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恋人》 第一章 一年容易又秋天,淡了云层,浓了思愁。 睽违一年的台北,应采蘩终于又有勇气踏上这个城市。 去年的今天,妹妹结束自己的生命。父母车祸双亡,应采蘩从小就跟妹妹分别由两人家收养。那时应采蘩六岁了,已懂人事,由大阿姨收留,随他们一家移居新加坡。 她保留原姓,仍是应家小孩;妹妹当时才三岁,懵懵懂懂的,由江姓人家收养。夫妇年过四十膝下无子,江先生是安分老实的公务人员,江太太在育幼院当义工,那时妹妹暂时被送到那里,因长得可爱玲珑,一逗就笑,非常惹人怜爱,江太太一见到她就非常投缘,于是正式收养,从此妹妹就是江家小孩江采苹。 采蘩回台湾读大学时,曾拜访江家,希望能跟妹妹保持联络,幸好江家夫妇并没有异议,而且他们也从不对采苹隐瞒她的身世,所以她很能接受多了个姐姐,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高兴。 江家把妹妹教得非常的好,笑口常开、对人亲切,是一个非常可爱又有人缘的女孩。 “姐姐、姐姐……”采苹经常跑到她的租赁住处,然后张着她那大大的眼睛,含笑的叫她起床。 她们姐妹俩有四年的愉快时光。与其说是她这个姐姐在照顾妹妹,倒不如说是采苹在照顾她。 采苹常到她的住处帮她打扫房间、把她的衣服带回家洗,而且会提醒她定时吃饭,她就是这么一个可人儿。 采蘩那时就帮她补习功课,采苹商专毕业之后,她陪着她去应征工作,如今想起,她不由得分外怀念。 然而现在她能为采苹作的却只是偶尔陪伴在她孤伶伶的坟前。 “小苹经常把快乐带给别人,她有什么烦恼和委屈总是一个人闷在心里,不愿麻烦别人;这么乖巧的孩子,这一次竟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来!叫我们二老情何以堪啊……”江妈妈伤心的说不下去。 “江妈妈,不要伤心了。我知道您心疼采苹,不过采苹一定不希望您一直这么为她伤心,她一向就希望您二位能健康开心的……”采蘩说着也忍不住哽咽起来。 采蘩不禁想到妹妹经常挂在嘴里的话。“姐姐,万一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一定要把妈妈和爸爸当做自己的父母孝顺,一定?” 姐姐,万一我不在了…… 采蘩越想越心痛。 “我们回去吧!山上风大。”江爸爸说着,和采蘩一起扶着江妈妈走下山去。 “采蘩,你这次回台湾做事,为什么不住在我家?小苹的房间我们还保留原状,我真希望你能来住住。”江妈妈说。 “老伴儿,触景伤情啊!你就不要为难采蘩了。” “江妈妈,您们是采苹的父母,也就是我的父母,我会时常去看您们的。”采蘩说。 “小苹走了也有一年,这一年我经常到她的房间坐坐,但始终也没敢动手去整理她留下来的东西。前些天我把小苹放在衣柜里的东西整理一下,发现有几本日记,我想你一定想留着做纪念。” “谢谢您,江妈妈。” 其实,采苹的自杀,采蘩心里也很自责。若不是她选择回新加坡工作,采苹也不会苦无亲人诉说心事。 要不是她急于在工作上求表现,忙得没有心思去揣测采苹女孩儿家为情所困的烦恼,她也不会香消玉殒。 如今,她回来了,虽然已不能弥补什么,但求能弄清楚采苹为情所困的男人是谁?他为什么始终没有出现? 这个寡情的男人,她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江妈妈,您有没有听采苹谈起那个男人的事?” “男人?我从没有听她说起交了男朋友的事。”江妈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对了,那一阵子我看她时笑时愁,曾问她是不是交了男朋友,怎么不带回来给妈妈认识?小苹频频摇头,只说她交了男朋友一定带回来给妈妈看,但不是现在。” “那阵子她还有什么跟平常不一样的地方?”采蘩问。 “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有!小苹一向很准时下班,那阵子她倒是经常晚归,身上还有烟酒味。我问了,她告诉我跟几个同事去pub玩,要我不要担心。那时我在想,她这个年纪的女孩爱玩也是正常的事,而且小苹做事一向有分寸,于是就没有多加干涉了。” 江妈妈狐疑的问:“怎么了?真的有这么一个男人吗?” “我不是很确定。”采蘩不想再徒增江家二老的烦恼。 “现在想想心里还是怨。我们这么疼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小苹有什么事不能对我们说?非得要轻生才能解决!枉费我们这些年的付出……”江妈妈长长地叹出心中的不平之鸣。 不仅江妈妈有怨,采蘩更是心有不甘! 她不相信小苹因为受不了生活和工作的压力而自杀的说法,她直觉这事背后有一个关键的男人存在。 ??? 采蘩翻看着采苹的日记。 一开始她并不是每天写,只有在特别难忘或者是反省自我的时候才写;里面净是一些日常生活小事,但由采苹的眼睛看来却是处处感动。 采蘩越往下看越伤感,心想:像她这么一位善良又可人的女孩,有谁忍心伤害她? 当她看到第三本时,发现这本日记从一半以后几乎天天都有记录,是去年的事了。 日记上写到: 今天同事吟秋跟丽贞提议到异人馆为我过生日,她们都是我最要好的同事,我不好意思拒绝。这是我第一次上pub,感觉上好新鲜。 没想到吟秋认识他!他还为她献唱一首歌……整个晚上玩的好高兴,他的人比我想象的还平易近人,他…… 采蘩达到了,真的有一个“他”! 她又继续翻看下去,跳过几页,采苹又写到pub的事: 又跟吟秋来到异人馆听他唱歌。他的歌真的很动人,仿佛唱到人的心坎里似的……可惜他好久没有出唱片了。听说他不是驻唱,只是偶尔会在此献唱而已,运气真好! 采苹的日记上总是以“他”来称呼,不曾提过他的名字。不过已经知道他曾经是歌星,经常出现在一家叫异人馆的pub。 她快速的翻看下去。 好想他……忍不住一个人跑去异人馆找他。今天他不唱歌,只是陪我聊天,这样我已经好满足了。 接下来,采蘩发现采苹单独去找他的机率越来越频繁了。 今天吟秋告诫我说,他喜欢身材姣好、性感的女孩,不是像我这般清纯可爱的女孩,她提醒我,不要太过沉迷于梦境里…… 可是我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他说那只是以前接受访问时随便说说而已,不需要太认真。 他还吻了我…… 最后一页只有重复写着: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 采蘩一口气把采苹的日记看完,心里真是激动不已。 傻女孩!她对采苹的痴心真是又心疼又怨恨。 采蘩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他”给揪出来,不许他继续躲在后面! 她回想去年采苹的告别式,没有看到妹妹日记上提到最要好朋友的吟秋,当然也不见“他”了。 现在想想,她觉得有人暗地里把采苹的事刻意淡化下来,似乎在保护什么人。 于是她决定到采苹工作的唱片公司上班,先跟吟秋混熟之后,再探出那个“他”究竟是谁? 不过,今晚她得先到异人馆走一趟。 ??? 采蘩把台北几条有名的pub街走遍了,终于在天母这个地方问了人之后,才在一条巷子里看到异人馆五光闪烁的招牌。 今晚她刻意把自己妆扮的性感、火辣,一条破旧的牛仔裤,上身只系上画有维纳斯女神的肚兜。 采蘩走进异人馆,立即得到不少喝采蘩的口哨声。 她选了吧台的高脚椅坐下来,点了一杯长岛冰茶,然后有一句没一句地跟酒保说起话来。 “你的酒调得真好,在这里一定很久了?” “谢谢,有异人馆就有我。” “这里每天晚上都是这个女歌手驻唱吗?”采蘩问。 “她唱单数日,双数日则是另一个男歌手。” “我听说,有时候能听到一个知名歌手献唱,不知道今晚他是否会来?” “知名歌手?”酒保顿了一下,似乎不解的看着她。“你听谁说的?” “一个朋友,她是这里的常客,只遇到过几次,直说非常棒,要我在生日这一天来碰碰运气,或许能遇到好运,一饱耳福,留下一个难忘的生日夜晚。”采蘩临时想到这个理由,便瞎编起来。 “生日快乐!小姐。”酒保只是微笑的祝福她,并没有正面回答她。 他们交谈的时候,不时有男子上来搭讪,却被采蘩冷淡的态度给挡回去。 这时候门口引起一阵骚动,走进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男子沿路走进来,不时停下来跟每一桌的客人打招呼。 采蘩好像听到有人叫他韩奇。 韩奇?她努力回想以前是否有位叫韩奇的歌手;她对国内的流行音乐实在不熟。 韩奇已经来到吧台这边,她看到酒保阿祥在他耳边说话,之后他的脸便移向她这里。 他虽然还戴着墨镜,可是她可以感觉到他是在看她。然后他走过来,并在她身边坐下。 “韩奇。小姐,芳名?”韩奇朝她伸出手。 采蘩楞了一下,大部分的人都会先问贵姓,少有人一开始就问女孩的名字。不过她很快就恢复过来,并大方的伸出手,说:“应采蘩。” “于以采蘩?!于沼于?。”韩奇顺口念出诗经里的句子。 采蘩又一次的惊讶,甚少有人知道她名字的出处。 “应采蘩,生日快乐。”韩奇的手好大,把采蘩的手整个包在手心里。 “谢谢。”采蘩小声的说,不觉心虚起来……今天根本不是她的生日。 这时酒保又送上一杯酒。 “这杯店里请客。”韩奇说。 “你是老板?” “可以这么说。”韩奇在她身上打量着,又说:“听说你来这里找好运?” “对……”采蘩真想拿下他的墨镜,这样子让她有被窥视的感觉。 韩奇站起来,走向舞台跟歌手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自行拿起麦克风,低沉的说:“今天有一位美丽的客人在店里许了一个生日愿望,这是本店的荣幸,为了不负美丽小姐的特意光临,现在我就实现她的愿望,为她献唱一首。” 韩奇话才说完,台下已经有人疯狂的拍起手了。 “你果真找到好运,韩先生已经很少在公开场合唱歌了。”阿祥说。 “是吗?” “他”是韩奇吗?采蘩心里想,她得多接近他一点。 韩奇的歌声厚重略带沙哑,非常有磁性,这种嗓音唱情歌最容易打动女人心,而采蘩已然被他的歌声吸引了…… “那一年,世界有了你, 那一天,我拥有了你。 你的美丽让人留恋温柔的夜, 你灵动的眼睛教人轻许承诺; 我那早已喑哑的歌声, 愿意再为你唱一首生日快乐。 ……………………………” 第二章 采蘩终于等到机会了。 采苹以前工作的唱片公司正在应征一个媒体企划的人选,她卯足了劲,把她在新加坡跨国公司行销企划的辉煌经验,毫不吝啬的罗列出来,于是她轻而易举地得到这一份工作。 她利用一个星期的时间了解公司的状况,然后暗地注意采苹在日记里提到的二个要好同事——丽贞跟吟秋。 最后她得知丽贞已经离职了,如今只剩下吟秋了。 她知道吟秋在宣传部门,从旁人得知她好像对时间长又不定的宣传工作有些倦勤,正想请调其他部门。 采蘩立即运用职权之便,跟公司请调一个人当她的助理,于是吟秋就顺理成章成了最佳人选。 “应小姐,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吟秋第一天来企划部跟采蘩报告时,感激的说:“我实在不愿意再服侍那些明星小姐、先生了。” “有你在公司的经验,能让我更快了解跟公司有合约艺人的状况,可以省去模索的时间。”采蘩看着眼前这个身材姣好、长相娇美的女孩,一点也不输给那些女明星。“不过,在我底下工作可不轻松哦!” “我会努力。”吟秋说。 “ok,那么我们开始工作吧!”采蘩明快的下达工作指令。“先帮我把这份企划书打出来,列印五份,等会开会要用;然后再把这份新闻稿发给各媒体……” 吟秋谨慎的听着采蘩交代的工作,战战兢兢的完成它。 采蘩适当的施威严,然后再用一颗温柔心来体谅她,很快的她就得到吟秋的敬佩跟好感。 大部分的时候,采蘩若没有跟客户用中饭,都是跟吟秋在一起。 “应姐,能跟你工作真好,我在公司三年了,现在是我工作起来最快乐的时候。” “哦?难道你之前在宣传部门不快乐?”采蘩听说,她在公司的人缘并不很好。像她这样的女孩是让人妒嫉的。 “也并不完全是。在那里我原本很快乐,有二个同事处得很好,可是现在一个嫁人离职了,另一个……”吟秋黯然神伤,没有继续说下去。 采蘩掠掠她一眼!明白她所说的另一个人是谁。 不急。采蘩耐心的等她说下去,她要吟秋主动提到采苹。 “在公司只有她对我最好。她在行政部门,虽然我们不同单位,可是她会主动帮我一些忙……她人真的很好!才不像其他的人一样心眼小、见不得人好。” 没错!采苹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心眼的女孩,对每个人都是真心的,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被骗取靶情。 “这么好的女孩,改天你一定要介绍给我认识。你也知道我在这里只有一个人,我想多认识一些朋友。” “她……不在了。”吟秋闪烁的说,很快地,她变了话题。“应姐,我真的很羡慕你,你也不过大我三岁,在各方面却都能独立自主,我最佩服像你这样的新女性,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跟你一样。” “会的,你很聪明,反应也很灵敏,只要多充实自己,让自己的想法走在潮流前面,那么不久的将来你也可以独当一面。” “真的吗?”吟秋顿时觉得信心满满。“应姐,我觉得你很特别,跟一般的女性主管不一样。” “哦?说来听听。” “我觉得大部分在职场上所谓的女强人,好像会特意强调自己跟男人一样,并把自己打扮的比较中性,刻意让人忽略她女性的身份。可是你好像不是这个样子;你的穿着很女性化,身上总是散发一股很特别的味道,不是一般香水的味道,很好闻。” 采蘩轻笑道:“我要先说明!我不是女强人,我只是一个小女人,而且是很爱漂亮的小女人。”她从皮包拿出一个小水晶瓶,几乎透明颜色。“至于你所闻到的味道大概就是这个,我对很多香料过敏,所以我才用一些植物精油调制适合自己的味道,结果满不错,有提神的作用。” 吟秋拿在鼻下嗅了一下。“真好闻!” “女人只要略微动一下心思,就能与众不同了,做企划也是一样。” 吟秋眼里浮是崇拜。以前她跟其他女孩在一起,只有别人艳羡她的份,她一直是高姿态,如今她完全被采蘩征服了。 其实,采蘩太了解像她这种有一点姿色、又心高气傲女孩的虚荣弱点。 “吟秋,你有男朋友吗?” “分手了,现在是感情真空期。应姐,你呢?” “我也是一样,为了避免伤情,所以才会想到来台湾工作。” “你一个人不会觉得寂寞吗?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寂寞!我很怕没有人陪伴。” “难免。尤其是想到我妹妹的时候,更会让我孤独到心痛。” “你妹妹呢?” “死了。” “对不起……” “没关系。”采蘩说完静了一下,两人便沉默的吃着饭。 “吟秋,哪天你晚上有空,我请你上pub。有时候我喜欢喝一点小酒,可是实在不怎么喜欢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好。” “我知道一家叫异人馆的,感觉很不错,哪天一定要带你去看看。” “我知道那个地方;异人馆是一些歌手经常去的地方。” “这样就太好了!” 又拉到一条主线。采蘩激动不已,心里暗自默念。采苹,姐姐一定会找出那个负你的寡情男人,要他到你的坟前忏悔! ??? 吟秋到了下班的前一刻才告诉采蘩,说她今晚不能跟她去pub了,而且还频频跟她道歉。采蘩虽心里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安慰她,说下次还有机会,请她不要放在心上。 不过,采蘩还是单独前往。自从上一次来了之后,采蘩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再踏进异人馆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悬念着要再去一趟。采蘩给自己的理由是,她必须要再进一步了解那个叫韩奇的男人。 她还是选了吧台那个位子。待了好一会后,采蘩始终没有见到韩奇的身影。 阿祥说他不一定什么时候会来,甚至也有可能一连好几星期都不会出现。 采蘩又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些有关韩奇的事,才知道他的本业是音乐制作人,有一个音乐工作室,而异人馆只是他跟投资一个朋友的事业,原本他是不管事的,直至去年才接手经营。 去年才接手经营?采蘩心里不禁在盘数着日子,暗暗的联想着。 近午夜,还是不见他人。 在等的时候,她不知不觉已经多喝了些。当采蘩决定要放弃回家时,身后传出挽留的声音。 “再坐一会吧!” 采蘩回头一看,竟是韩奇。上一次两人交谈不多,对他说话的声音并不深刻,但他的歌却经常萦回脑海。在采蘩尚未决定是否要继续留下来时,韩奇已在她身旁坐下,并示意阿祥再给采蘩一杯酒。 “我不能再……”采蘩还来不及拒绝,阿祥已把酒放在她面前,并给韩奇一罐苏打水。 “我请你留下,当然由我请客。”韩奇不容她再提出异议,立刻打断她的推辞,更不理会采蘩讶然的眼神,仰头就喝了一大口水,然后看着她笑说:“你不需要觉得讶异,我几乎不喝酒的。我只要酒一入口,便足以让我昏沉一整天没办法思考,这会影响我的工作。” 这倒是稀奇。不过她没有表现出大惊小敝的神情。 “离上一次你的生日来这里碰运气,将近一个多月,你不曾再来,是不是没有获得好运所以失望了,应采蘩小姐?”韩奇说。 这又是一个惊奇。他竟会记得如此清楚……这是他钓女人的伎俩? “你今天的感觉和上次又不太一样。”他并不需要采蘩的答案,径自在她身上打量着。 今天采蘩是下班后直接从公司来这里,她把盘上去的发髻披散下来,一身正式连身洋装,她来时把外套换成一件线衫外套绑在腰际,整个人的感觉没有上次的艳辣,反而多了几许的清丽和明亮。 采蘩被他如此打量,一时觉得局促不自在,伸手拂一拂脸颊上的发丝。 “你要瞧人时,可不可以把墨镜拿下来?”采蘩忍不住说出来了。 韩奇耸耸肩,似乎没有拿下墨镜的意思。她怀疑,如果哪一天在白天跟他来个不期而遇,自己是否认得出他来。 可以的!只要一接近他的人,少有人可以忽略他本人散发出来的魅力。 采蘩的心起了警觉。她把心思移到台上悠啭唱着歌的歌手,努力去倾听,故意忽略他的存在。 “你是上班族吧?” 采蘩点头算是回答。 “现在上班族的女孩都会利用下班后到这种地方消磨时间,但绝大多数会结伴而来,少有像你这样一开始就单独前往,难道你不怕被陌生男人搭讪?还是这正是你所希望?” 他采取行动了。 采蘩斜睨他一眼,冷冷的说:“韩奇先生,你想太多了,并不是每一个女孩来pub就是要猎艳。” 韩奇只是将唇角微微上扬,算是惟一可以看清楚他的表情。 采蘩才不管他牵动的唇线是讪笑,还是微笑,她把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完,然后说:“我该回去了。” “等一下,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采蘩从皮包拿出钥匙来。 “不,我送你。”韩奇对酒保交代几句之后,从她手上拿走车钥匙。“你身上的酒精浓度一定逃不过警察的测试。” “异人馆的女顾客只要酒喝过量,你都会热心的接送吗?”采蘩讥诮的问。她一起身,发觉头有些晕眩,才承认今晚真的喝太多了。 “通常我只会建议她搭计程车回家,至于你——”韩奇扶着她略微颠倒不稳的身子。“我有责任,是我让你多喝了一杯。” 采蘩不再提出什么异议,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窒闷的空间。 韩奇把她腰围的线衫解下,帮她穿上,才扶着她出去。 采蘩一上车便把地址告诉他,之后闭上眼睛就昏沉的睡着了。当车子在一栋大楼前停下来时,采蘩的眼睛正好张开。 “谢谢你送我回来。”她等着韩奇把车钥匙还她,而他似乎没有这个打算,把车子停好后,率先下车去。 “我送你上楼。”他朝大楼走去。 “不……”采蘩快步的跟上去。“不耽误你的时间,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我送你上楼。”韩奇丝毫不理会她说的话。 采蘩这才了解到,他这个人执拗得很! 电梯停在她八楼的住处,他们来到采蘩租赁套房的门口时,采蘩停下脚步。 她可没有意思要请他进去。 “谢谢你,晚安。”采蘩的口气像是在下逐客令,手并伸出来要拿回她的车钥匙。 突然地,韩奇拿下墨镜,静静地凝睇着采蘩。 采蘩接触到他犹如深潭的眼睛时,心头不由得一紧,心儿像打鼓一般咚咚咚响个不停。 这是一双会勾人心魄的眼睛!这时采蘩恨不得他重新戴上墨镜,因为没有多少的女人可以抗拒这对眼睛。 她的眼睛特意垂下来,简直不敢直视他。“我想……车子应该让你开回去才是,明天我会请人到异人馆去取回来。”说完,采蘩转身想逃离他的眼睛放射出来的电波。 猝不及防的,韩奇早已搂住她腰,把她拥揽过来。他的手轻抚着她的背,采蘩全身立即僵硬起来,奋力的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忿然想把他推开,并槌打着他的胸脯,口中嚷着:“做什么……” 此举让他把她拥得更紧。 她的心又一次的悸动。此时她不再叫了,只是紧闭着嘴,张大眼睛瞪着他看。 他用舌尖轻挑她紧闭的唇瓣,悠然的品尝个中滋味。“你的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味道,仿佛专门在引诱男人……” 采蘩逐渐卸下全身防御的刺,忍不住轻叹一声。 韩奇满意的趁势将舌探入她的口中,享受一亲芳泽的味道。 这时,采蘩只觉得所有的气力、忿怒、思绪都消散了,她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耳里响起潺潺的流水声,是身体内的血管奔驰流动的声音吧? 她谈过恋爱,也曾有过被吻的经验,可是从来不像此刻这样,温存又有力,教人悸动。 虽然心底一直有一道声音在提醒她这样是不对的,但她的意志是那么的薄弱她拒绝不了他的吻。 这时韩奇停下了。她把头向后仰,意犹未尽的瞧着他,仿佛希望他能采取包进一步的动作。 蓦地,他放开她。“晚安。”韩奇只跟她道别,然后把钥匙交到她的手中,人就离开了。 采蘩一阵愕然。 再回想起刚才的事,她陷入深深的嫌憎之中。 ??? 采蘩带着一脸困倦来上班,经过一整个上午的开会,让她更觉脑子昏沉。 昨夜辗转难眠,萦绕在脑海里的竟是那个摄人心魄的吻。 不过,她又用更大的意志力不断告诉自己,是酒精在作祟,无关韩奇。结果,她一夜没有合上眼。 突然她听到了有人提到韩奇的名字,顿时精神一振。她推一推滑落到鼻梁的眼镜,专心听下去。 “……公司新签的歌手唐寒琛,我计划邀请韩奇来为他这张专辑操刀,希望能再创几年前他为王昊创下的佳绩。说到王昊,真教人可惜……一个新人快速的走红,容易忘了我是谁,因而迷失自己……”这位经理仁兄竟在会议上道德训话起来。 采蘩听得头痛欲裂,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衷心希望这位仁兄快快结束这长篇大道理。 “唐寒琛整个人的质感不错,可以走优质男人的路线。健康、深情、并对爱负责,打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神话,不仅掳获各个阶层女人的心,更要唱出众多好男人的心声。”采蘩乘机找空隙插话进去,将话题重新导入正题。 她得到在座其他主管感激的目光,但却让经理尴尬不已。 “唐寒琛可是公司众里寻觅才找到的,他绝对是一匹难得的千里马,可是也得有好伯乐来引进。韩奇是不二人选,他近来发表的作品每一首都是畅销歌曲,公司希望能借重他独特的音乐power,一举挺进音乐排行榜!”经理自以为很幽默,说着自己就格格地笑起来,几个人捧场的也跟着笑出声。 “可是,韩奇这一年多以来,只发表创作歌曲,已不接整张音乐制作的工作了。”唱片制作人阿俊不表乐观。 “事在人为嘛!”经理不以为忤,甚表信心的说:“阿俊,你跟他有交情,邀请的工作就由你来负责。” “这……”阿俊一脸为难的样子。 这个韩奇真的这么大牌、难缠吗? “对了,顺便提醒他,该偿还那张唱片约了,他已经拖了一年。”经理说。 “好。”阿俊无奈的应答。 采蘩又想起他戴着墨镜、不愿与人近距离接触的姿态,不难想象阿俊会碰到一鼻子灰的窘态。 也许在座全部的人,只有经理天真的打着韩奇这个如意算盘吧! 蓦地,她竟又想起昨晚他拿下墨镜后,那令人怦然心动的眼睛。 “应小姐?应小姐……”经理连叫她几声。 “是!”采蘩脸红的看着经理。 “唐寒琛还没有出片的这段时间,你得多花一点心思来推销他这个人。” “我已经开始着手建立他的公众形象,让他在大家心里留有期待的空间。” “好、好、好!”经理连说三个字之后,就宣布散会。 采蘩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虚软的倒坐在椅子上。 “应姐,你今天好像特别累!怎么?昨天没有睡好?”吟秋说。 “这么明显吗?”采蘩忍不住模模自己的脸颊。 “别担心,你的脸色是不错。我是看你眼睛红红的,又戴眼镜来上班,所以才会认为你没有睡好。” 采蘩拿下眼镜,将头仰靠在椅背上。“吟秋,你有茶叶吧?麻烦你帮我泡一杯茶,越浓越好。” “不喝咖啡了?” 很快的,吟秋就端来一杯浓茶。 “谢谢。”采蘩小心的吹凉几下,然后大大喝上一口,这才稍稍赶走瞌睡虫,精神微微振作起来。 “好多了吗?”吟秋把打好的企划书放在采蘩的桌上。 “舒服多了。”采蘩拿起桌上的文件,快速的浏览,随即又修改几处不甚完美的细节。“这些地方修改过后,传给几家杂志社,顺便帮我约这几家报社的总编辑,我想当面跟他们谈唐寒琛的case。” “是。”吟秋应答之后,正要回座位时,又被采蘩叫住了。 “吟秋,你知道韩奇这个人吗?” “当然。”吟秋的表情好像采蘩不认识他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他在流行音乐圈子非常有名,我读书的时候还是他的歌迷,可惜他出了二张创作专辑之后就退居幕后了。” “哦?”采蘩拉了好长一个音。她喃喃自语的说:“这值得好好探究……” “怎么了?” “没有。今天开会时经理把他吹捧得高高的,由于我不是很了解情形,所以才会问你。他很了不起吗?” “嗯!每个歌手都希望能唱到他的创作。” “原来如此,难怪经理极力要他为唐寒琛制作音乐专辑。” “希望渺茫。” “为什么?” 吟秋耸耸肩走开,表情诡异。 采蘩想到采苹日记上提到:没想到吟秋认识他,他唱歌很好听……可惜他已经好久不出唱片了…… 采蘩知道她知道一些事,只是她的警觉性高,每当谈到关键时就闭口不说。 下班后,采蘩到江家跟二老吃晚饭。她并没有告诉他们,她在采苹以前工作的唱片公司上班,只说她还是做企划工作,做得很有成就。 晚饭后,采蘩又来到采苹的房间坐了一会儿。 她在琳琅满目的cd架上发现韩奇的专辑,以及他制作的一些唱片,包括今天公司开会时,提到由韩奇一手打造出来、红极一时的王昊。 她抽出韩奇的专辑,因为他才是主要人物。 第三章 她害怕!采蘩发现韩奇的影子,在不知不觉竟在她心里堆积起来了。 这些天,她一直压抑到异人馆的冲动。 晚上,她反反复复听着韩奇的专辑,仔细的听着每一首歌曲,并熟背他专辑上的小档案。 专辑上文案为韩奇下一个非常妙的注解:在这个男人身上可以同时看到热情和冷漠。 多矛盾的男人! 采蘩从他的情歌中,听不到洒狗血的爱和恨,有的只是对爱疏离的感觉,但他又锲而不舍的追求爱情。 整个晚上,韩奇的歌就没有停下来过。有时候她会想起第一天他为她唱的歌,旋律至今仍萦荡在脑海;有时候她会瞪着门发呆,幻想他会来按门铃。 采蘩被自己的想法给吓醒了。她恼怒的关掉音响,然后夺门而出。 一路上,采蘩不断地给自己洗脑——你是一个成熟、独立、有头脑的女人,不会感情用事,更不应该只为一个小小的迷惑而表现出像个傻瓜的样子! 快!将自己差点月兑轨的感情拉回正道。 当她心情沉淀之后,这才发现自己已站在异人馆门口。 她犹疑一下,还是推门而入。今晚她没有坐吧台位子,她选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目光四处搜索。 她看到韩奇了,身旁还有一个女孩。 女孩略挑红的头发不偏不倚地靠在韩奇的肩上,低眉望着他轻笑,两人状似亲密。 正当采蘩细看着那女孩侧脸时,邻座传来交谈声。“在韩奇身边的那个女人好像是官嘉敏?我去找她签名。” “不要啦!你没有看到她正在跟韩奇打情骂俏吗?别去破坏人家的情调。” “这么说传闻是真的!” “谁知道!影剧圈真真假假哪看得清?我们这些记者充其量也不过是随他们起舞,半虚半真的交稿了事。”“我看她搞不好在借韩奇炒新闻,官嘉敏这二年的歌唱事业已经在走下坡了。话说回来,官嘉敏这一次若不是得到韩奇为她量身订作主打歌,来个咸鱼大翻身,她的事业可能就此结束,从此淡出歌坛。” “多少女歌手想跟他合作?偏偏她就有这个运气,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也许他们之间真的有暧昧关系!” “歌手跟音乐制作人本来就容易撞出火花,但热头一过,很快就会熄灭了。” 采蘩的眼睛盯着韩奇跟那位女歌手瞧,耳朵也没放过邻座所说的每一句话。 她更进一步地了解韩奇的私生活。 我该怎么办…… 她想起采苹最后频频写下的话……莫非她就是为了他的花心而痛苦到想不开?! “我去拍一张照片,准是明天影剧版的头条。” “不要!你可能还不了解韩奇的个性,若是被他发现了你在偷拍,以后你绝对得不到他的新闻。不要因小失大,除非这件绯闻是真的,否则隔了一天就没有新闻价值,犯不着破坏彼此间良好的互动。过阵子我还要找他为我们写音乐专栏,而且有消息传出,他有可能再出一张全新的创作专辑。” “真的?” “不会错的。听说一年前他欠某唱片公司一个人情,现在唱片公司要他履行唱片约。” “什么人情?” “应该是去年那件绯闻。在韩奇的要求之下,那绯闻硬生生被唱片公司遮掩下来,才没有被媒体大肆渲染。” 采蘩听得心惊胆战,心情无法平静下来,她真希望今晚没有听到这席话。 这时候,韩奇那里起了小小的骚动。 原来有个记者在偷拍却被韩奇发现,他气愤的拿起那人的相机,并拉出底片。 “看到了吧?每一位记者都想抢独家,可是要看时机。有时候你拼命抢到的独家新闻,却可能会断送你的记者生涯。你的资历还浅,需要多看、多学习。”采蘩看到韩奇拥着官嘉敏快步走出异人馆,心里不由得泛起阵阵失落涟漪……她逐渐不能掌握住自己的情绪了。 ??? 采蘩几乎认定韩奇就是采苹日记中的那个男人! 可是事情到了这地步她又手足无措起来。她一直制造借口,必须要有证据才能让他心甘情愿承认罪状,并要他在采苹二十四岁生日那一天——也就是这个星期日,到她的坟前忏悔。 可是,她始终没有勇气当面问他。 星期六晚上,她终于下定决心走进异人馆,坐在吧台那个位子。 “应小姐,你来了。跟以前一样?”酒保阿祥跟她打招呼。 采蘩点点头。她东张西望,结果非常失望。 阿祥照往常一样给她一杯长岛冰茶。 “今晚韩先生会不会来?”采蘩问。 “不一定。”他连想一秒钟的时间也不曾有过就回答了,仿佛每晚有无数的人在问这个问题,而“不一定”就是标准答案。 采蘩今晚已经豁出去了,她发誓一定要等到他,甚至不惜诱骗阿祥透露出韩奇的住处。 她又点了第二杯。已过午夜,心情平白无故开始低落起来。 不知是等不到人才会如此?抑是从此刻起应该就是采苹二十四岁生日的开始,所以有些感伤…… 酒杯很快就空了,她又点了第三杯。 “应小姐,今晚你喝过量了,待会回去不方便。”阿祥的声音永远都是平平淡淡,内容也总是这样不痛不痒,不会有人当一回事。 “没关系,我没有开车来。” 他勉为其难又给第三杯。 “韩先生今晚不会来吗?”采蘩又问了一次。 “不一定。”他还是这个答案。 采蘩火了,变得有些不可理喻。“我不要再听到‘不一定’这三个字,我要你确确实实的说‘是’或者‘不是’!” “真的不一定,韩先生的时间是无法预估的。”一样是平平淡淡的声调。 “那你告诉我他住在哪里,我直接去找他。”采蘩的声音不觉哀婉起来。“我真的有事要找他,这件事非常非常重要。” “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那总有他的电话吧?你打电话告诉他,说我有事找他,请他今晚务必要来,求求你……” “对不起,我不能这么做,这已经超出我的工作范围。” 采蘩急的把酒一饮而尽,又要了第四杯。 “我不能再给你酒,应小姐,你的心情不好,这种喝法很容易醉。”阿祥说出的话终于有些微的感情热度。“我不管!今晚我一定要见到韩奇,否则我就一直喝到他来为止!”采蘩借着微醺而放肆要赖,发泄郁结的情绪。 “怎么回事?”采蘩跟阿祥同时回过头来看韩奇。 阿祥附耳对韩奇说了几句话。 “你要找我?”韩奇拿开她面前的酒杯。 “对,我有事……”采蘩只觉胃一阵翻搅欲吐,手快速的掩住嘴唇,飞奔到洗手间。 她并没有吐出什么,只觉全身虚月兑无力。想起今天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晚上又猛喝闷酒,所以才会发生这种状况,以前她不曾如此过。 走到洗手台,当冰凉的水泼在脸颊的当头,人也清醒了许多。 “你没事吧?”韩奇站在她身后。 采蘩抬起头来,目光和他在镜中相遇。 “没……事……”苍白的脸刷上几抹红晕,她为今晚的失态羞惭。 在狭窄的通道,采蘩缩着身子想不碰到他的身体越过去,但终究是避免不了。 她的手肘轻触到他的腰身,还来不及收回时,即被韩奇抓住。 她侧仰着头瞅着他看,眸子盈盈,闪着泪光。 “你有心事?” 采蘩嘴角微微抽搐着,没有应答,只是圆睁着眼看着他。 “走。”他拉着她回座,支颐着头注视她。 “干……干嘛这样看人?我说过,我讨厌有人戴着墨镜看我!” “你不是有事找我吗?我在等你开口说话。” “对……没有……”采蘩先是承认,随后又否认,然后把钱放桌上,拿起皮包就往外走。 才走到门口,又被韩奇拦阻下来。 “放开我,我要回去了!”采蘩大声对他吼叫,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对不起,我……” 韩奇温柔地将她揽在胸怀,采蘩一时千头万绪梗结不开,悲从中来,便伏在他的胸前大声痛哭起来。 他抚着她的秀发,这轻柔的动作仿佛有安抚的作用。采蘩原是嘤嘤的啜泣,逐渐变成抽抽噎噎,到最后她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她离开他的胸膛。“把你的衣服哭湿了。” “现在可以把你的心事告诉我了?”他的眼神饱含无限关怀。 采蘩感受到他热情的一面,不由自主的点点头。此时此刻她的情感特别脆弱,只要撒出一丝丝的关心网,足可完全将她包围起来。 “今天是我惟一的妹妹二十四岁生日,可惜她再也享受不到花样年华的喜悦。她……竟狠心抛边最亲近人的爱和关心,只为了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用自杀来结束她正灿烂的生命……” 采蘩越说越不甘。“她是如此甜美又有爱心的女孩,最爱护小动物,却残忍到用自杀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伤害亲近的家人。我恨她!恨她带给活着的亲人永不能抹灭的痛苦!我更恨那个负心的男人,我诅咒他总有一天也会尝到被抛弃的滋味!” 采蘩忿恨填膺的仰看着韩奇,他紧抿着嘴不语。 “韩奇,你能体会这种感觉吗?” “我不想了解这种感觉,我只想告诉你一句,送她走吧!” 慢慢地,她抬起手来拿下他的墨镜。那瞬间,心里不觉打了个冷颤,他脸上的冷漠使她全身颤起冷疙瘩。 ??? 车子在采蘩住的大楼前停下来,这一次她什么话也没说,就径自下车走进去,她知道他跟随在后面。 两人默默到了八楼,采蘩在皮包中模索着钥匙。 许久仍模不着,她越加急躁,突然皮包从手中滑落下去,里面的东西散了满地。 “怎么搞的!”采蘩不耐的骂了自己一句之后,正要弯身去捡时,韩奇早已蹲下去收拾。 采蘩尴尬的站在原地看着他,感觉上她好像没有自我的任人研究,女人的皮包通常隐藏着她内在的真实个性。 韩奇一一拾起地上的口红、梳子、粉饼盒、发夹、眼镜盒、笔记本、皮夹……然后他拿起一瓶香精油,打开瓶盖嗅了一下之后,以颇暧昧的目光睨她一眼。 采蘩的心不由得蹦跳了一下。 最后,拿起一张她掉落的名片,采蘩紧张的看着他的神情,不过他只约略浏览一眼,没有说什么,便把它塞入皮夹,然后再将整个皮包交到她的手中。 “谢谢。”道谢之后,她的手同时又伸手进去要拿钥匙。 韩奇淡淡的说:“没有钥匙。” “怎么可能?”采蘩不信的又翻了一遍之后,终于还是失望。 “你打算怎么办?” 采蘩六神无主的摇摇头,今天她好像一直在出丑。 “走吧!”韩奇说。 “去哪里?”采蘩迷惘的看着他。 “到可以让你睡觉的地方。”电梯的门打开之后,韩奇走进去时,看她动也不动,便说:“除非你要在这里站到天亮。” 采蘩回过神来,快步跟上去,没问要去哪里。 待她理智清醒之后,才发现车子转进一栋高级住宅的地下停车场。 “这……是哪里?” “我住的房子。对不起,我想不出有更好的地方。”他们走出来,乘坐直达的电梯上去。 “我住最顶楼,有一半是我的工作室。”韩奇简单的介绍。 采蘩紧抓着皮包,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每一条神经也都绷得紧紧的,大气不敢稍喘半毫。 她明明可以到江妈妈那儿住一宿,不用跟他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她仿佛被他催眠般,听到他下的指令就跟来了。 走进屋,她原先的忐忑已被好奇给取代。 屋子的色调只有黑白两种颜色,非常冷僻。韩奇并没有给她太多时间观察房子的陈设,就带她进卧室。 “我认为你会想洗个澡,浴室在左侧。”他走进右侧,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件上衣。“这件衣服让你替换。” “谢谢。”她垂着头,双手抖颤的接过衣服看了一眼,不觉松了一口气—— 不是女人的睡衣。 她才不要穿他的女人之一的衣服! 韩奇不再说什么便走出卧室。 她从茶几上拿了两个玻璃杯,装满二杯矿泉水,然后拿到浴室里,将摘下的隐形眼镜放入杯中,这才轻松舒服的洗个澡,再用精油按摩紧箍的太阳穴,以及僵硬的肩胛。 自从采苹过世之后,她就有严重的失眠,寻了许多偏方,最后发现精油的芳香可舒缓她的神经,让她安然入睡。 穿上韩奇宽大的衣服之后,卷起过长的袖子,呆坐床沿半晌,始终没有动静。 采蘩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出卧房。她循着微弱的灯光走过去,来到一间房间门口。 里面有音乐传出。采蘩轻推房门,从缝隙中觑一眼,看到韩奇的侧影,手指如行云流水般在键盘滑走,明白此刻他正在工作。 她有点放心、有点失落。 采蘩又轻掩上门,悄悄走回卧房。躺在韩奇平日睡的地方,她是辗转反侧、心事重重。 闭上眼睛,心一方面在跟自己拔河,一方面暗数着羊只。 一只、二只、三只…… 悠悠忽忽的,自己仿佛身置羊圈里。 有人走进羊圈,她心生恐惧,却又想鼓起勇气看清楚是谁。当她奋力挣扎睁开眼睛时,正与韩奇的眼眸相对。 他正站在床边俯身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有……事吗?”采蘩坐起来,声音抖得厉害。 “你好像睡的不安稳,我的床睡不惯吗?” “没有……”采蘩眯着眼看着他,他的表情看起来好像身陷迷雾之中,感觉是那么缥渺、无法捉模,两潭瞳眸却异常发亮,就像是苍茫之中的两颗最明亮的星子。 采蘩只觉她被吸进去了,心中起了一阵战栗。 韩奇坐在床边,直直的看着她,突然他倾身到采蘩身上,拨开她的秀发,闻着她颈间的味道。 “嗯……玫瑰的芳香、迷迭香的诱惑……你是有意的在引诱我……”韩奇迷情地吻着她的玉颈。 采蘩将身子往后缩,颤巍巍的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是吗?从第一次见面,你的肢体和你的味道无不是在引我上勾。”他继续吻着,由颈间到耳垂。 “我没有……”采蘩的声音是如此的微弱和心虚。 “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有玫瑰香昧、拂手柑……还有迷迭香,真是令人兴奋……”韩奇像是在品尝一道美味的甜点。 不是的,它们只是用来镇定情绪、平抚忧虑而已。采蘩想说,可是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此时,韩奇的手细细的、轻轻的抚模她的脸庞。他顺着她脸上的轮廓模下来,前额、眼睛、鼻梁、樱唇、圆弧的下巴到颈子,直到到胸前第一颗扣子,他停了下来。 此刻只有采蘩和韩奇的呼吸声。 采蘩心里清楚得很,现在她只要一推拒,他绝不会霸王硬上弓。 当他解开第一个钮扣时,她没有阻止;他继续解开第二个、第三个……一直顺下去,直至她袒胸露乳,他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韩奇用指尖轻触她粉红的时,采蘩的身子颤了一下,口中轻轻申吟一声,仿佛急盼他的。 他双手整个掌握住她两个圆润润的,并以拇指挑逗玩弄着,然后低头去吮吻。 采蘩不能自持,呼吸变得更急促,脑子里的警告早已管不住她的身体。也许之前她跟他来这里时,心里早就期待有这一夜,或许更早…… 在她用身体紧贴着他、手攀拥着他的胸膛的同时,韩奇已迫不及待的更进一步往下索求她每一寸肌肤。 “你好柔软!打从我第一次看到你之后,就想这么做了……”他的唇不疾不徐的吻过她的胸脯、小肮、她的大腿、小腿肚及至脚踝;他的舌头非常有技巧的轻挑慢撩她身上每一处敏感地带,勾起她心底强烈的。 韩奇似乎并不怎么急躁,按捺住自己的欲火,一味品尝她急切饥渴所吐出申吟。 “哦!天哪……韩奇,不……要……”采蘩觉得她应该制止他,否则事情只会更复杂;但她再不能说出话来了,脑子一片空白,全神贯注在那一阵又一阵的快感所带动的痉挛。 “不要吗?” “嗯……求……你……” 我喜欢你求我,可是别急,慢慢来……”韩奇很满意她的反应。“你不就是这样一再的让我等待吗?” 微暗的灯光,她的肌肤显得透明玉洁,但模起来却是滚烫,每个毛细孔都燃着欲火。 韩奇撑起他的身体,俯看她充满又潮红的脸,吻了她说:“是时候了……” 当他的身体进入她温暖的体内时,再也控制不了他隐忍许久的冲动,一时之间他就觉得身体就要爆炸开来。 “采蘩……你真棒!”韩奇满足的申吟起来。 而她的化作源源不息的热情,整个人身上仿佛有上千成万的火苗在跳跃,甚至燎烧到紧密贴着的韩奇的身躯。 火总会有成余烬之时,不过他们已携手经历过熊熊大火的美丽和感动。 ??? 晨光自窗帷渗进来。 一夜,采蘩蜷缩在韩奇的背弯里悠悠醒来,一时感觉有些支离破碎。当昨晚的记忆又慢慢的聚拢回到脑海后,她再也无暇回味那美妙的一夜。 经过这一场翻云覆雨之后,她忧心自己往后该如何自处? 一点一点挪开她的身子,她轻手轻脚的下床、拿起衣物,走进浴室穿戴整齐、戴上眼镜,把头发盘了上去。 采蘩又拾起零乱散置在地上的衣物,叠放整齐之后,注视韩奇一会,转身就要离开。 “怎么,昨夜得到满足了,早上就这样不告而别吗?”韩奇用手掌撑着头,侧望着采蘩。 采蘩怔楞一下。“我……还有事……”她没有勇气回头看床上的男人。 韩奇走下床,拿起长裤套上,刚才叠放整齐的衣物又零乱不堪。 他走到她的面前,抬起她的下巴,细看不语。 蓦地,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帷,一道刺眼明亮的光线射进来,幽暗的卧房顿时通亮了。 “我第一次看到你白天的模样。”他转身拿起茶几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我……也是。” 采蘩瞧见他背上历历可见的指痕,脸不觉歉然一红。 “瞧见你昨夜激情时留下的杰作了?”韩奇吐了一口烟雾调侃的说。 她撇过脸不看他。白天他真的很冷漠;昨夜他有多热,现在他就有多冷! “看到你现在清丽的样子,有谁会相信你在床上是如此的狂野?若不是我亲自尝到你的性感和火辣,说实在,我也不相信。”韩奇叼着烟,似有意这么说:“昨晚你一直央求阿祥说有事要告诉我,莫非就是为了让我知道这件事?” “你……”采蘩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只觉自己被羞辱了,一时也说不上话。 啪! 她竟出手掴他一掌。 瞬间,气氛凝止在那一刻。 韩奇怔住了,一时之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瞪着她。 采蘩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惊恐的望着他。最后,她转身就走,一声道歉哽在喉间,遑说再见。 走出这栋大厦之后,她的眼角早已潮了。 她原想在今天采苹二十四岁的生日时,带着韩奇到她坟上献一束花,让妹妹在天上能过一个值得安慰的生日,没有想到人不仅没有带来,自己却还上了他的床! 这一天,采蘩一整天都待在采苹的房间,对着相片里甜美的笑容,不断祈求她的原谅。 一想到姐妹俩的情深缘悭,心难免不甘。 细想年幼时,父母俱在,姐妹俩相亲相爱共度的时光也不过三年;及长,四年的读书岁月,彼此是多么珍惜所有相依相聚的美好日子…… “姐,你就是这么容易冲动,只知像拼命三郎一样一味往前冲,不会在过程里想到保护自己。你看吧!把自己摔得伤痕累累的,万一在腿上留下疤痕,你就再也不能穿迷你裙了!” 这是她回台湾读书、学骑机车,把机车给摔坏,也把自己的脚伤得血淋淋时,采苹叨念的话。 再回首,昨日历历,言犹在耳;她不觉泪珠莹然,转而放声嚎哭。 第四章 鲍司内部传出的消息,韩奇答应为唐寒琛制作两首主打歌,并在今年之内交出一张自己的创作专辑。 瞧经理那副得意的模样,这件事应是八九不离十了。 丙然,几天后,开会时经理证实了。与会的除了公司唱片制作相关人员之外,唐寒琛今后也必须出席相关的任何会议,此外还有整张唱片的另外二个制作人。 开了一上午的会,该讨论的重点大致底定了,可是大家似乎还没有要散会的意思,仿佛在等谁。 这段等待的时间,人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说笑话来打发时间。 采蘩听了几则之后,正觉无趣,打算起身要告退时,阿俊斑兴的喊着:“来了、来了!” 采蘩好奇地转向门口,看看到底是谁如此的大牌,竟可以让大家枯等后仍无怨言? 是韩奇!她已看到经理跟阿俊跨前迎接了。 “阿奇,我还在担心你又被哪一家唱片公司的女歌星给缠住,忘了我们家的小男生了!”经理调侃的说,满脸堆着笑意。 韩奇耸耸肩,并没有为自己的迟到而道歉。他礼貌的跟经理握手。 “对不起,明知你是夜行动物,一大早还挖你起来开会。这几个都是认识的,就不用再介绍了。”阿俊说。“偶尔也需要出来见见太阳。”韩奇一脸冷肃,好像在跟谁生气似的。 阿俊把唐寒琛拉到他跟前。“他就是我们力捧的新人唐寒琛。” “韩老师。”唐寒琛抱敬的叫了一声,笑容有些腼腆,让女人毫无招架之力。 韩奇不热络、也不冷傲,只是淡淡的点头,交给阿俊二首曲子和试唱带后,便开始跟在座的另二个制作人讨论整张音乐的风格。 他从一进来,就没有正眼看采蘩一眼。 采蘩看看这里,她跟经理似乎成了多余的人物,正想悄悄退出会议室时,经理看到她了,仿佛把她当做可以发挥的话题。 “对了,阿奇,我还没有跟你介绍统筹唱片企划的应小姐,你们认识一下,今后就要共事了。” 让他这么一提,一下子大家的焦点都放在她身上,尤其韩奇的目光不可捉模,让她更加惶惑不安。 那一夜、那一个巴掌之后,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再碰面。 此刻,他已面对着她,采蘩知道再也避免不了了。 “你好。”采蘩简单地打招呼,连称呼也省了。 没想到韩奇更绝,连一声好也没说,只是握着她伸出的手,定睛的瞅着她不放。 “应小姐,他今后会是你的头痛人物。韩奇的专辑完成之后,公司约法三章过,不上电视宣传、不接受无关音乐的专访、不参加唱片签名会。”经理说。 采蘩想抽出她的手,可他握得有点紧,甚至让人发痛;他是有意在讨回那一个巴掌。 她的笑容僵了。“韩……先生可真是特殊人物,我一定会做出一个另类的企划来配合。” “多费心了。”韩奇冷不防的放开手。 几个人继续讨论唐寒琛的专辑,又把他们两人晾在一旁。 经理瞧一瞧,再也没人可拿来让他切进话场子。“这张唱片一定会有好成绩……中午我请你们吃饭,阿俊你要留住阿奇,不要让他跑了,难得他回公司来。”结果经理只得到唐寒琛有礼貌的微笑,他只有模着鼻子无趣的离开。 采蘩也借机快步走出会议室,直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看你仓皇的样子,好像背后有人在追杀你似的。今天的会开得不顺利?”吟秋说。 “没有,今天来了一个让人全身不自在的人,他好像每讲一句话都非把人冻结不可。”采蘩有意不提韩奇的名字。 “韩奇吗?也只有他才有这个本事。” “你认识他?”采蘩明知故问,她测探他们交情到底有多深? “在这个圈子,谁不知道韩奇这个音乐才子?” “我是说私下的交情。” 吟秋警戒的看着她。 “我想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接下来我会跟他共事一段日子,总要事先了解这位才子是怎样的一个人,工作时才能顺着毛模,我可不想每次跟他说话都要打冷颤。” “没有那么夸张!应姐,你放心,他在白天的时候都是这副德行,有人戏谑说他白天的心没有温度,还呈现在睡眠状态,口气上难免冷了一些。通常有事要找他的人都知道要在晚上,不仅可以看到好脸色,往往还不会空手而回。” “难怪……”采蘩嗫嚅的说,渐渐明白过来。 那天早上他冷嘲热讽的,每个字均像针般戳进她的心房,让她当时觉得像在作贱自己,无地自容才会冲动掴了他一巴掌。 “难怪什么?”吟秋问。 “没有什么。对了,接近吃中饭的时候,如果经理打电话来,就说我出去跟人谈事情。” “我知道了,你不想跟那个冷冷的男人吃饭。”吟秋作出打冷颤的动作。 “真聪明。” “可惜,应姐,你可知道,你错过一次跟最有魅力和才华的男人共餐的机会吗?” 采蘩笑笑。“如果可以的话,我非常愿意让你代我作陪。” “我……才不稀罕!” 采蘩发现她神色有异。 接近中午时,经理果然打电话来了。幸好吟秋说话够伶俐,把推托的谎言说得自然顺畅,不至于让当事人听了太过牵强,面子挂不住。 午间休息时间,采蘩请吟秋回办公室时,顺便为她带一份三明治跟一瓶鲜女乃,然后她便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饼了一会儿,她听到有人推门走进来的脚步声。 “这么快就回来了?”采蘩以为是吟秋,却不见她平时的回应。恍惚间好像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她的心不由得怦然一动。 采蘩很快的张开眼睛,看见韩奇正端坐在桌子上注视着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采蘩立即正襟危坐。 “帮你送东西。”韩奇拿出隐形眼镜盒。“你忘在我那里了,这个月始终不见你来拿,所以我就亲自替你送来。” “谢谢……”采蘩目光掠过桌上的隐形眼镜盒,并没有马上去拿它。这个月她努力克制自己不再到异人馆,甚至拒绝去回想那一夜的点点滴滴。 “好久不见,你这是欲擒故纵吗?” “我的猎艳手段没有这么高杆。” “想想你晚上的姿态是多么撩人,一时还真不习惯你白天上班的正经模样。”韩奇注视她身上的套装。 “这里是办公室,不要对我说这种话!”采蘩把自己端起,不想再让他想入非非。 “既然这种话不适合办公室,那么今天晚上到异人馆来说。”韩奇拿起桌上的手机把玩着。 “不……不要玩我的手机!”采蘩伸手夺回。 韩奇把身子往前倾。“晚上见,嗯?” “不!”采蘩坚定回绝。“我不会再去了。” “是吗?”韩奇抬起她的下巴,大拇指轻抚着她的唇瓣。“女人往往重诺轻信、口是心非,不需要太相信。”“我是说真……”采蘩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吻已烙上她的唇。 “不要这样!”采蘩用力推开他。“我的助理随时会回来。” “你的这里,”他指着采蘩的唇,又往下指着她的心说:“还有这里都非常的渴望。” “我……”采蘩还想反驳什么时,听到外面有人回来的声音。“她回来了!你不要让我在同事面前难堪。”“记得,晚上见。如果你不愿到异人馆,想直接到我的住处来,在十二点之前打电话告诉我,我会在家等你。电话号码我已输进你的手机里面了。”韩奇站起来,弯身在她的脸颊吻一下。“别忘了。我想你。” 采蘩听后羞涩脸红,一颗心跳得厉害。 “应姐!”吟秋一打开门,便与韩奇在门口相遇,大惊失色的叫着:“韩……” “你好,吟秋。”韩奇跟她点头打声招呼后,就走了。 吟秋脸上有兴奋、有害臊,还有更多的惶惧;她没有想到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采蘩细察她看到韩奇的反应,似乎能寻出一些端倪。 “应姐,他来找你有事吗?” “没有,礼貌上过来打声招呼而已。” “这样啊……”吟秋发现她双颊红艳,容颜异常的明亮动人。 ??? 晚上,采蘩在自己的住处踌躇不决、坐立不安。 当她拿手机倚卧在床上,准备要打电话给韩奇时,手肘不意扫到枕旁那本日记,跌落到床下。 书掉地只是轻微一响,对采蘩而言却是一记当头棒喝,敲醒她的痴心迷梦。她一心只想拨开采苹内心迷雾,讵料雾未拨开,自己反又重蹈这重重迷境之中。 终究,她还是没有去异人馆,也没有打电话给韩奇。 但是她心里想,韩奇等不到她一定会失望;或许他会直接上这里来询问她;也许他…… 采蘩一骨碌的起身,走进浴室淋个冷水浴,好让自己清醒过来,也望能借此了断今夜对韩奇的想念。 采蘩重新翻阅采苹的日记,一遍又一遍;今夜她应是双重失眠了。但她宁可现在夜夜失眠,也不要以后夜夜伤心。 翌日,天候无由骤变,她无情无绪的去上班。 一整个上午,忙碌的工作令采蘩的精神振作起来,把昨日的失约暂抛一旁,到了中午,经吟秋提醒她才感到饥肠辘辘。 “应姐,吃饭了。”吟秋拿着两个便当走进来。“我看雨下得大,你也许懒得出去吃饭,所以就帮你订便当。”“谢谢。吟秋,我们都是同事,你实在不必用宣传照顾歌手的那一套来对待我,我受之有愧。” “我愿意,而且不麻烦,反正我也要吃饭。” 采蘩不再说什么,再说下去就显得虚情。或许同是属于善体人意的人,才会是采苹最要好的同事。 她们一面吃着便当,一面看报纸、聊八卦。 吟秋真的知道很多影剧圈里的精彩内幕,采蘩听得啧啧称奇,大部分总和电视上所看到的无法联想起来。 采蘩不禁想起,那一天在异人馆无意间听到两位记者的话: 反正他们是真真假假,记者也只好半实半虚的报导…… 艺界人生,观众通常只看对一半而已。采蘩如是想。 当她翻过报纸的影剧版,目光被影剧头版消息给怔住了。 “官嘉敏唱片大卖,于异人馆举行庆功宴,名音乐制作人韩奇破例跟女歌手亲密合照。” 报上是这么下标题,并随文附上官嘉敏亲昵吻韩奇的照片。 采蘩一时忿恨涌上,觉得有被愚弄的感觉。 “报纸上有什么消息吗?”吟秋见她没有在动筷子,好奇的往采蘩手上的报纸看去。 她哼了一声!嘴角一撇的说:“像这样的事我太了解了,一半是官嘉敏在作戏,一半是在场媒体起哄闹场,好让他们可以拍到一张有新闻价值的照片。不过还真是便宜了官嘉敏这个女人,最近她不仅靠韩奇让自己的事业起死回生,也炒了不少花边新闻。” 采蘩并没有听进吟秋的话,更忘了适才她才对艺界人生产生的想法,她只知昨夜里她为了“去”与“不去”之间失眠了一夜;结果一早起来,才发现这只是他人寻开心的戏言! 她丢开报纸,合上便当盖,拿着皮包就往外走。 “你就吃这么一点?”吟秋问。 “突然觉得反胃,吃不下了。我到对面喝杯咖啡,就直接到电台去谈事情,下午不进办公室了。” “我知道了。”吟秋眼中充满怀疑。 ??? 采蘩跟一个流行音乐电台提一个企划,她打算让唐寒琛充当一个月的主持人,让他跟听众、歌迷彼此分享自己喜爱的音乐,结果只花了三十分钟,就把一些细节沟通好、敲定了。 她从电台出来,正好雨停,于是她决定到江妈妈家,因为突然好想回到有家庭温暖的地方。 比平时多待一个钟头,直到二老到了就寝的时间,采蘩才从江家出来。 其实并不急着回到那个寂寞的窝,她开着车在马路上绕圈子,不知不觉竟又来到异人馆。 采蘩并没有进异人馆,反而走进斜对面一家叫黑洞的pub。 一进黑洞,即被五光十色的旋转灯光炫的眼睛张不开,好容易才找到离中央较远的角落坐定,才发现一进门那彩光闪闪、缤纷绚烂所在是一个舞池。 黑洞没有band现场演唱,只见左侧一方寸大的玻璃房里,有一位dj正用极速炫闹的电子舞曲带动全场的情绪。 舞池里逐渐有一群头染超觎颜色的红男绿女,疯狂忘我的摇头晃脑、摇摆躯体,且有越来越多人下场加入。 罢开始,采蘩低落的心情确实被现场激昂的气氛提高不少,但才不过十来分钟的光景,她的脑袋仿佛逐渐膨胀起来,震天价响的喧嚷也刺得她的耳膜四分五裂;隔座客人吐出的烟雾不断飘向她这里来,不仅呛人,更熏得她的眼角频频泌出泪水。 她无意间一个撇过头的举动,引来邻座几个男子的注意。 其中一人走过来。“小姐,你对我们有什么不满吗?” “不满?”采蘩不察话中的挑衅,便实话实说指出:“不是不满,是你们的烟味熏得我不舒服。” “喂,她说我们让她不舒服!”那人转向同伴说,其他三个人都暧昧的叫嚣、吹口哨。 “小姐,你一个坐在这里当然不舒服,过来跟我们一起,包准让你爽!” 采蘩皱一下眉头,只想离开这里,于是快速的站起来,拿着皮包就要走。 “小姐,你这样很失礼哦!”这人无赖的伸手就拉着采蘩。 “放手!”采蘩甩开他的手。 “给点面子让我把,好让我骄傲一下,今晚就属你最正点,刚才你一走进来就吸引了多少的目光,谁不想上前跟你搭讪?你也算跟我们有缘,偏偏坐在我们隔壁,如果让别人捷足先登了,我们今后要怎么混啊!” “那就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出来鬼混!”对他的纠缠只感到嫌恶,采蘩烦耐不住,说起话来难免训人;这男孩不会超过二十岁。 四周一阵讪笑。 男孩脸上挂不住,渐露凶相,一副不达到目的绝不罢休的神情。“走!跟我跳支舞。”男孩摆出要强的姿态。 “谢谢你的邀请,我已经跟朋友约好,他人就要来了。”这一次采蘩语气上温和多了,也尽量不去戳破男孩的自尊。 采蘩不想再跟他做无谓的纠缠。她真后悔进来,原只是想找个地方消磨今夜,却无故掉进这个黑洞,徒惹心烦。 她不再理会男孩,径自转身离去,讵料这男孩竟追她到门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采蘩不高兴的说。 “我是好心,看你孤单一人挺寂寞的,才想跟你交个朋友,大家乐一乐,你不领情也就算了,干嘛让我不了台?”男孩理直气壮的说。 “我不懂你的好心,可是我还是谢谢你。现在我可以走了吗?”采蘩极力忍着性子,好言的说。 “不行!你已经让我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我要你补偿我!” “怎么补偿?”采蘩说得无力。 “你要陪我和我的朋友玩一整夜。” “对不起,我没有闲工夫跟你们虚掷青春!”采蘩的耐性用完了,想掉头就走。 “你别想就这样走人!”男孩紧拉住她的手臂,端起强自伪装出来的凶狠。 “你……放手!”他的手就像一团面糊,采蘩怎么甩也甩不掉。 “不要,除非你依我。”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和朋友约好了!” “老套。”男孩执意不放手。 “你……”采蘩烦躁的已经不知该怎么办了。 “采蘩,发生什么事了?”韩奇正要走进异人馆时,看到这一幕。 “你看,我没有骗你,我的朋友来了。” “有事吗?小伙子。”韩奇对着男孩说。 男孩看了韩奇一眼,心虚的立即放开采蘩的手,转身跑进黑洞。 “谢谢你……”经过今晚的不愉快之后,她实在没有心绪再说任何话。 采蘩努力回想着,终于找到车子停放的地方。 “转换钓男人的地方了?是异人馆的男人不合你的意,还是你想换新鲜的口味,寻找不一样的刺激?” “你!”她气他竟说这种侮蔑人的话,忿然的回他一句。“彼此、彼此!”之后便不再看他,低头找车钥匙。 车钥匙插人孔中,她才打开车门,又被韩奇给抵回去,车门又给关上了。 “你做什么?”采蘩奋力想重新再打开车门,可是被他的身体挡住,始终不能如愿。“请你走开!我要回去了。” “昨夜为什么不来?”韩奇悻悻的问。 “我去干什么!”采蘩一想到今天影剧头条的新闻,心里真是又怨又气。“难道你还少一个女人替你的绯间加油添醋?”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韩奇扬扬嘴唇,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那只是突发状况,不必太认真。公众人物的一举一动,本来就会被放大来看,你也是从事媒体工作,多少应该明白才是。” “我不明白。”采蘩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韩奇,你认为这种事不必太认真,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心态会伤害到身边爱你的女人,甚至为此想不开而自杀?” 韩奇听了失声大笑起来。 “这种事很好笑吗?”采蘩心里很不悦。 “我实在想不出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女人。”他看到采蘩的脸都沉下来了,才恍然想起采苹,于是歉然的说:“对不起,我忘了你妹妹的事。” “你认为为爱自杀的女人很愚蠢?” “当然,爱情虽然可贵!但生命更值得珍惜。你放心,我身边不可能有这样的女人。” “是吗?” “百分之百的确定。”韩奇抱住采蘩,在她耳边叨絮的说:“晚上到我那里去,我真想你。” 韩奇轻咬着她的耳朵,一股热气拂着她的颈间,撩拨得采蘩心痒难以抗拒。 “不!”采蘩一把推开韩奇,很快的打开车门,扬长而去。 第五章 近来大约在下午四点钟的时候,都可以看到韩奇来公司。 起初,采蘩还忧心着他会借此之便对她公然挑情,扰乱她的上班心情,但几次在公司的会议室共事之后,她发现他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从不会让私事扰混他的工作。 对于这个发现,采蘩这一头是放下心来,那一头又怅然若失,有时甚至冲动的想主动去跟他示好。 但这也只是在采蘩的脑子里天马行空而已。想想,二次的拒绝,像韩奇这样的男人算是稀奇了,怎么还会只垂青她一人呢? 他应是另觅芳草了。官嘉敏的宣传期已过,新闻热潮也渐渐退去,又有媒体报导说,他跟一个香港来的玉女歌手杨玉蝶,状似亲密的相偕在华纳威秀看午夜场电影。 有一回韩奇来公司,经理拿这件事戏谑他,说他是圈内女明星的桃花树,女人只要稍稍靠近他这一株准红! 在场每个人都替经理捏了一把冷汗。没有想到韩奇这一次倒没什么反应,只是耸耸肩,不置可否。 大伙对他这回不似以往的反应深感纳闷,各自暗暗解读这个动作是否表示默认? 包叫采蘩难堪的是,经理竟问起她来:“采蘩,你是女人,你认为呢?” “我……”采蘩本想以不知道来搪塞过去,可是当她的目光接触到韩奇,见他并不期待她的回答,于是她决定改变说法。“我看八成是真的,但不尽然是人家主动攀上。反正炒绯闻,有时候是鱼帮水、水帮鱼,双方都得意又得利……韩先生不是也即将出片了吗?” “还是女人的见解跟我们男人不同。”经理咯咯的自个儿笑得开心。 韩奇心情似乎不错,唇角始终带有笑意。 他可以春风满面,自己又何必像是一副秋风扫过的萧瑟?采蘩决定要振作起精神,把全副心思放在工作上。 唐寒琛的专辑已经录好了,所有企划必须更紧凑的进行,专辑发表记者会、签名会、几场大型的晚会……等等。 “吟秋,通知唐寒琛的宣传明天跟我开会,还有,唐寒琛的一个月电台音乐节目企划由你来执行,明天把内容提出来给我看,记得要跟唐寒琛多沟通……”采蘩一件接着一件交代事情,丝毫不容人打马虎眼。 吟秋也已经习惯采蘩这种要风就是雨、快又要见效率的工作方式,而且还很羡慕,甚至有一点的嫉妒。 在跟采蘩工作的这段时间,有时吟秋偶尔会趁她专心拟文案的敛眉沉思、或在电话和人谈事的谈笑轻松时偷偷地观察,渐渐的,在吟秋身上隐约可见采蘩的影子。 电话铃响。 “喂?媒体企划?好……你等一下。”吟秋按了保留键,放下话筒。“应姐电话……韩奇打来的。” 吟秋特意补上最后这一句,倒叫采蘩吃了一惊。 采蘩深深呼一口气,才接下电话;她这个细微又不寻常的动作当然落人吟秋的眼里。 “喂?”采蘩只应了这一个字,就静默下来,只听彼端传话。“嗯,我知道……上面的人听到你的决定一定会很高兴。难得你愿意提携后辈,真谢……”采蘩又停下来听着;红云不知什么时候飞人她的脸颊,只见她转过椅子,背向吟秋,仿佛怕泄露什么机密。 不闻采蘩说半句话,就见她挂上电话,手立即弹开,仿佛这电话会触电似的。 吟秋等着采蘩主动告知。平时不论公司有什么新鲜事,或者上面的做了什么决定,采蘩都会不吝跟她提起,让她觉得被看重;这也是采蘩笼络吟秋的方式。 不过,她等了一会儿,采蘩似乎没有要说的意思,于是她忍不住的主动问起。“应姐,他打电话来做什么?”吟秋心里着实好奇。“我看你的样子好像很高兴。” 采蘩整敛一下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喜色。“若是上面的人听了会更高兴!韩奇答应出席唐寒琛的记者会,这等于是替他背书,这对新人来说无异是针强心剂。” “这倒稀罕!除了几年前的王昊之外,他不曾如此全心全意为新人站台。从上一次见到他时,我就感觉到韩奇有点不一样,不知道是谁让他有这样的改变?”吟秋看着采蘩。 “人是不该一成不变的。韩奇不是心胸狭隘的创作人,也许他认为唐寒琛是一个优质歌手,值得推荐。” “你了解?” “我只是认为,一个创作者的心胸如果不够宽广,怎么会创造精彩的作品?” “你们的关系,好像不只有单纯的工作上接触而已,我总觉得有什么……应姐,你不要怪我多管闲事,我比你了解这个圈子的游戏规则。” “你想太多了。他只是工作上的君子之交,就这样,再也没有其他的关系。”采蘩躲开她的注视。“对了,你刚才提起的王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有一次开会的时候好像听过他的名字,但我对他还是懵懵懂懂的,不是知道的很清楚。” “王昊?他是韩奇决定转入幕后制作音乐的第一位新人,最后捧红了他,可是他……”吟秋吞吐了半天,仍是含糊的带过去。“当时我只是一个资浅的宣传,知道的不多。” “他现在人呢?”采蘩对王昊并不是那么有兴趣,只是想到采苹似乎也是他的歌迷,于是顺口一问。 “不知道,突然间人就消声匿迹,再也没有消息了。”吟秋不愿再深谈。 采蘩也不愿打听他人不欲人知的事,所以也就不继续追问下去。 韩奇来公司来得勤,也引起其他同事的侧目,私下耳语不断,都认为一定有什么蹊跷,否则即使太阳打西边出来,他也不会对自己的专辑如此的积极,因为他曾扬言今后只创作,不唱歌。 几位资深同事就倚着经历,卖关子吊人胃口,偶尔故意月兑口说出一、二句,说是韩奇欠公司一个人情;又略谈起去年绯闻!那件事,一旦有人问起时,又遮遮掩掩,徒惹人胡思乱编派,于是才有每天不同流言传出来。 必于韩奇那件事,采蘩是非追查不可,因为里面有采苹的委屈。 ??? 唐寒琛初啼成功,专辑销售不错,很快就跃升为“杀手”级的偶像。 这一晚经理请相关人员吃饭,晚上并到异人馆开庆功宴。 采蘩让吟秋参加,自己借故推拒了。黑夜有催情作用,再加上地点在异人馆,那更不能去了,她不想在众人面前泄露眼底的。 对韩奇,采蘩越来越没有抵抗力。她终于了解那些女明星为什么总是想跟他扯在一块,甚至明白采苹的害怕、不舍及烦恼…… 今晚她决定早早入睡,不再多想。点燃精油,再洗一个热水澡,可以让她有一个舒畅的芳香睡眠。 才落枕没多久,门外似乎有急促的门铃声。采蘩恍惚的醒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门铃仍没有歇止。 她模着眼镜、看了闹钟——未过午夜。 究竟是谁按错?心才这么想着,人已下床走到门边。 “是谁呀?”连讲出来的话也含有浓浓的睡意。 “韩奇。”门外传人这个名字,顿时让采蘩清醒过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她隔着门颤抖的说。 “采蘩,你先开门好吗?”他的口气竟带有一丝丝的哀求。 采蘩把门打开,韩奇一进门便坐在床上,手直揉着太阳穴。 “你不舒服?”她拿下他的墨镜,瞧他醉眼迷。“喝酒了?我记得你是不太沾杯中物的。” “被你公司那位经理硬灌了二杯。”韩奇低沉的苦哀一声。“麻烦你给我一杯冷水。” “好。”采蘩倒来一杯水递给他时,正瞧见床头上摆放一张采苹的照片,吓得她连忙走到床头前,把照片塞进枕头下面。 韩奇正跟他脑子里的酒精对抗着,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酒精果真能削减去他的敏锐度。 “我帮你煮杯咖啡,或许可以解解酒醉、减缓头痛。” “不用了,我不喝那种黑黑苦苦的东西,咖啡因会让我心悸。”韩奇埋怨的说:“天啊!我真讨厌昏沉沉又无法集中思考的感觉。” 采蘩还以为创作的人始终离不开咖啡、酒、还有香烟,而他竟有两样不碰。 “有什么可以帮你减轻痛苦?”采蘩怜悯的说。 “茶,最好是绿茶。”韩奇说。 这可就为难了。“绿茶饮料可以吗?” “随便。” 采蘩打开小冰箱,拿出一罐泡沫绿茶。“他们都回去了?” “还在店里喝。”他咕噜咕噜地灌了大半。 “那你怎么月兑身的?” “幸好吟秋机伶,她知道我的毛病,便提出女孩子家太晚回家会危险,于是我就顺水推舟说我要送她回去,就这样借机溜出来。” “你和吟秋很熟?”采蘩不经意的吃起醋来。 “还好,她刚进公司当宣传时,公司觉得她的外型不错、声音也很有特色,曾有过栽培她的想法,可是她没有兴趣走到幕前,最后就不了了之。” 这时电话作响。 “喂?江妈妈……没关系,我还没睡。”采蘩坐到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听电话。“好,没问题,这件事花不了我多少时间……您放心,明天您可以明确的回复院长……拜拜。” 采蘩挂上电话,目光往床上一瞧,韩奇正趴在床上,好像睡着了。 这下她可急了。她走到床边轻唤:“韩奇、韩奇?你不能睡在这里啊!” “嗯……”韩奇似乎无动于衷。 “韩……”采蘩还要叫他时,韩奇的喉咙里竟发出沙沙喑哑的声音。 “采蘩,发挥你的同情心,男人在这种情况之下,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一个人独自待在一个空间,你不会真的要我在这种心情之下回去自怜自哀吧?” 采蘩听后不觉哑然失笑。她不知道韩奇是否清楚自己讲了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喝了一点酒之后,人显得坦率、可爱许多。 “你的香闺味道真好闻,我好怀念这个味道……迷迭香、玫瑰……”他似乎在梦呓。 采蘩拿起被子帮他盖上,然后躺在他的身旁,许久才沉沉睡去。 夜半时候,采蘩一直感觉到身边的韩奇频频翻身,睡得不是很安宁。 “睡不着?”采蘩睁开眼睛,正跟他晶亮的眸子相遇。 “嗯。”韩奇正躺着端看着她。“我睡不惯别人的床,而且我也不习惯身边躺着一个人。” “什么?你……”采蘩坐起来,负气的说。“那……那你现在回你自己的床去好了!” “不要。”韩奇一搂她的腰,采蘩立即倒在他的怀里。两人侧躺着,面对面看着对方。“我以前真的不喜欢有一个女人躺在我的身边,她会使我不自在、很难入眠。” “我不相信你身边没有女人!”采蘩觉得不可思议。 “我不是什么情圣,身边当然有女人。只是我们在一起,都是办完事后、各自得到满足之后便送她回去,我不留女人在我的床上过夜。” “你真无情!”他的坦白,使她心里颇不是滋味,但随之一想,便说:“那一天晚上,你又为什么要带我回你的住处?”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一时对你同情心大起,不忍看你深夜单身投宿旅馆。”韩奇的唇舌已在她的脸颊游移。“我以为让你单独留在房间睡一晚,早上你就可以走了,而我自己可以待在工作室一整晚没问题!以前我也经常彻夜工作,没想到我还是控制不了想要你的冲动。” 采蘩心里产生了异样的感觉,身体也逐渐有反应。原来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探入睡衣里,手缓慢的抚模着她的大腿内侧。 “韩奇……”采蘩欢快的叫他一声。 “那一晚是我第一次搂着女人的身体睡着,接着以后的每一天,我竟日不成寝……”他柔软的舌贪恋她的肌肤。 韩奇说他“日”不成寝,而这些日子采蘩却是“夜”不成眠。 采蘩冷不防的倒抽一口气。他的手已伸入她的裤底,并且徐缓的搓揉着,仿佛要慢慢的煨着她的情火,不急着让她立即沸腾起来。 “嗯……”采蘩实是按捺不住了,感觉在两腿之间有一股深深的呼应。 “我听到你的呼唤了。我知道你想要,我更是迫不及待想进去你里面。”他一边说着,手早已将她的睡衣从她身体褪去。“采蘩,从那一次之后,你又让我等了好久,如果现在还要让我再等下去,我可受不了……模我,我知道你也需要我……” 韩奇一面吻着她,一面说着如情歌般的词句,大大加重她的欲念。 两人侧躺着,身体面对面的紧贴,彼此用嘴和手不断的取悦对方,赤果果、热腾腾的躯体彼此紧紧的交扭缠在一起,尽情燃烧。 “……韩……奇……” “可以了吗?”韩奇略翻了翻躯体,采蘩便被压在他宽阔的身体底下。“我也受不了了……” 他抬起她的腿,采蘩仿佛知道他的接下来动作以身相就,自然而然配合他的姿势,一切都为他张开、随他摆布。 当他进入她的体内时,一种坚挺又有力的感觉令采蘩全身抖颤不止,有说不出来的欢畅;他的身体不停的狂热伏浪翻腾,有如一如狂风骤雨,她有股快被淹没的感觉。 “……奇……韩奇……你……在那里……”采蘩申吟呼唤,全身畅快淋漓。 “我……在这里……在你身体里……”韩奇让她更紧密地贴着自己。 此起彼落的喘息配全的如此协调,像是一首动人的情歌——用两人的灵魂谱写出来。 一声无止尽的销魂申吟,到最后是喁喁低语。“哦,韩奇……我……爱你,真的真的……爱你!” ??? 早上,采蘩穿戴整齐准备去上班。 她站在床边,注视着韩奇熟睡的脸。想起昨晚的温暖、令人满足的迹给欢爱,她心里有无以言喻的甜蜜,相对地又有极度的罪恶;采苹就压在韩奇枕靠的枕头底下。 采蘩轻轻叹息,俯身亲吻一下他的脸颊之后,便出门了。 她神志恍惚,浑噩地过着这一天。 “应姐,你在谈恋爱?”当吟秋敏感的探询时,采蘩强振起精神,笑着直否认。 采蘩心里暗惊,她表现得太明显了!苞韩奇之间的亲密,她不愿意公开。 才决定不要太沉迷韩奇,不过是经过几刻钟的光景,下班的时间一到,她立即飞奔回住处。 踏进房门,发现床上空无一人,采蘩不觉怅然若失,心中空荡荡的。 她呆坐床上半晌,转望两人昨晚共枕的枕头时,突然瞧见上面放有一张纸。拿起一看,是韩奇的留言。 采蘩,你使我上瘾了!晚上请来一聚,再续缠绵。 最后,他又细心的交代: 记得带隐形眼镜的药水、隔日上班要换穿的衣服,最重要的是,带你身上令人着迷的味道…… 采蘩看着纸条沉吟一会,发现自己越是深入韩奇的内心,越了解他是一个感情丰富且心思细腻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会是伤害女人的祸首吗?采蘩希望她错了。 她从枕下拿出采苹的照片,归回原来的位置。 当她整理好要带的东西之后,出门时又回望一眼,一阵心虚,走到床头,又把采苹的照片重新塞入枕下。 韩奇所说的“上瘾”,是一个不归路的诱因。她跟他有了一次、二次的亲密关系,第三次已经无法拒绝了。采蘩清楚记得,昨夜的她在他身体下面跟他畅快的摆动、又如何自在的他的身体,末了,她还感动的说出爱的告白。 她是真的爱上他了——出自内心的爱上他。 第六章 深夜,采蘩身子翻动,手一伸,扑了空,便醒过来。 看到枕边无人,明知韩奇人在工作室,心里仍会寂寞。 采蘩下床,随意在地上拿起一件衣服套在身上,然后走到韩奇工作的空间。这里是这栋大楼的最顶层,空旷、安静,感觉上距黑夜最近。 韩奇的生活作息是属于日夜颠倒的,他说过,深沉的夜有一股魔力,容易使人亢奋,挖掘人内心的情感。 他习惯在沉浸在黑色幕廉之下;他背后一大片隔音玻璃,只见窗帘叶片高高卷起,可透过玻璃窗,欣赏夜空黑黝黝的底色泛出油亮亮的光。 一隅,一大盏黄澄澄的大灯之下,韩奇整副心思己被他的指尖所控制。 她知道这里是禁地,不过她还是轻悄悄的打开门,静静的驻足聆听。 自从那一天她从住处来到韩奇的身边之后,生活倒是这样定了型。 一星期之中,有两、三个晚上她会到韩奇的住处过夜,周末更不用说了。 每回韩奇在她的手机上留言,采蘩就会在下班之后顺便采买一些菜到他那里,然后总会跟刚从健身房回来的韩奇同时抵达。 靶觉上他们好像是在一起有一辈子之久了。晚上两人会一起下厨,愉快共餐、开心聊天,相偎相依看一会儿的电视,然后热情的拥吻对方,激情的。 缱蜷之后,韩奇会抱她一下子,待她睡了,接下来就是他创作的最佳时候。 韩奇总以为采蘩睡着了,其实她心里仍是清醒着,在他离开好一阵子,她才在啃蚀寂寞当中入睡。 究竟是从哪一天开始?韩奇比她生命里的全部还来的重要。采蘩沉沉的注视他的侧脸,迷茫的想着。 “采蘩?”韩奇抬头看她。 对!就是这对眼睛!可以瞬间扫去她心头积聚的疑惑。 “采蘩?”韩奇又叫她一次,才使她回过神来。 “啊!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了……”她愧疚的想退回去。 “过来。”韩奇对她招招手。采蘩依顺的走过去,他让她跨坐在他的腿上,脸凑近她微敞开的酥胸,陶陶然的说:“你身上的味道让我分了心。刚才我还以为你在梦游呢!你现在这个模样真诱人……”说着,他的唇就要印上去。 “不要……”她捂住他的嘴,细声的说:“对不起。韩奇,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妨碍到你的工作。”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这个月是我创作最丰富的一个月。”他吻她的手心。 “最近你很少到异人馆,这样可以吗?” “你不用担心,异人馆的事阿祥他会处理。要不是出了事,我根本就懒得接管异人馆。” “我听说,当初你只是投资朋友的事业,一直都是你那位朋友在经营,我去了几次都没有看到他,是不是他出事了,所以你才会暂时接手过来?” “差不多。”他的手探住她的衣服里,享受盈握的快感。 “你那位朋友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认识他,为什么问?”韩奇声音里透出烦躁,这让采蘩大吃一惊。 “我只是……想多知道你一些事而已。”她心里不觉委屈起来。 “我们不要谈令人心烦的事,此刻最适合快乐的气氛。”他用讨好的方式她。 她心动了。“可是曲……刚才我听到曲子是新作的吧?你一定想紧抓住现在涌出的灵感完成它。” “我现在的灵感就在这里……”韩奇吻住她的唇。“今天是周末吧?” “嗯……”采蘩热烈的回吻他。 四片火热的唇瓣如蒙似胶的接合在一起,不容许有一丝喘息的空间。 “天啊,我爱周末!”韩奇借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不用再受制规律的作息时间了,我们有一整夜的时间可以温存……”韩奇一把抱起她,走向卧房。 我也爱周末!采蘩想,她可以躺在他的怀里赖床,不用匆匆赶去上班。 ??? 未到中午,韩奇例行的送采蘩回到她的住处。 好几次采蘩想问他,为什么星期天中午她就非回去不可?他急着去哪里赴约? 但经过昨夜问了与她不相干的人之后,由他的反应可以看得出来,韩奇不喜欢别人提起他不想回答的事。 采蘩原本也不是一个对男人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女人,可是对象是韩奇就不一样了,她想要知道他分分秒秒的行踪。 她隐忍着,直到房门口吻别之后,她还是忍不住问了:“韩奇,你……待会要去哪里?”她屏息以待他做出反应,明知道自己犯了韩奇的大忌,她还是问了。 他沉吟半晌,才说:“星期天中午我必须去探望我妹妹,这是我答应她的事,何况她是我惟一的妹妹。” “妹妹?”采蘩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事,就像他从不会主动过问她的事一样。“她怎么了吗?” “她很好,只是比较依赖而已。我该走了,他们在等我吃饭,我会在你的手机留言,别遗漏。”他在她颊上轻吻。“再见。” 采蘩这才了解,她对他的生活了解太少,可是对他的爱却有增无减。 她开门走进去,站在房间的中央,忽然有种悲哀和孤独的感觉。 这个小套房曾经是她温暖的窝,曾几何时变得如此的寒冷和陌生?她重重的把自己摔在床上,想着他跟亲人在一起幸福的样子,心里不觉有恨。 采蘩从枕头下面拿出采苹的照片,注视许久,才将它重新归位。 十二点,江妈妈和江爸爸现在应该从教堂做礼拜回来了。 于是,采蘩拨个电话过去,说她现在要过去看他们。 采苹过世之后,表面上看来采蘩是江家二老心灵上的慰借,实际上他们才是她心灵的依靠;他们是她的家人,那里是她的家。 采蘩很快就来到江家,正好赶上帮江妈妈包饺子。 “采蘩,我知道你喜欢吃饺子,正要打电话叫你来,没有想到你就打来了。这几天晚上打电话过去你都不在,最近很忙吗?” “嗯。”采蘩红着脸,心虚的应了一声。 “是不是交男朋友了?”江妈妈说:“你是知道的,我们把你当做女儿看待,非常的关心你,女孩子家有对象是一件好事,希望你能带回来给我们认识。” “江妈妈,您和江爸爸就是我的亲人,我有要好的男朋友当然要带回来让你们给我作主,不然还有谁能呢!” “这么说是真有其人了?” “我们只是刚认识而已,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带他来吃您包的饺子。” “这一阵子我常常在想,采苹这个孩子总是处处替人着想,所以才会自己心里有苦就一个人闷在心里,也不知道找人商量,如果她能……”江妈妈用手背拭着眼角上的泪水。 “别难过了!采苹若是地下有知,心会不安的。”采蘩抽起桌旁的纸巾替江妈妈擦着沾在脸上的面粉泪水。 “对、对,今天教会的牧师才说过要忘记悲伤,不仅是为了活着的人,更为死去的人。” 江妈妈埋头用力杆着饺子皮,而采蘩若有所思的裹着馅包饺子,两人都默然不语。 “对了,江妈妈,”采蘩另外找开心的话题来说:“上一回你说院长要替育幼院的小朋友办义卖园游会的事,我想好整个活动的企划了。我打算找几个有知名度的影星和名人来参与,这样才能吸引媒体来采访,大家就会知道有这项活动。” “我们只是一间小小的育幼院,他们真的会愿意来吗?” “没问题!院里有没有特别想邀请哪一位来参加?” “这些人我们都不认识,只要有人肯来,并为院里的小朋友募到一些教育基金就很感激了。” “放心,一定可以的。事情安排好了之后,我会亲自去跟院长说明。” “谢谢你,采蘩,你工作都这么忙,还额外给你添麻烦。” “您还跟我客气?那我也不敢带人回来家里了!” “不客气、不客气,我们是一家人嘛!”江妈妈高兴的说。 火滚开了,水饺咕噜咕噜下水去,采蘩加了三次冷水后,水饺一个个的滚滚浮上来。 “行了,捞起来,再快速过一下冷水。” 江妈妈一个口令,采蘩一个动作。几分钟后,采蘩成就满满的端着一盘水饺出去。 “采蘩,过来一下。”江爸爸对采蘩招招手。 “什么事?江爸爸。”采蘩走到江爸爸的身边。 “采蘩,”他看了厨房一眼,然后小声的说:“前几天有一个男人突然来家里问采苹的事,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哦?怎么样的人?”采蘩紧张的问。 “个子不高,有点胖,他说他是杂志社的记者。” 采蘩吁了一口气。“他说了什么?” “他说采苹是为了一个男明星自杀,但他当时被唱片公司保护,所以这事便被淡化处理,采苹也没有留下任何遗书,所以才没给媒体披露出来。” “他说这话有没有拿出什么证据?” “没有。他一直问我,采苹有没有留下什么书信之类的东西,或者说过什么话,我没有理他,就请他走了。我实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都一年了……”江爸爸不胜唏嘘。 “对了,他还留了一张名片下来。”江爸爸从口袋拿出一张名片。 采蘩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专门报导名人隐私的杂志社狗仔记者。 “您没理他是对的,他突然来把采苹的事一定有目的。”采蘩怀疑这个杂志记者是冲着韩奇而来。 他是名音乐制作人、创作家,又经常跟女明星扯在一块儿,而且最近又要发新片,所以是新闻性人物。 “江爸爸,如果他又来了,还是不要理他,这件事我会处理,我绝不会让采苹成为八卦新闻的女主角!” “我知道。” “可以开动了。”江妈妈端出热腾腾的酸辣汤。“来,有话边吃边聊。” “这件事别让你江妈妈知道,免得又惹她伤心。”江爸爸在她耳畔悄悄的说。 “我知道。” “什么事不可以让我知道?” “当然是江爸爸背地里瞒着江妈妈做的坏事!” “哼!他暗地里还能做什么坏事?还不是早上到公园运动时偷偷抽烟,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揭穿他而已。” 江爸爸和采蘩会心的交换一个眼神。 ??? 上班时,采蘩请吟秋帮忙接洽一些当红的偶像明星,参加这个周日的义卖园游会,结果并不理想。 “应姐,大部分的唱片公司都说,这个星期歌手的行程都安排满档了,没有办法拨出半天时间参加。”吟秋说:“还有,我问了公司唐寒琛的宣传,他说唐寒琛那一天可以拨出一个小时亮一下相,然后他马上要赶到南部办歌迷签名会。” 采蘩轻皱眉头,没有回应。 “我想我可以帮你找一、二个人参加,虽然不是当红偶像,可是仍有一些知名度。”吟秋又说。 “谢谢你。我原先以为这种公益活动,大家应该会很乐意参加,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采蘩有些气馁。“没办法,这段时间是歌手发片期,他们宁愿上电视通告、多宣传唱片,而且——”吟秋看了下活动企划,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育幼院,曝光率又不高,一般宣传都不会替歌手接下。” “我懂了。”采蘩心里衡量着。 她虽然找到一家企业的赞助,和几位社会知名人士慷慨义务襄助,但还是不够,她还需要一个能招家“开麦拉”本事的红人。 “应姐……” “嗯?”采蘩看着吟秋,说:“这原只是我个人的事,你不用为这件事操心。”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为这家育幼院办活动?” “朋友请我帮忙,我想这是好事就义不容辞了。这家育幼院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吟秋顿了一会,才说:“以前也有一位朋友找我帮忙,希望能约到一些歌手到这家育幼院为小朋友义唱。” “那可真巧!你那朋友一定是一位很有爱心的女孩。” “是的,她是。” “星期天你可以邀她来吗?” “她……可能不去了。”吟秋言语闪烁不定。“我现在马上就去约那些人。” “真可惜。”采蘩心里一阵心酸。 下班后,采蘩察看了一下手机,没有韩奇的留言,心里不免有些落空。 踟蹰会,她还是来到异人馆。 走进去,采蘩一眼就看到韩奇坐在吧台的位子,正满怀欢喜的想从他身后吓他一跳,这时有一个男子走到他身边并坐下来交谈,于是她不便去打扰,即随意挑一个座位坐下来听歌,并等待他身旁的位子空下来。 采蘩专心的听着台上歌手唱歌,突然吧台那儿起了一点小小的骚动,吸引在场人的侧目。 韩奇愤怒的抓起那个男人的衣领,大声吼叫一句。“滚!最好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那人狼狈的走出异人馆,才结束这场短暂的纷乱。 采蘩心里好奇,她从未看过韩奇动怒。以前只见他总是冷淡侍人,没有想到他生气起来的样子倒很像火爆浪子,怒气腾腾。 到底是何事可使他动气? 她走过去。“韩奇,发生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他气未消,口气上难免有些冲。 采蘩只觉好意关心却无妄招来重啐之言,再想到今天一整天在工作上的窒碍难行,一下子心绪不佳、空荡浮躁,不由得一股气也油然腾升起来。 她曾几何时被人如此这样对待? 阿祥递上一杯酒,同时给她一个希望谅解的眼色。 采蘩喝了一大半,把心里的怨混和着酒往回吞,隐忍下来。 “对不起……”韩奇伸手覆着她的,拇指弯进她的手心轻轻搓揉。 他这个亲昵的小动作,她心里再有千般的怒气也化开了。“算了!”她回以盘然一笑。“他是谁?” “专门扒粪的狗。”韩奇毫不客气的说。 采蘩听得茫然,不过她没有追问下去。 这时她看到桌上有一张好像在哪里见过的名片,正要拿起来看时,韩奇已经早一步拿在手上,并用打火机烧掉它。 注视它一寸一寸的烧起来,待快燃烧殆尽时,他把它丢进烟灰缸那瞬间,采蘩想起来了——昨儿个,江爸爸才拿给她看过。 是那个男人?她斜睨着他。 “有什么不对吗?”他敏锐的观察又恢复了。 “没有。”她转一下高脚椅,回过去看台上的演唱。 韩奇又把她重新转回身来。“究竟怎么了?” 采蘩差一点就忘了他是多么执拗! “也没什么事,只不过是工作上的问题。”采蘩把义卖园游会的困难约略说了一遍。 韩奇听后并没有表示意见。当采蘩对阿祥还要一杯时,却被韩奇摇手回绝掉。 “今晚喝一杯就够了。” 采蘩不明白的望着他。哪有人卖酒却限制客人喝的!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女人,她似乎故意用墨镜跟帽子将自己伪装起来,但仍有一些眼尖的客人认出了她,窃窃的私下讨论。 “是她?” “很像。” “那么报纸上所写的是真的!” 这女人头低低的走到韩奇身边。“对不起,我迟到了。” “没关系,我们走吧!”韩奇马上站起来对这女人说。 采蘩特别看清楚眼前这个女人,认出她就是最近跟韩奇传闻的玉女歌手杨玉蝶。 “你也早点回去。”韩奇只跟采蘩说了这句话之后,便掩护这女人走了。 采蘩讶然的目送他们远去。 他竟当着她的面前带另一个女人走了! 她终于真切的感受到,采苹日记里徬徨又痛苦的呐喊! 第七章 自从那一晚之后的几天,采蘩咬着牙、狠下心不再理会韩奇在手机的留言。 但她已养成习惯,晚上躺在韩奇怀里沉睡。当独自一人待在自己的住处时,又忍不住会想念。 想一个人特别容易寂寞;对人真的不能上瘾! 不得已,采蘩只好用韩奇的歌声来替代他指尖的温度,伴她入眠。 星期五,下班的前一刻钟,吟秋突然跟采蘩说:“应姐,星期天的园游会,我……不能去帮忙……对不起!”“为什么?有事吗?” “是的,有事……”吟秋声音小的只有自己才听得到。 “是为了你最要好的同事江采苹吗?”采蘩的眼圆睁睁地看着她。 “你知道她?”吟秋吓了一跳。 “嗯,我在跟院长讨论园游会时,顺便提了一下,才知道发生在那女孩身上的事情。”采蘩一脸忧伤之情,悲由心生的叹了一口气。“真教人同情,那么好的女孩!” 吟秋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呆呆的望着采蘩。 “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要探你的私事,我只是想……” “没关系。有时候我觉得你跟她有一点神似,不仅名字只差一字,连笑起来的感觉都一样。” “我没有她的甜美。” “咦?你怎么知道她笑容很甜?”吟秋一脸怀疑。 “院长拿照片给我看过。”采蘩很快的掩饰过去。目前她还不想让人知道她是采苹的姐姐。 “采苹确实是一个非常甜美的女孩。她在公司的人缘非常的好,可是……如果她有应姐一半的坚强,也许就……” 采蘩不想打断她的话,等她继续说下去。 吟秋并没有接下去把话说完。“谢谢你能谅解。平时你这么照顾我,照理说我应该去帮忙。” “不准说这种话,这件事你已经帮我很多忙了。” “今年要不是有你进来公司,并把我调到你的底下工作,我可能熬不到今年就辞职不做了。”吟秋的眼睛红了。 可怜的女孩!难为她还能熬到现在。 采蘩明白,为什么吟秋始终不愿再到异人馆的原因;她还在逃避最好朋友自杀的事情。 “吟秋,有时候把心事说出来,心里会好过一些。如果想找人倾诉的话,我随时可以听你说。”采蘩对她释放出善意。 “你人真好,跟她一样。”吟秋的心情似乎有些放松下来。 下了班,吟秋跟采蘩说再见时,采蘩再一次提醒她说:“别忘了,我等你哦!” 吟秋点点头,跟她挥挥手,走了。 ??? 周日育幼院的义卖园游会,果然没有预期中的热络。虽有事先答应赞助的企业以及二所大学的社服团卖力帮忙,但还是吸引不了多少人潮往这里聚拢。 眼看一个上午已过二个小时了,会场的气氛仍没有起色,采蘩面带愧疚的频频向院长道歉。 “这已经比我预期的还要好了,以往更惨呢!”院长反倒过来安慰采蘩。“你看,小孩们玩得很高兴。” 采蘩看到唐寒琛抵达时,确实吸引许多女学生围观。 这还不够!采蘩心里更急了。 这时候,商借社区的广场人口处突然涌来大批媒体,闪光灯不断。采蘩还在努力想着邀请的名单中,有哪一位有这个魅力时,来人已经走到义卖位置,她才搞清楚是那位从香港来的杨玉蝶。 这时主持广播着: 杨玉蝶最新单曲限量珍藏版义卖,一张一千元!并可获得杨玉蝶本人亲自签名…… 没想到才刚播出去,便开始有人在排队,而且越聚越多。有人得寸进尺的要求拍照,她依旧是笑容满面,没有丝毫的不高兴。 采蘩对这个状况外的插曲完全呆楞住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若是吟秋请来的,她应该会事先告知才是!“这几天你没有收到我的留言吗?”韩奇不声不响的,并肩跟采蘩站着。 “你?!”采蘩讶异的侧望他,说:“她是你请来的?” 他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你还没有回答我问题。” “收到了……我忙。”采蘩简单的回答。 “再忙也要睡觉吧?”韩奇不满意她的回答。 “韩奇先生,请你搞清楚,我不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性伴侣!”采蘩怒冲冲地回了一句。 “你……”韩奇对她的话动气了。他紧抓她的手,说:“你怎么可以把自己形容成这种女人!” “我……”采蘩还想要反言相讥时,韩奇发现有媒体注意到这里,连忙把她拉走。 “你要把我拉到哪里……”她话才出口,韩奇便以吻封缄。 起初采蘩还奋力的抗拒,渐渐的,反被他千绕百缠的舌软化,热情的回应他,终而,她的脸颊靠在他的胸膛喘息。 “什么时候结束?”韩奇问。 “预定十二点。”采蘩仰头看着他。“谢谢你。” “真要谢我,待会结束之后就来找我。我的车就停放在后面73巷里,别忘了!”韩奇没有往杨玉蝶那里走去,反而从另一侧的门离开。 目送他远去,采蘩才走回现场。 近尾声了。 最后,杨玉蝶应媒体的要求跟院童们合照,才为这个活动划下满意的句点。 采蘩和院长千谢万谢,她只是回说一句“应该的”之后,就在她的宣传和保镳护送下离开了。 她帮着大伙把社区广场恢复原来的模样,才跟院长和江妈妈道别,然后循着韩奇所说的巷道走进去,到了巷尾她才瞧见他的车子。 韩奇正在闭目养神。她轻叩着车窗,他立即醒来为她开车门。 “活动结束了?”韩奇说。 她点点头。“谢谢你,要不是你带杨玉蝶来,场面司能很难看,也不可能募到比预期还多的钱。” “她不是我带来的,是唱片公司为她安排的活动。” “无论如何,我知道这一切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有的特别待遇。你应该事先告诉我才是,好让我能准备得更周详。你不知道当时我楞楞地完全在状况之外,像个傻瓜似的。” “我是想告诉你,是你自己忙得没空理我,不是吗?” 原来他还在介意这件事!“是我的错,对不起啦!”采蘩撒娇的说。 她看车子驶出市区,开往荒僻郊区,于是好奇的问:“要去哪里吗?” “我妹妹那里。” 采蘩吃了一惊。“我这样突然跑去会不会太唐突了?你妹妹知道我这个人吗?”采蘩此刻的心情比去见公婆还要紧张。 “只是吃个饭而已。” 待采蘩问起他妹妹家里还有些什么人时,车子已经停在一栋独门庭院别墅前。 人才走出车子,就有一位约三岁的小女孩从屋里飞奔而至。 小女孩像唐老鸭般摇着小,步履蹒跚的扑向韩奇,口中浓浓的童音叫着:“舅……舅舅!” 韩奇单手把她抱起来,小女孩甜蜜地在他的脸颊印上香吻。 “舅舅,你今天迟到了,让小糖果等好久哦!”小女孩用不是那么清晰的语调娇嗔的说。 “对不起,舅舅该罚。”韩奇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糖果。 采蘩瞧见这一幕,简直无法相信眼前一向冷冷的男人,竟会有慈父般的一面。 “她是我妹妹的女儿,叫小糖果。”韩奇宠溺的对小女孩说:“来,叫阿姨。” “阿姨。”小糖果甜甜的叫人,然后把头伸到采蘩的脸上亲了一下。“舅舅,阿姨身上的香味跟你一样。” 采蘩脸红了。 “鬼灵精!”韩奇笑说。 一位玲珑娇小的女人,笑容满面的站在门口迎接。 “我妹妹韩菁,她是应采蘩。”韩奇简单介绍后,径自抱着小糖果进屋里去。 “欢迎你。今天听哥哥说要带朋友来,我心里就一直盼着,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美!”韩菁由衷的赞美。 第一眼看到韩菁,采蘩就想到妹妹采苹;她们都是柔美可人的女孩。 “你跟韩奇完全不一样,让人一见就想亲近。很高兴能认识你,韩菁。” 韩菁腼腆一笑,对韩奇柔顺的问:“哥,现在要开饭了吗?” “好。” 餐桌上,只见韩奇全副精力都放在小糖果上,感觉好像是在服侍一位小鲍主。 采蘩真想把他定格在这个形象中,永远不要消失。 让人奇怪的是,从进门到现在,始终没有看到小糖果的父亲。采蘩想问,又怕冒昧,坏了气氛。 这顿饭吃的很愉快。 蓦然,从某一房间传出摔东西的铿锵巨响。 “爸爸……又在摔东西了……”小糖果钻进韩奇的怀里,嘟嚷的说。 韩菁脸色瞬变,惊恐的望向愤怒的韩奇。 “哥,我……”韩菁站起来想马上赶过去,但又怕韩奇不高兴,于是一副左右为难的伫足原地。 采蘩看得明白,韩菁的心完全不在这里了。 “去看看吧!”韩奇怜惜的看着她。“我带小糖果出去走一走。” 韩菁立即隐入右侧的房间。 韩奇并没有要跟采蘩解释什么,她也不便过问,他们一同牵着小糖果到附近一个小鲍园玩耍。 “舅舅,”小糖果突然停下脚步,仰起小脑袋要求道:“小糖果想变高,小健总是跟我炫耀他可以看到很高很高。” “好。”韩奇让她坐在他的肩胛上。“小糖果变高了!” “好棒哦!舅舅比小健的爸爸高,那我就比小健还高!明天我就要去跟小健说。”小糖果欢天喜地的拍手。小糖果的爸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采蘩心里虽纳闷,但她还是压抑好奇心,不开口去探问。 每一家都有一本难以启口的经…… 她也有一本。 回程,韩奇一路上无话。 ??? 回到韩奇的住处,采蘩洗了一个舒服的澡之后,精神恢复大半。 她倚靠在床上,一边翻看着杂志,一边啜饮红酒。 这酒当然是韩奇购置的。他不爱杯中物,但知晓采蘩晚上有小酌的习惯,所以他会在家中预备存放。 他不只一次对采蘩说:“我喜欢你喝少许酒后的样子,有一点性感、有一点妩媚。”这就是他的细腻、他的情调。 韩奇从浴室出来,立即躺下床,伸手揽抱她的腰。“真舒服。” 采蘩嘴含一口红酒,俯身吻他。 “你给我喝什……”他把头枕在她的膝上,喃喃的说。 她调皮的摇晃杯中的红色液体。“你喝一点酒的样子比平时可爱多了。” “你真可恶!不过,现在我没有力气……” 采蘩知道他累惨了。对一向习惯在晚上活动的人来说,很难为他今天参加一整天的活动。 采蘩抚着他略微湿濂的头发,揉着他的耳朵、触模他没修刮而有胡渣的下巴。 “韩奇……”采蘩轻叫一声。 “嗯?” “你今天怎么会想到要带我去看你妹妹?” “不为什么,正好那一天要过去,就顺道带着你。” “是吗?”采蘩可不满意他的回答。 “拜托,请收起你那多如牛毛的心眼。以后不准再对我的留言不理不睬,这很折磨人。” 采蘩懂了,他是想消除她心中的疑虑。 “那……小糖果的父亲怎么了?” 许久不见他回应,于是她停下手上的动作,想看看他是否真的睡着了,还是不愿回答。 “不要停下来,我喜欢你这样……” 采蘩又溺爱般的抚了起来,同时她也明白,他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不久,就听到韩奇细微的鼾声。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这张床上没有发生关系。虽然她很享受他带来上的快感,可是她更为此时他躺在自己的怀里而感动。 我不习惯身边躺着一个女人…… 韩奇这样对她说过。 第八章 这天,采蘩正准备下班时,接到一通电话。 “你是?”采蘩的声音拖的很长,心里知道他就是那位记者。“你好,有事吗?这样……好,我知道这个地方。”她换左手持话筒!右手拿起笔快速写下对方念下的餐厅地址。 采蘩放下电话,望着手上的便条纸沉吟一会,便在韩奇电话上留言说,她有事耽搁,晚上再和他连络。 她来到约定的地点,很快就找到那个记者。 两人交换名片之后,采蘩开门见山就问:“李先生,你找我有事吗?如果你要挖哪位歌手的内幕,我不认为我可以……” “应小姐,先叫点东西来吃,空着肚子谈事可谈不出什么有用的内容。”李先生说话非常缓慢,相形之下采蘩就显得急躁。 采蘩对他浅浅一笑,表示同意,但她的心里却起了警戒。在还没有明白他的目的前,她得小心应付,以免落入他问话的陷阱。 这个男人可不是像他的外表看起来那么老实,他滑头得很! 采蘩悠闲地享受这里的美食,对他不断恭维她替新人唐寒琛所做的包装、整体概念,是一个成功、有新意的企划。她欣然接受,一点也不客气。 当采蘩吞咽最后一口食物,优雅的喝着水时,他突然问:“我知道你跟韩奇的关系不浅,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亲密。” 采蘩呛到了。“你……”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星期日在义卖园游会当天,我看见你们亲热的样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可不怕你写出来。” “没错!男欢女爱本是天经地义的事,他未娶、你未嫁,何必怕别人知道?”他喝了一口水,然后语带不屑的说:“我对韩奇这位名音乐制作人的罗曼史可没兴趣,只有肤浅的影剧记者才会炒这种新闻。” “我相信你对韩奇的音乐理念也没有兴趣吧!”采蘩冷言相讥,这个令人厌恶、自以为资深的老好! 见他嘿嘿几声,她更讨厌他笑不由衷的皮相笑法。 “应小姐也是直爽的人,那我有话就直说了。” “最好如此。” “你是江家亲戚吧?如果我的判断没错,你跟江采苹小姐应该是表姐妹之类远房亲戚关系。”他一脸侥幸的神情。“要不是那一场义卖会,我怎么会得知你跟韩奇、以及你跟江家的关系?” “你在调查江家?”采蘩一听觉得非同小可,忿怒地指责他说:“你凭什么探人隐私?江家只是平实人家而已,他们能有什么内幕,值得你这位资深记者来窥挖!” “别生气,我并不是要挖江家什么内幕,只不过是替自杀的江采苹打抱不平,如此而已。”他一脸诚恳。 采蘩怀着戒心,质疑他所说的话。 “这实在太凑巧了!”他继续说下去,好卸除采蘩的防心,争取她的合作。“我想了又想!得到一个结果,就是你也抱着跟我一样的心情,所以你才会到江采苹生前工作的唱片公司任职,并刻意去接近韩奇……我说对了吧?” 他只说对了一半。她是想了解事情的真象—才会到唱片公司上班,可是跟韩奇之间如此进展完全是无心插柳,至最后她已走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事?”采蘩的心逐渐松动了。 “韩奇这一次再出个人专辑,听说是为了还唱片公司的一个人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就是去年那件绯闻发生时,他跟唱片公司之间的协定。我想你在公司应该多少听过一些吧?” “有,但不清不楚。”采蘩反问他。“事过一年,你为什么还要锲而不舍的追查下去?不要跟我说同情江采苹或是正义道德这类的理由,因为你不可能!” 他又嘿嘿笑了几声,对采蘩损他的言词丝毫不在意。“这么说吧!有人越是以为可以一手遮天,我越是想把那只手给砍下来,呈给读者第一手的报导。这不仅是我的工作,更是我的兴趣。” “我相信你已搜集了不少资料。”采蘩殷切期待他能不吝告之。 “没错。虽然还都只是片断,还构不成篇幅,但是距此也不远了,就差韩奇隐瞒的那一部分。现在韩奇即将要发片,应该是发表的最好时机,所以韩奇那一方面我才要需要你的帮忙。” 他告诉采蘩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她听得既惊讶又错愕,心里突然闪出一个直觉: 也许她一开始就错了? ??? 采蘩特地请了半天假,跑到图书馆找一年多以前的各大报纸。 她只翻看影剧消息,一则阅过一则,只要有关韩奇的,甚至那一位曾红极一时偶像歌手王昊的消息都影印起来。 那位李姓记者说起那件事时,经常提到王昊这个人。 采蘩记得采苹好像也拥有他的每一张唱片。 当她翻到采苹自杀那一天的隔日报纸时,各大报纸的影剧头条写着: 偶像歌手王昊深夜的一场车祸!据目击者指出,车子曾爬出一位女子悄悄离开现场,同时警方也是接获一女子打电话报警;警方怀疑两人是否为同一个女子……” 采蘩快速的读下去,到最后结语她看到几行字: 无独有偶,跟王昊同一唱片公司里的一位女员工,早上被家人发现服安眠药自杀…… 采蘩看到这里,心中激动不已。 稍稍平稳情绪之后,她看了一下报导记者,才发现是那位李先生。原来他一年多以前是影剧报记者。 再翻阅往后几天有关王昊后续消息,结果只有一小则唱片公司发表的新闻稿: 王昊伤势并无大碍,医生嘱咐要让病人多休息,所以王昊谢访客,希望各界不要打扰他,并感谢大家的关心…… 接下来一个星期都没有王昊的消息。 然后又出现一则很突兀的报导: 王昊已经出院,但没有知道他的行踪,至于他什么时候出来跟歌迷见面,唱片公司并没有指出明确时间…… 采蘩觉得公司这个举动有些不合常理。 回到家中,她又把这些资料仔细再看过一遍,始终无法把整件事情连成一线,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采蘩终于明白,李姓记者为什么说“关键”就在韩奇和唱片公司之间的协定的原因了。 她又费了一些功夫在宣传同仁身上,想知道一些有关王昊的事情,无意间却得知吟秋曾经是王昊的宣传。 利用一次中午用餐时间,采蘩跟往例一般同吟秋聊起今天开会的事,很自然就顺着话题聊到王昊这个人。 “今天开唐寒琛发片一个月的检讨会,大部分的人都觉得新人有这样的成绩就该鼓励,何况他后续看好,偏偏我们的经理就是不会说话,心里明明是满意得不得了,嘴里吐出来的却是冷飕飕的,把气氛僵在那里,让大伙不知该接什腔才好。” “我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形。在公司谁不知道他是冷场经理,时常冷不防的飞来几句,足以让人在这里冒出几颗水滴。”吟秋用手指在额旁画了几个水滴。 她喝了一口水之后,问起:“他说了什么了吗?”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能是我对公司之前的事不了解,所以没有其他人那么尴尬。”采蘩故作不甚在意的耸耸肩,但她的目光始终停在吟秋脸上不放。 “公司以前的事问我就对了,别忘了我待在公司已经三年多了。” “对哦!”采蘩做出恍然大悟状,然后喝着咖啡,想着该如何开场。“你也知道,我今年才从新加坡到这里工作,对娱乐圈不是很熟。王昊是谁?每一次开会总会有人不经意就拿他举例做目标,可是话到嘴边又轻轻浅浅的顾左右言他,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实在很讨厌这样把话说得语焉不详、不明不白的,简直吊人胃口,又浪费听的人的时间!” 吟秋的神色霎时不自然起来。 采蘩凝睇她半晌之后才又说:“听说你曾是王昊的宣传,告诉我一些他的事,以防下一次有人再拿他歌功颂德时,我好能跟大家交换会心的眼神,而不是茫然的望着他们。” 吟秋低垂着头不语,不断搅动碗里的汤匙。 采蘩也不再说下去。她相信吟秋会说,只是需要沉淀心情的时间。 不急,时间还很充裕。采蘩好整以暇地把盘中的食物吃个精光,招来服务生上咖啡。 “王昊刚出道时,是由我带他跑通告……”吟秋说娓娓道出:“他是韩奇带进公司的。当时公司看他外型好、歌声不错,又有韩奇背书,所以决定全力栽培。没有想到专辑才一推出就造成轰动,比预期还要好上几百倍,接着各大媒体争相邀请他上节目的通告排得满满的,那一段时间我几乎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跟在他身边……” 说到这里,吟秋突然停顿下来,不久就听到细微的啜泣声。 这叫采蘩大感意外。“怎么哭了?”采蘩递上纸巾。 “没事……”吟秋擦擦眼泪,又继续说下去:“那一阵子我跟王昊可以说是朝夕相处,到后来我们的关系……不知不觉已经超越宣传和歌手的身份了。” 采蘩颇为吃惊,但想了一想,像吟秋这种女孩又有哪个男孩不会心动? “刚开始有一家媒体绘影绘声的报导出来,接着每一家媒体也开始在我们身上挖新闻,并做不实的夸大报导。公司上头的人生了很大气,说要开除我,后来是韩奇反对才作罢。” “韩奇?!为什么?” “他认为会落得作贼心虚的口实,想要开记者会澄清就没有说服力了。” “也对。”采蘩赞许的点头。 “结果我被撤换下来,并被告诫这段时间不准离职。本来我想等这段风波过去了就离开公司,可是王昊接着又闹出一些事,让公司很头痛,公司就暂时把他冷冻下来,我们的事也被逐渐淡忘。那时候采苹进公司了,给我很多友情支持,因此我又留下来。” 采蘩更能了解,吟秋在宣传部为什么会不快乐?因为她犯了工作大忌,在这工作领域上会永远让人记上一笔,很难抹灭。 晚上采蘩回到江家,从采苹cd架上拿起王昊的唱片,注视着封面上他那无邪的笑容,绝大多数的女孩都会怦然心动。 他跟韩奇是截然不同典型的男人。王昊是使女人有一股冲动、想把他拥进怀里疼惜的大男孩;而韩奇却容易让女人一不小心就跌进他的魅力而无可自拔。 采苹,谁才是那个“他”? 望着妹妹的笑脸,她一遍又一遍的问着。 ??? “是的……就是我……哪里,只要是采蘩的事我都会乐意帮……好,您太客气了……”韩奇手持采蘩的手机侃侃而谈。 “可以开动了。你在跟谁讲……”采蘩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出来,看到他正拿着自己的手机在讲电话,赶忙跑过去,想要抢下他手上的手机。 “采蘩现在有空跟您说话了。”韩奇若无其事的把手机交还给采蘩。 她不悦的瞪他一眼。“江妈妈,嗯……”采蘩转过身背对着韩奇。“没错,是他……过些日子吧!这段时间比较忙!好、好,我会的……再见。” 苞江妈妈讲完电话之后,采蘩又回身看着韩奇,微嗔的说:“你怎么可以擅自接听我的手机!” “干嘛生气?怕我接到别的男人打来的电话?”韩奇开玩笑的说。 “哪有?你乱讲!”采蘩更生气了。 “好了,别生气,我跟你道歉。”韩奇握握她的手。“其实我也不是有心要听你的私人电话;只是你的手机响了,我看你在厨房忙着,所以就想先帮你接听之后再拿去厨房给你。没想到对方一听到我的声音,就问我是不是那一天在园游会上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我回答是,她就说要跟我聊聊,你说我哪能拒绝?” “强词夺理!”采蘩不再生气了。 “幸好你的江妈妈没有认错男人。”韩奇看她不再介意,又打趣的说。 “又来了!你说我的心眼多如牛毛,我看你才是呢!”采蘩轻哼他一句。 “我记得你是新加坡来的,在这里没有亲戚,江妈妈是你什么人?” “干妈。” “那一天没有注意到她老人家,不过声音听起来倒是很慈祥的样子。” “没错,江妈妈和江爸爸都是很好的人。” “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他们?” 采蘩吓了一跳,没想到韩奇竟会主动提出这个问题。 “改……改天吧!这阵子你不是要进录音室录音吗?”采蘩并不想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就让江家二老认识韩奇,她怕万一…… 那会带给他们二度伤害。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大部分是韩奇问采蘩她在新加坡的事,她可以不必闪闪躲躲,畅谈成长情事的点点滴滴。 “韩奇,不要一直谈我,也说说你的事嘛!” “我的事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是见过我妹妹了?如果你还想知道我韩家祖宗八代的事,我可能还得飞到日本问我妈妈,可是她人正在日本幸福地追求她的第二春,可能没有空想韩家的事。” “神经!我知道你祖宗八代的事干嘛?”只要是韩奇不想说的事,他不是沉着脸不说话,就是只在话圈子外围哈拉。 采蘩认真的再说一遍:“我只想知道你的事。” “就是你看到的,我就是在家孵豆芽换金钱的男人,所幸还孵得不错。”韩奇仿佛很满意他这个比喻。 采蘩觉得跟他在一起越深入,就越觉得他实际上是一个很风趣的人。 “韩奇,正经一点,我是真的很想知道你所有的事;包括以前。” “以前的事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多说无益,只有浪费时间。” “不浪费!我想知道,这对我很重要。”采蘩诚恳的凝视他。 “搞不懂你们女人。” “你怎么会不懂女人?很多人都说你的歌把女人心写得很细致,女人还没有你如此的了解自己呢!”采蘩讨好的为他盛了一碗汤。 “大部分的女人都不大肯花一分钟来了解自己,宁可借着男人来认清本身。” 采蘩脸红得不自在,顿时语塞,忘了要说的话。 他喝了一口汤,一脸满足的样子。“谁教我接受你的迷汤……你想知道我什么事?” “我知道你是由创作歌手出身的,后来为什么不唱了?”采蘩先拣无关紧要的问,然后才循序渐进的深入事情重点。 “因为我本来只想单纯的唱歌,可是那些人却拼命只想挖我生活中一些狗皮倒灶的事,让我倒尽胃口,结果就是这样了。”韩奇说:“不过不做歌手之后,偶尔跟那些人吃吃饭,觉得他们还满可爱的。” 采蘩笑了一笑,她知道“那些人”是指记者。 “再过一阵子你又要开始觉得他们不可爱了。” “怎么说?” “你即将发片,势必需要跟他们配合。”采蘩提醒他。 “你忘了?我说过除了谈音乐之外,不宣传、不接受采访。”韩奇回她一枪。 “可是有些时候你也得配合我做的企划,对不对?”采蘩故意端起面孔。 “那……要看你怎么说服我!”韩奇扬眉挑情,语带暧昧。 采蘩假装没有看见。“当初公司是怎么说服你再出专辑的?你不是正式宣布隐退幕后,从此不再在幕前公开唱歌了吗?你到底欠公司什么人情? “不是人情,是我跟公司还有一张合约,今年是最后一年,我必须履行。”韩奇马上肃起脸孔,直接跟采蘩表明不想在这个问题多加着墨。 采蘩早能掌握住,他要风就不准下雨的执拗性情。“这一张之后不唱了也没关系,你的创作和制作音乐的才能很受肯定,也培养了许多人,其中最令人津津乐道就属王昊了。 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才又说:“韩奇,王昊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好像是突然间就消失在这个圈子里,他发生过什么事?” “你问他干什么?”韩奇的脸沉了下来,不高兴的说:“他的事跟你无关!” “我……”采蘩惊吓的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公司的人拿唐寒琛苞王昊比,所以……” 韩奇忿然起身,走进工作室。 采蘩被他强烈的反应吓得怔楞住了。 时间似乎过了好长,采蘩的脑子一直呈现空白,无法分辨整个事的对和错,只知道自己什么也不想明白了。 她终于从餐桌上起来,走去敲工作室的门。 “韩奇。”她叫了他几声之后,便径自推门而入。 室内一片黑暗,但采蘩可以清楚知道他的位置。 她模黑走过去,从他身后伸手圈着他的脖子,并把脸抵在他的背上,娇柔的喊:“韩奇……” 第九章 采蘩矛盾极了! 这一段时间,李姓记者每隔几天就会跟采蘩连络,除了告诉她事情新的进展,有时候会请她想办法从韩奇身上套出一些话来。 今天他又打电话来了。“应小姐,我有最新的发现。” “哦。”采蘩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她想知道事实,另一方面又亟欲逃避。 “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这件事如果能成功的话,所有支离破碎的拼图就算找齐了,我只要再稍微拼贴起来,就是我追踪一年多的真相。” “真相?”采蘩突然有些不踏实的感觉。 “是的!”他兴奋的说:“只要你能从韩奇身上找出王昊本人,我所怀疑的事就可以得到解答,你也可以解开心中的疑惑,这不就是我们共同的目的吗?” “我……不知我能不能办得到……”采蘩想拒绝。 自从上次她只不过才稍稍提起王昊这名字,韩奇的气愤不仅让她惶惶不安,也使她明白一件事——她离不开韩奇了。 “你可以的!你是聪明的女人,知道如何运用女人的武器。”他狎谑的说:“韩奇这一次似乎是玩真的……”下流!采蘩暗暗骂道。 “我等你的消息,拜拜。” 采蘩如释负重的吁了一口气。 其实,在心里她早已有二个标准答案,但是她也明白,不管真相是哪一个,韩奇注定会离开她,除非……她把事情搅混,再次呈混浊状态。 “吟秋,以后这位李先生打来的电话,一律都说我不在。” “好。应姐,我正奇怪你怎么会跟他打交道。” “你也知道他?” “他是艺人避之惟恐不及的记者之一。我当宣传的时候,他是影剧报的记者,可是他报导方向太偏锋,不符娱乐新闻的尺度,并不受宣传的欢迎。” “他现在是八卦杂志的记者。”采蘩随口一提。 “这倒很适合他。我听说他离开那家报社是因为韩奇的关系。” “怎么说?”这个说法倒让采蘩眼睛一亮。 “有人说他追查王昊的事太过深入,惹得韩奇非常不高兴,过没多久他就离开那家报社了。当时传出的消息是,韩奇运用关系让报社开除他。” “他们是什么关系?韩奇为什么要如此袒护王昊?” “我……不知道。”吟秋回避采蘩的目光。 采蘩知道她说谎。 “应姐,今天的报纸你看了没有?” “没有,有什么消息吗?”采蘩顺势问,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只认为是吟秋在转移目标的手法。 吟秋摊开报纸,指了一则新闻给她看。 名唱片制作人韩奇新恋情! 斗大的标题入眼帘,着实让采蘩怵目惊心。 “她继续往下看着报导内容。前面是一段歌功颂德的赞美词,以及一些传达新专辑的消息;后面才精彩指出,有人多次目击到一位女子经常出入在韩奇住处,而这位女子是半个圈内人。 有人曾当面求证韩奇,他只是面带微笑,不承认也不否认,只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大家拭目以待。 “报纸写的半个圈内人是你吗?”吟秋问。 采蘩抬眼看着吟秋,同样不承认也不否认。 ??? 采蘩不仅不想接李姓记者的电话,甚至也不敢接韩奇的电话;这几天她用尽镑种理由搪塞他。 韩奇在谈笑间对媒体撂下“大家拭目以待”的语句,于此,她非但没有欣喜,反而觉得有一块铅往自己的心头压着,使她透不过气来。 她想了再想,觉得这段时间让他们之间的关系稍淡下来会比较好。 手机响起,她的心颤跳一下。她紧张的拿起手机,并没有接听,只任它响着;它一直在响,足足有二分钟之久,才安静下来。 采蘩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果然是韩奇打来的。她心里明白,能逃避的也只是这一时而己。 于是,她又把影印回来的资料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将所有的事情重头再想清楚,咀嚼李姓记者所提供的每一则讯息。只是此刻她越想要厘清它,心里越是烦耐不安。 她让自己在这泥沼之中打滚,怎还能旁观看清事情? 采蘩放下这一叠资料,想到大街上透透气,散去一身的躁闷。 “要出门前,采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手机从皮包里拿出来,压在那叠纸的上头。 ??? 星期六下午,百货公司人潮汹涌。 采蘩选择人潮最多的百货公司,无目的散漫闲步,她从一楼到最顶楼来来回回不知晃了几回。 “应姐,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韩菁露出遇到故知般的笑容,抱起身边的小糖果说:“叫阿姨。” “阿姨。”小糖果甜甜的叫了一声之后,又把脸转看韩菁,童稚童语的说:“妈妈,我要赶快打电话跟舅舅说找到阿姨了!” “真是主人不急,急死你这个小避家婆!”韩菁把小糖果放下来,从皮包拿出手机给她,然后笑着跟采蘩解释说:“稍早的时候哥哥要找你出来吃饭,并陪我买一些东西,没有想到你不在家。” “这样啊……”采蘩想起那通响了好久的电话。“对不起,我不知道,手机……我忘了带出来。” “我也是这样告诉哥哥,说你可能把手机忘在家里了,你不知道他急得像什么似的!” 韩菁说急是太含蓄了。“我知道,他一定是气得不得了!” “你不要介意,哥哥是外冷心热的人,从小他一直就比较霸道,只对自己的亲人付出关心和爱上韩菁惟恐说得不够清楚,又补上一句说:“我看得出来,哥哥很看重你。” 采蘩苦笑着,她想假装没有听懂都办不到。 “阿姨,舅舅要你听电话。”小糖果高举着手。 “韩奇……”采蘩心虚的回应一声,从彼端立即传来连珠炮的质问,让采蘩丝毫没有插话的余地。 “我知道了。”采蘩只有在最后才有机会回答这么一句,然后一脸尴尬的把手机交还给韩菁。 韩菁了解的对她一笑。 “对不起,打断你一个人逛街的兴致。”韩菁愧疚难当。“我很少来台北,哥哥又很忙,不可能一直陪着我们。这几天小糖果直吵着要来找舅舅,我拗不过她,所以就带她来了,顺道买一些东西回去。” “没关系,反正一个人逛街也没有意思。” “如果我能像你这么独立又能干就好了,凡事自己可以处理很好,哥哥就不用为我那么操心。” “如果你像我这个样子,韩奇的日子一定间得发慌,没人可以让他忙得有劲,谁教他对外人一向都是不关己事、冷冷淡淡的。” 韩菁轻笑。 “阿姨,舅舅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要过来?” “有,他很快就会过来了。在舅舅还没有来之前,我们先陪妈妈买东西好不好?小糖果有没有想要买什么?”采蘩抚了抚小糖果的粉女敕脸颊。 “嗯……我现在还没有想到,等我有看到喜欢的东西再告诉阿姨。” “真乖。”采蘩牵着小糖果的手,逐层的走走看看。 采蘩观察到,韩菁所采买的东西不是小孩子的,就是男人的日常用品;但是这绝对不是帮韩奇买的。 这是韩菁为小孩的父亲准备的! 她想问,又怕韩菁尴尬。既然她现在没有主动提起,她也不便开口问,只有再找适当的时机了。 小糖果站在一个比自己还要高大的hellokitty玩偶前面流连不去。 “喜欢?”采蘩蹲下去问她。 “没有……”小糖果嘴里这么说,心里却不懂掩饰,头频频的点,小小的瞳孔闪闪的盯着kitty猫不放。 采蘩见状,便要小姐包起来。 “不用买给她,她己经被哥哥宠坏了,凡事有求必应,现在你又这么顺着她,我怕小孩养成习惯……” “算是给小孩的见面礼,上一次我什么也没有带。”采蘩爱怜的轻捏她苹果般的小脸。“小女孩稍微宠一下没有关系。” “舅舅也是这么说的!”小糖果突然插进这一句话。 “你就是吃定舅舅,以后可不准你这样对待阿姨。”韩菁轻声嗔斥小糖果。 采蘩问韩菁有没有漏了什么没买的,她检视所有的购物袋之后,便确定的摇摇头。 于是她们来到地下一楼的咖啡座等韩奇。 “谢谢你今晚陪我买东西。”韩菁说。 “不用客气,以后你再上台北时,可以直接打电话找我。” “哥哥能有你这样的女朋友,我真替他感到高兴。”韩菁眼中有所期待。 女朋友?采蘩吓了一跳。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想过情侣间的称谓,起码韩奇没有。 采蘩有意回避韩菁的眼睛,转而凝视坐在一旁抱着kitty猫玩耍的小糖果。 “韩菁,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私密的事?”采蘩又转回头去看她。 “你问。” “小糖果的爸爸呢?” “他……”韩菁眼中有愁,面带难色。 “你不愿意回答也没有关系,我不会介意。”采蘩伸手握住她的手,好让她安心。 “有一天,哥哥会告诉你的。”韩菁敛颦低眉,幽幽的说。 采蘩怀疑她跟韩奇是否会维持到那一天。 她们岔开话题,韩菁叨叨絮絮的细说韩奇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舅舅来了!”小糖果高兴的说。 韩奇抱起小糖果坐下来,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谁买的?”韩奇看见她抱着的玩偶。 “阿姨。”小糖果拿下韩奇的墨镜把玩着。 韩奇凝睇她。采蘩知道,却故意避开他的眼神,不去回视他。 “东西买齐了?” “嗯。”韩菁应了一声,然后焦急的说:“我们要回去了吗?” “急什么?你难得带小糖果出来走一走,待晚一点再回去。” “哥……”韩菁哀求的看着他。 采蘩看得出来她归心似箭。 两兄妹僵持一会儿,最后韩奇还是妥协了。“走吧!”他抱着小糖果径自往前走。 采蘩帮韩菁提拿东西跟随在后。 当他们来到韩奇车子的停放处时,全部的东西放置好、人也坐定了,采蘩人仍站在外面。 “你不去?”韩奇讶异的看她。 “我不去了。” “你……”韩奇瞪她一眼。“最近你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我帮江妈妈和江爸爸买了一些东西,我想今天就送过去。” “好吧!晚上过来。” 采蘩没有回答是与否,只是催促的说:“快过去,后面的车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韩奇意味深长的看她,采蘩没有理会他这个眼神,径自跟韩菁和小糖果挥手道再见之后,然后叫车坐上去。 ??? 采蘩到江家陪二位老人家说一会的话之后就告退了。 她在街上徘徊一阵子,最后还是决定先回到自己租赁的套房。 才踏进家门,寂寞油生。于是她打开电视,让房间有人说话的声音,然后宽衣走进浴室,舒服的冲个热水澡,让自己精神看起来清爽些。 水从莲蓬头里流泄下来,不仅洗净身体,也洗清她连日来烦乱的思绪。 采蘩决定了,等会到韩奇那儿,把她心里的疑惑,以及她是江采苹姐姐的身份表明清楚,两人富面锣、对面鼓的话说开来,让事情一切化暗为明,也许结果并不会如自己想象的糟。 一想到柳暗花明那瞬息的惊喜,采蘩快乐的不觉哼起歌来。 韩奇送韩菁回家就直接回到自己的住处,他没有看到采蘩的身影,立即转身又出去了。 他直接来到采蘩的套房,按了门铃,半晌不见人来开门,又按了一次,仍是静悄悄的无人来应门。 他知道采蘩在门外鞋柜底下黏有一把钥匙,以备万一,于是韩奇弯,伸手模了鞋柜底下,撕下胶带,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他以为采蘩还没有回家,准备到里面等她回来;没想到一走进去竟发现电视是开着的,而从浴室里传出流水声以及不成调的歌声,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韩奇百般无聊地看一会儿电视,又起身走到化妆台,随意拿起台上瓶瓶罐罐的香精油一一嗅闻,脸上不掩无限春光绮梦。 手机响起。韩奇四处寻了一下,很快就发现它在枕旁,底下压着一堆纸。 他才犹豫半秒,又一次理所当然的帮她接起电话。 “喂”这一声,他还没有完全出口,就听到一道急急促促的男声。 “应小姐,我是李……”韩奇一边听着,一边翻看枕旁的那一堆纸。当他再瞥见床头上的照片时,神情大变,脸上的神经早已颤动不止。 最后,他掼下手机、抓起纸,怒气冲冲的冲到浴室。 “韩奇?!你怎么可以……”采蘩惊叫一声,羞怯的用双臂抱住胸前。但话才说一半,她发现他有点不太对劲。“怎么了?” 韩奇将手上抓起的纸撒向采蘩。 “你竟然跟那个姓李的是一伙的!你们究竟想调查什么?” 采蘩惊愕的楞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看着浸泡在湿地板上的纸,有些已经晕染成一片红湖;那是采蘩用红色笔画下的重点。 “我跟那位李姓记者并不熟,他发现我们的关系,所以主动来找我,我并没有跟他合作调查任何事。韩奇……这一点你要相信我!”采蘩任水由她的头上淋下来。“我承认我在调查你……不是你,是一件事。我……是江采苹的亲姐姐,我只想知道,我妹妹为哪个男人自杀?为什么他始终不出面?” 韩奇愕然一怔,但很快就恢复过来,走近她、抓住她的肩胛,不停的摇晃,忿恨的吼叫:“你是江采苹的姐姐?!这么说你是有计划的接近我,用你的身体引诱我?!你告诉我,这段时间你得到什么答案了?” 韩奇的眼神是冷的,话也是冷的,即使直淋下来的水是温热,也足以使采蘩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她脚滑了一下,韩奇一手揽住她的腰,伸出另一手捏住她的下巴。 “韩奇,我……”她惶惧的瞅着他。 “我懂了,你认定那个男人是我!”他加重手指的力道,仿佛恨不得要把她捏碎似的。“我记得你诅咒过,你说要让那个男人也尝到被抛弃的滋味……你差一点就办到了!” “不是这样……今天晚上,我本来就打算要到你那里,把事情当面跟你说清楚……”采蘩关掉水,瞧自己赤果果,再看他全身湿漉漉,便好言祈求的说:“韩奇,我们先出去,我再慢慢……” 韩奇根本不听她把话说完,嘴巴已堵住她的唇,且用尽他全身的力气吻着,仿佛恨不得把她吞噬掉。 采蘩只觉嘴唇刺痛,身体的骨头要被折断了。 她又推又挤,始终无法让他停下来,最后她不得已咬了他一口,他的上唇角渗出丝丝的血水。 “对不起……”采蘩伸手要为他擦拭,韩奇突然的放开她,她不及防的踉跄了一步。 “韩奇……”她哀哀的叫他一声。他的眼睛鄙夷地在她的胴体梭巡一回,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出去。“韩奇!”采蘩嘶声呐喊。 第十章 采蘩蜷缩着身子坐在床上,一整夜都没有合上眼睛,脑子一片混沌,什么事也不能想。 她只知道韩奇临走时那轻蔑又忿恨的一瞥。 她心里好悔恨!为什么她一开始就不表明身份,当面跟他说清楚?为什么她对他没有预防能力,反而爱上他?真的是悔不当初啊! 从韩奇带着对她的忿恨离开时,采蘩就不断地自责。 我该怎么办? 这不但是采苹最后的呐喊,也是采蘩心底的绝望。 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采蘩心里闪过这个问题,她必须去跟韩奇解释清楚,事情不该这样不清不楚的结束。 门铃响起,采蘩只是略微把脸抬了一下,双手捣住耳朵,身体并没有移动。 门铃依然响着。 这时,她不得已的缓缓走下床去,问也不问就开门。 她楞了一楞,韩奇冷然的伫立在门外。 “韩奇……”采蘩眼睛掠过一抹阴霾;他又用墨镜把她隔绝在外。 “去梳洗一下,换件衣服,我在楼下等你。”韩奇不带任何感情的说,像只是在交代一件事情而己。 “要去哪里?”她小声的问。 “你不是一直在调查我跟王昊吗?我现在就给你答案,算是回你这段时间的报酬,我不想白占你的便宜。”“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采蘩的眼里翻涌着怒潮,心里却在滴血。 “这不就是你用来达到目的的手段吗?” “不是!我接近你只是想确定,你是不是妹妹日记所提到的那个男人,并不是存心要骗你!” “一开始的时候你可以问我啊!” “我……”采蘩早在跟韩奇发生关系之后,就后悔当初没有开门见山的问个明白。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往往是造成今日无法弥补的错误的最佳写照。“韩奇,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预料到我们……会发生感情。” “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只有关系。”他无情的说。 “不,我不相信!让我看看你的脸……我不相信你会说这种话……”采蘩抬起手想拿下他的墨镜,才举到半空中,即被韩奇抓住。 两人对峙一会,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这已经都不重要了。”韩奇甩开她的手。“十分钟,逾时不候。”说完便调头走进电梯里。 ??? 韩奇把她带到韩菁的住所。 “这里是……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采蘩怀疑的看着韩奇,他仍然不说话,只是率自走进去。 采蘩一踏进客厅,韩菁惊动的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但这一次她没有迎上去,只是失神的呆楞立在原地,怯怯的说:“应姐,你来了……” 采蘩看到她的眼睛肿得如核桃般大。 “韩菁,这是怎么回事?” 韩菁看韩奇一眼,见他微微的点头,她便对采蘩说:“应姐,跟我来。” 采蘩不明就里的跟着韩菁走进一个房间。 “阿昊,江采苹的姐姐来了。”韩菁说。 一个坐着轮椅的背影转了过来。 采蘩看着眼前的男子,整个人吓得呆若木鸡,话也说不出来。 “我就是王昊。” “你……你是……王昊?”采蘩努力回想唱片封面的笑脸,跟现在所看的简直判若两人——原本两旁嘴角微翘起的迷人笑容,今已垂下成折磨人的暴戾。 “他是王昊,也是我丈夫。” “你们是夫妻?!”采蘩讶然的看着韩菁,又看看王昊,唇齿抖颤的说:“谁……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跟采苹又有什么关系!”她激动地吼,似乎渐渐明白真相。 “王昊是我学长,我们很相爱,有一天我发现我怀孕了,于是我们还没有毕业就结婚了。”韩菁娓娓叙述。“王昊很喜欢唱歌,一直很想当歌星,当时哥哥在歌坛已是小有名气歌手,于是我就要求哥哥帮忙。起初哥不肯,后来他禁不起我的要求,便答应带他去见唱片公司的老板,从此王昊就如愿以偿的进入了歌坛……” 韩菁坠入过往。“可是他必须隐瞒己婚的身份。哥哥还曾为这件事对他非常的不谅解。王昊推出第一张专辑,没想到大受欢迎,成为最闪亮的新人。或许因为快速走红,他……”韩菁顿了一下,支支吾吾,有些难以启齿。 “或许是走红太快了,我整个人志得意满,逐渐的迷失了自己。”王昊接着说:“人红了,也自大起来,开始跟女歌手传出绯闻。起先公司只是口头的告诫我要维护形象,后来有媒体披露出我跟宣传的关系暧昧,而且有越炒越烈的趋势,公司才决定要暂停我所有活动,除了要让事情降温,也是给我一个惩戒。” “你已经有韩菁了,怎么还去引诱另一个女孩?你知不知道吟秋被你害惨了!” 王昊苦笑一下。“一个男人初当成功的滋味,急于想跟人分享,那时吟秋几乎寸步不离身的陪我跑通告,不知不觉我们的关系从患难与共变成惺惺相惜,等到发觉想回头时,已经太晚了。” “那采苹呢?你又将她置于何地?”采蘩反问。 这时韩菁伸手去握王昊的手。 “我被公司冷冻了,过着没有掌声的日子,于是心里就认定这一切都是韩菁的哥哥从中作梗,便开始酗酒,百般挑剔她。”王昊抬眼注视韩菁一眼。“她一直在容忍我,并不时为我的事向她哥哥求救,请他再给我一个机会。有一天韩奇对我说,公司的决定他无权过问,不过他劝我这段时间找个事情做,为了韩菁他一定会帮忙到底,于是才有异人馆这家pub。” “你才是异人馆的老板?”采蘩问。 “他拿出一笔钱投资,由我来经营;后来我在异人馆找到了掌声。” “也因此骗取单纯的采苹的感情!”采蘩冷言反讥。 “我没有骗取她的感情,我们是认真的。” “可是她却是为这段感情深感苦恼而自杀!”采蘩红着眼,忍住泪水不让它泫然滑下。 “这都怪我一开始没有告诉她我已经结婚,才会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王昊懊悔的把脸埋在自己的手掌里。 韩菁忍不住掉下眼泪,现在的气氛只有悔恨和遗憾。 “别哭!”王昊再度抬起头来,低声的对韩菁说这么一句之后,见她收住眼泪,王昊才又继续刚才没有说完的故事。 “吟秋有时候会到异人馆坐坐,为我打气。有一天她带人来,说是要为她庆生,当时我看她羞羞怯怯的,好像很内向、放不开,一时兴起逗逗她来取乐的想法,没想到她从头到尾都很认真的听我说话、听我唱歌,脸上始终带着甜甜柔柔的笑,眼睛看着人时,仿佛那个人是全世界最重要的……那时候我被她吸引了,她就是采苹。” “跟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鼓励我不忘继续努力,好为随时复出做准备,而我更把她当做知已,将我内心所有的得和失,毫不保留地对她倾吐,我们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好……” “你对她毫无保留,可是却自私的隐瞒你已婚的事实。”采蘩一点也不容情的指责。 “是的,我从出道开始就隐瞒婚姻状态,怕歌迷不能接受,对采苹我更不能坦白;那时的我实在不能没有她,她是我东山再起的勇气。”王昊望向窗外,沉吟一会,才又说下去。“后来采苹知道了。那一阵子她的心里很不好过,她不想破坏我的家庭,又不想离开我,我也不想放开她,苦苦哀求采苹不要在那时候离我而去,最后她答应了。没想到她会做出……” 王昊陷入深深的悔恨之中,由韩菁把事情接下去说:“她会做出这种傻事完全要怪我,是我害她一时想不开,逼她走向绝路的。”韩菁哽咽的说,在眼角打转的泪水,留也留不住的滴下来。 听到这里,采蘩的情绪早己上下起伏不定,紧握住拳头,全身激愤的颤动不止。 “应姐,这一年多以来,我一直活在深深的罪恶感之中,今天我很高兴总算有机会忏悔了。”韩菁拭一拭眼泪,擤一擤鼻水,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当我知道有江采苹这个人时,心里非常的不安。以前王昊跟那些女孩只是玩玩而己,玩累了他自然就会回来;可是我警觉到她跟以前那些女孩不同,而王昊这一次好像很认真,于是我心里非常恐惧,害怕有一天王昊会离开我跟女儿。有一天晚上,我跟王昊吵得凶,他说气话,说他永远也不回来!于是我抱着女儿跑去找采苹,怒骂她抢走别人的丈夫,又哀求她离开王昊,让小孩的父亲回家,甚至威胁说如果她不答应,我将跟女儿同归于尽,让她跟王昊悔恨一辈子。没想到隔天就传出她自杀的消息……她心里一定充满了委屈和怨恨,才会用这种方法来向我们抗议……”韩菁泣不成声。 韩奇进房来,轻拥着韩菁。 “哥……” “这一年多你也自责够了。上楼把脸洗一洗,把心情稳定下来,小糖果就要睡醒了,不要让小孩看到你这副模样。”韩奇说。 “可是……”韩菁望向苍白的采蘩,似乎希望听她说一句话,哪怕是一句重重的责骂也好。 采蘩咬牙切齿,心情激愤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横着眉,轮流看着他们三个人。 韩奇把韩菁推出房门,然后转看采蘩。 “现在你完全了解了吧?我跟唱片公司协定,把这件事压下来,我这样做可不是为了王昊这个浑小子,纯粹只是不希望那个女孩死了还被牵扯进来,连带给她的家人带来媒体无理的侵扰,此外我更不希望韩菁再受到二次伤害。” “对不起……”王昊推着轮椅来到采蘩的面前,这是他第一次有勇气近距离正视采蘩。“我从来就不想伤害采苹,也不想伤害韩菁,可是……” “可是因为你的私心,同时伤害两个爱你的女人,以及她们的家人!”采蘩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韩奇让她伏在他的胸前尽情哭个够。 ??? 回家的路是沉默,也是沉重。 车子停在公寓门口,两人默默坐在车内,等待对方先开口说话。 “心情平静了?”韩奇问。 采蘩点点头。“谢谢你。” “你有权知道事情的全部。” “韩奇,我……”采蘩想跟他道歉,可是他似乎不愿给她这个机会,抢了她的话。 “你今天也受够了,早一点休息。”他始终戴着墨镜,目光直视前方。 “……好,再见……”采蘩下车了。 她朝她的公寓走去,心里明白韩奇并没有如往昔一样随后下车,陪她上楼去。 她听到车子呼啸而去的声响,同时也听到自己一颗心绝裂成碎片的哀鸣。 这一次,他们之间真的结束了。 ??? 采蘩把事情源源本本的告诉江家二老,但省略了她跟韩奇的事。 他们听完之后,并没有太多的怨恨,只是不胜唏嘘的说:“真是傻孩子!采苹从小就怕自己会带给别人麻烦,所以她总是宁愿自己一个人承受痛苦,也不愿意对不起别人。她一定觉得对不起那位王太太,差一点毁了一个幸福家庭,才会选择这条路。这个孩子以为只要没有她,事情就能解决。” 江妈妈怜惜的左一声“傻孩子”,右一句“让人心疼”,听得采蘩更为妹妹心痛。 慢慢的,采蘩开始能了解采苹在日记所写下“我该怎么办”的意思。 这是内疚,而不是控诉。 采蘩已能以采苹的心情重新再把日记看过一遍,此刻,她的心情完全平静。 事情终于真相大白,采蘩心里反而有些许的空虚和不真实。 她也许该这么办了。 在跟公司请了三天假之后,采蘩回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跟公司递辞呈。公司极力挽留无效,最后只好准允她辞职。 采蘩决定回新加坡重新开始生活,要把所有的悲伤留在台湾这块土地,只带走跟韩奇在一起分分秒秒的甜蜜时光。 下班时,吟秋满脸不舍和忧伤地来到采蘩的面前。 “应姐,你真的要离辞?” “是的。” “为什么我身边的人,总会一个一个的离我而去?”吟秋的眼眶红了。 采蘩注视她半晌,才说:“吟秋,我是采苹的亲姐姐。” “你……你是采苹的姐姐?!”吟秋讶然的微启嘴唇,久久合不拢。 “对不起,这段时间隐瞒你了。我进公司是有目的的,如今我已经知道采苹发生的事,我想我没必要再留下来了。” “你知道?”吟秋心头一惊。 “嗯。我想你也应该很清楚王昊、韩菁以及跟韩奇之间的关系。” “我知道。我跟王昊的事情曝光之后,韩奇在公司力保我的时候,曾经略微跟我提过,王昊是有家室的男人,还劝我不要对他太死心眼而苦了自己。” 采蘩轻叹一声。“你也是个傻女孩!可是你比采苹看得开。” “是吗?”吟秋掠一掠眼神,咬一咬唇瓣,最后才说:“我比采苹好不了多少,只是我的方法跟她不一样罢了。” 这个说法倒让采蘩觉得意外。她不答腔,等吟秋说下去。 “应姐,也许你听完我的话之后,会认为我没有资格这样叫你了。”吟秋先对采蘩告罪,才言归正传。“我想他们一定没有说,是谁把王昊有太太和小孩的事告诉采苹的吧?” 她低下头。“是我……是我打匿名电话告诉她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采蘩问。 “我嫉妒。我从来不会介意王昊有韩菁或者其他的女孩,我们私下还是在一起。我经常去异人馆找王昊,可是他竟然勾引采苹,又因她逐渐疏远我,所以我妒嫉她,更受不了王昊对采苹的好。我本来要当面把事情说开来,但是我又不要王昊怨恨我,更不想失去采苹这个朋友,所以我就匿名分别打电话给采苹和韩菁两个人。” “你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我只想让采苹知难而退。她是如此善良和柔弱,我知道她会来问我该怎么办,到时候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劝她离开王昊。只是……我没有想到她却选择另一条路……” “你……” “你一定认为我心机太重,是一个很可怕的女孩。可是当时,我心里除了妒嫉采苹之外,还替她担心,怕她到头来还是要伤心,她不像我,她玩不起王昊的爱情游戏。”吟秋用手背抹一抹早已湿润的脸颊。“那一天晚上王昊找我喝酒、诉苦,他说他不能没有采苹——他将不惜一切,即使永远不能回到萤光幕前,也要跟韩菁离婚!” “这么说来,车祸那一天,有人看见有一个女孩爬出车外打电话报警之后就不知去向……那个人是你?” 吟秋点点头。“那一场车祸我几乎是毫发无伤,只有手肘上一些擦伤。”她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声音显得有些喑哑。“那天天色很黑,我奋力爬出车外时,随手带出王昊的手机,于是我立即打电话求救,然后丢下手机躲在附近。等救护车来了,我就逃离现场。隔天我又听说采苹自杀了,那时我才真正明白我做错了,他们俩陷得太深了……” “难道没有人怀疑那个女孩是你吗?” “我不知道。由于王昊酒后驾车和采苹自杀的事件太敏感,所以大家才会把两件事情联想在一起,接着就开始有人传出那个女孩就是采苹。” “你怎么可以坐视这个传言不管呢?”采蘩不满的说。 “事出突然,我心里很害怕,更担心再度卷入绯闻会影响我的工作。后来事情被公司压下来,警方以王昊酒醉驾车结案,至于那个女孩是谁已无关紧要了。” “你跟王昊一样的自私!”采蘩不齿的说。 “我承认。我爱王昊,更珍惜跟采苹之间的感情。”吟秋激动的反问采蘩。“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我……”采蘩无言以对。 如果你是吟秋,你会怎么做?她出口问。 “对不起……”韩菁意外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采蘩和吟秋同时的望过去,不约而同惊讶的叫出。“韩菁!” “对不起,打扰你们的谈话。”韩菁对吟秋点头打招呼之后,便面对着采蘩说:“应姐,我和王昊商量过了,这个星期天我们想到采苹的坟前上柱香,可以吗?”韩菁眼里浮是期盼。 采蘩许久不说话。她看看韩菁,又瞧瞧吟秋,才微颔首,轻缓的说:“吟秋,那一天你也来吧!” 第十一章 采蘩站在采苹的坟前,默默对妹妹道:采苹,今天你最爱的人和最要好的朋友都来看你了,你有什么话就直接告诉他们,姐姐只能为你做到这里。 她退到一旁,让韩菁推着王昊站在采苹的坟前,吟秋立在另一侧,三人眼里凄楚,合掌默祷。 好一会儿,采蘩便催促他们下山回家去,让事情就此告一段落,他们才各怀思念,不舍的步下山。 采蘩拿出一本日记交给韩菁。“采苹这一本日记应该交给你们夫妻来处理,里面全是她写下跟王昊交往的心情,看完之后,想保留或者销毁也由你们自行决定。” “应姐,谢谢你。”韩菁说。 “不用谢我,采苹一定也希望你读它。韩菁,等你看完之后,你就会了解采苹并不是带着对你的恨而去,而是充满对你的愧疚。”采蘩说。 韩菁不禁红了眼眶。 采蘩握住她的手,算是给予最深沉的安慰。 这时突然闪出一条人影,直对着王昊猛照相。 “你!”采蘩一看是那位李姓记者,于是生气的一把推开他,怒气冲冲的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跟你说过了,我只要事情的真相。”李姓记者又嘿嘿的笑着。“我追王昊已经追了一年多,今天终于给我追到了……当年的偶像歌手不仅早就结婚生子,而且绯闻不断,还有一位纯情少女为他自杀!今天这一幕真是大有新闻价值了!” “你没有权利!” “别忘了,读者有知的,他们一定很想念当时红极一时的偶像的真面目和近况;而我是一名记者,要报导读者们想知的消息。” “你是无赖!如果你敢写出有关采苹的任何一个字,我一定会告你的。” “我不怕你告,照片是证据,它永远呈现诚实的画面。” 采蘩想上前抢他的相机,结果被他推了一下,险些跌在地上。 “应姐,你没事吧!”吟秋及时扶住她。 “没事……”采蘩还没站稳又要过去争夺时,李姓记者已被从车子冲出来的韩奇一拳打在地。 她眼睁睁的看到韩奇拉出底片让它曝光,这才吁了一口气。 “如果你报导不实的消息,我一定会跟你没完没了!”韩奇把相机还给他之后大声吼。“滚!” “我不会就这样罢休!”李姓记者带着凶狠的目光离开了。 “回家吧!”韩奇接过王昊的轮椅推着就走,从头到尾没正眼瞧过采蘩,仿佛她是不存在似的。 “哥……”韩菁望着他的背影叫了一声,然后又转向采蘩解释说:“应姐,你不要放在心上,你也知道哥哥的个性原就比较执拗,现在事情解释清楚了,他拗个几天就会没事了。” 采蘩惨淡一笑。“快过去吧!” 韩菁跟采蘩和吟秋道别之后,便碎步跟上。 “应姐,你跟韩奇……” “已经……都过去了。”采蘩黯然的说着,鼻头不觉一酸。“我们也回去吧!” ??? 晚饭过后,采蘩陪江家二老坐在客厅看电视。 一分钟的新闻一则又一则播报出去,把今天一整天做一个简单的表明。 采蘩并不在意哪个地方发生什么事,这些对她都只是一过明天就成了无关痛痒、在脑子里消磁的消息。 当电视主播报导把现场转到王昊记者会时,采蘩整个人震了一下,便专心的聆听,仔细的盯着电视。 首先是王昊交代,他出口从车祸造成行动不方便后,就跟妻子和女儿过着简单平静的生活,希望各媒体朋友不要打扰他们一家的平静。 接着是韩奇郑重的告诫记者朋友们,今后如果没有经过王昊本人当面亲口证实的事情,一旦有人凭空想捏造不实的报导,王昊会诉诸法律途径,一定要对那个人告到底! 采蘩心里很感动。难得他们会愿意主动开记者会表态,他们这样做不仅保护到自己家人甭受不必要的骚扰,也免于采苹这段往事有被人挖掘之虞。 “这样也好。”江爸爸说:“主动出面把事情说出来,以后的日子过得也自在些。” “这可需要很大的勇气,难得。”江妈妈赞赏的说。 现在,采蘩才真正放下一颗心。 “采蘩,那位就是在电话里跟我说话的韩先生吗?”江妈妈突然有此一问。 采蘩眼睛黯淡下来,迟疑一会,才缓缓的点头。 “人长得不错!为什么你要放弃他而选择回新加坡呢?” “我……”采蘩为难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决定哪一天要走?”江爸爸替采蘩下了一个台阶。 “月底。” “这么快!真舍不得你走,我还盼你能留下来过完年再走!”江妈妈说。 “我会时常回来看您们,您二位也可以到新加坡来住一些时候,好让我带您们四处走一走,也许就会喜欢上新加坡这个城市。” “我才舍不得,这里有采苹。”江妈妈感伤的说。 这话例说进采蘩的心坎里。 “老伴,你今个儿是怎么了?净挑一些让采蘩难过的事说。”江爸爸给江妈妈使一个眼色。 “你瞧我,人老了,说起话来就是不中听。”江妈妈堆起满脸关心,把话转个舵。“东西都整理好了吗?” “东西不多,这几天已经慢慢在打包了。” “需不需买些东西回去给阿姨?” “不用了。” “月底就是你的生日,会过完那一天再走吧?” “会的。” “那就好……”江妈妈慈爱的抓住采蘩的手。 这样话家常,采蘩心里放宽不少。从江家出来后,她随意走着,不由自主走进异人馆。 她坐上老位子,还是喝着长岛冰茶,想着第一次来这里遇见韩奇的情景;又想着第二次好不容易盼到韩奇,他送她回家之后,给了她一个难忘的吻;第三次、无数次…… 喝完这一杯就回去吧!事情不可能重头再来一遍。 门口涌进许多人潮,接着全场蹦起掌。 采蘩往那头看过去,原来是一些人簇拥着王昊进来,将整个异人馆挤得水泄不通。 现在她想走了。 以后的这里也许不再是有韩奇的异人馆了。 采蘩走到门边,跟韩奇不期而遇。“韩……”采蘩悸动不已。 韩奇怔怔的注视她。 此刻,她真希望有勇气再度拿下他的墨镜。可是她的手始终颤抖个不停,抬起手的气力一点也使不上来。 “再……见……”这是采蘩惟一能说出来的话。 ??? 采蘩在江家吃了一顿丰盛的生日餐之后,便直接回去住处,一一跟往事道别。 明天就要回新加坡了,她选择生日这天当做是对台湾的告别。 记得上一次胡诌的生日,她出乎意料的得到韩奇一首歌,而今天真正的生日,却只能孤身对灯影、独饮一杯酒,和自己的影子干杯。 她不忘祝福地对自己说一声:“应采蘩,生日快乐!” 犹如那一次韩奇对她说的,今夜她只是从记忆中提领出来而已。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只有角落的几只行李。 采蘩看一看时间,准时打开电视,萤幕上出现“生日快乐——韩奇电视演唱会”的片头。 这个电视音乐专辑,是采蘩第一次公器私用。她特意跟电台交涉指定在这一天播出,无非是想在自己临走前还能得到一个生日礼物。 电视主持人先秀一段感性旁白: “许久不曾再出专辑的名音乐人韩奇,今天重新站在幕前舞台上,带来许多美妙动听的歌曲。韩奇首先要只在今天过生日的人——生日快乐……” 音乐扬起,灯光移到韩奇身上。 “那一年,世界有了你, 那一天,我拥有了你。 你的美丽让人留恋温柔的夜, 你灵动的眼睛教人轻许承诺; 我那早已喑哑的歌声, 愿意再为你唱一首生日快乐。……………………………” 采蘩字字听进心坎里。他唱出的音符早已化做串串的泪珠儿,在她的脸颊上滑舞着。 举起酒杯,她对着电视跟韩奇致意。 门铃乍响,采蘩连忙擦干眼泪,前去应门。“哪位?” 门外一片静默。“哪位?”采蘩悸动的紧握着门把,她好像听到门外那熟悉的呼吸声。 沉默片刻,采蘩直接打开门。 韩奇戴着墨镜直直的站在门口,而采蘩嘴唇轻颤,发不出声来。 “不请我进去吗?” 她稍稍挪移身子,让他进来。 韩奇环视房间空荡的摆设、正在播映的电视节目、桌上的酒杯,他又转而凝视采蘩。 “我听说你要回新加坡了。”韩奇问。 “……对。”采蘩困难的回答。 “想这样一走了之?你够潇洒!” “我没有。我……只是想,在这里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没有留下来的必要,所以就想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 “我们之间的关系,在你心里原来只是一件事情而已。当然,你主动让它开始,尝一尝甜头、抹一抹嘴之后,就想让它就此结束。”他的话酸又辣,再用火气加温。 “我不是!你为什么始终要把我们的关系想得如此不堪呢?我跟你隐瞒真实的身份是不得已的,我道歉、也一再解释,我们的亲密关系是我情不自禁之下产生的,我自始至终没有想过用我的身体来诱惑你!”采蘩气急了,眼泪抗议的飙出来。“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你就是不相信!那我不回去修补伤口留在这里干什么!” 采蘩一口气把积郁多日的委屈说出来,心口畅然许多。 两人对互视良久。 “韩奇,不要戴着墨镜对着我看。”采蘩擦干眼泪,低声的说。 韩奇背过去,拿起桌上的酒,一仰而尽。 她走过去,来到韩奇的面前,颤抖的抬起手拿下他的眼镜。 他黑而亮的眼睛布满丝,神采尽失。 “韩奇……”采蘩疼惜的叫他一声。 韩奇撩拨散在她前面的发丝,然后一把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忘不了你身上的味道。这味道一开始就像无形的牢笼把我套住,而我也乐在其中……你应该知道的,我生活中少不了它,这些日子的平淡无味让我快发狂……”韩奇攫住她的唇,热烈的吻着。 “等一下!”采蘩克制心里,避开他的热吻。她只要一想到这些日子他对她的冷淡和无理的指责,忍不住想略微扳回一成。“既然你习惯这种味道,我可以把香精的配方告诉你,这样你每天就能闻到这个味道了。”“不一样,没有经过你的身体散发出来,便走了味。” “那你不怕我又用身体来诱惑你吗?”采蘩嘟着嘴反问他。 韩奇痴迷的打量她的身体,仿佛是用眼神跟她。 采蘩承接不住他的目光,全身颤动不止,心跳逐渐急促。 “我喜欢你的身体、你的味道、你的一切一切……” “就这样而已,没有别的了?”采蘩要他的承诺。 “对了,”韩奇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锦盒。“生日快乐!” “你怎么知道?”采蘩讶异的问。 “我到江家找你,结果你已经离开了。江妈妈告诉我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就去挑了这个礼物。打开来,看喜不喜欢。” 采蘩打开锦盒,赫然是一枚戒指。 “这……”采蘩惊喜不已。 “接受吗?”韩奇表情有些紧张和局促。 采蘩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把手伸出来。 当韩奇拿出戒指套进她的手指之后,采蘩忘情的紧紧环抱他的胸膛。 “韩奇……”许久,采蘩柔情的唤他。 “嗯?”韩奇轻应着。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件事?” “什么?” “你喝酒之后比平时还近人情,也可爱多了。” 韩奇抬起她的下巴,迷恋的注视她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喝酒,没有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