客厅里等着赖安归来。 这时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响起人走进来的足音。 “赖安,等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雅晨打开灯,然后压低声音的叫住他。 “没想到你会为我等门?是担心我夜不归?还是想要质询?”赖安挖苦道。 “我想跟你谈一谈,可以吗?” 他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走到她面前坐下来。 “说吧。” “我不喜欢你对艾力克的态度和跟他说话的口吻。”雅晨义正词严的指出。 “你不喜欢?”赖安大笑几声。“这……实在太好笑了!你半夜不睡觉等着我回来,就是要跟我谈这件事?!” “小声一点,不要吵醒艾力克。”雅晨不悦的提醒他。 “雅晨,你天真以为自己可以管我跟艾力克的事?”赖安将身体挪靠她,一张脸几乎与她的贴近。 “我……不是要管你跟艾力克的事,而是看不惯。”雅晨惊慌的挪动娇躯一点一点向后靠去。 赖安冷眼看她有如惊弓之鸟般的动作。 “你看不惯我的态度、不愿意我碰你。雅晨,我看你干脆把你的规矩一条一条的列在合并合约上好了,好让我明天签字之后,严谨遵守。” “这跟公事无关,纯粹只是我私人想提醒你。” “既然与公事无关,我也没有必要坐在这里听你的话。”赖安站起来。“等你哪天愿意跟我开诚布公说你心里真正想说的话,我一定坐下来洗耳恭听。” “赖安,别走!听我把话说完。”雅晨哀求的说。 “你别多管闲事了。” “你跟艾力克绝对不是闲事。他爱你、也很倚赖你,他只是一个寂寞的老人,想得到儿子一点点的关怀。” “我们不是父子关系。” “你想否认这层关系,我也管不着。你跟着艾力克也有十几年了,不管当初你是抱持什么心情跟他,可是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他对你只有不断地付出,难道你就不能把跟女人在一起的时间,拨一点点给艾力克?” “你这是在吃醋我跟其他女人在一起吗?” “不要顾左右而言,你明知道我不是!”雅晨否认,但并不正视他。 “你敢看着我再说一遍你没有在吃醋?” “为什么不敢!”雅晨倔强的盯着他的脸,字字说明白。“我一点也不在乎你跟任何一个女人在一起,我只是同情你以冷漠来掩饰自己内心真实的情感,你是一个懦夫!” “你竟然说我是懦夫!”赖安目露凶光的逼视她。 “没错,在工作上的赖安也许是一个有胆识、有智慧的强人,但是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感情情夫,不敢正视自己真实的情感,只会用冷淡的言语和态度来伤害你身边爱你、关心你的人。” “纪雅晨,现在你明白了,即将要跟你共事成为亲密合伙人的是怎么的一个男人,在明天签字之前,你想后悔还来得及。” “你明知道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我们早就公私不分了。”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心里明白,但是你想否认,我也不勉强你。明天签字之后,两家公司就不分彼此,为共同的目标努力,我们相互勉励吧。” “这不需要你来提醒我,该怎么做、该达到什么目标,一切都照合约来履行,纪元一点也不会含糊的。” “我相信。”他深深的看她一眼。“我还真怀念你情绪失控的样子,感觉比你现在还来得真实。” “那……种情形,你不会再有机会看到了。” “真可惜。很晚了,你早一点休息,明天除了有中午签约仪式和记者会之外,晚上还有艾力克的生日宴会,挺累人的。” 赖安说完就上楼去。 “我们并不是谈公事啊。”雅晨也跟了上去,在低于他一个阶梯时拉住他的手臂,“我话还没有说完。” “我还以为说得够清楚了。” “没有!你没有说出心里的话。” “我也向你保证,米尔贝纳一定会照合约来履行,帐面上的数字一定不会让纪元失望,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雅晨一针见血的挑明,“你对艾力克明明有深厚的感情,为什么要否认?” “别得寸进尺!”赖安警告她,“放手,我想睡觉了。” “不放!”雅晨,双手紧拖住他的手,丝毫不放松的说。“那一天你在我家告诉我所有的事的时候,我就全知道了。”“你又知道什么!” “我知道其实你心里早就承认艾力克了,你爱他、倚赖他,就像艾力克对你一样。至今你之所以对这份感情视而不见,不过是在报复艾力克在你小时候对你不闻不问罢了。”雅晨仰望着他。 “你说完了没有?” “没有!赖安,求求你,摆开童年的桎梏,好好正视现在的感情,否则艾力克太可怜了。” 赖安圆睁双眼的俯看她,然后唇角微扯出一丝丝的嘲弄。 “那你呢?你正视自己的感情吗?你明明就需要我,喜欢我的抚模,你不也是漠视自己这份强烈的感觉?” “我……”雅晨目瞪口呆的盯望他。这席话,她无可否认。 “在你同情艾力的同时,也顺便同情同情自己吧!”他不带任何情绪的指出。 雅晨慢慢的松开他的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二楼。 第九章 签约完成之后,两家合称雅安广告公司,赖安和雅晨各自代表雅安——香港米尔贝纳、台湾纪元的负责人,一起召开记者会。 为时一个多钟头的记者会结束之后,他们又匆匆的赶回家,那里正将举办艾力克七十岁祝寿宴会。 雅晨为今晚准备了一套改良式中国套装。胸前是典雅的中国旗袍样式,背部整个镂空,形成淑女和荡妇的综合体,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大胆的穿着。但无意跟黎敏媲美性感。 当她的目光在舞会上搜寻赖安时,他正跟着黎敏跳舞。 仔细将黎敏全身逡巡一遍,她依旧是一袭火红,仍然热情十足,全身充满佻达轻快的神情。 而她紧贴着赖安的样子,感觉上就像一把热情的火将赖安团团包住。 这时,雅晨和赖安的目光相遇,她连忙将视线移开。 “雅晨,愿意跟我跳支舞吗?”艾力克说。 “当然!我愿意陪你跳一整晚。”雅晨笑着把手伸向他。 “我可不是一个自私的老人。”艾力克拥着她,轻缓的滑动脚步。“你今天可真是艳冠群芳!为什么我年轻的时候,就没有福气遇见像你这样的女孩?” 雅晨乐然一笑。 “当年你就是这样掳获不少女人的芳心吗?” “那得看对象!我看女人的眼光可是很挑,可赖安没有遗传到我这一点。” “也许他有自己的看法。”雅晨眼睛盯着赖安的背影。 “你们到底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将会是很好的工作伙伴。” “唉!如果你们处理感情能像当初谈判时的果断就好了。” 雅晨苦涩一笑。 一曲结束,雅晨又被另一位男士拥着跳舞。连续三首曲子,她就跟三个不同的男人跳舞。 当她又把手伸向第四个前来邀舞的男人时,赖安上前轻拍着这个男人的肩膀,不客气的示意他走开。 雅晨瞪了赖安一眼,不理会的就要跟那男人走入舞池,没有想到赖安竟不顾礼仪,手一伸就揽住她的腰枝,拦截她的路。 “你在干什么?”雅晨恼怒的说。 “跟我跳舞。” “不!放开我。” “赖安,你应该听到纪小姐说的话了。”邀舞的男人说。 “我不是聋子,听得很清楚。”他嘴角微扬而桑。“可是她说这话时,大部分都是违心之论,不是真话。” “我才不管她说真话假话。总之,凡事有先后,是我先邀请纪小姐的。”男人愤愤不平的说。 “那又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我跟雅晨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绝对有权利插队。” 男人对赖安怒目相向,即有一触即发之势,于是雅晨连忙给了男人一个抱歉的微笑,然后拉着赖安就走进舞池。 “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无礼!”雅晨喽怒。 “不这样做,我今晚就没有机会这样跟你跳舞了。” “你的风度到哪里去了?”她板着脸孔说。 “风度不是用在这里,而我也不愿意跟他们一样得排队等候你的青睐。” “你何必非要跟我跳舞,在场的女孩无不是引领盼着你去邀请她们。” “我就是想跟你跳。”赖安凑近到她的耳畔,低声的说:“还有,保持你迷人的笑容,很多人都在看我们。我想你也不希望外人以为我们签约的第一天,两人就貌合神离吧?” 原来他是为大众的目光才跟她跳舞。 雅晨用目光扫扫周围,这才收起冷冷的表情,并与他保持距离,身体尽量不要碰触到他。 “这么动人的曲子不应该是这样跳的。”说着,手臂稍加用力,就将她搂抱在怀里。 “赖安,你抱得太紧了,我的身体没办法动,怎么跳啊!”雅晨想从他的怀里挣月兑出来。 “那就别动,由我带着你跳就行了。”他呢喃的说。 赖安吻着雅晨的秀发,沉醉在她那淡淡的幽香,而手指也不停地在她的背脊上滑走。 “赖安,住手!”雅晨觉得背部传来一阵酥痒。 “你穿这件礼服不就是要让男人抚模的吗?”赖安的指尖好像一条一条的挑起她的敏感神经,挑拨深藏心底的。“你这样穿真性感,让人无法抗拒。” “你跟黎敏跳舞的时候,也是这样对她说的吧。” 赖安嘴角微微向上一扯,带着迷情般的目光俯视她。 “黎敏的性感是散发在她举手投足之中的诱媚,却不会令我产生想舌忝这片背部的冲动。” 他暧昧的看着她,好像真的会这样做。 “你敢——”雅晨惊惶的看着他,好像他真的会这样做。 “我当然敢,只是你没有勇气接受。”他更加肆无忌惮的用手心去搓摩着她背部的肌肤。 “住……手!你再不住手,我……要走开了。”她低声的警告着。 “你才舍不得走,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巴还要诚实。” 雅晨在他的抚模之下,觉得自己快要失去控制力,融化在他的手里了。 “我要抹掉刚才那些跟你跳舞的男人手模过留下的痕迹。”他的手心来来回回的占领她的背,大咧咧的往下移到最底限的腰臀上,手指轻搔着她的腰窝。 “嗯……”雅晨忍不住轻吟起来。 “这里是你的敏感处。”赖安轻咬着她的耳垂,挑逗的说:“我对身上每一处敏感带都了若指掌,你要不要试试。”“你不能在这里这样对我……”雅晨禁不住的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微喘的说:“你说过……不碰我的……” “你不必时时刻刻的提醒我这一点。现在我是在跟你跳舞,也只有在这个时刻我才能这样抱着你。” 是呀,他们是在跳舞,她有理由享受这片刻的美妙。 “雅晨。”他轻唤她。 “嗯?”她梦呓般的抬头凝视他。 他俯覆盖她的唇,忘情的吻,热烈的吻,直到音乐结束,他放开她。 “雅晨,你分明就想要我。”他挑眉的说。 “你……就是来向我证明这一点?”她颤抖的说。 他怜悯的看她一眼,然后拥着另外一个女人走开。 她重重的咬一下唇瓣,提醒自己快点自刚才的梦清醒过来。 此时,雅晨兴致全消,沮丧的上楼去了。 *** 雅晨的心情让赖安随意搅弄一下,就假借疲累的借口回房,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楼下的舞会。 她换上的衣服,舒服的坐了下来。 隐约之中,还可以听到下面传来的音乐和笑声。 不知过了多久,这栋花园洋房渐渐息声,舞会显然是结束了。 这时候,她突然觉得肚子有一点空,于是轻声的打开房,蹑手蹑脚走出房间。 在经过赖安的房间时,里面传出男女交谈声音,声音有越趋大声之势,一点也不顾忌是否会吵到他人。 她告诉自己应该赶快走开,可是身体却像被钉住在原地,心里更是好奇:这么晚了,跟他说话的女孩是谁? 这时候,房里似乎有动静。 雅晨正想转身回避时,赖安的房门已经打开了,黎敏还穿着那件红色晚礼服,掩着脸跑出来,猛地撞到雅晨。 黎敏睨雅晨一眼,一声歉语也没说,飞快地步下楼去。 雅晨好像看到她在哭。 饼了一会儿,赖安走出房门,看到雅晨时不觉怔了一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只是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正想下楼找东西吃,没想到这么巧撞见你们……我并不是有意要刺探你的隐私。”雅晨嗫嚅的解释着。 “那么你还是看到了。”他盯着她的脸。 雅晨沉默不语。 “我猜,你现在的心里一定在想,这么晚了,黎敏在赖安的房间干什么?” “黎敏在你的房间做什么,我一点也没有兴趣。” “是吗?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只要你开口,我都愿意回答。” “不必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雅晨转身下楼来到厨房,从冰箱拿出一块蛋糕。 赖安尾随她下来,在她的对面坐下,手支颐着下巴。 “你真的不想知道?” “不想。”雅晨再一次斩钉截铁的拒绝。 “虽然如此,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们……” 雅晨双手抢住耳朵,坚定的注视他。 “非常的遗憾,我难得主动想要解释,你却不领情。”他拿起她面前的蛋糕,吃了一口。“你一直指责我冷面无情,可是我却觉得你比我还要冷酷无情。” 慢慢地,她放下手来。 “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谈判桌上,当时你心里明明呕我呕得要死,可是你的脸上还是带着笑容,这就是纪雅晨,表里不一的纪雅晨。” “对,我就是表里不一这样你高兴了吧。” 雅晨一口接着一口吃下整盘蛋糕,中间没有停歇,当她塞入最后一口蛋糕的时候,呛了一下,咳嗽连连。 赖安赶紧站在她身边,轻拍着她的背。 “好多了吗?”他为她倒来一杯果汁。 “谢谢。”她呷了一口果汁。 “你看,肚子里藏话的后果就是这个样子。”赖安抽出一张纸巾,为她拭擦眼角呛出的泪水。“现在,你有话要说吗?” 她用力的摇摇头,从他手中接下纸巾。 “你什么时候想知道,我随时给你答案。不过——”沉吟半晌,不见他继续说下去。 一直垂首低眸的雅晨,这时也忍不住抬头望他。 “只限于你待在香港这几天,逾时不候。”他深深的凝视着她。 *** 雅晨做了许多梦。 在梦中,她被一双熟悉温暖的大手不停抚模着,从胸前滑过腰部,又在大腿上停留不去。 她有被轻微的电流通过身体的快感,不知不觉的,舒服地申吟起来。 猝然地,那双温热的大手变成冰冷,触模她的身体时,不禁使她全身打了一个冷颤。 她惊然醒过来。 原来她在浴白里睡着了,一缸热水也变成冷水。 又打一个哆嗦,连忙起身跨出浴白,抓起浴袍穿上,在腰间打一个结,才走出浴室。 回想起那个梦,又回溯第一回跟赖安接触,到后来的点点滴滴,她从来就没逃离他的掌握之中。或许,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摆开他。 从一开始,她一直需要赖安。 赖安说得对,她不能再自己骗自己了。 雅晨在房间来回踱步,又喝了一大口酒,提提胆,然后打开门,忐忑的走向赖安的房间。 这时候,管家仓皇的从艾力克的房门跑出来。 “发生什么事?” “纪小姐,不好了,刚才艾力克先生按铃叫醒我,说身体很……不舒服,我想是他心脏……”管家惊吓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我知道了,你先叫救护车。”雅晨不等管家说后,机警的吩咐之后,赶忙提起脚步跑去敲赖安的门。 “赖安、赖安、你睡了吗?”她用力的敲门,“赖安!快开门——” 赖安着上半身,睡眼惺忪的打开门。 “雅晨?”他讶异的看着她一脸仓皇不安。 “赖安……艾力克他……” 她话还没有说完,赖安立即二步并作三步的奔到艾力克的房间。 看到艾力克一脸发青,痛苦难当的揪着胸口,呼呼急促,全身痉挛震动不止。 赖安立即拿出平时备用的氧气罩,熟练的罩住他的脸,忧心忡忡的注视着眼前的艾力克。 雅晨悄声的走到赖安身边,伸手去握他的手。 “放心,艾力克会没事的。” 不到几分钟,医护人员做完急救措施之后,立即将艾力克抬上救护车,管家先同前往医院。 赖安套上衣服之后,正准备开车尾随到医院。 “赖安,我跟你一道去。”雅晨很快的穿上衣服,在赖安启动车子之前赶来。 “上车吧!”他无力的说。 她坐上车,侧目瞄他一眼,明白他正压抑心中的担忧和关心,于是将一只手轻放在他的手上,胜过任何安慰的话语。 他感激的望她一眼,这才能稳住自己,去面对正在医院做生死边缘挣扎的艾力克。 第十章 赖安和雅晨在医院守了一天一夜,艾力克人仍在加护病房昏迷不醒,还没有月兑离险境。 第二天,赖安还是僵硬的呆坐在加护病房外。 一个原本是一手掌握世界的男人,顿时间,手里仿佛失去他的世界重心似的,令他整个人已濒临崩溃边缘,又硬撑压抑着,在在令雅晨看了心中真是无限怜惜。 “赖安,今晚就由管家看着,你回去休息一下。”雅晨心疼他,苦口婆心,不停地劝着。 “别管我!”赖安冷冷的回一句。 “赖安,听我的话,回家休息。”雅晨不放弃,轻摇下他的手臂,好言相劝。 “我说别管我,你听不懂啊!”他眼露凶光的瞪着她。手臂一挥,差一点令雅晨跌坐在地。 雅晨吓了一跳。 “看你这个样子,我才不想多管闲事。”雅晨吸了口气,又说:“你就自己待在这里,我自己回去,回台湾!” 一听说她要回台湾,竟令他感到无助。 “别走!”他抓住她的手腕。 “如果你能表现出正常的人反应,恐惧、悲伤,甚至是大吼大叫就好了;可是看看你现在冷静的模样,一副强人,什么也打不倒的样子,也没有什么令人好操心了,所以我留下来也没有意义。” “我他妈的冷静!”他朝她大吼一声,气她不了解自己。 “对,就是这样,不必压抑自己,把它发泄出来,这对你有好处。” “雅晨,我怯懦,我害怕——”赖安突然双手掩面,粗哑的说:“我是真的害怕……怕艾力克永远不会醒来了。” “不会的。”她蹲下来,将他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抚模他的脸之后,双手紧紧包住他颤抖的手。 “万一……” “不会有万一的,你是如此的关心他、爱他,艾力克不会甘心就这样子一睡不醒。” “不!我一直表现出恨他、讨厌他,我对他不好,从来就没有……”赖安像信徒一般的向雅晨告解。 “不,他知道。艾力克一直知道你的感情,所以他才会想尽办法想把你留在身边,等你亲口告诉他,所以他一定会没事。” “是吗……” “是的。因为没有人会把一个仇人放在他身边十几年。”她拉他起来,“所以现在你要回家好好的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再来。” “我要在这里等艾力克醒过来才能安心。”他的视线移向加护病房。 “你这样也于事无补。就算艾力克现在醒过来了,看到你这个样子,心里也不会开心的。” “可是……”他的视线依然不放心的盯着加护病房。 “放心,艾力克一有动静,管家会马上通知你。” “好吧。” 此时,他竟像个毫无主见的孩子,任凭雅晨安排。 *** 半夜里,赖安在梦魇中,全身发冷汗,口中叨念不休。 “妈妈,不要……”赖安喃喃念念几句之后,突然地,他大叫一声:“艾力克!” 雅晨惊醒过来,担心的连鞋也来不及穿,赤足的飞奔到他的房里去。 “赖安,你怎么了?”她来到他的床边,关心的问。 “我想我大概……做了恶梦。”他坐了起来,一身冷汗,惊魂未定。“雅晨,麻烦倒一杯酒给我。” 雅晨走过去倒着酒时,余光关心的扫看他一眼。 他让双脚下床着地,双手颤抖搔着头,刻意的面无表情,是在压抑这股忧伤。但是那双灰蒙蒙的瞳眸却是始终笼罩着二片朵乌云,不散去,也不化作雨。 她忧心的注视他,把酒递给他。 “谢谢你。”他一口气喝尽。 “赖安,”雅晨在他身边坐下来,“把你的恶梦说出来吧。” 赖安沉吟许久。 “我梦见我妈跟我讲了好多话,可是我一句话也没有听清楚;接着又梦见艾力克跟着我妈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我想你妈妈或许是在告诉你艾力克会没事。”雅晨执起他的一只手,张开他的手掌,然后用她的手心去磨蹭它。 “也许我妈妈是来带走艾力克的……”赖安绝望的说。 “不会!你是太担心艾力克,才会胡思乱想,做这样的恶梦。” “艾力克心脏的毛病已经是好几年的事了,他不忌酒、不忌食物,把医生的话当做耳边风,所以他能撑这么久已经算是奇迹了。” “也许这次还会有奇迹出现,我总觉得艾力克还很留恋这个世界,他绝不会轻言地离开。” “希望如此。”赖安注视他,“雅晨,很抱歉,让你的香港假期竟然变成这个样子。” “没关系,以后叫艾力克补偿我就行了。” 他们俩并肩坐在床上,各一只手十指交叉握着,一起注视窗外亮的天色。 这时,赖安将视线移到她脸上。 “你……大概对我感到失望吧?我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信心满满、总是表现出不可一世的赖安。” “是啊,我是有一些些的失望。”她故意吊他胃口的说,嘴角浮现出一丝丝诡谲的笑。 “是吗……”他不胜嘘唏的说后,放开与她交握的手,又冷漠的别过脸,像一个因表现不尽理想而负气的孩子。 “我是失望,我觉得你应该再表现得更软弱一些,最好是完全使情绪失控,一口气全部发泄出来,这才是令人满意的反应。” “那你以为我应该像你一样歇斯底里吗?” “那又有何不可呢?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丢脸,你不是说人有时候要适当发泄出来。” 他转过脸,瞪视着她。 “没有人在那这种情况之下,还能表现出无动于衷的冷静,除非他是冷血无情的人,可是你不是。”她温柔的迎着他的眼光。“长久以来,你总是在漠视艾力克离开你的寂寞和痛苦。” “够了!”他抖着声音,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方现出一道的曙光。 “天亮了,你要回台湾了。”这话是赖安说给自己听的,他目光无神的注视这个还没有完全苏醒过来的城市。 “你希望我走吗?”这句话也是雅晨在自言自语。 他转过身凝视她。 “你希望我走吗?”这一次,雅晨是在问他。 “不要走!”赖安一个箭步来到她的面前,紧抓住她的肩头,激动的说:“雅晨,你不会在这个时候走吧?” 雅晨抬起头仰看着他,投以温煦一眼。 这时候,电话声急促响起,两人惊恐的对视一会,又同时转瞪着电话,一时没有勇气接听电话。 雅晨正要去接时,被赖安阻止了。 “我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拿起电话,只喂一声,就再也没有出声了。 饼了一会儿,他放下电话,然后面无表情的转看雅晨。 “是不是从医院打来的,艾力克他……”雅晨在一旁着急的问。 “艾力克他……醒来了。如果没有大碍,今天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赖安颤抖的说,脸也逐渐地的搐动起来。“太好了!我就说他不会轻言离开,尤其为了你啊!”她高兴的泪如泉涌。 这时候,赖安竟然感到一阵疲软,双腿颓然跪了下来,把脸埋在她腿上。 “赖安,我可以了解你现在的心情,这下子总算可以放下这颗心了。”她怜恤的抚着他的头发。 “雅晨,我……”他抬起头来,喉咙干涸的咽了一口,突然地张开双臂,向前扑拥着她,将她推倒在床上,双眼牢牢的盯看这张娇俏的脸,这个令自己无法掌握女人。 “赖安。”雅晨轻叫他一声,并没有拒绝。 赖安键言的剥开她的睡衣,使她袒胸露乳的呈现在他的眼底。 久久的、炽热的,他只是这样注视她。 她不再逃避,睁睁的迎着他投注过来的眼神。缓缓抬起手,褪下他的衣物。 两人袒裎相对。他俯身压向她,急切又粗狂的抚模她全身每寸肌肤,饥渴的吻过一遍又一遍。 就是这股馨香令他晕眩,永难忘怀。 就是这个女人令他心醉,迷恋不已。 渐渐地,平静下来,他们精疲力尽的相拥。 “你不会走吧……”赖安喃喃呐呐的说。 “我什么地方也不去。”雅晨不停地安抚他。 雅晨越是这样说,越令他使劲拥紧她,紧得她透不过气来。 这一切又在他的掌握之中。 两人相拥而眠,是鱼水之欢后的倦怠;也因一颗悬在艾力克身上的心放下来而松懈的疲乏。 *** 一阵急促的铃声扰醒雅晨。 她悄然的从赖安的臂弯里钻出前去开门。 是黎敏。 “赖安呢?”她没有问候,劈头就问赖安在同处。 “还在睡觉,艾力克住院他累惨了。”雅展客气的说明。 “我知道艾力克住院,我是从医院过来的。”黎敏一对眼睛肆无忌惮的盯着雅晨,令她很不舒服。 “你是来找赖安,我去叫他起床。”雅晨找不出话题跟她说话,便借机离开,免去跟她两对无言尴尬。 “不必劳烦了,他的房间我一向是来去自如。那晚你也看见了我从他的房间出来,不是吗?”黎敏挑一下眉梢,落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这话点醒雅晨,她想起赖安还欠她一个说法,待会她一定要记得问赖安。 黎敏见她沉吟不语。 “你知道那一晚我们之间发生什么事吗?” “我会去问赖安。” “不用问了,我现在就告诉你,那晚赖安跟我求婚,被我拒绝了。”黎敏视线掠一掠雅晨瞬间发白的脸。“不过当我知道艾力克住院之后,我改变心意。现在他最需要有人陪在他身边,我爱他,所以决定要答应他的求婚。” 黎敏才不管雅晨全身颤危危的,一副快要昏倒的样子。她自顾蹬上楼去,口中喃喃得意的说:“可怜的赖安,他若是知道我愿意嫁给他的时候,心里一定会很高兴。” 这就是赖安那晚要告诉她的事。她应该让他说的,也好让自己早一点死心。 她扶着楼梯的扶手,强振精神,困难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 赖安醒来,伸手向旁一模,空无一人。 “雅晨!”他惊坐起来,紧张的在房间搜寻,仍然不见她的身影,于是他不甘的用力捶一下床。“可恶!” “你醒来了,那省得我叫醒你起来吃点东西。”黎敏端着一盘食物,笑盈盈的走进来。“管家刚才打电话回来,说艾力克下午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黎敏是你啊?”用手抹一抹脸,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我一听到艾力克住院就立刻赶来陪你。”黎敏坐在床上,将脸埋在他胸前。“你一定担心死了。” “雅晨呢?”他推开她,抓起晨袍穿上,然后下床去。 “回台湾了。” “什么!”他脑子一阵轰然,忿怒的抓住黎敏双肩。“她什么时候走的?” “赖安,放手啦!你抓痛我了。” “她什么时候走的?”他脸暴青筋,若她再不说,仿佛十指将会毫不怜惜的掐进她肩头似的。 “一……个钟头以前。”她嗫嚅的吐出,他才放手。 “这个女人竟敢再一次这样逃离我身边!”他咬牙切齿的说。 赖安大步的走进浴室,很快就穿戴整齐。 “你要去医院吗?我跟你去。” “我去台湾。” “你去台湾干什么?” “找纪雅晨。” “合约已经签了,还找她干什么?而且艾力克现在还在医院!”她拉住他。 “艾力克会了解。” “我不准你去。”黎敏死命的拉住他。“赖安,我放弃一切,从法国追你来香港,又为你卖命工作,你心里难道都没有一丝的感动吗?” “黎敏,我认为那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拨开她的手,头也不回走出去。 *** 她恨,恨得咬牙切齿,她气,气得捶胸顿足。 “赖安,我恨你——”雅晨大声对着空荡荡房间一喊,然后整个人倒在床上。 小狈莎莎被她这么一吼叫,吓得逃开了。 “莎莎,连你也不要我了。” 莎莎又跑回她身边,湿润润的舌头舐着她汨汨滑下脸庞的泪水。 “莎莎,我应该恨自己笨、气自己傻,他一直就只要我的身体,从来就没有说爱我,是我认不清楚事实。” 她的身体翻了一翻,将脸深深的闷进枕头里,不想听到自己的哭泣声。 她前脚刚回到台湾,赖安已等在香港机场,等待飞往台湾的班机。 二个钟头过去了,他终于来到台湾。 此时他站在雅晨家门口,本想揿铃,随之一想便缩手,改拿出钥匙,自个儿开门而入。 他悄悄的步上楼去。 莎莎耳朵一竖,神经质的朝房门叫了起来。 “莎莎,你在同情我吗?”她头抬也不抬一下,闷气的说:“乖,别叫了,让我安静一会。” 赖安走进来,莎莎观他一眼,才停口。 “还是你最懂我的心。”她说。 他望了她一会,坐在床边,手轻抚她的发。 “雅晨。”他低声叫她。 “嗯……”起初她以为在梦中,轻应一声——不对!她的头向旁边一扭,瞧见赖安时,倏地坐了起来。 “你……”她先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然后秀眉一竖,忿怒的问:“你来干什么?” “你问我来干什么?”他也不客气的反问她,“你竟敢再度的从我身边逃开,你说我来干什么?” “你的未婚妻都来了,难道等着她捉奸在床吗?我还知道要脸呢!” “什么未婚妻?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黎敏。那天晚上你要说的是有关她的事吧。” “是的,可是黎敏不是我的未婚妻。” “别再骗我了,那天晚上你们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他倒觉得稀奇,他一直想告诉她,而她始终拒绝去听,这下她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你跟黎敏求婚,被她拒绝了。”她本来想装作不在乎,就像在说一桩不干己的事,但是却不争气,接下来的话,却哽在胸口,费劲的吐出时,竟像哽咽的哭诉。“艾力克住院,又让她重新考虑决定答应你的要求。” “你……”赖安听后,真是又气又恨,直想痛打她一顿,又看她芙蓉面还残留泪痕,想她前一刻一定是痛不欲生,一时心疼,拥她入怀。 “赖安,不要碰我了,你怎么敢——”她想挣开。 “安静一点,否则别怪我做出更激烈的事。”他威胁着。 雅晨知道他说到做到,于是就任由他抱着。不过,仅限于此。 “我真不知道该骂你,还是怜悯你?”他轻叹一口气,身子向后一倒,连同雅晨一起躺在床上。“你不是没有兴趣知道,为什么还要听黎敏的说呢?” “又不是我自己要听的,是她主动向我表明你们就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雅晨,我先问你,我本来就想对你解释清楚,当时你为什么不听?” “因为……自尊。我曾发誓再也不让你摆弄我的感情,但是我终究逃不出你这个金手指,那天我本来下定决心要去找你问明白,没想到发生艾力克的事。”她翻过身背对着他。 “你在工作上算是果决,可是在感情上还真是一个别扭的女孩。”他又将她扳回来。“是有求婚这回事,不过是黎敏主动向我提出来,而我已明明白白的拒绝了她。” “她向你提婚事?”她咋舌,不相信。 “你不要不相信。黎敏是一个热情、敢爱敢恨的女孩。我们是在法国认识的,我们兴趣相投,是很谈得来朋友。当我回香港工作的时候,没想到她随后也辞掉法国艺廊的工作,追到香港来了。” “她很美又有才华,你难道从来没有考虑过她?”雅晨酸涩的问。 “她追来的时候,我承认刚开始有一点感动,可是绝对没有心动,这一点你要相信我。” 她释然,心里相信他,但是嘴里却不想这么简单饶过他。 “是吗?那你们有没有做……”雅晨还要问下去的时候,赖安封住她的嘴唇。 “别问这种无意义的问题,你是第一个令我动心的女人。”他撑起上半身,直勾勾的盯着她看。“有一件事我要跟你算一算。” “什么事?” “这是你第二次从我身边逃开,这该怎么算?” “我又不是故意的;当我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我不速速的离开,难道还留下来伤心吗?” 赖安心里落下一块石头,整个人顿时轻了不少,颓然的俯了下来。 “你怎么了?” “早上醒来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为了清晨那件事在生气而一个人回台湾,你知道我一听你回台湾时,心里有多?徨、多自责!” “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一直就不喜欢我碰你,可是今天早上我又强行的占有你……”他想起今早那强烈的占有,于是呐呐的说:“第一次令你留下不愉快的感觉,而这一次我又让你感到痛苦了吧。” “没有。今天早上你没有强行占有我,是我心甘情愿的。”她小声的说。 “你心甘情愿……我懂了!因为你看到我的脆弱,所以你同情我?” “我才不会用自己的身体来做为同情你的工具。”雅晨听他这么说,心里真的很失望,于是恼怒的说:“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想懂啊!可是每当我想碰你的时候,你就严峻的拒绝我,并要我放开你,不要再碰你。” “我不过是不喜欢没有爱的关系。” “没有爱……”他讶然的注视她,然后转为惊喜。 “对,你说对了,我一直就需要你,可是我必须拒绝你,因为我怕你只是要我的身体而已。”说着,她不禁哽咽起来,“可是尽避如此,我还是……不能否认我爱你!” “雅晨,你这个又傻又别扭的女孩。”赖安伸手揽住她的腰,雅晨跌进他的怀里,他低头吻去她眼中的泪,“iloveyou……” 他又是英语又是法语的说,就是不用中文。 “你再说一遍。”她听得心旌荡漾,全身畅快。 “要我说几万遍都可以,i……” “不,用中文。” “我一直觉得用中文表达爱意很肉麻,可是我愿意对你说。听好,雅晨——我爱你。” 雅晨伏在他身上,紧搂着他的颈子,沉溺在他的柔言软语之中。 这时她的脑子问过艾力克的身影。 “艾力克怎么了?” “他没事。”他死劲的吮吻她,手悄悄的伸入她的衣服里探索。 “不要……我们应该马上飞回香港探望他才是,不然他会很失望。” “艾力克会谅解的……” 是的,打从两家公司开始谈判的时候,艾力克不仅希望两家公司合并,更高兴看到他们两个人结合。 现在不就一切都如他所愿了吗?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