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冤家》 第一章 香港办公大楼里,一名男子阅读着手里的资料。 调查报告: 萧莎,二十几年前的名模,在那场意外事件之后,自香港回到台湾,在疗养院待了近一年的时间,之后和青梅竹马摄影师倪震结婚,隔年生有一女倪沁,今年就读大学二年级。 婚后三年,因病饼世。 向海天放下台湾征信公司所寄来的调查资料,拿起随附倪沁的照片。整个人陷入沉思。 “向先生,飞往台湾的班机是十点,你现在应该出发了。”秘书前来提醒。 “知道了。”海天起身,又瞄了桌上那份调查报告一眼。 他毫不犹豫的拿起来,一张张往碎纸机里送;当只剩下倪沁的照片时,他迟疑一会儿,又把手缩回来,将照片放入口袋之中。 桌上另摆有一本当期的gq杂志,以向海天为封面,斗大的醒目标题:向氏家族续承3g再领流行风骚;副标为:年轻总设计师向海天:我了解女人的身体,所以知道如何帮女人加分…… ??? 倪沁打扮成109妹的模样站在西门闹区。修长的身材,卷翘浓密的睫毛,眨动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饱满丰腴的双唇,倪沁的模样很容易给人爱玩又野的误解,可是实际她是一个容易胆怯且温驯的女孩。 今天打扮成这副模样站在街上,让人评头论足实非她所愿,谁教她竟然又长高一公分。 她二十岁的生日,几个跟她一样都是住校的要好同学,便约好齐聚在秀清的家,热闹的帮她庆生。 同学都说倪沁好像长高一公分,只有她矢口否认,于是大伙打赌,谁输了就要打扮成近来日本流行的109妹站在西门街头,必须有五个男生向她搭讪才可以结束。 倪沁原本是169公分的身高,现在一量却是17o公分。 “我不相信!我不要再长高了。”倪沁大叫,不全然是为了自己打赌输了,而是为了那一公分而懊恼。 长久以来,她一直为身高而困扰着,大部分的女孩都希望自己能再长高一点,惟独她希望身高就此打住,不要再向上发展了。 “倪沁输了,姐妹们上。”秀清一呼,其他三个同学把事先准备好的衣服、红色假发等装备拿出来。“你们有预谋。”倪沁不服的说。 “是你对自己的身体不了解,怪得了谁。”秀清笑说,从袋子里拿出一只化装包,动手为倪沁画109妹妆。 秀清在倪沁雪白的肌肤打上一层黑色粉底,然后画银白色眼圈,涂白色口红,又在她脸上洒一些金粉。 “好奇怪哦!”倪沁望着镜中自己俗艳打扮,实在难以适应。“我不敢这样出去见人。” “你没有说不的权利。”余婷说:“来,把这套衣服穿上去。” 倪沁勉为其难的拿起衣服就要出去。 “你要去哪里?”秀清问。 “到浴室去换衣服。”倪沁说。 “大家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好害臊的。”余婷说。 “怕你们嫉妒。”倪沁说着就走进浴室。 不一会儿,她一身靓装出来,紫色紧身上衣的袖子短了一些,银色串有珠花的低腰喇叭裤仿佛缩水似的。 “你们不会真的要我这副德性站在街头,很丢脸哪!”倪沁全身扭捏很不自在。 “你可是九头身美女呢,怕啥?”秀清把她上下打量一遍。“倪沁,你不当模特儿实在有点浪费。” “我爸不喜欢。”倪沁说。她不放心的再看一次镜中的自己,有些退缩的说:“就这身打扮,别说要站在街头,我连走出这个门的勇气都没有。” “抬头挺胸。”秀清说。“再把厚底鞋穿上,就是又辣又艳的109妹了。” “鞋子就不用换了。”倪沁嫌弃的瞧它一眼,抵死也不愿穿。“我已经够高了,再穿上这个鞋子,好像庙会的七爷哦。” “好吧。”秀清征求其他同学的同意。 倪沁才松了一口气,可是马上又有新的烦恼。“如果有人误解而纠缠我,那怎么办?” “不要担心,我们会站在你的四周,一有什么状况,我们会上前去帮你解围。”余婷安抚的说。 “我爸若是看到我这一身打扮不吓死才怪!”倪沁嘴巴直嘀咕着。 “当做二十岁最特别的回忆。”秀清说:“待会儿我还要把男生跟你搭讪的情形一一录下来。” 倪沁笑的无奈。 于是,秀清开着她妈妈的车,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西门闹区。 她们在人潮最多的电影院门口将倪沁放下来。 一开始,倪沁畏畏缩缩的,简直不敢抬起头来瞧看来来往往的人,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后来倪沁心想,反正既来之,则安之,就豁出去,抬头挺胸,面对着无数人投来的目光。 不一会儿有三个男生上前搭讪,有人邀她去唱ktv,请她去看电影、跳舞,都被倪沁笑着回绝了。好在,他们很识相的模着鼻子走人,并没有纠缠不休。 才四月天,天气却十分燠热,加上人潮拢聚壅塞,倪沁顶着这个大浓妆,直让她倍觉窒闷难当。 还差二个人,她真希望自己有勇气主动出击,如此一来,就可以结束这个整人游戏。 倪沁纳闷着,怎么没有看到秀清她们人,正紧张左右瞧着,她看到秀清拿着v8站在不远处朝这里拍摄,也看到余婷她们站在一摊休闲小站前喝着冷饮,心里也就安定许多。 猝不及防的下起一阵雨来,徒步区的行人全做鸟兽散,倪沁拔腿直想奔到车上,竟遍寻不着,只得暂时站在商店骑楼下躲雨。 这下好了,竟然和她们走散。 有一个染金色头发的男生朝她靠过来。 “小姐,你这身打扮很劲爆哦!”他说:“我们一票人在三楼ktv包一个厢,除了唱歌之外,还有一些新玩意,怎样,有没有兴趣跟我上去一起玩玩?” “我……没有兴趣。”倪沁害怕的一步步往旁边一家3g服饰旗舰店靠过去。 “去了就有兴趣,我看你一个人站在这里也挺无聊的。” “我相信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我没有兴趣,我朋友就在附近喔。” “你的朋友也不知道钻进哪里躲雨找乐子去了,不如就把我当作是你的朋友。”他一脸暧昧。 “谢谢你。我还是站在这里等雨停。” “那多无聊啊!你穿这身装扮来西门町晃,不就为了找刺激,你就别ㄍ?ㄥ了。”他伸手拉她就要走。 “我说过……不要了。”倪沁吓得使劲一甩,挣月兑他的手,转身跑进3g服饰旗舰店失里。 一位店员用异样的目光往倪沁身上打量一番之后,朝她走过来。 “欢迎光临。小姐,你要找什么样的衣服吗?”店员冷淡的说。 “我……不是的。”倪沁局促不安,心里明白自己这身装扮跟店里高档服饰很不搭调。“请让我在店里待一会儿,外面那个男生一直对我纠缠不清。” “可是你会妨碍店里的生意。”店员话说的可真坦白。 倪沁一阵窘困,不知如何是好。那个男生还在门外徘徊不愿意离去。 “那……可不可以借我打一下电话,我请朋友过来接我,一下就好了。”倪沁哀求。 “这……”店员为难不已。“你等一下。” 倪沁看到店员向另一个女人报告,那女人跟身旁一个男人的目光齐往她这里暴瞧着,尤其是那个男人嫌恶的眼神,真叫她无地自容,恨不得能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 店员很快折返回来。 “小姐,经理同意了。”店员指着一张欧风古典桌子。“电话在那里。” “谢谢。”倪沁走过去。她拨了电话,在等的时候,直觉那对眼睛仍直盯着她不放。 抬起头,正巧跟那道炯炯的目光相遇,他戏谑的目光又带有轻蔑的意味,她的脸泛起一阵燥热,我也是不得已啊,倪沁心里如此呐喊。 “喂,秀清,你们人在哪里?”倪沁背过那个男人。“我跑到车子停放的地方,车子却不见了。” “我还在西门町。车子被吊走了,余婷她们追过去了,我们的东西都在车上。”秀清焦急的说:“你在哪里躲雨?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我在3g旗鉴店。”倪沁轻叹一口气。“真丢脸!我遇到麻烦了。” “我知道了,现在马上去找你,十分钟就到。” 倪沁放下电话,退到店的角落边等秀清。 那道眼光像x光一样投射在倪沁身上,仿佛她全身赤果,不自在的感觉使她的头越垂越低。 头一低,余光一掠,倪沁看到那男子嘴唇细微的笑意。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自己不是穿这一套夸张的衣服。 不到十分钟,秀清急匆匆的来了。 “秀清,你来了。”倪沁喜出望外向前迎去。“刚才有一个男生不断地缠着我,甚至还拉着我的手要我跟他走。” “那是当然的,任谁看到你都会心动。”秀清环视店中的衣服一眼,对倪沁说:“这个品牌的衣服很不错,我们就挑选一套,好让你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不好吧,这衣服不便宜。”倪沁小声的说。 “难道你还想继续穿这样走在街上。” “不要。今天我已经丢脸丢到家了,我想很多人还以为我是在搞援助交际。” “没你想象的严重。生日嘛!happy一下,顺便训练你的胆量。”秀清安慰的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脸上的妆洗掉,再换上衣服,就不会有人认出你来。” “可是……我身上没有钱。” “放心,上个月我妈给我办了一张信用卡,我帮你选一套衣服,算是送你的生日礼物。”秀清跟店员说:“小姐,店里的洗手间在哪里?让这位小姐洗把脸。” “跟我来。”店员带倪沁走到最里面,打开一个门,指说:“往这里走去,左转那一间就是了。” “谢谢。”倪沁跟店员道谢之后,目光不小心又瞟到坐在那张桌子旁的男子,他还在研究她。 他是谁?不是顾客,也不像工作人员。 不过,他是谁对她并不重要,努力的把脸上的浓妆洗干净,还原本来清丽的脸孔才是重要的事。 她拿下假发,解下盘在头顶的发髻,用手指随意在长发上梳几下,然后扎二条辫子,便走出洗手间。 “秀清。”倪沁叫了正在镜前试穿衣服的秀清。 “你觉得我身上这套衣服好看吗?”秀清身体转了一圈。 “好看。” “是吗?衣服好看,可是我穿起来不好看,我的臀部太大了。” “不会啊!”倪沁说。 “嘿!少安慰我了,事实就是事实。”秀清对着镜子左看右赏着,这才想起来。“你怎么还站在这里,我帮你选了一套衣服,去试穿看看合不合适。” 店员手拿一套衣服带倪沁到另一间更衣室。 一会儿,倪沁出来了。 是她?海天想着调查报告里随附的照片,在惊愕之余,也不忘用专业的眼光对她评头论足一番。 秀清赞叹一声。“身材好,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倪沁,你喜欢吗?” “这衣服真的很漂亮。”望着镜中的自己,倪沁也很喜欢这身衣服;可是在试穿之前看了一下标价,身上的衣服合计起来竟要一万多块,对还是学生的她而言,实在是太奢侈了。 “那就这一套了。小姐,这两套衣服我们就直接穿着,请你把我们的旧衣服包起来。”秀清把卡拿给店员小姐。 “秀清,你也只是一个学生,我不能接受你送我这么贵的衣服。”倪沁拒绝。 “我们是好朋友、好同学,你怎么可以不接受我诚心诚意送你的礼物。何况你穿起来又好看,简直就是为你而设计,我想设计师若是知道由你来穿这件衣服一定会很高兴。” “喜欢归喜欢,我还是不能接受。”倪沁仍然拒绝。虽然秀清家境富裕,可她就是不能接受。“我去把衣服换下来。” “小姐,我觉得另一个小姐说得很有理,你很适合诠释3g的衣服,设计师一定很高兴你能穿他的衣服。”一直盯着她看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倪沁的身后。 “你……”倪沁瞪他一眼。“先生,这不关你的事吧!” “你打扮成109辣妹不就是要吸引人的目光。”海天话中带刺。“现在你做到了。” “才不是你所说的那样。这不又是我的意思,那是因为……”倪沁急得想说清楚,可是又急又气,一时舌头打结,说得零零落落。 “今天是她的生日,我们几个同学想帮她过一个特别的生日,才故意将她打扮这个样子,训练她的胆子,倪沁太内向了。”秀清解释着。 “那你现在好多了,你身材比例很好,这样穿很好看。”他递出一张名片。“请多指教。” 倪沁和秀清齐低头看着这张精美的烫金名片:3g总设计师向海天 一时瞠目结舌的直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海天笑一笑。“听你这位朋友说今天是你的生日,请容许我送你这套衣服,算是庆祝3g旗舰店新开幕能遇到衣服最佳代言人。” “不……” “请你务必接受。” “倪沁,收下啊!” 倪沁?海天瞪眼注视面前秀丽的女孩。 海天对店员使一个眼色,她便动手拆下倪沁衣服里的标示牌子。“小姐,我可以知道你们的名字吗?” “我叫张秀清,她是倪沁。” “还是学生?” “嗯,我们还在念大二。”还是由秀清发言。 “倪沁,”每天很自然就直呼她的名字。“你有没有兴趣从事模特儿的工作?” “没有。”倪沁不假思索的回答。 海天不甚在意的挑挑眉。“下个礼拜3g要举办一场服装秀,请两位到时务必赏光。”他拿出二张邀请函。 “我不……”倪沁话来不及拒绝,秀清抢先收下。 “我们一定会去的。” “一定。到时候见。”海天离开了。 “天啊!今天真是托你的福。”秀清还处于兴奋状态。“向海天,我在杂志上看过他的报导,没想到竟能看到他本人。” “好了,该走了。”倪沁提着袋子,拉秀清走出3g。 ??? 这天,秀清兴冲冲的拿着一本时尚杂志跑到宿舍找她。 “倪沁,你看。”她翻开她事先摺起书角的一页。 她放下手上的小说,好奇的接下杂志。 向氏是香港世家,远在祖父辈时代,家族曾跟意大利米契尔家族联姻,因而拥有意大利3g品牌服饰的亚洲代理权。 3g品牌服饰在意大利已有百年历史,一直以来,总设计师都是由家族里挑选出一个人来担任,而香港向家已有两代担此职务,可惜上一代的向承远,英年早逝,只掌管短短五年。 去年3g服饰挑选拥有四分之一意大利血统的向海天担网总设计师一职,他是继父亲向承远之后,香港向氏再度担此职务。 而年轻有创意的向海天颇具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才华,去年夏季流行服装一推出颇受好评;接着他又以香港为主,向外扩展亚洲市场。今年,3g首度登陆台湾,并在东、西区以及天母等三区开设大型旗舰店。 倪沁注视杂志上向海天的照片。 “看完这篇报导之后,你是不是很兴奋?”秀清问。 “这关我什么事?”倪沁轻笑,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被向海天那样的名人邀请是很令人兴奋的事,或许他有意请你当3g服饰的模特儿也说不定。” “你想太多了。人家只是请我们去看服装秀而已,我实在没有时间去。你知道我星期六上完课就要回家,那一天你就找余婷她们陪你去好了。” “你当然要去。他是因为你才顺便邀我,你不去的话,他一定很失望。” “秀清,你想太多了。人家不过是一时的意大利热情发作,才会邀请我们。”倪沁笑看秀清这个富家千金,经常有灰姑娘的浪漫情怀。 “我相信是因为你才点燃他的热情。” “真受不了你!”倪沁不再理会她,仔细翻看几张跨页3g服装版面。 “倪沁,这是难得的机会。3g服装秀邀请的贵宾都是名媛淑女,或者当红的影星、名人,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到,我们还拿到的可是向海天亲自签名的贵宾席,不去太可惜了。” “可是——”倪沁盯看杂志上那些美丽的衣服,有些心动;不过她从来没有涉足那种社交场合,难免怯场因而犹豫。 “没有可是,明天下午我会打电话告诉你爸爸说这个礼拜不回家了。”秀清不容她犹豫。 “秀清,你可不要乱来,你这个大嘴巴一定会不小心在我爸爸面前说出我们要去看服装秀的事。” “怕我说漏嘴,就早我一步想好理由,乖乖的打电话回去说清楚。”秀清得意洋洋的说。 “好啦!真服了你。”倪沁嘴上虽是勉为其难的答应,心里却也莫名的期待起来。 “倪沁,很奇怪,你爸是摄影师,照理说会了解模特儿也算是一门艺术,怎么会反对你去当模特儿呢?” “其实我爸爸从来没有对我说不喜欢我做什么,从小到大只要是我喜欢的事,爸爸就一定会支持我。” “那为什么你会认为你爸爸会不喜欢?” “是我外婆告诉我的。以前我跟外婆逛街时,有几次曾遇到模特儿经纪人邀我当模特儿,可是都被外婆当场拒绝了。” “为什么?” 倪沁也觉得奇怪。“第一次有人问我有没有兴趣从事服装模特儿的工作时,说实在的,那时候我真的很高兴,可是外婆马上将我拉走,并告诫我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形,要立刻走开不要理他们,她说那是骗人的,而且还说我爸爸知道了一定会难过和担心。” “所以你也不是很确定你爸爸是否赞成。” “我妈妈在我三岁的时候就过世了,从小就跟爸爸两人相依为命,我不愿意看到他不开心。” “唉!可是我老觉得你不吃这行饭实在太可惜了!” 倪沁笑一笑,没有表示意见。 “倪沁,如果你爸爸不反对的话,你会想从事模特儿的工作吗?”秀清好奇的问。 “我……不知道。”倪沁想了半晌,还是无解。“我并不是那么了解这个行业,而且我听说这一行陷阱很多,也许是这个原因,外婆才说爸爸会担心。” “那只是几颗老鼠屎坏了整锅粥。3g是国际知名品牌,你爸爸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你在说什么呀!人家又没有说要请我当3g的服装模特儿,你怎么就自个儿穷兴奋起来。”倪沁取笑秀清这个边鼓敲过头,白费力气了。 “我的直觉很准,那一天他看你的眼神……” 第二章 倪沁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个个身材修长的模特儿专注的神情,摇摆风姿,只在一道犹若天桥上,来回走动,简单的摆姿势,可是身体已不知不觉展现出衣服的语言。 这就是服装模特儿!倪沁身体活络起来,有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 最后,当众模特儿簇拥总设计师向海天缓步的走到舞台中央时,全场掌声如雷。 从头至尾,倪沁眼眸发亮,直盯着舞台不放。 “怎么了?看你一副失神的样子,好像受到很大的刺激。”秀清说。 倪沁没有说话,还沉浸在刚才的亢奋情绪当中。 “你到底怎么了?”秀清用手肘推了她一下。 “嗯?”倪沁一脸茫然的瞅着秀清。 “还没回过神啊!人都走得差不多,我们也该回去了。” “喔!”倪沁突有一股失落感。她从座位站起,目光不由自主的四处瞟游着。 “别找了,他现在正忙着接受各方的祝贺,没有闲功夫想起我们两个小朋友。”秀清促狭的说。 “你在胡说什么!我只不过是在看今天有哪些名人来捧场而已。”倪沁心虚的辩白。“我们走吧。”“等一下。”秀清把倪沁拉住。“你看!” 倪沁好奇地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海天正往她们这里走来。 “真高兴看到你。”海天眼睛直盯着倪沁不放,她身上正穿着生日那天他所馈赠的3g服饰。 “谢谢你的邀请。”倪沁微仰头娇羞的说,难得她可以抬头看人。 “看了今天的服装秀,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看。”倪沁简单的说,向海天的眼神似乎鼓励她表达出来。她停顿了半晌,抿抿嘴才又说:“我觉得今天所展示的服饰讲究个人风格,随意他人自由搭配,可能换一件上衣就呈现不同风情,但最重要的还是穿衣人的style,一件衣服能不能穿出特色,人很重要。” “没错,人能赋予衣服生命,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项特质。” 海天不再说话,他那双深含睿智的黝黑瞳孔直瞧着倪沁,丝毫不觉放肆失礼。 倪沁被这对眼睛注视得心跳失速,暗地里伸出手拉着秀清的衣角,示意该走了。 秀清无动于衷,她的心正亢奋不已。 “向先生,我认为今天的模特儿还不能完全的表现你设计出来的衣服。”秀清大胆的说出来。 “哦?我愿意洗耳恭听。”海天非但没生气,反倒是对这番话心有戚戚焉。 秀清受到鼓舞,一副评审者的姿态,不客气的大放厥词。“我相信她们都是专业的模特儿,走台步、肢体语言和脸面表情都是一流,可是我总觉得少了一种吸引人的味道;有时候,我看到她们只是表演衣服特色,而不是表现衣服味道。” “说的真好。你还是学生,竟能观察入微,而且可以清楚表达出自己的见解,真了不起。”海天称赞道。 秀清一脸的神气活现。 “不过,韵味天生的模特儿难得,我只有尽力挑选具有专业又出色的女孩了。今天这些女孩已是我们百中选一所筛选出来人选,虽然不是百分百的完美,她们都很努力的发挥了。”海天口气上有虽不满意但能接受的无奈。 “我认为她们表现的很好啊!”倪沁忍不住想替刚才努力走秀的女孩说话。 “她们是表现很好,但是离我想要的百分百完美还差一点;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们,这就是上天不公平的地方。”海天目光灼热的望着倪沁。“我想,那些衣服若是穿在你身上一定有不同的效果;你是天生的衣架子。” “我……不行!”倪沁推拒。“我什么都不懂,而且我从小一上舞台就有怯场的毛病,只会把事情搞砸了。” “这些可以借由训练来克服。”海天调侃的说:“何况——你既有勇气以109妹的造型站在街头,你担心的都不会构成问题。怎样?有兴趣吗?” 倪沁还是摇头。 “好嘛!我就一直认为你不从事模特儿实在是暴殄天物,枉费上天给你的这副衣架子。”秀清加入游说行列。 “秀清……”倪沁斜眼睨她一眼。“我说过我不行,也没兴趣。” “你只是还不了解自己罢了。刚才在后台我一直在观察你,你的眼里有光芒,你全身细胞有跃跃欲动的渴望,你不能否认吧!”海天坚持己见,不达目的绝不放手。 “……”倪沁被窥视到内心的想法,一时无言可对。“我们该回去了。” “等一下。淑……”海天对前面一位女子招手,那女子很快地朝这里走来。 “海天,原来你在这里,从秀走完之后我一直在找你。”淑娇嗔抱怨道。 “对不起。”海天介绍说:“这两位是我邀请来的朋友;这位是模特儿经纪公司的舞台总监谢淑,所有女孩的舞台美姿美仪都由她训练。” 介绍完后,他在淑耳旁说了一些话。 淑听了,目光移到倪沁身上,上上下下的对她打量许久。 倪沁被论斤秤两的眼光打量得颇不自在。 “对不起,我们不打扰了。”倪沁拉着秀清就要走。 “倪小姐,请你下星期一上午十点到公司来,我要替你安排一些训练课程。”淑说。 “什么训练课程?”倪沁听了一头雾水。 “当然是基本的台步和美姿课程。”淑女敕的表情就好像她问了一个蠢问题。她给倪沁一张名片,冷淡的说:“你来的时候,拿我的名片给一位林小姐,她会替你安排一切。” “我并没有答应啊!”倪沁不高兴的望着海天,心里直怪他的自作主张。 “你不去试,怎么就认定自己没有兴趣?”海天一点也不在意倪沁嗔怨的眼光。“我对女人的身体直觉一向很准,相信我。” “别扭捏作态了。”淑揶揄的说:“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认识他,但你要知道多少女孩想得到海天片刻的注目,他可是连看也不看一眼,更别说他主动推荐。” “我又没有求他!”倪沁心里直叨念,她委婉的说:“星期一我要上课,而且我还要跟家人商量过才能做决定。” “这是你个人的问题,我管不着。走了,海天,大伙都在等你,”淑拉他的手臂,也不跟她们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一路上她不断地对海天抱怨。“天啊!海天,你哪里认识的人,怎么如此不识好歹,真是麻烦……” “倪沁,我们也走吧,在赶人了。”秀清说。 “这事怎么办?”她指着名片说。 “试试看,这是多少女孩梦寐以求的机会,你当然不能放弃。反正到时万一你还是不喜欢这个行业,那么再退出,对你也没有损失,又可以学到经验。” 倪沁手里捏着名片,但让她动心的是向海天说的话和热忱的眼神。 往后,她才渐渐发现到,当他成功的诱她走进这个陌生世界之后,他霸道的本性便原形毕露,处处想控制她的心。 届时,她已无力、也无心反抗他。 ??? 倪沁依名片上的地址来到“明日模特儿经纪公司”。 她是来拒绝,不是来参加训练课程。 走进办公室,在门口处有一个服务柜台。 “小姐,我叫倪沁,我找一位林小姐。”她拿出谢淑的名片给柜台小姐。 “请稍等。”柜台小姐看了一下名片,然后打内线询问。一会儿她挂断电话。“倪沁小姐,请你往左边一直走到底,林小姐正在等你。” “谢谢。”倪沁依她的指示来到一间教室。她推门而入,看到十来个女孩正在昂首练台步。“对不起,我找林小姐。” “我是。你就是倪沁吧。”她很快的在倪沁身上打量一遍,然后说:“以后叫我阿金就行了,现在去把你的东西放在外面走道的置物柜,然后下来跟她们一起练习。” “我不是……”倪沁急欲说明来意。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动作快点,不要磨磨蹭蹭的,浪费大家的时间。我可不管你是谁介绍来的。”阿金严峻的说,不再看倪沁了。她走到场中,大声斥喝其中一位女孩说:“你要我说几遍,注意眼神,在前方定一点,有自信的走过去,不要给我东张西望的,你可不是在逛大街。” 倪沁看到她严厉的样子,便不敢再说下去,心想只好等这里的课程结束之后,直接找谢淑了。现在只有依她所指示的快把东西放好,然后走到场边呆立着。 “我又不是在训练橱窗模特儿,怎么像死人一样站着不动。”阿金斜瞪她一眼,讥诮的说,引来一阵笑声。“过来,走一遍给我看。” 倪沁脸一红,眼眶有眼泪打转。她心一横,深吸一口气,然后双脚微颤的走过去。 “你的脚是有问题,连基本的走路都不会。重来!”阿金双手插腰吼着。 倪沁尴尬的又走回去,重新再走一遍。 “驼背,重来!”阿金又不满意。 就这样,整个早上,倪沁忍住泪水,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只为了走路。她越走越不甘心,心更不服气,于是她咬着牙,不服输的抬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一般又走了一遍。 “眼睛不要飘来飘去,勾引谁啊!重来!” 每一次她挑剔一点,倪沁再走时就会注意一些,不让自己犯第二次错误。 到最后,阿金不再注意她了。 “今天到此为止,大家休息。”阿金看倪沁一眼,走出教室。 倪沁松了一口气,全身瘫软的坐在地板上。 “别介意,她个性就是这样子,没有恶意。听说阿金姐以前也是模特儿,很重视基本台步,所以对任何细节的要求也比较严格。”其中一位女孩对倪沁说。“我叫汪巧玲,你呢?” “倪沁。”倪沁对她微笑。 “在公司里我也算是新人,刚来的第一个星期,每上她一节课,我的眼泪就掉一次,直到一个月之后,才慢慢适应她尖刻的说话方式。我觉得你很勇敢。” 倪沁笑一笑,没有说什么。从小到大,生活过得平顺、快乐,她几乎不曾哭泣。 “你是学生?”倪沁看她不月兑稚气的脸。 “我读夜校,高中三年级。你呢?” “大二。” “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 倪沁摇摇头。“我还有事。” “这样啊,那我先走了。拜拜。”巧玲跟倪沁挥手。 “拜拜。”倪沁也跟她挥手。 大家都走了,倪沁正要起身时,听到有人推门而入。 进来的人竟是向海天,她不禁吓一跳。 “对今天的训练有什么心得吗?”海天倚在镜墙上的扶杆。 她轻叹一口气。“没想到光只是走路而已,就有这么大的学问。” 海天笑了一下。“你很倔强。” 倪沁狐疑的看着他。 “刚才我在门外看了一下。” 倪沁的脸不觉红了。“我只是不喜欢有人一直纠正我,这样子很丢脸。” “你果然是天生就注定要走伸展台,我的眼光不会错的。” “不,今天我来是想跟你们说清楚我并不想当模特儿,可是阿金姐并没有让我有说话的余地。” “你真的很奇怪,女孩有你这种条件,都巴不得能从事模特儿的工作,而你却不要。”海天问:“是刚才的训练太辛苦,又让你打退堂鼓了。” “不是,我才不怕辛苦。” “那你是真的对模特儿没兴趣?” 倪沁没有立即回答,她的心正犹豫着。 最后她说出心里真正的感受。“刚才短短二个小时的训练,让我觉得这个行业很有趣。” “那你为什么不想走入模特儿这一行?” “我还没有告诉爸爸,不知道他是否会同意;而且我只是学生,我不想耽误课业。” “若只是为了这些事,那你大可不必担心。你把课表拿出来,让淑把你的训练课程安排在没课的时间。” “这样不太好吧!靶觉上我是利用你的关系而得到优惠待遇,其他人知道了一定会吃味。” “这社会本来就是这样子,当你比别人出色的时候,自然就会有一些别人所没有的特权。” “我是吗?”她仰头看海天。“万一你哪天发现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棒时,你一定会很失望。” “不会有这一天。”海天坚定的说。 “你凭什么这样肯定?” “你的身体会说话。”海天盯着她的身体,不带丝毫暧昧的口吻。 倪沁从来没有被男人这样注视过,不自在的低下头去。 “女人的身体构造很美,尤其是你,你不必觉得羞耻。”他走到她跟前,抬起她下巴,凝视她。“我希望你能穿上我设计的衣服。” 如此近距离看他,让她无法说不。 “我想……我可以克服家人跟学校的事。”倪沁被他认真的眼睛说服了。 海天嘴角扬起胜利的笑意。“下午学校有课吗?” 倪沁点点头。 “起来,”他朝她伸出手来。“我们去吃饭,然后送你到学校。” 倪沁把手放在他的手,一触及到他手上的温度时,整个人也温暖起来。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拉她起身。 ??? 由于倪震现在人在欧洲工作,所以她还没有机会跟父亲商量,先斩后奏也不算有罪;至于外婆,她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说了,等到生米煮成熟饭时,再找适当机会告知,否则此刻只会惹来永无宁日的叨念。 接下来的日子,倪沁除了到学校上课,就是在经纪公司上一些肢体语言、美姿美仪以及化妆等课程,生活虽忙碌,但很值得,尤其是公司为她安排的课程,仿佛为她开了一个全新的视窗,每上完一堂课,就令她对这个行业更加着迷。 看来,只有几面之缘的向海天比她还了解自己。 自从她第一天上课那天来找过她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他了。 不过,她还是经常在报章杂志上看到他的专访,仔细地读着他所传达的流行资讯。 这天,她上完阿金姐的课时,当她正准备离开教室,巧玲春风满面的走来。 “倪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下午我要到一家广告商试镜。” “真的!你一定会没问题。祝你好运!”倪沁衷心祝福。 “谢谢,现在我最需要别人给我信心。”巧玲笑着跟倪沁挥手再见。 倪沁拿起东西正准备离开教室时,有一位助理临时跑来告知明天开始上谢淑的课。 当她经过一间教室的时候,从里面传出淑的说话声,正打算要推门进去跟她打声招呼的时候,这时候又传出一个男声;再仔细一听,她听出是向海天的声音。 他们之间仿佛起了小小的争执,隐约中,倪沁好像有听到他们提到她的名字! 倪沁伫足门外,她不断地警告自己应该马上离开这里,脚却一动也不动。 蓦地,里面突然静声下来。 终于,她抵不住好奇心的驱使,脸缓缓的朝微开启的门缝里探去,竟瞧见淑抱住海天亲吻。 她觉得尴尬,想立即逃离现场,可是双脚仿佛被黏住而动不了。 此时,她看到海天推开淑,眼光不经意往门这里向她飘过来。 倪沁惊慌的退回去,将背靠在墙上细碎的喘息着,不知道他是否有看到自己。 半晌,门被重重的拉开了。 走出来的是淑。 “谢……小姐,我……”倪沁有偷窥他人的隐私而被人当场捉到的羞赧。 “你不要以为有海天撑腰就可以嚣张,你若是表现不好,我照样会把你的名字剔除掉。”淑斜睨倪沁一眼,不让她把话说完,冲着她,叽哩呱啦发泄完后,转身就走。 倪沁难堪的僵在原地。 海天安然自若的走出来。 “上完课了?”海天随意的问。 “嗯,”倪沁不敢正视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看。” 她脸燥热,脑海竟浮现出他吻淑的画面。 海天抬起她的下巴,用很奇怪的眼神看她,并不说话。 倪沁一直觉得他经常用这种眼神看她,很复杂,她解读不出来。 她心房不停的打着鼓,于是月兑口而出。“这阵子你……都没有看到你,你不在台湾吗?” 唉!我在说什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海天轻笑。“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想我!前些时候我到意大利一趟,不过接下来就不会让你失望了,我会在台湾待一段时间。” 倪沁心里暗喜他竟会跟自己交代他的行程。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倪沁小声的说。 “当然有关系,接下来我会随时盯着你的进展。”海天说:“明天开始我让淑密集指导你如何抓镜头、摆pose的基本动作,我希望你能在一星期之内完全吸收。” “是。” 海天突然伸出手来触模她的身体。 “你……要干嘛!”倪沁讶然不已,身体下意识的躲避他的手。 “别紧张!我必须清楚我的模特儿的身体状况。”海天放手了。“一个顶尖的模特儿要对自己身体每一寸肌肉负责。从今天开始你要上健身房二个钟头,把肌肉锻链结实一点。” “可是白天的时间都已经被学校和公司的课程塞得满满的,根本挪不出时间了。” “把晚上约会的时间空下来就有时间了。”海天一副没得商量的余地。“我已经帮你安排好教练了。” “晚上我要温习功课。”倪沁没好气回他一句。 她以沉默抗议,低颦敛眉,不自觉的流露出小女儿般的娇态,贝齿上下抿咬着嘴唇,心里有那么一些不悦,暗暗地埋怨属于自己的时间逐渐地被剥削殆尽了。 海天迅雷不及掩耳的将她一把揽过来,一手抬起她的下巴,用他柔软的唇舌缓缓的将她的唇瓣打开,让舌趁势滑进去,用舌尖去挑逗她的唇舌。 “嗯……”倪沁惊讶瞪眼,双手又急又羞的想推开他。 海天似乎一点也不为动,对于她的抗拒,更激起他撩拨她的兴趣。 “放……开……”不可否认的,他嘴唇又柔又软。她只觉自己快窒息了,双脚也快站不住,使劲拒绝的双手也逐渐松软下来。 当她的手环住他的腰时,他竟松开手。 “想成就一个完美,有时候必须付出代价。”海天泰然自若的说着。 倪沁喘吁吁的,微嗔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刚才你还跟……”她羞怯的说不去下了。 “那又怎么样?是你眼里充满醋意,又来挑逗我,我不能让你失望。”海天伸手拨整散在她前额的发丝。 “我什么时候……” “我的女孩,意大利的男人喜欢用他们的唇舌来表达对不同女孩的感受。别忘了,我拥有匹分之一意大利的血统。” 她眼睛还是圆睁着,手仍捂着嘴唇。 他拿开她的手,手指有意无意的拂过她的唇瓣。“还有,别在男人面前抿咬着嘴唇,女人渴望被吻才会有此暗示。” “我没有……”倪沁急急的想否认。 海天耸耸肩。“你今天下午不是有课,再不赶去学校可能会来不及了。” “你怎么知道?”倪沁非常的讶异。 “你的事我一清二楚。”他临去时,又叮咛一下:“别忘了,上完课直接到健身房来,5点到7点,不准缺席,我会盯着你。” 她望着高大魁梧的身影,忍不住举起手来抚模自己的脸颊,这才恍然感到它是多么得烫! ??? 学校下课时,倪沁正想赶紧赶到健身房去时,又被秀清她们拦住,每一人问一句,当她匆匆忙忙跑进健身房的时候,早就已过了五点。 倪沁不断地对等候许久的教练道歉。 教练是一位黑人,他非但不在意,还反过来安慰她不要放在心上。 教练操着不纯正的国语指导倪沁使用各种运动器材,并仔细说明每一器材的功用。 当倪沁对每一个器材驾轻就熟,教练给她一个鼓励拥抱之后,就放任她自行使用,人走开了。 倪沁明白自己长期以来没有运动的习惯,肌肉较不结实,体力也比别人差,可能无法承受往后在工作上长期需要站立或者走台步的压力,这对模特儿是一个严重的致命伤。 现在她才明白向海天要她养成上健身房习惯的原因。 跑步机、仰卧起坐机、倒踩脚踏车机等,倪沁对每一种器材都很用心的做,一个小时下来,她已经汗流浃背了。 这时候她正使用哑铃,想让自己的手臂更结实。 “可以了,今天够了。”海天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旁。 “你怎么会在这里?”倪沁诧异的问。 然而,由他讥诮的表情,她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瞧见他肩上披上一条毛巾,无袖的运动上衣已被汗水渗湿,展露出结实有力的臂膀,可想而知这是长期锻链出来的成果。 她费力的把目光从他身上拉回来,坐上扩胸器材上。 “今天到此为止。”海天制止她。“运动必须是循序渐进,不是像你这样拼命的做。” “你不是命令我每天要练二个小时吗?”倪沁回嗔他的话;她总算逮到话可以堵他的霸道。 “我很高兴你听话;可是现在我说休息了。”他在她的臂膀上轻拍一下,说:“去冲一下澡,待会儿我带你去吃饭。” “不要,我要把今天订下来的目标完成。”倪沁倔强的说,继续做下去。 “你做什么事都要这样浪费时间吗?我的时间很宝贵,没有耐性跟你穷磨菇。” “我又没有要你这样做。”她的手臂才要张开时,突觉被一双有力的手架起来。 “我不介意带你去冲澡。”他脸上并没有怒气,反而是戏谑。 “住手!你想干什……”她才想嚷叫、指责之际,余光瞟到许多人往他们这边瞧热闹,原一肚子的火气立即浇息,换来是尴尬的燥热。“我自己会去。” “这才是我的好女孩。”他嘉奖的在她圆翘的臀上打了一下。“我会在休息区等你。” “我不是你的女孩!”倪沁朝他低吼一声,便转身逃开了。 怎么可能让他如此称心如意,叫她留下,她就偏要落跑。 快速的淋一个战斗浴,然后跟她的教练道谢之后,她拿起东西悄悄的自侧门离开,凡事都依他,她又没卖身给他。 第三章 回想昨天放向海天鸽子,当时还理直气壮的,现在仔细反省自己真是太孩子气了。 一整晚,她心里就挂念这件事,心想再见到他的时候,一定要跟他道歉。 棒日,她走进健身房,一眼就瞧见海天正在跑步机上跑步。 倪沁毫不犹疑的,便硬着头皮走到他的跟前,轻声的对他打声招呼:“嗨!你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这来运动啊。昨天……” 海天用余光瞄她一眼,自顾的跑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让她的话哽在喉间,吐不出来。 她伫足一会,想等他停下来。 等了好半天,他还是依然故我,好像不知道她就在身边站着似的。 倪沁皱皱鼻头,心里哼了一声:她干嘛自讨没趣啊! 于是,她左顾右盼的,想找一台离他最远的跑步机。 蓦地,她看在最角落的人正离开跑步机。 她正要走过去时,海天停下来了。 “何必舍近求远。”海天走下来,拿起毛巾拭汗。“这台你可以用了。” “昨天我不应该这样对你,真的很对不起。”倪沁觉得可以趁这个时机赶紧把存放在肚子里的话倾吐出来。 “昨天你做了什么需要跟我道歉的事吗?”他故意的问。 “我不应该不告而别。你……等很久吗?” “当然没有。你落荒而逃的样子恰巧落在我的眼里。”他狡猾一笑,然后帮她在跑步机上定时、调速度。“怎么?昨夜自责的睡不着觉!” “当然没有。”倪沁嘴硬,抬头挺胸,学他的口气回话;可是她忘了眼袋下的黑影却是瞒不了人。 海天嘲弄的瞧她一眼。 倪沁觉得不理他比较安全。于是她踏上跑步机,开始动起来。 他还站在那里,目光盯着她脸、她的胸、她的臀部、以及大腿、小腿上溜转着。 她虽然没有看到他的眼睛,不过身体每个细胞仿佛都有知觉似的,可以强烈感受到他赤果果的目光,而在体内蹦窜的乱成一团,连带影响到她的心、她的思考,更捣乱她的脚步不再循正常速度移动。 倪沁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 海天还在看,她索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视他的存在。 稍后,她可以感觉心已逐渐平静,脚步又跟上跑步机的节奏,刚才煽惑的气味也消失殆尽了。 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哪里还有人?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倪沁都会在健身房里遇到向海天,可是他只是跟她点头打招呼之后,就各自做自己的运动。 倪沁心里竟期待他会过来跟她说话;可是,他没有。 她还是跟平常一样的运动,不过做起来就显得意兴阑珊,每种器材不再有趣,也提不起活力。 偶而,她还会做到一半的时候发愣,发现心头泛有些许的落寞。这时她会用余光瞟不远处的他,想了解他为什么有时候以逗弄她为乐,有时候又刻意跟她保持距离? 越想越不解,于是她加倍的运动,让她的精力耗尽,再也没力气去胡思乱想。 这几天上谢淑的课,她也是爱理不理,不甚关心,仿佛倪沁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有一次休息的时候,倪沁无意间听到她在讲手机,清楚听到淑喊了一声海天,她的耳朵自动的竖起来聆听着,这才知道她跟海天在聊天。 谢淑是有意让倪沁听清楚,在海天那里对她极尽诋毁之能事。 倪沁有些负气走得远远的,一点也不想听。 这一段时间跟她一起上课的模特儿,陆陆续续接到试镜和走秀的机会,只有倪沁至今还没有踏出第一步。 面对这个状况,她难免自省:向海天高估了她,也许自己真的不出色,不够格从事模特儿工作。 不过,倪沁还是照常到公司上课,从不缺席。她认为是向海天引领她接触这个行业,即使不想继续了,也应该亲口告诉他之后,才可以放弃。 这天,她决定主动跟海天提起这件事。 当她从学校赶到健身房时,看到那令人悸动的身影。 “嗨!”她小声打着招呼。 海天正坐着踩脚踏车,额上有汗水滴落下来。 他侧目往倪沁身上一瞧,任何细节也不放过。 倪沁忘情的望着他。他好像瘦了,脸上五官更立体,拉丁味道更加突显,整个人更加性感。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主动走过来跟我说话。” “是你不理我。”倪沁略微发泄连日来的被他有意的冷落。 “那么是我误解——你。”海天举手一勾她的颈子,将她的头压低,那个“你”字是吻着她的唇时吐露出来的。 这一个吻,吻得非常的深入,仿佛就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似的。 倪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以及四片唇瓣吻合的缠绵声响,一时之间也忘了身在何处。 当她的嘴角沾到略有咸味的汗水时,这才幡然清醒过来。 她急忙的推开他,唇颤脸红,胸脯起伏不定。 “这个补偿的吻够吗?如果还觉得不够,我愿意再付出。”他似真还假的说,一只大手顽皮的又伸向她。 倪沁吓得倒退二大步,紧张的说:“你……又想干嘛!” 海天朗朗大笑几声,毫不在意这会引来更多旁人的侧目。 “在众目睽睽之下,除了吻你之外,你还期望我做什么?”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她端起脸孔来,严峻的说:“等会儿你结束之后,可不可以等我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那有什么问题。今天是你主动约我,应该不会像上次一样临时后悔,又来一个半途落跑才对。” “原来你真的是一个心胸狭窄的男人!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你还是这么介意。”倪沁一想到像向海天这样有男子气慨的人,竟也会为这种小事跟她这种小女人斤斤计较,就忍不住得意的笑起来。 “不是介意,是难忘。你的举动,对男人来说可是一大侮辱,若是在意大利,你早就被男人抓起来打,或者是——”他语带暧昧的说:“重重的施予惩罚,让你跪在男人的脚边哀告求饶。” 倪沁脸颊不觉飞上红云。“我们……又不是意大利人。” “真可惜!意大利男人可是公认最好又热情的情人,你会喜欢的。” “无福消受。”她微吐舌头,摆出不敢恭维的神情。 海天扬一扬嘴角,似笑非笑的斜睨她一眼,十足的魅惑。“我会在顶楼的餐厅等你。” 倪沁心头颤一下。“好。”临走之前,心犹疑一下,她盯着他,慎重的问。“你……不会晃点我吧?”“这点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做这种无聊又无意义的小事。”他给她一个迷人的笑容。“但是,你要小心了!我是一个心胸狭窄的男人,现在我满脑子里都是报复的方法,我需要好好思考用哪一种才能从中得到满足?” 说后话时,他的表情似认真,又像只是一句玩笑话逗弄她。 倪沁有些不安的转身离开,走回自己的跑步机。 ??? 倪沁来到顶楼餐厅,她站在门口四处瞧看寻找。 “小姐,一位吗?”领位的服务生问。 “不,我找人,向海天先生。”倪沁睁大眼睛搜寻。 才报出名字,服务人员立即带领她走过开放无隔间的座位,一直通往最深里头走去。 原来这家餐厅还有别有洞天。 她瞥见海天坐在在窗户尾端一隅的位置,隔离周遭喧哗之声;他正聚精会神的绘稿。 她无声无息的在他的对面坐下来,不敢打断他的思绪。 她安静的欣赏他手拿画笔,飞快的绘出一张接着一张的服装设计草图。纸上的模特儿身着的服饰,可能是带动下一波流行潮流,但却没有五官。 许久,他抬起头注视她。 “对不起,我来了应该马上出声告知,不应该看你的设计图。我知道还没有发表的设计图对设计师而言是机密。” 海天不在意的牵动嘴角,依旧展开桌上的设计图,在每张纸的右下角签下名字。 “这是下一季的服饰吗?好漂亮哦!” “真心的赞美?”他略抬一抬眼睛,手没有停下签名的动作。 “嗯。”倪沁没有犹豫的点头。她觉得他似乎很重视签名艺术美感,每一落下的笔画,是那么慎重和讲求精致。 她耐心的等他签完。然而,一张又一张掠过图稿,她总是感到有美中不足的小小缺憾。 “你好像对这些图有意见?” 倪沁的心打个突。“没……有。”他是一个很敏感的人,似乎不需要用眼睛探看,只凭身上一个细胞感觉,仿佛就可以侦察他人的心思。 “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我想听。” “我以前没有看过设计师原稿,所以我说出来你就姑且听之,不可以笑我,这样子我才要说。” “不笑你。”他抬头定睛的看她。 “我……在想是不是你只重视服饰,所以不甚在意纸上模特儿脸的五官,但我看起来觉得……很怪。” “我倒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当我第一次拿起笔画设计图开始,就一直没有画五官的习惯,我想——也许是脑子里没有闪过任何女人的脸,足以让我勾勒出五官的。”海天专注的看着她的脸。“现在你既然提起,那就如你所愿。” 海天又拿起笔来,仔细的勾绘出纸上修长人形的五官。 “满意吗?”他把画稿拿到她的眼前。 “这……”这不是自己的脸孔吗?倪沁甜在心里。 倪沁不发表意见,动手将摊散在桌面上的设计稿收拾起来,又主动放入一个黑色的文件匣子交给海天。 “今天不是要谈你画出来的模特儿的五官,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有事吃完饭再说,待会儿我也有事跟你谈。”海天招服务生来点菜。他问倪沁。“你喜欢吃意大利菜吗?” “没有吃过。”倪沁小声的说。 “你应该尝尝的。”海天自作主张的点两份意大利餐点,然后又交代服务生几句。 服务生走后,海天才对她说:“我请大师傅把你的食物中女乃油的用量减半,我必须控制你的卡路里。” 等上菜的同时,倪沁思索着该如何开口。 两人出现短暂的沉默。 从一开始海天的目光就没有离开她的脸,大咧咧的看她,毫不避讳。 “你……都是这样看女人的吗?”倪沁垂首避开他的目光。 “因人而异;美丽的女人很多,但能让人百看不厌的女人却有限,而你就是。”他说得毫不迟疑。 他从不掩饰的眼神,以及丝毫不含蓄的说话方式,叫人发昏又发窘。 倪沁依然是低着头,不好意思看他。“我觉得……” “跟我说话的时候,请看着我并呼唤我的名字,这是对男人的尊重。” 倪沁怔了一下,才缓缓的抬起头,紧张的注视他那对深邃又勾人的瞳孔。 “我……海天,我觉得自己并不如你想象的适合模特儿的工作,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哦?何以见得?”海天并不是那么认真的问。他正吃着刚送上桌的美食。 “我想谢淑也跟你报告很多我的缺点,这些就不用我再多说了。” “你的缺点的确是不少。” 倪沁觉得丧气,还以为他起码会说一些鼓励的话。 “公司里的同事都陆续接到厂商或者是广告公司的试镜邀请,只有我到目前为止都无人问津,也许我真的不出色才得不到厂商的青睐,因此我就应该有自知之明,免得公司为难。”倪沁顿了一下,羞愧的抿嘴,才继续说:“当初是因为你的缘故,我才有机会进入经纪公司接受训练,所以才想我退出之前应该先告诉你才是。” “谁说你要退出的?” “是我心里有认知才有这样的想法。再这样下去,我实在没有脸再继续待在公司。” 海天咀嚼食物,嘴角还不忘流露出调侃的意味。“你并不是模特儿经纪公司旗下的模特儿,经纪公司当然不会帮你找厂商。” “我不是?”这个说法让倪沁讶异不已。 “没错。”他看她始终没动过的食物。“快吃,冷了就不好吃。” 她才拿起叉子吃了一口之后,又迫不及待的追问:“为什么?我不懂。” “理由很简单。因为你是3g服饰公司的专属模特儿,现在暂由经纪公司训练,所有的训练费用由公司付。” “什么!”倪沁惊呼一声。“你怎么可以不事先告诉我?” “现在我不就是在告诉你吗!” “那不一样。如果你事先说,那时候我还有权利考虑说不,现在……你根本是霸王硬上弓,强迫别人听你的安排。”倪沁想到这里就生气。 “当初我可没有拿着刀子架你到经纪公司上课,是你自愿去的哦。” “可是……”倪沁哑口无言。“若是现在我不愿意呢?而且我又没有跟3g签合约,我还是有权利说不。” “有概念。”他把一颗橄榄送入口中。“不过很快的你就会收到一张大约十来万的学费缴款单。” “十来万……”她乍听之下,讶异的咋舌。“我还只是学生,怎么可能有这笔钱?” 海天耸耸肩,一副不关己事的神情。 “那你只有乖乖的当3g的专属模特儿,履行3g出品的服饰、珠宝等产品的表演。明天到公司来一趟,我会和3g的律师跟你正式签一张合约,在你还是3g服饰模特儿期间,不准接其他品牌的服装和珠宝的秀,至于其他细节,明天由律师由跟你说明。” “你简直是强迫别人签卖身契。”倪沁不高兴的说。 “换个方式来思考,想想自己比其他女孩幸运,不需和她们一样参加无数的试镜,轻轻松松就能代言国际知名的品牌,你应该感到荣幸。”一提到3g,海天言词之中带有高傲。 倪沁虽明白他说的事实,但就是对他没有事先的告知,事后又强迫她就范而无法释怀。 她以沉默抗议。 海天轻笑。“又来了!你知道你这个神情是什么吗?就是跟男人撒娇要吃甜头,这可会令男人招架不住的。” “我……才没有。”她又气又窘的满脸通红。 “倪沁,”他收起打趣的口吻,诚恳的说:“你是我发现的女孩,我不喜欢有人跟我分享你,你只能属于我的,穿我设计的衣服,懂吗?” 她凝视他,迷惑的点点头。 第四章 六月,倪沁不仅要准备学校的期末考,也接到第一份模特儿的工作拍摄国际中文版时尚杂志占幅二十页的平面服装秀。 连日的湿闷的天气终于放晴了,原本计划在棚内拍摄的场地,临时改到户外。 这天,阳光灿烂可爱,人仿佛可以轻易目睹在空气中彩色的浮扁掠影,丝丝的,淡淡的,倏忽地在眼底晃过;倪沁相信自己看到了雨后的精灵。 雨后的精灵是她对母亲惟一的记忆。 记得,每回雨后初晴时,妈妈总会抱她到前院树下坐着,那时候母亲总会指着空气对她说:“小沁,每一次大雨过后,就会有一群精灵出来晒晒太阳。你看,那飘动的五彩光点就是精灵的翅膀,他们正在阳光之下雀跃的抖掉翅膀上的小水滴。我的小沁,你看到了吗?你的心只要是快乐的,就一定可以看得见,妈妈希望你一生都能跟所爱的人快快乐乐的在一起。” 那时她才三岁,哪懂得这些,她只是望着妈妈的手指,兴高采烈的拍手,然后绕着妈妈活蹦乱跳。 现在她终于看到妈妈手指所指的精灵的翅膀。 此刻,她的眼睛越过摄影镜头,真的看到好多精灵的翅膀在阳光下快乐的挥动。 倪沁的嘴唇不禁向上翘起一个上弦月的弧线,眼睛晶亮如梦。 “表情好极了!就是这样,下巴略往上微扬起,身体自然拱出一个弧形,是的——很好!”摄影师不吝赞美,然后举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ok的手势。 海天来到拍摄现场,没有惊动任何一个工作人员,静悄悄的站在一旁观看拍摄情形。 倪沁很快走进临时搭建的棚子,化妆师和发型师立即上前帮倪沁改换造形,而服装助理则准备好下一组衣服在一旁等着。 在众人面前换衣服,是她从事模特儿必须克服的心理障碍。 “刚才你想到什么高兴的事了?”海天在她的对面椅子坐下来,翘起脚,手肘抵放在腿上,右手掌支颐着右脸颊。 倪沁神秘的一笑。“想起小时候妈妈告诉我的故事。” “可以让我也分享你妈妈的故事吗?”海天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奇怪。 又是这个眼神!倪沁目光瞟一瞟他,然后娓娓道来。“我对妈妈的印象不深,只有这个故事一直深留在我脑海里,而且伴我长大。如果我告诉你,我刚才看到雨后的精灵,你相信吗?” “雨后的精灵?这是什么?” “我是在山里长大的。小时候,每当乍雨初晴时,妈妈一定会抱我到前院的树下指精灵给我看,并说心里快乐的人就能看到他们,今天我真的看到了。” “哦?”他饶有兴味的看着她,问道:“雨后精灵长什么样子?” “说真的,我并没有很清楚看到他们具体的样子,不过他们背后薄如蝉翼的翅膀,在雨后露脸的阳光照耀之下,交映出五彩缤纷的光点,愉快的在空气中飞舞。刚才我就是看到点点彩色的光芒。” “很有意思。”海天很自然的交换翘起的脚,支颐脸颊的手也跟着由右手换左手。“你——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样一个人吗?” “我不知道,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爸爸也很少对我提起妈妈的事。”倪沁斜眼看他,问:“你怎么突然对我妈妈感兴趣?”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我在想会编出这个美丽童话的人,应该不会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说这话时,海天的眼睛是冷峻的,倪沁不由自主的打个冷颤。 “嗯?”倪沁糊涂了。 “倪小姐,请换衣服。”服装助理说。 “哦,马上来。”倪沁起身,心里一团谜。 助理小姐拉开一扇简单的屏风,隔开了她跟工作人员,却遮不住这一头海天的目光。 当助理准备拉下她身后拉链时,倪沁的身体很自然往后缩了一下。 “等一下!你……”倪沁示意海天应该回避。 “你应该学着在工作的时候习惯在人前换衣服,尤其是设计师。”海天并没有回避的意思。 “可是……”她的神情有些狼狈。 “你可以把我当做隐形人。” 这怎么可能办得到?她默想着。他细细的呼吸气息都能搔痒她心,更何况他那对眼睛正直勾勾的睇视。 “倪小姐,时间不多了,摄影师还等着。”助理小姐催促着。 “好……”她轻挪一下脚步,移到助理的另一侧,以助理娇小的身体来遮掩几分,效果虽有限,但聊胜于无。 她用比平时还快的速度换穿衣服。 在她准备走出棚子时,海天突然上前拉住她,把她上衣的钮扣又往下解开一粒,让她的若隐若现;又在一整排衣架上拿起一件雪纺纱质、呈透明白色底、浮印有五颜六色的淡淡粉色的洋装,他二话不说的撕下长长的裙子,成一片一方长围巾。 倪沁看傻了。“可惜了这件漂亮的洋装,你究竟……” “你的雨中精灵给我一个很好的想法。”他把这块雪纺纱随意披上。“让布自然垂放到手肘上,这就是精灵翅膀。” 就如海天所想的,效果极佳。 冗长的拍摄时间,从灿亮亮的阳光拍到黑幕低垂,还剩最后一组“夜魅”的晚礼服。 可是,这一组的拍摄工作没有白天的顺遂,倪沁始终抓不到摄影师想要的味道。 “……再煽情一点,想象你在诱惑你的男人;不是这样的……”摄影师急得暴躁嚷着。 倪沁不安起来,手脚越是不听使唤,脸上也忘了做表情。 “我的天!我是要你在参加宴会之后,使出浑身解数引诱你的男人,而不是要你摆出一个处女要遭人强暴的可笑表情。”摄影师口不择言的怒吼。 她委屈的脸了沉下来,僵立在原地。 海天走到摄影师身边,附耳的咕哝几句,摄影师点点头。 “喝杯咖啡再继续。” 大家一哄而散。 海天牵倪沁走到一隅坐下。 “转过身去。”他轻柔的说。 倪沁不了解他的用意。 他将她的身体扳过去,手指在颈间、的肩头搓揉,然后往下到背脊,顺着她的曲线按到腰部,虽然隔有一层薄薄的布料,倪沁仍能清楚感受他指尖的温柔。 她轻吐一口气,压抑着心里滑升的亢奋。 “我……觉得好多了,谢谢你。”倪沁想转过身来,海天按住她,俯下去吻她颈间、她的脑勺、以及耳垂。 倪沁颤抖的身子,喉咙越来越紧,忍不住哼出声来。 “嗯……” “我不介意当你的幻想对象。”他轻咬着她耳垂,并低沉的说。 倪沁动一子。 他又扳过她的身体正面对着自己。 “待会儿我会站在你的前面,你试着诱惑我,让我动心。”他嗳昧的用手从她的脸抚到下巴、玉颈直到胸部,两只大手覆盖她的双峰。 她惊异的瞪着他,感觉到衣服里的坚挺起来。 怔怔地望他半晌,倪沁起身逃离他。 “开始了!”摄影师大喊。 她站在镜头前,一眼就看到海天在不远处。 “试着媚惑他!”倪沁想,黑绒晚宴服上的细肩带一边落下肩头,眼神迷离,似笑非笑,舌尖轻轻舌忝过自己的红唇,身子微微的往前倾。 “……很好,男人一定会为你疯狂……”摄影师满意说。 ??? 收工时,早就超过宿舍自由进出时间,今晚她是回不去了。 “都收拾好了吗?走,我送你回去。”海天说。他领她走到他下榻的饭店所提供的车前。 “谢谢。学校宿舍已经关门了,我要到秀清那借住一晚。”倪沁跟着海天钻进车里面,她对司机念出秀清的地址之后,便闭上眼睛休息。 才闭上眼睛,她已疲累的倒靠在海天身上睡着了,并没有注意到他对司机交代的事。 朦胧间,她只知道自己倚在一处舒服又平稳的地方,这下可以安心睡一觉了。 梦里,她频频换穿海天拿给她衣服,在他的面前摆首弄姿,他手上拿着相机,不断地的对她说:试着诱惑我,试着诱惑我…… “倪沁,倪沁……醒醒,到了。”海天轻摇晃她的身体,频呼唤。 “嗯……”她揉一揉眼睛,惺忪的眼赫然正对着他俯看她的眼睛。她才发现自己靠在他身上睡着了,连忙惊跳的坐正。“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倪沁提着她的化妆箱下车,海天也随之步下车。 “这里是?”她一下车才发现自己站在饭店的门口。 “这里的各项设备和服务都不错,我来台湾工作的时候都会住进这家饭店。” “我知道这是一家饭店,可是我是要到秀清那里呀!” “已经很晚了,何必去麻烦别人呢!饭店里的一些按摩设备可以帮你消除疲劳,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充分的休息。” 他考虑倒周全,去秀清那,她一定会频频询问拍照的各项细节,整晚她别想好好的睡觉。 她不再有异议的跟海天走进饭店。 当她踏进房间,直呼:“好漂亮,感觉上好舒服!”她看着海天说:“这间房间一定很贵,我只住一个晚上,实在不用住这么好的房间。” “这个房间是3g跟饭店长期订下的房间,也可以说是我在台湾的家。”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你的房间。”倪沁愕然的问。 “没错。”他笑着颔首。 “我以为你是另外订了房间。”她心中逐渐的局促不安起来。 “别傻了,现在是商务旺季,没有事先预订是不可能订到房间的。”他拿下她手上的化妆箱。“何况这房间是这家饭店最舒适的一间,床也够大,足够我们二人睡。” “你……”她心一颤,这才知道自己是单纯到无知!“我觉得我还是到秀清那里好了。” “你是怕我把你给吃了,还是在期待什么?”海天语带挑情。 “没有。”她讪讪的说。 “那就不需多想了。”他从化妆箱里拿出瓶瓶罐罐的卸妆乳液和保养品。“去把脸上的妆卸下来,然后再躺到按摩浴白让全身放松下来。” “可是……”倪沁有些为难。 “还是需要我替你服务。”海天上前跨一步,用手背去碰触她的脸颊。“你是3g的女孩,我很乐意替我的女孩服务,今晚你已经尝过我的按摩技巧,也许你已经爱上我这双手,觉得还不过瘾。”不知道什么时候,海天的手已经绕到她的背后,挠搔着全身每一根神经。 “不用了。”她从他手上夺下几瓶乳液。 ??? 在按摩浴白泡了近一个小时,倪沁觉得全身舒爽,这才不舍的离开浴白,穿着偌大的浴袍走出浴室。 倪沁看到海天正坐在客厅翻看杂志。 她用手把浴袍的前襟拉得紧紧的,站在远远的,然后轻哼一声。 海天抬头往她这边瞧着。 “我好了。”她小声的说。“要不要我帮你放水?” “不需要,我淋浴。”他喝掉手上的酒,起身,经过她,目光在她的身上稍稍逗留一会儿,没有说什么便走进浴室。 在海天走进浴室时,倪沁快速的拿起备用的枕头和被单放到客厅那张长长又柔软的大沙发上,很快的躺上去,全身用被单蒙住。 就算她紧紧闭上眼睛,实际上也没有办法静下心睡觉。 她的耳朵听着浴室流泄出来的潺潺水声,敲打她的心房,她的心跳加速,她怎么能睡得着? 水声停了。 接下来,她听见他轻微的脚步声。 倪沁紧紧抓着被单,在黑暗被窝里屏息等他赶快躺下来睡觉。 突然整个房间静下来,她以为他应该睡了,便把头探出来。 “你……”她看到海天只在腰围着一条浴巾,几近果裎的站在沙发前。 他坐在她的脚边。 倪沁仿佛全身触电的坐起来,身体不断地往沙发的边陲缩靠过去。 “你……还没有睡?”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冷淡不悦。 “这沙发很大、也很舒服,我睡这里很好。” 阳刚身体,仿佛是意大利佛罗伦斯广场上的大卫雕像,让她眼睛无处安放,内心波涛汹涌,隐约若现的胸脯随之起伏不定。 海天直盯看着她。 倪沁觉得他眼中有异,目光循着他的视线而走,最后竟落在自己呈袒胸半露出的性感模样。 她惊得拉紧衣襟,脸通红不已。 [删除n行] 第五章 放暑假了。 倪沁从学校宿舍提着行李走出来,海天并没有依她说的替她租一间套房,反而直接把她接到饭店,他的理由是:饭店很舒适又方便,比一个人在外租赁房间安全,又可省去麻烦。 他还说他在台湾的时间不多,这间饭店她可以自由使用,也算是对3g模特儿的礼遇。 暑假的第一天,倪沁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甜蜜的窝蜷在海天的臂弯里沉睡。 海天贪恋的注视倪沁香甜的睡脸,他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然后轻缓抽出手臂,掀起被单,悄悄的步下床,赤果果地走到窗边,稍稍拉开窗帘,露出一道细缝让晨光丝丝的渗透进来。 他点燃一根烟,倚在窗边抽着。 这时,他似乎感觉到床上有动静,目光移了过去。 倪沁喃喃的说了一些呓语,然后翻了身,扑空的寂寞让她睁开眼睛搜寻那温暖的臂弯。 “海天?”她失神望着伫立在窗边的人,他神情严肃凝重,不似平时的他。 海天捻熄手上的烟,顺手一拉,把窗帘全然打开,让阳光全倾而入。 他走向床去。 倪沁依然不习惯直视男人的身体,尤其还是在灿亮亮的阳光之下看着他赤身露体的样子。 他从晨光走向她,她羞涩的不敢明目张胆的直视他,却又不忍移去目光。 “到现在还不能坦然面对我的身体?”他坐在她身边,笑着俯看她满脸羞红的脸颊。“我们的身体还亲密的结合呢!” 倪沁的脸半掩在被单之下。 海天顽皮的伸手一扯,掀起她身上的被子。 她惊呼一叫,来不及阻止他。 太阳的光线照射在她的肩头和曲线上。 “真美!”海天忍不住哀模她的双峰。 “不要……啦!现在是早上……”倪沁心里一阵酥麻,但思想和身体就是放不开。 “那又怎么样?”他的舌头伸进她的嘴里,给她一个窒息的吻。“我的女孩,早安。” “海天,放手……”倪沁紧张的推着他的身体。 他反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举到头顶上,更放纵的吻她的眼睑、鼻尖、脸颊,然后吻她的唇。 “嗯……”倪沁忍不住发出愉快的声响,身体不由自主的拱向他时,海天轻咬一下她的,便放开她,躺在她身旁。 倪沁仍喘息未定。 “昨晚看你睡得很不安稳,心里有事?”海天细心的问。 她心里是有事。最近有关她的流言漫天飞舞,传她跟向海天上床,才得到3g合同,并有机会走主秀。 不过,倪沁并不想跟他抱怨这事。 “我很紧张。”她俯躺着,脸偏向着海天。“海天,我没有走服装秀的经验,你却打算让我走台湾和香港几场的主秀,这……压力好重,我真怕到时候会出差错,让大家看笑话,而且你也会对我感到失望。”“何必去管别人对你有什么看法,最重要的是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才可以。”海天只给她这一句话。“我只知道我喜欢你的身体,喜欢由你来诠释我设计的衣服。”海天手掌搓揉着她的背脊。“希望我从意大利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准备好了。” “你要去意大利?” “3g服装秀是由米兰开始。”他倾身吻她细女敕无瑕的背。“我对你有一个梦想,就是能引领你登上米兰、巴黎的服装舞台。” 倪沁回转身体迎向他,主动伸手去揽抱他的颈子。 “我不想让你失望……”她生涩的回吻他。 ??? 为了七月底在台湾和香港几场秋冬流行服装秀做准备,3g为她拟一连串的密集训练课程。 为此,倪沁很兴奋,更是忐忑不安,这是她的处女秀。 七月份的时尚杂志上市了,大部分都以倪沁做为封面。 爸爸也从欧洲回来了。 倪沁跟公司请了一天假回去,在回家之前她跟秀清相约见面。 “拍得好漂亮,这几天我打电话昭告全班同学去买来看,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相信那是你。”秀清眉飞色舞的说:“你看!我就说你是天生吃行饭,现在可以证明我的直觉是准确的。” “那我可要感谢你这个伯乐大力的替我宣传。” “要说真的伯乐,向海天才是。” 尽避她和海天发展出意料之外的亲密关系,但秀清一提到海天的名字,倪沁的心还是会猛地一颤,羞涩油然而生。 秀清低头专注翻看每一张照片,并热烈说出心里的评论,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一脸通红。 “我最喜欢这一张,它比较贴近倪沁纯真面目。”倪沁低头瞧看,原来是那一张海天临时创意出来雨后精灵那一款服饰。“不过余婷她们几个最喜欢这一张,她们都说没有想到你也能这么性感,余婷还打赌说你在拍这张照片时,脑子里一定浮现性幻想的对象。”秀清抬头好奇问她:“是谁?” 倪沁心虚的用微笑掩过。 “哪……有谁?是摄影师要我怎么摆我就怎么摆,一切都是遵照他的指示,否则他会骂人的。”倪沁双颊绯红。 “是吗?”秀清半信半疑的瞧着她。“你为什么脸红?” “我……是不好意思让同学看到我穿这么暴露的衣服。”倪沁随便搪塞一个答案,急忙的低下头去喝冰凉果汁。 “这个月底就要上台走秀了还这么放不开,这对模特儿可是最大的致命伤哦!” “瞧你说的好像专家似的。” “你忘了我的见解一向很精准的,连向海天都称赞过我。”秀清来回翻看杂志。“这些衣服真好看!他一定很了解女人的身体,不然怎么能精准抓住女人的线条,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倪沁,我真怕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清纯女孩,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给迷住了。” “秀清!”倪沁摆开虚张声势的样子,不高兴的叫她。 “干嘛这么正经,女人不为他着迷那……真的就是有问题。”秀清打趣的说。 “秀清!” “好,好,不说这个了。”秀清合上杂志。“你从宿舍搬出来没有回家住,现在你住哪里?” “3g公司跟一家饭店签有长期住宿的契约,因为接下来要特训,暂时就让我住进去。”倪沁现在存有一丝的烦恼。“秀清,今天爸爸回来了,中午我会回家一趟。” “你爸爸会反对吗?” “我不知道。”倪沁用手支着脸,不确定的轻叹一口气。 “庸人自扰!如果他看到这些照片,以他摄影师的专业眼光,伯父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希望如此。”倪沁可不敢太乐观。 “我想伯父就是伤心也是在所难免,因为从小一手拉拔长大的女儿,竟然一晃眼就长得亭亭玉立了。” “人小表大!有时候听你说话的口气,好像是我的长辈一样。” “谁像你啊!外表虽是女人,其实心里还是小女生,个性又是如此的娇憨没心机,我不禁要替你担心起来。” “担心什么?” “模特儿这一行淘汰很快,每个女人为了生存竞争很激烈,争风吃醋、抢风头时有可闻,像你这样的性情,吃了亏、被欺负,也只会暗吞肚子,不懂得反击。” “这个行业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啦。” “我只是想提醒你。倪沁,如果你被欺负了,向海天会袒护你吧?你可是他亲自挑选的人。” “他……不会管这种小事。”倪沁想到海天对她说的话。 ??? 倪沁垂下头,秀发垂得盖到脸颊,心中忐忐忑忑的,不时偷偷的抬眼,用余光扫射倪震翻看杂志的表情。 倪震的脸上无愠无喜,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在另一旁的外婆却怒目瞠视,好像倪沁是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 “爸爸……”倪沁再也忍受不了爸爸的沉默。 外婆斜睨她一眼,仿佛在示意她:看你怎么收拾! 倪沁惊得心直往下沉。 “妈妈,我们家的小沁真的长大了。”倪震把杂志推到外婆面前。“您看,她真的越来越像莎莎了。”“我不要看。”外婆撇过脸。“阿震,不要凡事都依她,会把她给宠坏,她竟敢没有经过大人的同意就去当什么模特儿。” “外婆,我已经二十岁了。”倪沁抗议的说。 “我不管你几岁,在我们的眼里你还是不经世事的小孩。”外婆又转向倪震说:“你要好好的劝她,不要去做什么模特儿,万一又像她妈妈一样被骗了,到时候你就真的是欲哭无泪,后悔莫及了。” “妈!”倪震制止的叫一声。 倪沁不解的看看爸爸,又瞧瞧外婆,他们的神情非常凝重。 “妈,以前不管萧莎做什么事我都支持她,现在对小沁也一样,小沁不论是外表或者个性也都像极了她,我想……她也会希望我支持女儿的。” 倪沁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心里油然升起新的疑问,于是好奇的聆听他们的谈话。 “你……”外婆叹了一口气,生气的脸变成惋惜。“你是个好男人,是我家的萧莎没有福分,不能跟你长长久久的做夫妻。”她站起来。“女儿是你的,你同意她做什么事,我无权干涉。” “妈……” “唉,当初我也没有能力阻止她……”外婆步履蹒跚走到隔壁的大舅家中。 “爸爸……”倪沁满怀歉疚叫一声。 “没事,外婆只是担心你会被骗了。” “不会的,我自己会小心,秀清很机灵,她会在一旁帮我;而且3g是国际知名服饰,你可以放心。”倪沁放下一颗心,说话也轻松起来。 “3g……”倪震失神的喃喃自语。 “爸爸,您也知道这个品牌服饰?” “听过。”倪震回过神来,指着杂志,赞美的说:“这些照片拍得不错。” “您也这么认为啊!”倪沁一脸如沐春风。 “你真的长大了……”倪震语气虽有欣慰,心中却不胜唏嘘的默念爱妻的名字! “您生我的气吗?”倪沁细细瞧着爸爸的神色,战战兢兢的问。 “才觉得女儿刚学走路而已,没想到一晃眼,她已经长大成为一位窈窕淑女,爸爸只有骄傲和高兴,哪有生气的道理。” “真的!”她喜出望外的再确认一遍。“您真的不反对我从事模特儿的工作?” “如果爸爸反对,你会听话而就此放弃吗?” 倪沁想也不想的,一脸坚决的摇头。 “这就是。”倪震仿佛看到当年萧莎不顾母亲的反对,毅然决然的投入模特儿的工作。 “谢谢您!”倪沁像小时候一样,娇昵的用脸在倪震的臂膀上磨蹭。“爸爸,刚才您跟外婆谈到妈妈,她怎么了?” “你妈妈她……”倪震爱怜的抚着倪沁的秀发。“她以前也是一位顶尖的模特儿。” “真的?”倪沁惊讶的直呼。“我都不知道妈妈的事,外婆一直告诫我不可以跟爸爸问起妈妈的事,说您会想起妈妈而伤心不已。” “外婆是为我好才这么说。” “妈妈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她怎么去当模特儿?她是不是为了跟爸爸结婚才放弃工作?她……”倪沁心头累积好多问题。 “别急,问题一个一个慢慢来,我会告诉你的。”倪震走进房间拿出二大本相薄。“这些都是我帮你妈妈走秀的时候所拍摄的照片。” 倪沁不迫及待的翻看。“妈妈好漂亮哦,跟我小时候的印象不太一样。” “没错,你妈妈是一位很美的女人,温柔可人,只要认定自己想做的事,她就一定会排除万难,全力以赴。她一个乡下女孩,比别人多付出一份心血并努力去学习,终于在众多女孩之中月兑颖而出,登上伸展舞台。她知道如何表现自己,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韵味,是不可多得的模特儿。” “爸爸,您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倪震沉吟半晌。“你外婆不喜欢,当初她是最反对你妈妈从事模特儿工作。” “这也难怪!外婆观念太保守了。”倪沁不再放在心上,一心的专注在照片上头。 “天下父母心,她是在保护女儿免于受到伤害。”倪震说得语重心长。“小沁,虽然我不反对,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以学业为重。” “爸爸,您可以放心,我只跟3g签约,并没有跟经纪公司签任何契约,工作很单纯,并不会影响到学校的功课。” “我相信你会的。我支持你做的任何决定,但是往后发生任何事情,你一定要有担当的能力,就像你妈妈一样。” “我会的。”倪沁问:“爸爸,妈妈这两本相薄本可不可以给我?” “当然可以,它们本来就属于你的。” “谢谢您。”倪沁满心欢喜的抱着它们回房。 倪震自语:如果是你,你也会这么作吧! 第六章 这一段时间里,倪沁的处境很孤单,那些女孩儿有意无意的排挤她,有些较资深的模特儿甚至会对她冷言冷语,对此种种,她觉得很困扰,即使想辩解,往往又力不从心,最后也只能沉默以对。 休息时刻,倪沁一个人独坐在一隅。 “给你。”巧玲递来一杯红色的液体。“我妈妈独门的养颜秘方。” “谢谢你。”倪沁很高兴有巧玲这位朋友。 “你真坚强。”巧玲在倪沁身旁坐下来。“如果换成我,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我不能因为别人怎么样就否定自己的努力。我承认自己比别人多一份运气,可是相对地我也承受很大的压力,我不能辜负他们对我的期许。” “你真的很不一样。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与众不同,天生就是主角,这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拥有的气质。我想,今天若是换我有你这种运气,我也不见得能做得到别人的要求。” “巧玲,你太客气了,你很优秀,又比我们每一个人都努力。” “我接受你的话。”巧玲微笑。“像我这种平凡的女孩,条件不是很差,但也不是很出色,虽然不是被赋予很高的期许,但是我还是每天努力去做,即使被选为当绿叶陪衬,我还是会很高兴,觉得努力有代价。” “你才不是绿叶,我觉得你有自己的特色。” “谢谢你。”巧玲悄声对倪沁说:“我告诉你,有一个经纪人找我洽谈戏剧的演出,如果一切谈妥了,我有可能会转往演艺圈发展。” “真的?你喜欢演戏吗?” “嗯。”巧玲点头。“依我的条件要走大型服装秀的机会不多,充其量也只能零星的接一些平面的拍照。所以我才要趁这个机会替自己找另一条出路。” “你才是真正的坚强呢!”倪沁握住她的手说:“加油,我期待你的戏剧演出。” “你也要加油,我也期待你的服装秀。” “女孩们,要坐大了!”阿金姐走进教室,击掌大喝一声。 倪沁和巧玲相视一笑。 坚持自己的理想,上起课来也不以为苦,反而有一股动力。 中午,她和巧玲相约到公司附近自助式餐厅吃饭。巧玲手机响起,倪沁便先进去找位子,她东张西望想找一个好位子,不期然的,她竟看到海天坐在一隅,她一脸惊喜,正要走过去时,突然看到撤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倪沁胸口一紧,心里真是五味杂陈,有说不出的怨尤和难过。 自从跟他发生亲密关系之后,她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同其他人。 可是他离开台湾这段时间,海天从来没有想过跟她连络,如今他回来了,却没有告知她,对此她再也不能忍受了。 “找到座位了吗?”巧玲随后进来。 “有,”倪沁随便指一桌。“那里好不好?” “坐哪里都好,我肚子饿死了。”巧玲一坐下来,放下东西,直往沙拉吧上拿食物。 倪沁手端着盘子,在食物道上穿梭,眼睛始终盯看海天那一桌,为他们亲昵的谈话吃味,并不留意自己拿了多少食物,以及拿了什么东西。 她走回座位。 “你吃这些东西没有关系吗?”巧玲提醒她。 倪沁低头一看,这才看清楚她竟拿了满盘的食物,烤牛肉、棒棒腿以及几个烤生蚝。 “没关系,偶而也该放纵自己一次。”倪沁负气把盘中的肉一片片送入口中,却食不知味。 “真羡慕你吃不胖的体质。”巧玲细细的咀嚼着苜蓿芽。“不像我喝水都会胖,我现在这个身材可是一天吃一餐才勉强维持得来的。” “我有时候在想,女人干嘛不吃不喝,就只为男人喜欢的线条而扼杀自己的胃。”倪沁胃里的醋不断地分泌酸味,总觉得肚子里空荡荡的,于是她拼命的把食物住嘴里塞。 巧玲同情的看着她。“服装秀的日子一天天的逼近,又有那么多人等着看你的表现,我想你的压力一定很沉重。” 倪沁苦笑一下。 “倪沁,”巧玲突然神秘的说:“我刚才去拿东西的时候看到向先生跟谢淑也在这里。” “哦,”倪沁轻应一声,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样子。 “你们不是?” “我们什么也不是。”倪沁斩钉截铁的否认。 巧玲怀疑的看着倪沁。“我听说谢淑差一点就成为3g的专属模特儿了,可是她去香港一趟回来之后,就宣布不再走服装秀,这才转到幕后来的。” “为什么?”这个说法倒让倪沁惊讶。 “众说纷纭,好像是香港那方面的人不满她跟向先生交往过密,才刷下她。为此很多人都不解香港公司那方面为什么小题大作,其实设计师跟模特儿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很暧昧了。”说完,巧玲看到倪沁脸色不是很好看,连忙澄清说:“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在说你。” “我明白。” 倪沁大口的将盘中食物吃个精光,再起身拿食物的时候,这一次她故意往海天和淑那桌的反方向走去,而且拿了满满一盘的甜点和堆积如山的水果,又在大快朵颐之余,她还喝了二杯咖啡。 下午的美容的课程,因胃鼓胀不适,倪沁一整个下午都在昏沉打盹当中度过。 她原本冀望能在健身房能看到海天;还是没能如愿。 ??? 倪沁回到饭店,换上一件宽大衬衫,然后倒头就睡。 昏昏迷迷之中,她好像听到房间外有人在敲门。 她一脸惺忪,顶着蓬松零乱的头发去应门。 “是你?”倪沁一看是海天时,全身的瞌睡虫全部都醒过来。她的怨气一股脑儿从心头提上来,奋力想把海天往外推。 “你到底……”海天身体一挡,轻而易举的抵开门,人跨进房间,再用背脊一撞,门关上了。“是不是——房间还有另一个男人在,所以你不方便让我进来?” 他装模作样的用目光搜寻房间。 “你……”倪沁觉得被侮辱了,随手拿件牛仔裤套上,夺门就要往外冲出去。 “你要去哪里?”他很快把她捉住。 “去哪里都可以,反正饭店的房间原本就是你在住的,现在主人回来了,我不走,难道还留在这里任凭你羞辱吗?”倪沁脸颊鼓鼓的涨红,眼眶泛着泪光。 “跟你开玩笑的,何必这么认真呢!”海天低下头想吻她。 倪沁不开心的撇过脸,他只亲吻到脸颊。 “才不过十来天没有见面,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应该是你把我忘了才对。”倪沁没有好口气,横眉竖眼的瞪着他瞧,满肚子的委屈。 海天咧嘴而笑。 “有什么好笑的。” “我笑你中午吃饭时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就好像一个欲求不满的女人在发泄情绪。” “你看到我?”倪沁讶异的问。 “看得仔仔细细的,连你吃了什么东西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手臂圈住她的腰,捏了一把,调侃的说:“胖了一圈。” 倪沁挣扎着,想挣月兑他的怀抱。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的手抵住他的胸膛。 “今天中午。”海天想也不想的就回答。 倪沁还是怀疑。 “你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临时决定。淑说下个星期在台北的服装秀在细节上出了一点问题,所以我就来了。” 倪沁心里失望的抿着嘴;他并不是为她回来。 “别为这些无意义的事伤神。”他的唇早就落印在她的唇上,舌尖轻舌忝着她紧闭的唇瓣,而手掌稍使力的按在她的腰部上。“你中午所吃的食物都累积在这里,今天你又没有上健身房运动,现在就让我来帮你消耗身上的卡路里。” “等一下,我……还有话……”倪沁的嘴跟他的唇舌玩着追逐躲猫猫游戏。 海天饥渴又贪婪的吻她的唇。“我的身体可真是惦记你身上每一寸肌肤的甜美,和每一条曲线的性感。” 他的双手探往她宽大的衬衫里,不断地在背脊游走,然后经过她的裤头,拉下开牛仔裤拉链,让它滑下脚边。 倪沁很自然的往他的身体再靠前一步,踢开牛仔裤。 “海天,今天你……会留下来吗?”她敞开他的衣服,露出结实的胸膛,脸俯贴去吻着他的。 “嗯……”海天低沉的叫出来。“我来找你,本来只想跟你吃顿晚餐,可是现在……”他的手早已钻进她的裤底之下。“……现在只好让淑稍等……” “等一下!”倪沁本能的反应之下用力推开他,全身上下的热情瞬间冷却下来。 “你又怎么了?” “不敢耽误你跟谢淑的约会。” “她不会在意的。” “可是——我在意!”她把海天推出房门外。 ??? 服装秀的日子已进入最后彩排阶段。 倪沁的心随着时间逼近而越揪越紧,每天情绪绷着,满怀苦楚不知如何找出口。 晚上,她抱着疲累的身子回到饭店,走入偌大的房间时,寂寞立即团团包围她,顿时使她的心情宕到冰点。 那天,她将海天推往门外的时候,当下她心里就懊悔不已。 可,他之后竟然不给她任何音讯,这一点最叫她伤心难过。 再过三天,倪沁将第一次走上伸展台。 她求好心切,无形中给自己很大的压力。 “倪沁,你的身体太僵硬了,你的手摆哪里啊……”正式排练上台走步时,她的紧张暴露她的生涩。“再走一遍;你的眼睛看哪里。”台下的淑毫不留情面的斥责。 倪沁觉得身体越来越沉重,一双脚也是直挺挺,逐渐地扭曲变形。 “你到底会不会走路!”淑不耐烦的一吼,气呼呼拿起手机。“我找向海天;海天,看你找来的笨蛋!” 倪沁惶恐不已,一个不小心扭了脚,跌坐下来。 在台上其他模特儿一个个杵着围看她,眼里有带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就是没有一个伸出手扶她一把。 “还看!继续走你们自个儿的走位。”阿金姐上台扶起倪沁退到一旁,拿起冰袋敷在她的脚踝。 “阿金姐……”倪沁心里有一股暖流。 “脚可是模特儿的动力;你可真是丢足了我的脸,平时我是怎么教你的。也就是在台上走路,有什么好紧张的。”她把小小的瓶子塞到倪沁手上。“这可以消炎去肿,明天就会没事了。” “谢谢你,阿金姐。” 倪沁回到饭店的时候,照着阿金姐交代,将含有薄荷的精油涂抹在略呈红肿的脚踝上。 她蜷曲的靠坐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翻看妈妈的照片。 心里真的好希望能拥有妈妈身上婉约从容、又有自信的美丽。 “妈妈,教教我怎么做才能像您一样:请您教我……”照片伏贴在胸口上,她喃喃呓语着。 “妈妈……” 海天坐在床边已有好一会儿。早先的时候,他敲房门时,不见她回应,于是请饭店用备份钥匙打开房门。 他轻轻拿开贴放在她胸前的照片,在翻看的同时,也陷入沉思当中。 “海天……” 海天以为她醒来了。他看她仍是紧闭的眼眸,睡容并不平稳,嘴角微微抽动,有淡淡的忧愁。 “倪沁。”他俯身吻她。 “嗯,海天……”睡梦中,倪沁欣喜的拥吻着他。“是你吗?” “是我。”他的唇吻她合上的眼睛、她的脸颊、又回到她的唇。 柔软的嘴唇、磁性的声音、温柔的指尖、以及有热度的胸膛,一切的感觉太真实了。 倪沁睁开眼睛,真的看到海天。 “你醒了。”他离开她的嘴唇。 她惊奇的坐起来,圆睁的看着他,不相信眼前的人是真实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 海天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直瞪着照片看。 “这是你妈妈?你跟她长得很像。”他把照片还给她。 “海天,你是接到淑的电话才来的吧!”倪沁正襟危坐的,低着头,手紧紧抓着被单一隅,等他开口否决她。 “台湾这一场服装秀我很重视。从今天开始我会一直在台湾,直到服装秀结束。” “你一定对我感到很失望。”倪沁抿嘴忏悔,她说:“我辜负你的期待,如果你想换下我,我不会有怨言。” “将你的心思放在工作上吧!”他掀开被单,抬起她的脚,瞧着她微微泛红的脚踝,关注的问:“还会痛吗?” “好多了。” 这时饭店的内线响起,海天的拿起话筒:“好的,马上下去。” “你要走了?”倪沁慌张的问。 “我对服装秀的过程有一点意见,淑开车来载我过去,我们需要好好的沟通一下,离服装秀的日子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又是她!她工作上只要一有问题就可以找到你,能跟你商量;而我为了能让你满意,只能暗自忍受压力。”倪沁新醋意加上旧妒火,忍不住对他胡乱使性子。 海天瞧着她这情绪失控的模样。 “我们是在谈工作,这一场秀对你、对我、对她都很重要,你在闹什么脾气?” “她很重要,我……把这里让出来给你们好好的谈事情好了。”倪沁抽噎的说:“反正我……只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 倪沁奋力拖着疼痛的脚想起身。 “你这是在干什么!”海天按住她的肩膀,瞪着她看,没好口气的说:“今天你也折腾够了,早一点休息。” “我要回家,再也不当什么3g女孩,我受够了!”倪沁歇斯底里的说。 “你真是不可理喻。”海天摔门走出去。 倪沁惊愕的一愣,没有想到他竟然就这样丢下她走了,既错愕又伤心的伏在床上伤心哭起来。 饼了一会儿,房门再度被打开。 海天走到床边,轻抚着因哭泣而颤动的她。 “别哭了。” 倪沁很意外他又折回来。 “你是不是决定要在这个饭店房间跟她谈事情,”倪沁坐起来,倔强的擦干眼泪。“我马上就走。” 她认真的要下床。 “够了,今天到此为止。”他伸手截住她细腰,两人同时跌入床里。“好累!有任何事明天再说。” 他闭上眼睛假寐。 倪沁注视他,情绪也渐平缓下来。 “你……不是跟淑还有事要处理吗?”她小心翼翼的低声问着。 “我让她回去了。” 她沉吟一会儿,才歉然的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胡闹,你不会……” 他封住她的嘴。“你第一次上台的确有压力,我忽略了。” “海天,”她离开他的唇,问道:“你跟她之间的关系很亲密?” 他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她认真又妒嫉的眼神。 “我们一直都只是朋友。” “她曾差一点成为3g女孩,为什么到最后没有呢?” “不知道;那时我还不是总设计师,无权置喙。” “你一定觉得很遗憾。”倪沁口吻有些酸涩。 “她是很专业的模特儿,我替她可惜,而你却是我亲自决定的,我这样说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倪沁粲然一笑,身体主动挨紧他。 第七章 倪沁的表现越来越有名模的水准。 最后一天的排练,过程出奇的顺利。 舞台下,淑和海天交换一个眼色,然后跟一旁的阿金低头说了几句话。 “可以了,女孩们。今晚大家早一点回去养足精神,明天走一场漂漂亮亮的秀。”阿金击掌,大声的宣布。 台上的几个平均年纪二十来岁的女孩,三三两两的,高兴的交头接耳。 “除非自认为是天生丽质,晚上可以通宵的玩,否则每个人就给我早早的上床睡觉,明天我可以从你们皮肤的光泽看得出谁没有职业道德,那么她今后也别想在这个行业混了。”阿金铿锵有力的告诫。 女孩面面相觑,有人咋舌,有人做鬼脸,然后各自拿起自己的东西,很快的就一哄而散。 倪沁临步下舞台之前,往海天那头望去,可是他好像没有注意,仍然跟淑热络的交谈。 她呆立半晌,眉头一蹙,便打消上前打招呼的念头,快步的走进更衣室,冲个澡,打算自行回饭店。 当她走出更衣室,一眼就看到海天。 “海天,我还以为你有事走不开了。”倪沁眉开眼笑的说。 “我还有一些事要忙,所以来跟你说一声。” “这样啊,”她眉梢的笑意早已无影无踪。“就只有你跟淑两人吗?” “又吃醋了?” “没有,只是随口问一下而已。”她从置物柜里拿出背包,把换下的衣服塞进去。“那我不耽误你工作,我自己回去了。” 倪沁举手朝他一挥,抓起背包就要离开。 海天拉着她的手,顺势的揽抱她的纤腰,鼻子凑近她的颈间嗅闻一下。“好浓的酸味。” “哪有?”她嘟着嘴唇。 “怎么会没有?味道就从你这里传出来的。”海天吻她噘起的双唇。“聪明的男人不会让女人带醋意上床睡觉;在半夜里,男人可会害怕女人突然把他们踢下床去。” 倪沁松开手里的背包,双手去环抱海天,并热烈的回应他。 “我每一次接近你一点,就更能体会……当年父亲的心情……”他把她拥得更紧,唇舌缠恋的尤其甚为炽烈。 “嗯……”倪沁好不容易才从他的吻里月兑逃喘息道。“海天,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你越来越迷人,让人片刻也不想离开,这种心情你能体会吗?” 两人的唇瓣又热烈缠绵在一起。 有人冷冷的清咳一声。 “海天,大家都在等你。”淑抱胸倚在门边。 倪沁闻声之后,想离开海天,不过他并没有放手的意思,仍环抱她的腰。 “再给我几分钟。”海天对淑说后,然后嘴巴附在她的耳畔说:“你听到了吧,不止是我跟淑两人而已,还有其他人。” “知道了。”倪沁瞄淑一眼。 “你不吃醋了。” “我本来就没有……”倪沁瞅着淑僵硬的表情,有一点说不下去了。她身子一扭,挣月兑海天的怀抱。 海天弯身帮她把地上的背包拿起来,交到倪沁手上。 “我不确定会忙到多晚,不过我一定会回去,到时候你不会把我踢下床吧。”海天在她的脸颊亲一下,才对淑说:“走吧。” 淑她没有立即跟上他的步伐,待他稍走远之后,她才冷冷对倪沁说:“在台湾,海天虽然很迷恋你,可是我劝你不要太天真了,对海天抱有任何幻想,因为他在香港已有门当户对的婚约。” 她说完话,扭头就蹬着高跟鞋走了。 ??? 他有婚约? 倪沁辗转一夜。清晨,她睁开眼睛,侧身注视身旁的海天。 “海天!”倪沁轻摇他。 “嗯?”他醒来,看着钟,又闭上眼睛。 “海天,不要睡了,我有事想问你。”她又摇他一下。 “现在有什么事比睡觉还重要。”他伸手搂着她,让她枕靠在他的臂弯里嘴中喃喃的说:“试着让自己再睡一会儿,昨夜我回来时,瞧你睡得不安稳。” 说着,他的手已轻揉起她的后脑勺与颈项间。 他手指带来舒舒软软的感觉,还是化不去她心中的疑惧。 “海天,”倪沁再度叫他,然后直接把问题说出来。“你真的有婚约?” 海天睁开眼睛若有所思的瞅她,并没有立即否认。 “那么……是真的了?”倪沁颤抖的说。 “你把心思放太多在与你不相干的事情上。”海天下床开始穿衣服。“现在你该想的事是如何把这一场秀走好,而不是不断地追究我的事。” “难道我不应该弄清楚你底有没有婚约?” “别忘了自己是3g模特儿的身份,你只需把工作做好就行了,至于我跟谁在一起,或者跟谁有婚约,都与你无关。” “你竟敢说与我无关!是不是每一个3g的模特儿都要陪设计师睡觉?” “你……”海天瞪着她。 倪沁也哀怨又忿恨的回视他。 “我不喜欢你把工作跟私事混淆在一起。你最重要的事是穿上我的衣服,好好的在舞台上表现出来,这样就可以了。” “我才不管工作。海天,你为什么不敢对我说你没有婚约?”倪沁执意要得到他的回答。 “够了!”海天厌烦的制止她再继续追问下去。“我劝你再睡一会儿,养足精神,下午才能走好你的第一场服装秀。” “今天没有得到你的答案,我是不会上台的。”倪沁实是痛心、也伤心极了,才会以此做为威胁。 “随便你!”海天愤怒的丢下这一句话就走了。 倪沁惊愕之余,还期待他会像上一次又折回来安抚她。 这次,她希望落空了。 ??? 服装秀进入最后倒数的时刻了。 后台的气氛忙忙碌碌、紧紧张张的,有人叫嚣着脸上的妆没有化好、头发零乱,有人哀诉胃痛,还有人合掌、嘴里念念有词,林林总总的状况此起彼落,好像随时都会引爆开来,但是不见有人出面来安抚或者处理,只当做是司空见惯一般等闲视之。 “倪沁呢?人还没有来?打电话去催,不,找一个人去饭店接她过来。”海天急躁的说。 饼一会儿,有人来通报倪沁没有在饭店,四处找过了,也没有人知道她去哪里。 “什么?”海天气得跳脚。“再去找一找,不管她人在哪里,十分钟之内,把人给我揪出来。” 当工作人员无奈的要走开时,海天不放心的又说话了。 “我自己去找。” 他人才要走离时,倪沁一脸苍白的站在门口。 “你到底跑去哪里了?大伙都把工作放下来去找你,你……”海天劈头就骂。 “好了,好了,人来了,就没事了。”化妆师连忙上前缓颊。“倪小姐,快跟我来,我得在十分钟之内帮你把妆化好。” 化妆师把倪沁带开。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台前拉开序幕。 倪沁坐在镜前时,全身紧绷僵硬,眼里充满惊惶,此时恨不得月兑掉华服、洗去浓妆,从旁门逃出去。 海天悄悄的走过来,站在她的身后。 “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倪沁想开口,可是嘴角仿佛冻结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又试着想稍微活动一体,发现自己竟动弹不得。 她惊慌失措的抬眼,透过镜子向海天求救。 “别急!”海天伸出手按住她小肮,在她耳畔小声的说:“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很好,再做一次,” 倪沁听话的一吸一吐,认真的、来回的做着。 他轻松的笑说:“你看,没有什么好紧张的,你只要把我第一次见到你109妹的精神拿出来就没问题了。” 倪沁觉得在身体震跳的细胞,借由他的大掌传来的温度竟安定下来了。 当她的冰冷的手覆上他的手,本是冰冷的手也逐渐温暖起来,很快地又扩散全身,活力苏醒了,身体又能灵活的动起来。 音乐响起。 她心头一颤。“我……” “有什么话等结束之后再说,今天你是我最美丽的女主角。”海天加重握着的手,随她飘然前去的身子逐渐地放开手。 临踏上舞台前,她回眸一粲。 在第一步踏出去之后,倪沁的表现越来越出色,举手投足尽是风情,款摆生姿,风采表露无遗。 终曲,台上每一个模特儿秀出最后一款服饰,引领着观众鼓掌欢迎总设计师向海天。 “你真棒!”海天步上舞台,真情流露的给倪沁一个拥抱。 此时镁光灯不断闪着。 ??? 人渐散去,只剩下台后忙着收拾的景象,不消多时,刚才占尽风华的美服已褪下,梦样的女孩也回复平凡了。 倪沁手上一直握着卸妆棉,看着镜中浓妆艳抹的脸,她就是不愿意抹去浓妆。 她使劲的想去回忆舞台的一切,就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倪沁不觉心惊胆颤。我一定表现的很糟!不然脑子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对舞台上瘾了,到现在还舍不得离开。”海天随手拉一张椅子坐到她身旁,促狭的说:“走上舞台的感觉很迷人吧!” “海天,”倪沁用余光掠海天一眼,鼓足勇气的问:“我……是不是把你的舞台搞砸了?自从我走下伸展台之后,我很努力去回想舞台上的每一步的表现,可是就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海天不说话。 倪沁丧气的叹一口气,手上的卸妆棉也无力的抹净脸上的颜色。 “你不说话、我就知道自己的表现一定是糟透了。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你说的对,我不该把私事跟工作混在一起,我没有资格当模特儿。” “只用卸妆棉是不够的,残留的妆会破坏你这张细女敕的脸。”海天故作严肃,扫视桌上瓶瓶罐罐一眼,很快地拿起清洁乳液.倒一点到手上之后,把她的脸转向自己,将乳液点抹在她脸上的额、鼻、双颊及下巴上,再用指月复揉开扩及到整张脸.动作熟练到好像这就是他专业的领域。 “我自己来……”倪沁不习惯男人为女人做这种事。 “替今天最佳女主角服务是我的荣幸,也是我应该做的事。”他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拿起一张化妆棉布轻拭她的脸。“你的身体把我的想法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使每一款衣服的设计都有不一样的光彩。” “你在安慰我。如果真的有光彩,全因你设计出来的衣服很好看的缘故。”海天的话她不敢信以为真。 海天轻笑。“难道你对自己的表现没有信心吗?” 倪沁垂下眼睑表示默认。 “这么说你已经不再相信我说的话了。” 她一怔。“对不起,我不是存心要表演失踪记。经过早上的事,我只想要好好的安静想一想;你走了之后,我就回山上给妈妈上一炷香,又坐了一会儿,时间没有抓准,绝不是故意迟延。” “我们不要再谈早上的事了。” 海天对婚事还是不承认、也不否认。 对此,倪沁虽失望,却不似早上的激动了。 “总公司原本对于你参与香港那一场秀始终抱持不同意的态度,可是他们在观赏你今天的表现之后,便决定香港那一场还是由你走主秀。” “香港……” “我很高兴能带你走上香港的伸展舞台,接下来米兰、巴黎等国际舞台就指日可待。”他用滋润化妆水轻拍她的脸颊。 “海天,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如此的看重我?” “因为你是我发现的女孩。” “还有呢?我觉得你好像对我的一切了若指掌。” “这没有什么好怀疑的,待会儿我们回饭店之后,我会对你证明我对你身体每一寸肌肤是如此熟悉。” “你明知道我不是指……这一方面……”倪沁一时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用舌头去舌忝唇瓣。 海天给她一个出其不意的热吻。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瞄到还有几个工作人员走来走去,心急的想推开他。 “海天,不要,还有……人在……” 海天一点也不理会她的顾忌,吻得更深入,让她快招架不住,理智一点一点向他缴械。 她闭上眼睛,把闲杂人摒除视线之外,愉悦的享受在他舌尖挑逗之下的快感。 “那件婚事还没决定。”海天的嘴巴依附在她耳畔说出这样的话。 “海天……”倪沁睁开眼睛,眼眶忍不住闪着泪光。 “这下子你可以好好的工作了吧!香港可是进军国际舞台的跳板,我希望你能好好的表现。” “我答应你今后不管发生什么,我再也不会让个人的情绪影响到工作。” “我相信你做得到。” 第八章 在家住了二天之后,倪沁在家人不甚同意的情况之下独自一人去香港。 当飞机起飞的时候,倪沁也开始惶恐不安。 不到一小时,她人已经抵达香港。 令人失望的,海天并没有如她预期的来接机。 当负责接待的女孩送她到半岛酒店的房间,倪沁忍不住地问:“向先生人呢?” 接待小姐的表情好像她问了一个蠢问题。 “向先生很忙。我叫杨晓敏,你在香港的这段时间由我负责接待你,你有任何问题或者需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谢谢。” “晚上3g高层主管有一个宴会你要参加,衣橱里挂有一件事先为你准备好的3g礼服,晚上你就穿上它。”杨晓敏仿佛交代公事一般简单扼要。 “我知道了。” “倪小姐,你还有问题吗?” “没有。” “那你休息一下,晚上七点我会来接你。”说完,她就留倪沁一个人在这间豪华的饭店。 寂寞爬上心头,除了想家之外,心里更怨起海天怎么可以对她不闻不问。 倪沁俯卧在大床小憩半晌,便起身来到饭店的健身中心活络一体,又接受建议,让身体做全套的spa,养容美颜兼放松身心。 到了晚上,倪沁早早就换上3g的礼服,待在房间等那位杨小姐的到来。 房外有敲门声。 倪沁慵懒起身去开门。 “你准备好了。”杨晓敏在她身上打量一会儿,并把视线停在她空荡荡的脖子,便从皮包中拿出一个首饰盒。“来,把这条项练戴上,这是向先生最新设计的首饰,他说你可能会需要它来搭配礼服。” 看着它,先前的郁闷全都消失了。倪沁欣喜的拿起这锦盒中金项圈,它是十二圈细细的金线所缠围而成,而金线上不规则的嵌着点点星状的小碎钻,当它套上倪沁雪白的颈子时,搭配她身上所穿的细肩带、镶滚金线边的黑丝绒礼服,益显姣美动人。 她们抵达时,杨晓敏为她一一介绍几位3g的高层主管和这次服装秀的舞台总监成安先生,然后就把她放在几个参与这次表演的香港模特儿和国外模特儿当中,人就走开了。 倪沁的目光不断地搜寻海天,始终没有见着他的身影。 她一个人置身在这个热闹场合,心里却倍感孤独和不安。 “今晚见到你,我总算可以了解海天为什么坚持要你来走主秀了。”成安递给倪沁一杯鸡尾酒。 “谢谢。”倪沁脸上始终保持微笑。她对他带有浓浓广东腔的国语,只能听懂一半,再猜一半。 他也不在乎倪沁听懂几分,一直跟她交谈。 不,应该是他说话给倪沁听,而她心不在焉听着,眼睛不放弃的寻找宴会里惟一熟悉的身影。 此时在场的人的目光都聚往在门口的那对俪人。 倪沁一眼就瞧见海天那高大英挺的身影,她高兴的正要走过去时,却看到另一位娇俏可人儿亲密的依在他身旁。 她怔愣地裹足不前。 “我看这场发表会结束之后,他们就会公布喜讯了。”成安羡慕的说:“她可是香港大财阀的独生女舒凡,舒家也拥有香港3g的股权。” 这句话清楚的传进倪沁的耳膜。 “我得上前跟他们打声招呼,你一块来吧?” 倪沁摇着沉重的头,成安便自个走过去了。 有好几次她以为海天总算注意到她的存在,正当她笑脸迎向他时,他却又冷冷的回避了。 倪沁在惊异之余,更不解的是为什么一到香港,他就变了个人似的。 她站在一隅,目光始终绕着海天和他身旁寸步不离的女孩。 这时候他们竟然朝她走过来。 “你就是台湾来的女孩吧?我一定要海天介绍我认识。”女孩一脸笑意,可是她的眼神分明就是来示威。 “她是倪沁,”海天不是很情愿的介绍着。“倪沁,她是……” “我叫舒凡;我看过你在台湾那场秀,觉得你很棒,就跟我爸爸说一定要让你来走香港的秀。”舒凡抢白自我介绍。 这是怎么一回事?倪沁看海天,想找到答案。 “舒凡的大力支持,对你来香港这件事有推波助澜的实质帮助。” 海天简单的一句就让倪沁把所有的事了然于心。 “真遗憾,今晚我们还有事要先离开宴会,希望下一次能有更多的时间跟你聊聊。”舒凡对倪沁说后,便亲密的对海天说:“我们走吧!” “你也早一点回去,不要待太晚了。”海天对倪沁说后,他们就相偕离开。 倪沁心情低落,在找到杨晓敏时,跟她说自己想早一点回饭店休息,于是她尽职的安排车子送倪沁回饭店。 她一回到饭店,灯也不开,踢掉高根鞋,将自己重重的摔在床上,伏在床上低泣起来。 房间乍然燃亮一盏灯。 倪沁惊吓的坐了起来,赫然看到海天坐在床侧旁的一张大椅子上面。 她很快地擦干还垂挂在眼角上的泪珠。 “你来做什么?她就是你的未婚妻吧,你不是应该陪她吗?”说时,眼泪越是止不住。 海天一个箭步,上前拥抱着倪沁,并搜寻她的唇。 他饥渴的拉下礼服上的细肩带,一路褪到腰际,袒露出上半身。“我克制不了自己想要你……” 她想挣月兑。“不要,你是有未婚妻的人,怎么可……” 他的唇炽烈的吻着她,使她原已凉了半截的身体逐渐地热烫起来。 “啊……”她深沉的吟呻一声之后,紧紧的揽着他的颈子!身子向后一躺、带他往床上倒去。“海天,为什么?” 他怜惜的吻她的泪水,而手贪恋的搓揉她的酥胸,安抚她不平稳的情绪。 她轻声哽咽的问:“海天,舒凡就是你的未婚妻吗?” 海天停下动作,撑起身子,深沉地睇视她。 “因为这样,所以为什么我到香港之后,你的态度就非常的冷淡,并刻意地的跟我保持距离,就是怕你的未婚妻误解吧。”她躺在床上,哀怨的瞅着他,礼服散乱一地,敞开的胸脯起伏不定。 海天翻离她的身体,坐了起来。 倪沁也坐起来。她慢条斯理的把肩带又拉回到肩上,然后抬起手想拿下脖子上的颈饰;可始终月兑不开小圆钩子。 他接手帮她解下金线项圈。 两人沉默并坐在床上。 “在台湾不是跟你说过,我们的事还没有决定。”海天淡然的说。 “可是总有一天会决定,是不是?” “你又来了!我不想再跟你讨论我的私事,你也不要忘记你向我保证过的。” 倪沁强自把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又逼了回去。“你放心,我知道自己的分寸,我来香港是来替你工作,不会不知好歹的缠着你。” 海天不高兴的从床上起来。“很好!记住,你只是来替3g工作,其他的事都跟你无关。” “我会记住的,是她的一句话我才有机会来香港,而你从头到尾就不希望我来。” “我当然希望你能来。”他向门边走去。“早一点休息,晚安。” 她抿着嘴,眼睛泛着泪光注视他,一副楚楚之容。 他在门边停驻半晌,又折返回到她的面前。“明天就要开始排练,不要胡思乱想来影响自己的情绪。香港这一场秀是庆祝3g品牌迈向一世纪,会有各国的媒体前来采访,你要把握住这一次难得的机会。” “我……知道。”倪沁垂头低声的说。 海天抚揉着她的脸颊,然后微抬她的下巴,正要倾身轻啄她的唇时,他的动作突然停下来,放开手,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门。 倪沁一脸错愕的看着已闭上的门。 ??? 倪沁强迫自己适应香港工作节奏,排练的过程还算一切顺利。 在这二天密集的排练里,海天也是全程参与,不过那个女孩经常伴随在他身边,因此倪沁也只能远远的看着他。 看着他对那女孩时时笑脸以待;她妒嫉他对那个女孩体贴入微;她羡慕那女孩人前人后的跟他依偎相随;她…… “倪沁,走位错了,你走那里时应该往左边转身而去。”成安仍是一派温和斯文的口吻,丝毫没有指责不满的意思。 “对不起,再来一次。”倪沁说。她惭愧着,自己不该在工作上胡思乱想而浪费大家的时间。 来香港之后,一切并不如倪沁所想的。 “ok!明天就看你们了。”成安兴奋的用广东话说了之后,又用英文说一遍,然后上前一一拥抱亲吻国外来的模特儿。 当他要朝香港本地的几位模特儿如礼行仪时,她们早有自知的躲开他过甚的热情。 倪沁也跟着离开舞台时,她的手被拉了一下,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身体早被一双臂膀环抱,一张湿热的嘴唇就要凑过来。 “你……”倪沁惊吓一跳,连忙偏过脸躲掉成安正面亲吻,他的嘴只印在她的脸颊。“成先生,不要这样子。”她偷觑海天一眼,便挣月兑他的手。 “你真出色。”他示好的轻触倪沁的手。“晚上有没有兴趣当我的女伴,我带你去参加一个聚会,一些香港影剧知名人士也会到场,也许会是你踏进演艺圈的大好机会。” “谢谢你的好意,我对演艺圈没有兴趣。”倪沁委婉拒绝后,不再给他搭讪的机会,转身快步的走了。 她知道海天仍注视着自己。 在休息室里,倪沁独坐一隅,好让自己的情绪沉淀片刻。 饼了些时候,陆陆续续有一些模特儿跟她道再见。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倪沁便走进浴室冲一个冷水浴。 当她走出来时,整个休息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蓦地,她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猛一回头,看到海天双手插进口袋里,身体斜靠站在门边。 “你怎么会在这里?未婚妻呢?不怕这时候她四处找不到人。”倪沁自顾的整理东西,不再理会他。“我希望你把所有的心思放在自己的事上面,其他就不要管。” “你时时刻刻的把她带在身边来提醒我,又要求我视而不见,你很残忍!” “她想看排练,我不能拒绝她。”海天走到倪沁跟前,执起她的手说:“我们不要再谈这件事了,我喜欢在台湾所认识的倪沁,而不是你现在的样子。” “那你呢?你是我在台湾遇见的向海天吗?”她凝视他半晌后,自问自答的说。“我应该听淑的话,我只是你在台湾排解寂寞的女人。” “你……”海天更加不悦了,手不由的加重力道。 倪沁眉头皱了一下,并没有喊痛。她百般委曲的说:“你放心,在还没来香港之前,我就想得很清楚了。我是女人,当然也会希望自己的男人能对自己忠实,所以我不……” 海天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然后用力一收,一把拉她进怀里,以吻封缄,不让她自个儿臆断的说下去。 “不要这样,万一她闯进来看到……”她的手无力的胡乱挥动着。 他不顾她的反抗,舌头伸得更进去,有意的缠住她唇舌,不让她有喘息和思考的空间。 当她的身体疲软的攀附在他的身上时,海天的吻也放轻趋缓下来,又回复到令人回味的温柔和怜爱。 “嗯,海天……”倪沁沉浸在他如大海般深沉的吻。 门外有人走近的足音。 “有人来!”倪沁惶恐的说,想离开他的怀抱。 海天没松开他的手,反让她的脸枕靠在他的胸膛。 “请问海天有来这里吗?”门外传来舒凡的声音。 “没看见向先生。”工作人员回答。 倪沁埋在他的怀里,大气也不敢稍喘一声。 足音慢慢的远去。 “你该出去了。”倪沁虽舍不得他,可是她仍然必需强迫自己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 “你还是我的女孩,我不准你跟成安太接近。” “我没有。” 他倏地变脸,紧捏着她的下巴,语带讥讽的说:“还是原本你就是要他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算我多事。” “你……”倪沁摆月兑他,拢一拢披散的头发,整一整零乱的衣衫。“海天,有时候我为什么会觉得你好像恨我,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海天怔了一下。“没有。” 海天丢下这话,开门就走出休息室。 一会儿,门外又传来说话声。 “海天,你去哪里了,刚才我来过这里却没有看到你。”女孩娇滴滴的声音。 “有点事要处理。走吧,我送……” 声音已杳。 她只是他的“一件事”罢了。 倪沁眼眶中的泪水扑簌簌的滴落下来,且越发控制不住,终而掩面低泣。 ??? 服装秀那一天早上,饭店贴心的morningcall叫倪沁起床,她梳洗完后,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打开房门时,赫然看到一束玫瑰花摆放在门边。 她拿起地上的花,随附有一张卡片,上面只写:给我的女孩。 没有署名。 倪沁的心有丝丝的暖意,脸上不禁漾起甜蜜的笑。到香港几天所郁积的愁和苦,让这一束美丽娇艳的玫瑰花一扫而尽。 她把花插入茶几上的珐琅花瓶,随之又摘下一片玫瑰花瓣,放入她的粉盒里,便赶去“紫嫣红妆自己”的会场。 一样纷纷乱乱、扰扰嚷嚷的后台,倪沁依旧是紧张,全身还是颤抖,不过这一次她必须自己克服,不能再冀望海天能来安抚她了。 “看你抖成这个样子,”成安走到她身后并按着她的肩头。“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今天这一场可是服装界难得一见的大型服装秀,就算是身经百战的模持儿也照样的紧张。” 倪沁给他一个感激的笑容。 “要不要来一根?这可能会对你有所帮助,许多女孩都靠它来缓和事前的紧张。”成安递给她一根烟。 她摇头拒绝。“谢谢,我想现在要怎么抖就随它怎么抖好了,音乐一放,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成安诧异又赞赏的轻吹一声口哨。 无意间,她看到海天在正往她这里瞅着,但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 有人在叫他。 成安挥手跟对方示意知道了。“马上就要开始,我得过去了。”他出其不意的在她颈间亲了一下。“我敢保证,今天你一定是全场最亮眼的焦点。” 成安离开之后,倪沁有所顾忌的把视线移到海天刚才所在位置,他仍直勾勾的瞪视她一眼,也走开了。 有人提醒着时间快到了,要女孩们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 倪沁照第一次海天教她的方法,把手按在小肮上,一缩一放,帮助自己调节气息。 吵杂的会场逐渐安静,表演即将开始。 倪沁身着紫色毛海无袖洋装率先出场,顺利的带出这一场服装秀的六个流行主题。 一件衣服换过一件衣服,走过t字型的舞台,在顾盼流转之间,倪沁已有自信的抓到与座的目光,以及不同位置的镜头下所能捕捉到的惊艳。 这一次,倪沁可以清清楚楚的记住每分每秒的兴奋过程,不再像台湾那场秀一样,从头到尾,如走进梦境,事后只留下毫无印象的怅惘。 她更感觉到海天的目光随着她的身体游走。 不过,在掌声四起时,海天站在台前引领众模特儿接受赞誉时,他这一次拥抱的不再是倪沁,而是上前献花的舒凡。 在含笑鼓掌之中,倪沁眼中闪着落寞泪光。 当海天和未婚妻被媒体包围时,她一个人默默走向后台,卸下脸上彩妆,准备告别今天的华丽,独自回到台湾。 “倪小姐,”杨晓敏带一位意大利的中年男子来后台找她。“这位是意大利有名的摄影师米契尔先生,这二十年来,3g的服装广告都是由他掌镜。” 倪沁慌张的起身,拘束的跟他问好。 米契尔对她说了一串意大利语之后,热情的展开双臂拥抱倪沁。 她迷惑又戒慎的望着杨晓敏。 杨晓敏用中文为她翻译。“米契尔先生对你的风采赞不绝口,他说你的体态曼妙轻灵,东方女人细致含蓄的气质尽现在肢体款摆之中,是一位很出色的模特儿。” “谢谢。”倪沁真是受宠若惊,脸上堆满谦和的笑容。“在模特儿这个行业我还是个新人,还有很多地方要学习,不过有你的赞美,将让我对自己更加有信心。我爱这份工作。” 杨晓敏用意语传述给米契尔了解,并跟他交谈。 “米契尔先生说这些年来他也跟许多东方女孩合作过,可是个人的特质都不是很明显,容易在众多西方脸孔中被淹没了,不受人注目。”在杨晓敏翻译的过程当中,米契尔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倪沁的脸。 她继续转述着:“他说在二十几年前,第一次来香港拍照时,也曾遇到一位跟你有相同气质的东方女孩萧莎,所以他很高兴二十年后再重新踏上香港时,又能遇到你,让他觉得不虚此行。” 听他提到萧莎,倪沁真是又惊又喜。 “萧莎是我的妈妈。” 当杨晓敏对他说之后,他兴奋的给倪沁一个拥抱,并在她脸上亲吻一下,以不是很流利的英文说:“这应该就是中国人所说的缘分。” 倪沁也没有想到妈妈在二十几年前也曾走3g的服装秀。 “倪小姐,按计划行程,你明天应该要回去了。”杨晓敏说:“是这样子的,米契尔先生请你可否再延后一天回去,明天他在香港的3g摄影展开幕,他想邀请你跟其他二个之前也是3g的模特儿一起参加开幕剪彩。” “这是我的荣幸。”倪沁也以有限的英文回应米契尔之后,转而担忧的询问杨晓敏。“接受这项邀请可以吗?海天他……” “放心,这也算是3g的活动,意大利和香港的公司都已经同意了,向先生那方面当然更不会有问题,我会找时间跟他报备。” 倪沁这才放下一颗心。 在目送米契尔先生离去时,倪沁的心还处在亢奋之中,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妈妈也曾是3g的模特儿。 第九章 在回到饭店休息之前,倪沁根本没有机会跟他说上一句话;而且他好像也有意在人前和她划清界线。 远远的看他一眼,便黯然的走了。 她没有直接回饭店,独自一人在香港街头闲逛。走了好长的路,买了一些回去送亲朋好友的礼物,又迷了一小段的路,才回到饭店去。 走进房间,嗅一嗅茶几上的玫瑰花,然后给家人打电话,说自己必须延后一天回去,又跟外婆聊一下话才挂上电话。 倪沁疲累的倒躺在床上半晌,才起身月兑下衣服,赤条条的走进浴室,让莲蓬头的水注从头往身上淋下。 海天走进来的时候,听到浴室里有水声,于是敲也不敲一下,径自打开浴室的门。 倪沁看到海天跨进来时,吓了一大跳。 “海天,”倪沁混着水声轻叫他一声,手不断地抹去脸上的水,应该还有泪水。 “我看见你离开会场,一直到晚上我就不断地在找你,饭店的人说你还没有回来,我非常的担心。”海天边说着,也边月兑去他身上的衣服,赤身的走到莲蓬头下冲浴着。“你究竟跑去哪里了?” 两人之间隔着一幕水帘。 “我去逛街、买礼物。” 海天略用身体俯挡开流水,然后抹去她脸上的水,并用手指把她湿淋淋的头发往后梳去。 “我只是来跟你道贺,你成功了,大家对你今天的表现赞不绝口。” “海天,我以为……你忙得跟舒凡接受道贺,忘了我的存在。”倪沁喜极而泣。 “你是我最棒、最亮丽的女孩!”海天双手抚模她坚挺的,然后低头吻去沾在粉红上的水滴。“我们不再谈舒凡的事了。你明天早上就要回去,不巧的,我正好有一个典礼要参加,不能送你,所以今天晚上我无论如何都要来你这里。” “杨小姐没有告诉你吗?明天我没有……”倪沁想告诉他米契尔的事。 海天无心听她说话,双臂抱得她透不气,唇舌已饥渴的舐吻着她的脸。 “……过几天,我把香港的事处理完后,一定会去台湾找你,我……有事要告诉你……” 倪沁觉得现在说什么都不是紧要的事,此刻她多么想要海天。 她捧着海天的脸颊,嘴唇热情索求他的吻,尽情吮吻、缠绵着,恨不得能把这些天所遭受到的冷落全部讨回来。 ??? “妈妈,别人家的小孩都是跟爸爸住在一起,为什么我们家没有呢?”小孩说。 “乖,海天,爸爸在意大利有重要的工作要做哦!”母亲说。 “爸爸什么时候会回来?” “很快的。” “很快是多快?是不是要等到海天长大?” 母亲哭泣。 “妈妈,不要哭,海天写信叫爸爸快回来,说妈妈想他,不要等到海天长大了,好不好?” “海天真乖,永远不要离开妈妈,永远不要!” “妈妈,海天不会离开您的,我会陪在您身边,一直等爸爸回来。您不要哭了……” 我——会陪在您身边,一直等爸爸回来! 海天满身大汗,惊醒过来。 是梦啊! 好久不曾做过这个梦了。 身边的倪沁翻动一下,香甜的酣睡。 海天凝视这张睡脸,心底自语:第一次看到倪沁时,当时是怎样的一个心情?是否有一丝一毫的把从小对那个女人的憎恨转移到她身上? 不,一点也没有。 也许,刚开始是基于好奇,到后来忍不住想接近她,他不知不觉的被她所迷恋住了。 倪沁,现在我能真正体会爸爸当年的心情了。他心底呼唤着。 海天轻悄悄的步下床,穿载整齐,温柔的吻了她一下,走了。 ??? 早上十点,倪沁幽幽缓缓的张开眼睛,身边的人已经离去了,只留下一朵玫瑰花。 她还是没有机会对海天说。 昨夜里,两人纵然有千言万语,也都化作激情缠绵、狂野来表达,哪里还有时间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倪沁拿起他放在床上的玫瑰,放到鼻下甜蜜嗅着,嘴角忍不住漾出笑意,想今天海天若是在米契尔的摄影展开幕上看到她也应邀剪彩时,不知会有多么的惊讶!多么的高兴! 他的女孩只会让他感到骄傲。倪沁第一次对自己有信心。 又思及,今天还可以看到妈妈当年在香港的舞台倩姿,心里不由得兴奋起来。 倪沁想着,待会儿可要好好看仔细、问明白,回家时可以转述给爸爸和外婆听,他们一定也很想妈妈在香港的点滴。 于此,她不禁又感谢起海天,要不是有他,自己也不会进入这个行业;又怎能碰得到跟妈妈过去接触的机运,而且还是如此的亲近去了解,而不再只是儿时印象。 当她起身穿衣时,低头时无意间发现胸前有海天的吻痕,耳畔依稀还回响着当时他发自心底的情话。 “倪沁,过去又与我何干!我一定会摆月兑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让你永永远远都属于我……你是我的……我没打算放手……” 饼去?倪沁狐疑不解。 你是我的!这一句话却深刻在倪沁的心房。她模着他留在她身上的印记,衷心希望它永远不会消褪。 就在她精雕细琢的打扮就绪时,饭店柜台通知她米契尔先生已在楼下大厅等候。 米契尔先生挽着倪沁翩然的来到会场,并介绍她认识待会儿要一起剪彩的两位金发美女。 当她站好剪彩位置时,脸上始终带笑容面对来自各方的媒体,余光不时在来宾里面扫瞄海天的身影。 她剪下红彩球时,正想要去找海天时,米契尔来到她身边。 “倪沁小姐,”米契尔用生涩的英文说着:“我说的英文你能理解吗?” “当然可以。”倪沁笑说。 “那太好了。请容许我为你介绍我拍摄的每一帧照片故事。”米契尔热切的伸出他的手臂。 倪沁大方的把手勾进他的臂弯里,让米契尔带着她欣赏这里每一张作品。 他热心的对她叙说他拍摄每个女孩的感觉,起初倪沁本着礼貌倾听着,越听越被吸引。 她看到每一个时期的3g设计师,以及每个时期所代表的服饰,着实惊叹不已! 米契尔带她走回二十年以前。 倪沁兴奋难当,她看到妈妈萧莎当年在香港留下的倩影。 “妈妈好漂亮!”倪沁心里陡升一股感动。 “萧莎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中国女孩,”米契尔回忆的说:“那时我还只是一个年轻小伙子,第一眼见到她时,即惊为天人。” 他细说着;她望着照片聆听。 再往下一张照片走过去时,萧莎跟设计师的合照,顿时倪沁的眼睛为之一亮。 向承远!他是海天的爸爸。 倪沁定睛的瞧着。 “真是造化作弄人!”米契尔感慨的说。“向承远是3g品牌第一位华人设计师,当时他是最有前途的年轻设计师,多情有才华,没有想到他会跟萧莎陷入热恋,因而也毁了他……” 他跟萧莎热恋?倪沁脸色惨白,怔怔地看着米契尔,仿佛听不懂他所说的话。 海天忿怒的匆忙赶来。 他眼里饱含莫大隐忧看倪沁一眼,然后带开米契尔一步,两人用意大利话交谈半晌。 这是怎么一回事?海天又为什么要如此的紧张?他是不是怕我知道什么真相?倪沁心中混乱不堪,想不透,理还乱,她恐惧着,好想离开现场,逃离他们;但是她愣愣杵着原地,圆睁看他们紧张的神情。 稍后,米契尔一脸懊恼的走到倪沁面前。 “倪沁小姐,请原谅我的鲁莽。”说完,米契尔歉然欠身,便转身离开他们了。 她想问些什么?她喉咙发不出声来。 “倪沁。”海天伸手想去握她的手。 倪沁惊骇的缩回她的手。 现在她非常明白米契尔的话:萧莎和向承远热恋! “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萧莎的女儿?”她颤抖的问。 海天沉重的点头。 “我懂了,你故意的!”倪沁丢下这句结论就逃离海天。 ??? “说话,倪沁!”海天坐在她的对面,用力地抽着烟。 倪沁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海天,此刻她满脑子都是萧莎和向承远的事。 “你心里一定有话要问我吧?你要装做若无其事的回台湾。” 倪沁胡乱的将衣物塞旅行皮箱。 “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妈妈当年在香港发生什么事?”海天问。“我相信你父亲并没有告诉你。” 倪沁愣了一下,又继续收拾行李。 他拿出委托徽征信社调查时所拍摄倪沁的照片。 “这……?”倪沁接下照片时,愕然不已。 “我要到台湾之前,曾委托徵信社帮我调查萧莎的事,我想了解她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为什么我爸爸会为她而不惜背叛爱她的妻子,以及抛弃敬爱他的儿子?”海天痛苦的说。 倪沁手捏着照片,颓然跌坐在床上。 “向承远,天才设计师、流行服饰的艺术家,多少赞誉和光环加诸在他的身上,他是香港向氏家族的骄傲。”海天说起自己的父亲,语多冷淡,仿佛是在谈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不过,倪沁却从他的眼里看出他对父亲的向往。 “那年我五岁,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我只知道那一阵子妈妈终日愁眉不展,而我几乎没有见到父亲的人。”海天阴郁的眼神掠一掠倪沁,又说:“有一个晚上,温柔的妈妈竟跟爸爸吵架,我听到爸爸不断地请求妈妈的谅解,并成全他跟萧莎,最后我在妈妈的哭声听到爸爸打开走出家门声音,从那一天起,我就再也没有看过他了。家中的长辈出面劝阻,甚至以不惜剔除他在3g的职位,他仍是不为所动,一心只想跟你妈妈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说……是我妈妈破坏你的家?”倪沁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海天没有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径自说下去:“大人们认为我还小,便以爸爸到意大利总公司来解释他为什么不在家,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我在背地里偷听他们的谈话;我也从佣人间谈中知道爸爸跟萧莎开一家小型服装公司,可是他空有设计天分,却没有经营能力,公司几个月就关闭了。那时候我就发誓:长大以后,我一定要成为一个比向承远还有名的服装设计师。” 说到这里,海天嘴角不禁隐现出复仇者快意的邪笑。 “后来呢?爸爸只说妈妈到香港工作一段时间才回台湾,不久他们就结婚生下我。”倪沁急切的问:“现在我才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她发生什么事?” 海天皱一下眉头,似乎有所顾忌。 “海天,请你告诉我,我有权知道我妈妈的事。” “向承远一向就是天之骄子,哪里承受得了失败的打击,公司倒了,顿时生活失去舞台、没有掌声,他从此一蹶不振,性情大变,成天沉溺在酒精之中,我想你妈妈的日子也不好过。” 听到这里,她心情激动不已。 “有一天我跟妈妈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到家门口站着一个女人。那时候我妈妈很紧张,叫人把我带进屋里,她自己则在门外跟那女人谈了好久。”海天此时的表情没有怨恨,他娓娓道来:“我十五岁的时候,我妈卧病在床。在我妈妈临终前,跟我谈起这件事,妈妈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萧莎,她来恳求妈妈能重新接纳爸爸,帮助他回到3g,她愿意永远消失在他面前。她还哭着说,他再这样下去,整个人要毁灭了。没有想到,你妈妈的疼惜和好意,却惹来他的勃然大怒,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妈妈并没有告诉我,我只知道当妈妈赶过去时,见到的是二具奄奄一息的身体。” 海天猛烈地连续抽几口烟,眼前烟雾迷漫。 “后来,我妈妈请人带她回台湾,而爸爸好不容易有短暂的清醒,他对妈妈说:‘他用美丽包装无数的女人,却毁了二个世上最美丽的女人的一生。’话才说完,他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倪沁不觉打了一个寒颤。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个样子。“对不起……如果我知道我妈妈的过去,说什么我也不会……”下面的话,无论如何她也说不出口;她不能否认他们之间有过的亲密。 海天捻熄手上的烟,上前要拥抱她。 倪沁躲开了。 “倪沁!”海天不敢置信她会有这样的举动。 “海天,你一定非常的恨我妈妈吧!因为我妈妈的缘故,让你从小就没有爸爸,所以你才会请人调查我妈妈的情形。”倪沁泪眼婆娑的望着他,问说:“如果我妈妈现在还活着,你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还没有遇到倪沁之前,他也曾问自己不止千百遍。 “当你知道我妈妈已经不在人世的时候,你心里一定很失望,因为你再也不能把你和你妈妈所受的痛苦加倍还给她,所以你才会把目标转到她的女儿身上,也让萧莎的女儿尝到被抛弃的滋味。” “我没有!”海天对她自以为是的结论很生气。“那一天,你偶然的闯进3g旗舰店,当我知道你就是萧莎的女儿时,我很惊讶,第一次看你穿那套衣服,以为你是一个轻佻的女孩,后来发现你不是,慢慢的开始对你感兴趣,欣赏你的天分,可是绝对没有存着要把仇恨转嫁到你的身上。” 倪沁愿意相信他,可是她还是难过的哭泣。 “海天,我是萧莎的女儿,当你在抱我的时候,心里一定很矛盾,有时候你的心里也会产生厌恶的心情吧!” 海天陷入沉思,没有即时的反应她的问题。 “我是抢走你爸爸的女人的女儿,我在香港这段时间,一定加倍的让你勾起不愉快的过去,所以你才会故意疏远我。” “不是这样子的。其实我对你来香港这件事很矛盾,一方面我希望你在香港打开国际知名度;另一面我又害怕有人提起当年的事。”他忐忑的说:“我很自私,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一件事。” “谢谢你为我设想,我想我可以了解你的为难。”倪沁拿起行李,就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 “回台湾。”倪沁离情不舍又痛苦的说:“海天,再见!祝你和你的未婚妻婚姻幸福。” 第十章 回到台湾,倪沁把自己关在房间,拿出一直很宝贝的相薄,一张一张的抽出来,一遍又一遍问照片中的人。“为什么?” 待全部抽完毕时,对着散在床上的照片,倪沁难过的嘤嘤啜泣起来。 “小沁!”倪震轻叩着门。 倪沁连忙把照片往枕头下推过去,然后拥着被躺下来。 “爸爸要进去了。”倪震走进去。 倪沁动也没有动一下,一副颓靡的侧躺在床上。 “从香港回来,也睡了一整天,精神应该恢复了。”倪震在床缘坐下来,慈爱的说:“快起来,去梳洗一下,陪爸爸出去走一走。女儿长大,时间越来越不属于父母了。” 她仍是无动于衷,两眼发直无神,一脸苍白憔悴。 “不舒服吗?”倪震担心的模着她的前额。 “爸爸……”倪沁坐起来,注视爸爸半晌,想问个明白,终又问不出口。“我……没事,您不用担心。”倪沁的头无力的垂下来,眉头深琐,超载着许多忧伤和愁云。 倪震心头诧异,这样的面容不应是她这个年纪女孩应有的。 压在枕头底下的照片,有些角露出来了。 倪震飞快地瞥见一眼,再瞧瞧女儿的痛苦模样,一切已了然于胸。 他伸手掀起枕头,捡起萧莎照片,一张张的重新放回相薄。 “你知道了吧!自从你进入模特儿这个行业、又去香港的时候,我就预感会有这一天。”倪震平静的说。 “爸——”倪沁哀鸣一声。“您知道妈妈在香港那一段时间,是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吗?” “小沁,爸爸不希望你是用这种眼光看你的母亲。” “可是她确实是抢别人丈夫的女人,这是无法抹煞的事实。而且——”倪沁忿忿的咬着牙,重重的说:“偏偏又是抢走海天的父亲。到现在我才明白,我的存在,竟是提醒他一段痛苦的回忆。” “胡说!是他这么对你说的?” 倪沁摇头。“没有,可是我知道。” “你跟你妈妈一样,心都太软、太善良了,喜欢把所有的责任和过错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爸爸,妈妈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以前您不说,外婆不准我提,可是这个问题从小就一直存在我的心里,没有消失过。” “小沁,你妈妈是一个勇敢的女人,她不顾一切去实现梦想和追寻真爱,虽然只活了短短的二十几年的人生,她却无怨无悔。我就是爱她这一点,才发誓要用一生默默的守在她身边。” “可是妈妈骗了您的感情,又爱上另一个男人,这样您还是爱她?”倪沁似乎为父亲打抱不平。 倪震豁然的一笑。“萧莎没有欺骗我,她跟向承远之间的事,从头到尾我都很清楚。她跟向承远在一起的时候,她眉开眼笑的跑来告诉我她谈恋爱了;她去了香港之后,知道他是一个有家室的男人时,仍不断地写信给我,诉说她心里的痛苦。” “我不懂……” “我跟你妈妈之间的感情很微妙,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不过,爸爸相信有一天你一定会懂的。” “爸爸,既然您爱妈妈,为什么要放妈妈一人在香港受苦,而不去香港把她带回来。” “那时候我也想过要这么做,可是当我冷静下来想了一下,才克制住这个冲动;因为我知道我去了非但带不回你妈妈,甚至也斩断了她对我的信赖,再也不愿意跟我倾诉了。”倪震沉吟一会儿,又说:“其实,她一个人在香港是很无助的,所以她才会一直写一些忏悔的信给我: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伤害到另一个女人,可是当她面对向承远的请求时,她就是无法逃避自己的感情。当她不断的把这些话写在信上时,我想那时候她心里可以短暂得到释放。小沁,爸爸这样说,你可以了解妈妈当时所承受的苦吗?” 倪震出去一会儿,又带了一叠信回来,放在倪沁的面前。 “我一直以为这些信不会有机会交给你,可是现在它们属于你的,是你妈妈留给你最珍贵的东西。” 倪沁颤抖的打开信,一封一封的读着,当中没有一刻的间断喘息。 良久,当倪沁再度抬起头来,眼中泛有泪光的注视着父亲。 “现在,你还怨恨着你妈妈吗?” 倪沁扑倒在父亲的胸前,号啕大哭。“爸爸……” “小沁,你要明白爱本身是没有对和错,是妈妈太执着心中的感情。”倪震抬起她梨花带雨的脸,慈爱的说:“萧莎临终时,她握着我手对我说:‘倪震,谢谢你一直守护着我,今生我没有机会回报你,但是我一定会在另一个世界守护着我们的女儿,让她一生平平顺顺的,不让她受苦。’” “妈妈……”倪沁哭得更伤心了。 ??? 好梦由来容易醒。 开学了,倪沁过了一个华丽如梦般的暑假之后,又恢复到单纯朴素的学生生活。 香港之行,让她跟海天之间犹隔一道天涯,她只能在暗地一畏默默地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却没有力量跨过去。 这个月的时尚杂志报导得知:3g品牌的向海天在纽约成功的举办一场明年春季流行服装秀。 礼拜五,倪沁跟秀清她们吃完晚饭之后,秀清正开车送她到车站时,她临时接到一通3g的工作,是周日有一场3g珠宝跟一家婚纱礼服合办一个“快乐的千禧新娘”的婚纱秀,要她明天来排练走位。 “怎么办?你今晚不能回去了。”秀清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跟3g还有合约。” “如果向海天也来了,你怎么办?”秀清小心翼翼的说:“早知道你们上一代有纠葛,当初我也不会怂恿你接受3g的服装秀,都是那那一套109妹装惹的祸。” 倪沁蹙眉不语,神情黯然。 “好了,没有人能预料‘早知道’的事。就算他来了,又怎样?不要想太多。”秀清极力安慰她。“你妈妈的事又不能推到你身上;欠钱、欠人情或许可以母债女还,可是上一代的感情纠葛,又与你何干?而且我认为他不是那种不明理的人。” “我听了爸爸的话,又看完妈妈写的信之后,说实在的,我实在无法责备自己的妈妈。”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 ??? 婚纱秀,倪沁头一次穿婚纱,心情却全然麻木。 今天她不是主角,而只是众多模特儿当中的一个,拱着当红的玉女明星,走过红地毯。 对这样的安排,倪沁可是一点也不在意地位降格,反倒松了一口气,觉得庆幸。 结束了。在后台,倪沁摘下头纱,坐在镜前让3g的工作人员为她取上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和钻戒。 当工作人员轻轻的取下有十二颗钻石穿缀成串的项链时,而她低着头,目光闪闪的注视戴在手指上的一只用万点碎晶钻镶嵌成满满的一颗实心,精雕细致,光芒灿烂,象征爱情圆满永留长,一辈子不减清辉。 倪沁非常的喜欢这一只婚戒。 “倪小姐,请你把手伸出来,好让我拿下你手上的戒指。” “好。”她的眼睛盯着它的光芒,有些不舍的让它从她手上月兑去。 “喜欢吗?”海天突然出现并且示意工作人员回避。 倪沁想出声阻止那女孩离开,可是那工作人员早就拿起项链离开了。 她仍是低着头。 “喜欢吗?”海天再问一次。 “不关你的事。”她紧张的想月兑下戒指,可是它好像金箍圈越套越紧,就是拿不下来。 海天抓住她的手,倪沁颤了一下,抬望眼注视他。 “今天我在台下看你穿婚纱的样子,顿时让我兴起设计婚纱礼服的冲动。” 倪沁心情混乱不堪,她想到的是:舒凡穿着他设计的新娘礼服,幸福走上红毯那一端。 海天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看没有移开过,好像也不打算开口说话。 倪沁总算顺利把戒指,小心的放进盒子。 “对不起,可否请你把这戒子交还3g。”倪沁起身,撩起裙摆,略带局促的说:“我必须把礼服换下来了。” 他耸耸肩,抱胸倚在镜旁,一副请便的样子,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那你……”倪沁尴尬的僵立原地。 “我在这里等你,然后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把在香港没有说完的话把它说完。” “我不认为我们还需要再说什么,我都知道了。” “不谈他们,谈我们。” “我……没有时间,”她斜睨他一眼。“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 她拿起自己要换穿的衣服,走离他的视线范围。 ??? 倪沁结束工作之后,她避开海天,匆匆的从另一个门走了。 跋回家中时,已是近黄昏。 她跟爸爸徒步爬上后山腰处妈妈安放骨灰的庙宇。 上香,膜拜一会,倪沁便走到妈妈以前常抱着她去玩耍的大树,而树下的大石块还在。 倪沁坐下来。“爸爸,您先回去,我想在这里坐一会儿。” “也好;不过不要待太晚,要在太阳沉下去之前回家。” “我知道。” 倪震关注的看她一眼,便走下山去。 彩霞满天,晚风习习。 倪沁望着妈妈常翘盼的方向。以前,她一直不知道妈妈的目光究竟在看哪里? 此时此刻,她好像能明白了。 落日尚栖卧在远山,还没有沉眠着,所以天色仍未暗淡下来,只是呈一片红艳艳。 有人在浮凸的老树根坐下来,并向远方抛丢一块小石子。 倪沁被惊扰一下,好奇的侧身一瞧,不觉瞠目结舌,讶异不已。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又一次的放我鸽子,没办法,我只好找上你家来。我在你家门口等候的时候,正巧看到你爸爸回来,我们聊了一下之后,他才告诉我在这里可以找到你。” “我以为在香港的时候,我们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倪沁又向那一方眺望过去。 “你在看什么?刚才我来时就发现你看得很专注,竟没有发现有人来。” “我还很小的时候,我看妈妈经常坐在这个位置看着远处,我始终不懂那里到底有什么值得她一再留连,时时忘了身边的小女儿。但是,刚才我似乎能明白了。” “哦?”海天注视她的脸庞。“可以让我知道吗?” “爸爸说,妈妈到死都没有忘记她钟爱的舞台。我想,在那里有一个幸福舞台,在那个舞台上她仍快乐的穿着你爸爸为她设计的衣服,向全世界展现她的幸福。”她仍眺望他方。 海天也循着她的视线望向天边的一方。 “海天,”倪沁将目光收回来而转看他,略带哽咽的说:“我知道……我妈妈带给你妈妈和你非常大的伤害和痛苦,我真的知道!可是,当我知道妈妈到死还执着的爱着,可是我不会责怪她。” 倪沁抽抽噎噎哭着。 “在香港的时候,你曾问我:‘当我抱你的时候,心里不觉得厌恶吗?’那时候我没有回答你,现在我可以肯定的回答你了。” 倪沁停止哭泣,紧张又惶然的,不敢正眼瞧他。 “如果说我心里没有恨,那是骗人的。以前我看妈妈从不在人面前说一声爸爸的不是,但是背地里却偷偷哭泣的样子,在那时候心里就酝酿很深的恨意。”他用手掌抹一抹脸,才又继续说下去:“当我决定来台湾时,心里就一直想知道萧莎究竟是怎样的女人,为什么爸爸甘愿为她抛妻弃子、以及得来不易的名声,所以我才会请人调查一切。” 突然他停顿下来,没有再说下去。 海天起身站在她面前,朝她伸展双臂。 “来,倪沁。” “海天……”她不可置信的注视他,眼泪却扑簌簌的滑下来。 “倪沁!”海天温柔的又唤她一次。 这一次,她再也忍不住内心渴望,毫无顾忌的扑进他的怀抱。 “在还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一直以为我一定会恨你;可是当我第一次握住你的手、第一次吻你、抱你的时候,我的心情只有狂喜,更别说恨了。” “海天,我……”倪沁低声的说:“我很高兴你不恨我。” 她放肆的任泪水沾湿他胸前一片。 “刚开始的时候,我对自己的心情转变也感到讶异;后来,每次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多了解一分当年爸爸的心情。”海天模着她的秀发。“你说的对,当自己体会到爱情的力量时,心里又怎么会有恨呢!” “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她因抽噎而使话说得断续不连贯,“我想,哪天你结婚了,我……一定会有勇气微笑祝福你。” 海天扳离她身体,问她:“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想你迟早要跟你的未婚妻结婚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有心理准备。” “你说的很对,我是迟早要结婚的。倪沁,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我说过,我要带你登上米兰、巴黎的舞台。” “不,我们不应该让往事重演,这对你未来的妻子太残忍、也太不公平了。”倪沁痛苦的说:“海天,解除3g的契约吧,我们不该再牵扯不清了。” 海天笑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今天倪沁戴的心形钻戒。“我再问你一次,喜欢吗?” 倪沁惊讶的盯着这只戒指。 “如果我告诉你没有未婚妻,你会喜欢它吗?” “喜……欢。” 海天执起她的手,把戒指套进她的手指。 “这只戒指是终身契约。” 倪沁眼里闪烁着喜悦的泪光,跟钻戒的光芒相辉映。 “今天是你妈妈的忌日,我可以为她上一炷香吗?” “嗯!”倪沁轻轻点头。 凉风习习,微风轻拂过倪沁的发丝,夕阳已经落下,可是倪沁幸福才正要开始呢。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