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关系》 第一章 “……这真是一场可怕的意外,事情发生得大突然了!飞机起飞十来分钟,竟在空中爆炸!这一切来得太快,我们才要转身回去的时候,就听一声轰隆巨响,当时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到飞机坠落,现场一片烟火弥漫,这简直太……” 程亚诺放下电话。他无法相信,统治日进斗金的罗氏企业的罗东进——竟然死了!他一向是活力充沛、生气勃勃,像个永不知足、巨大又强壮的鸟人,永速展翅遨游在世界各国,为自己的事业王朝扩充版图…… 他是如此的精明能干,有谁能代替得了他?谁能经营他遗留下的庞大王国? 他有一个女儿,但他还没有指定法定继承人,那是因为并没有想到他会在五十五岁时,就这样死于意外。他太有自信自己的时间还长得很! 直到现在,他死了。亚诺仍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晚上十点,他独坐幽暗的办公室,心里仍是惊悸犹存,久久不能平抚。 亚诺在罗氏企业工作已有八年之久。即便现在,他还记得和罗东进第一次见面时,他的威势带给自己的震撼。 记得他刚退伍的时候,在一家小食品公司做业务代表,由于他的头脑灵活、观念新颖,做事总是比别人快一步,所以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升了业务经理,名声也在业界传了开来。 那天,罗东进约他,表明愿意在罗氏公司给他一个工作,却遭到亚诺的拒绝。于是,罗氏便把这家小鲍司买下来。 “现在你是属于罗氏公司的人了。”罗东进说。 当时亚诺对他这种霸道的行为感到憎恶,但又觉得受宠若惊。不过他还是用桀骛难驯的口吻对罗东进说:“要是我不想留下来呢?” 罗东进朗朗大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你一定会留下来的。你和我都是同一种人,骨子里充满挑战,今天想要超越昨天,明天想要拥有全世界;我会告诉你怎么去达成目标。” 他的话仿佛有磁性一般,紧紧的吸往亚诺的心。 他也确实地告诉亚诺诀窍。这七年来,在罗东进的指导之下,再加上亚诺的聪明和努力,像棉花一般饥渴的吸收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随着时间的推进,加诸在亚诺的责任越来越重,除了要负责各分公司设立和协调之外,慢慢的他把足迹跨到海外,替罗氏扩充事业版图!并跟世界各国谈合作计划。 到最后,在罗氏里除了罗东进本人,全公司已经没有一个人的经营能力可以赶得上他了。 去年,他完成一项跟大陆合作建厂的计划,让罗氏成功的抢占大陆这块大饼。 “亚诺,你会得到一份为数可观的红利。” “我不要红利,我宁愿要一些罗氏企业的股份,让我在董事会中占有一席之地。”亚诺平静的说。 “我很抱歉,亚诺。罗氏企业一直以来就是私人的公司,这几十年来除了罗氏家族的人,外人不能参加董事会。我不能为了你一个人改变公司的章程,但是罗氏不会亏待你的。” 亚诺当然也明白这一点,罗氏在企业界算是一个异数。他虽然也参加了所有的董事会,但他始终只是一个旁观者,没有决策权力。 罗东进是罗氏家族最后一个男人,其他的成员就只有他一个亲姐姐罗兰,以及众多的堂姐妹。因此在罗氏企业的董事会中除了罗兰会亲自参加之外,几乎全都是那些堂姐妹的丈夫们。 不论是亚诺或者是罗东进本人,都知道他加人董事会绝对是当之无愧,甚至有朝一日他能掌控整个公司的大权。 罗东进曾教导他凡事要有耐心,然后再伺机而动……但是现在罗东进却死了。 这时候办公室的灯被抢亮——是亚诺的秘书。 “亚诺,我已经把董事长的意外消息,发出去给所有的董事了,除了罗菲她……” “我知道了。谢谢你,玉媛。”亚诺说完,疲累的闭上眼睛。 王玉媛注视他一会,然后走到他的身后,拿下亚诺的眼镜,用手指轻揉着他的太阳穴。 亚诺闻到一股浓郁的麝香味,便睁开眼睛。“你怎么还没有回去?很晚了,快走吧!” “我知道你的心情一定很不好受,让我陪陪你。” “我没事,谢谢你。”亚诺拿下她的手,并重新戴上眼镜。 “董事长发生这种事,公司现在又找不到一个像样的继承人,我想你的机会来了。公司上下每一个人都明白你为罗氏企业所付出的一切,大家都会支持你。”王玉媛为他理一理略零乱的衣领。“我可以帮助你达成愿望。” 透过镜片,亚诺注视眼前眸子中闪出烨烨火花的女人。王玉媛是罗氏企业董事之一——王正明的掌上明珠。 “谢谢你。别忘了,我只是一个外人,并且受雇于罗氏企业。”亚诺淡然的说。 他拿起西装外套,径自走向门边。 “你要去那里?” “去告诉罗菲这件不幸的消息。” “你既然知道她现在人在那里,打个电话过去就行了,何必亲自走一趟呢?” “不,我必须亲自去告诉她。”说完!他已开门走出办公室了。 从接获消息到现在,他这时才有勇气去思考先前自己一直逃避的问题,也就是罗东进唯一合法继承人——二十四岁的罗菲。 亚诺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害羞内向、牙齿上套着矫正的钢圈、身材胖嘟嘟的,是人人眼中羡慕的天之骄女,可也是一个寂寞的女孩。 她被送到国外读书,在此后的几年,亚诺注意到她的变化。她逐渐蜕变成一个男人想追求的窈窕淑女;有她母亲的美丽,更兼具父亲的睿智。 她跟她父亲的感情很亲密,亚诺心里明白这消息将会带给她多大的冲击和震撼,不过他还是必须在媒体尚未披露之前,先行一步去告知她。 一个大转弯,他把车子驶上一条隐密的山路。 ??? 罗菲还未出生时,是每一个人注意的焦点,因为她是罗氏庞大企业王国的继承者。 她出生了,却象征着双重的不幸。其一:她是个女孩;更大的不幸则是她的母亲冒着生命的危险怀了她,而在生下她之后却因心脏衰竭,在三个月后去世。 罗菲被抱回家之后,有一段时间由姑姑亲自带养。但她并不是一个人人讨喜的小孩,她敏感爱哭,最后爱好自由生活的罗兰姑姑受不了,便放下她去遨游世界,从此她就由女乃妈带大。 在罗菲的印象中,她鲜少看到父亲。他是爱她的,可是他对他的事业更有兴趣。 童年记忆,只是不断地在父亲购置的几栋房子间走动,参加陌生人为自己举办的生日宴会,而这些宴会父亲从来就没有时间出席,他只是从某一个国家打电话祝她生日快乐。 及长,她意识到做罗东进的女儿是如此的不容易,于是她努力把每一件事都做得一百分,好博取案亲片刻的注目,或者一句赞美。 但大部分的时候,罗菲还是孤独一人。她会坐在父亲常坐的那张大椅子上好几个小时,借此感受父亲的存在。 虽然没有跟她提及有关母亲的事,但在父亲的书房里有一本母亲的相本。罗菲常常拿着母亲的照片,然后站在镜前对照着,一心盼望她也能像母亲一样的美丽。 事与愿违,在进入青春期之后,罗菲觉得自己又丑又胖,一点也不像母亲,父亲更不会注意到她了。在失望之余,她更加的孤僻、安静,总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角落,不去结交朋友。 上了高中,父亲决定送她到英国寄宿学校读书。 罗菲永远也不会忘记跟亚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她十六岁,要到英国的那一天,是亚诺替父亲为她送行。到机场的路上,为了安抚她即将远赴异地求学那颗忐忑不安的心,他用极温柔的声调跟她说起父亲在工作上的种种,让她明白她的父亲心里其实是在意她的,无奈工作忙得分身乏术,要她谅解。 罗菲心里一直就了解父亲的忙碌,但更感激亚诺的用心。在机场要入境的前一刻,她才放胆去直视亚诺,深深的将他那聪明、达练、迷人的脸印在脑海里。 那时,她触动了少女的情愫,从此对他一往情深,暗暗发誓要减肥,让自已变得美丽有自信。 十八岁生日那一天,她从学校毕业要进入大学就读。一直盼望父亲能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并庆祝她的生日,可是出乎意料之外,出现的人竟是亚诺。 “很抱歉,我的出现一定让你失望了。”亚诺解释说:“他真的很想亲自来参加,可是他实在身不由己。” “我可以了解。记得我要来英国时,你也是这样的安慰我的。”罗菲虽然尽力想掩饰失望的神色,可是亚诺还是一眼就望穿了。 “不过,他亲自为你挑选礼物。”亚诺从口袋里拿出一红丝绒盒,并打开它。 罗菲一见到这盒里的项链,不禁眼角沁出泪光。 “怎么了?” “这条项链是我母亲结婚时所戴的那一条,我在照片上看过。” 亚诺帮她戴上之后,他又拿出另一个礼物。“生日快乐,十八岁是女孩子的重要阶段。” “谢谢。”罗菲仍不够大方,不敢叫出他的名字。她当场把手上的表褪下,换上亚诺送给她的。 “走,我带你去吃晚餐。”亚诺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回,说:“先去买一件礼服,今天开始你是大人了。” “可是……”罗菲心里很高兴,却又有些犹豫。他比以前更英俊潇洒,而自己虽然瘦了许多,也有长高,但是还不够漂亮的足以跟他同进出。 亚诺不等她说完,牵着她的手就走。 那天她度过十八年来最快乐的生日。 去年,她完成学业回来,逐渐参与父亲的工作,充当家里的女主人,跟他参加一些宴会。 在二十三岁生日那一天,也就是去年她回来时度过的第一个生日,她陪父亲参加罗氏企业跟法国合作的百货公司开幕典礼完毕之后,因父亲还有其他应酬,自己便直接回家。 她并没有跟父亲提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她觉得跟自己所爱的人提醒生日一事毫无意义。 没想到才踏进门,就收到一束紫色玫瑰花。她以为是父亲送的,但一看卡片的署名是亚诺,心中的失望顿减许多。 晚上,她饭也没吃,一个人坐在黑暗处注视花瓶里的玫瑰,静待这一天的结束。 灯亮了,亚诺站在房门口。“生日快乐。”他走向她。 “你……”罗菲眼里闪着喜悦,支支吾吾的说:“我以为你晚上陪爸爸应酬了。” “我本来是跟他在一起,可是他告诉我今晚你一个人在家。”他看了她身上的衣服一眼。“去换件衣服,我们出去吃饭。” “谢谢你,我不饿。”罗菲不要他的同情。 “我饿;而且我讨厌一个人吃饭。给你十分钟准备,否则我就这样带你出去了。” 他们来到郊区的一家庭院餐厅用餐,菜非常可口,跟平时所吃的精致美食不一样。他们边吃边聊,比在英国那一次还开心,因为那时他把她当作一个女孩,而现在她则是一个女人,亚诺的目光一直在注视她。 罗菲心想,即使每一个女人都爱他也不值得惊奇。不只是他英俊的外表而己,主要的是他喜欢女人,不论此刻跟哪个女伴人在一起,他会让那人觉得他是多么喜欢跟她在一起,让她们觉得自己很有魅力。 第二次的生日晚餐,是罗菲身为女人觉得最幸福的一天。 自从那一次生日晚餐之后,虽然还是经常可以跟亚诺见面,不过都是在公司或者是公共场合上,几乎没有独处的机会。 他们的关系也只算是熟识的朋友,却不深刻。有一点让罗菲非常的伤心,就是亚诺常更换身边的女伴。 今天晚上亚诺去接机,并送父亲回到山中的别墅。这个山中别墅不为外界悉知,是罗菲和父亲周末度假的地方,没有几个人知道。 她也清楚父亲一定会留他住一晚,两个事业狂人便畅所欲言拥有世界的梦想。如此她就很满足了,因为一个是她最亲的爸爸,一个则是她从少女时代就一往情深的男人。 罗菲听到停车的声音,赶忙跑到前厅,正好看到亚诺进门。 她眼中有大大的期待,嘴角含笑的对他说:“爸爸没有跟你一道回来吗?” 亚诺一看见她,就把适才在路上预习的开场白全忘了,他实在无法用平和的口气告诉她这个恶耗。 “他……死了。”亚诺困难的说出来,目光怜悯的盯着她不放。 罗菲僵直在原地,眼神呆滞的望着亚诺,仿佛听不懂他所说的话。 “罗菲……” “发……生了什么事了吗?”过了好久她才开口。 “飞机失事。” 她的脸毫无血色。 “你没事吧!”亚诺担心的问。 “嗯!我很好。”她竟然在笑。“对了,你都来了大半天了,我还没有倒一杯茶给你。” 亚诺对她的反应感到惊讶。当接过她端来的茶时,他圆睁着眼注视她脸上的哀痛和茫然,才明白过来;她是由于过度受惊,变得麻木了。 她在他的对面坐下来。“外界都形容爸爸是一个野心家,其实他是一个梦想家。他的梦想是立足世界各个角落!亚诺,他经常可以实现梦想的,不是吗?” “罗菲……” “你当然了解。你还经常陪着他在天空飞来飞去、征服世界,不是吗?” 亚诺让继续她说下去,唯有如此她才能暂时麻醉自我,远离悲痛。此刻他又看到了那个敏感害羞,不能抗拒现实残酷压迫的小女孩。 这也是亚诺最耽心的。 “我打电话叫林医生来,他会给你一些……” “不用了,我没事。现在我只觉得好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回房睡一下。” “让我留下来陪你好吗?” “谢谢,我想一个人静静。” 亚诺送她到房门口,正要离开时,罗菲叫住他。 “亚诺,谢谢你亲自来告诉我这件事。”话才说完,罗菲的眼泪竟簌簌的滑落下来。 他把她拥进怀里。“痛痛快快的哭出来吧!” ??? 罗氏总公司,占据东区精华地里一栋二十五层高的大楼。 罗菲在罗东进丧礼之后,第一次以合法继承人的身份公开出现在罗氏企业总公司。 她身穿一件白色连身洋装,外面套上黑色外套,没有化粉,脸色显得苍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二十四岁还要年轻。 她才跨下车门,即被一大群新闻记者团团围住,寸步难行。 “罗菲小姐,我是全球电视。你是不是会接下罗氏企业负责人的位置?” “罗菲小姐,我是商业日报。罗氏企业是不是在罗董事长去世之后,打算公开股权,重组公司?” “罗菲小姐,我是……” 镁光灯不停的闪着,麦克风不断地接近她,记者们七嘴八舌的发问……罗菲在守卫的护送之下,排开重重的人墙,终于走进大楼电梯。 在电梯的门关上之后,她这才喘了一口气,全身发抖起来。她恨透了他们的骚扰,他们为什么不让她有片刻的安宁? 罗菲进人会议室后,王正明第一个起身欢迎她;他是爸爸最大的堂妹的丈夫。 “罗菲,我和丽娜真的很难过,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你不要客气,你是知道丽娜一向很喜欢你。”王正明说。 “谢谢你。” 这时赖建成也趋前热络的握住罗菲的手。他是三堂姑的儿子,大她三岁。“罗菲,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妈妈欢迎你随时到家里来住。” “谢谢你。” 陆续的有人上前致意。罗菲不断的点头,不断的说谢谢。她实在不想待在这里,不想被这些不是很熟稔的亲戚施同情。 她想逃走、想要安静。 在一旁的亚诺见状,心想:如果他们像这样不停的问候下去,她势必会受不了。于是他从容的越过众人,站在罗菲面前。 “嗨!罗菲。”亚诺跟她打声招呼,然后向众人扫了一眼。“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 他引领罗菲到罗东进平时坐的首座,其他的人也依序的坐到自己的位置。 罗菲环视所有在场的人,底下列位的董事,辈份均比自己高,有几位她经常见面、比较熟识,但大部分的人平常散居国外,感觉较生分。 赖建成开口:“罗氏企业现在少了位大家长,照理说应该由兰姨来主持,可是她老人家从不参加董事会议,所以——”他把目光转向大姑丈王正明。“就由大姑丈来决定。” 王正明得到在座每一个人的同意之后,略清一清嗓音,才说:“那我就当仁不让了。我想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们就不必拘泥于形式,以免罗菲不自在。” “有话就直接说,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其中有位董事不耐烦了。罗菲不能确定他是不是那位住在日本的堂姑丈? “好,我就把事情挑明来说。”王正明歉意地看了罗菲一眼。“最近我们都遭受巨大损失的痛苦,尤其最严重的问题,是罗氏企业正面临公开股权的命运;我们近来饱受媒体和业界的强烈攻击。” “为什么?”罗菲惊讶的问。 “罗氏的寡头组织一直就为一些企业所诟病,加上最近几年我们陆续的并购其他小型企业,形成独占市场,有人向政府检举,一些民意代表从中获取利益而图利罗氏。政府现在正在调查我们,又加上近日来有人暗中散播对我们不利的消息;尤其是罗氏所出产的食品,让消费者对我们失去信心,严重伤害罗氏的企业形象。而且现在许多银行也对我们施加压力……原本这些事情,所有的董事都相信罗董事长可以解决,可是现在他却发生不幸意外。” “罗氏没有解决不了的事,目前我们最重要的是重组罗氏企业。”赖建成坚定的说。 “我们该怎么做?”罗菲一脸茫然。 “公开出售股权。我们不能再拒绝有能力的人进入董事会。”赖建成很快的接话:“眼前最迫切的是银行贷款的事,如果我们同意出售股权,就可以处理银行贷款,并且还会多出很多的钱。” “您同意吗?”罗菲看向王正明。 “我想所有的董事都会同意,而且也是势在必行。” 罗菲靠座暗自沉思。 饼了一会儿!亚诺放了几份文件在她的面前。“我已经准备好文件,你只要在上面签名就可以了。” 罗菲简略的浏览一下文件。“我签了,公司未来怎样?” “由于罗氏企业财务健全,事业遍足海外,已经有好几家跨国的经纪券商展现想经营我们股权的意愿,并且同意以我们认同的价格出售股权。”赖建成回答。 “那也就是说,到时候可能会有一些财团,派人来参加董事会了?”罗菲的表情看不出同意与否。 “这是不可避免的。”王正明小心的道。 “那么……实际上,他们会控制罗氏企业了?” “还不至于;罗氏家族的人还是占多数。”赖建成急促地插上一句。 “如果大家都认为出售股权对罗氏有好处,为什么以前不做呢?” 顿时大家面面相觎。最后王正明说:“罗氏在草创时期,公司章程有规定,出售股权必须要每一位董事同意才行。” “有谁不同意?” 一时气氛静默下来,大家都是你看我,我看你的,谁也不愿开口说是谁。 最后亚诺才说:“是罗董事长。” 罗菲终于明白了。她想,如果这样做对公司好,为什么父亲要反对呢?父亲不想出售股权,必定有他的道理,她必须要确定才行。 “他有他自己的想法,你父亲一向比较固执。”他又道:“你一定要相信,最好把这件事交给我们,你还这么年轻,一时也不定能全盘了解。你出售了这些股权,可以获得一笔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你可以用这些钱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罗菲一时也下不了决定,她求助的看着亚诺,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哪怕只是一个暗示。 但是他的表情和平常一样,看不出什么端倪。 她轻叹一口气:“我不想签;至少现在不想。” 每一个人均用不可思议又惊讶的目光瞧着罗菲,只有亚诺的神色安然自若。 “我不明白。罗菲,你应该签的,在座的每个人都同意了。”赖建成白着脸抗议。 “建成说得没错,你应该签,这对你、对罗氏,甚至是大家都有好处。”王正明生气的指着罗菲,而其他董事也陆续表达不满。 罗菲等这些长辈发泄完牢骚之后,才简单道:“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考虑。” 亚诺接着说了:“我认为罗菲考虑的对,她是应该弄清楚公司的整个状况,才能做决定。” “我同意。”那位住在日本的堂姑丈附议,也渐渐有人纷纷表示同意。 “现在我们同意或者不同意都不重要,因为掌握公司大权的人是罗菲。”赖建成的话带着尖酸苛刻。 “罗菲,你打算考虑多久?”王正明没有好口气的问。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得到答案。” 第二章 罗兰自从罗东进出事以后,便从法国赶回来,暂时陪伴侄女罗菲。 昨天罗菲开完董事会之后,立刻迫不及待地离开公司,直接回家。 她把会议上所有的事一一告诉最亲的兰姑姑,冀望能从她那里得到肯定的支持。 罗兰听完之后,只是告诉她:“小菲,为了自己本身的利益,他们会想要抛售股权也是无可厚非,你不能怪他们。不过一切还是要由你自己做决定,好好想一想,不要让任何人影响你,我相信你爸爸也希望你这么做。” 罗菲坐在父亲偌大的办公室,想着兰姑姑所说的话。从今天开始,她便正式在罗氏企业工作了。 当她面对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哪里着手。她不禁想起父亲平常就坐在这个位子、决定罗氏企业要走的路。突然间,万般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感到一股强烈的失落感。她对着话机瞧,原本该是按秘书分机的钮,潜意识却按了亚诺的内线键。 当亚诺坐在她的前面时,罗菲这才明白她多么需要他的意见。她一直知道亚诺想挤身进董事会的野心,此刻她多么迫切想要知道他的心里,是否也认为她没有必要坐在这里无所适从?反而应该签字,拿笔钱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昨天你在董事会议上所说的话,简直像一颗强力炸弹般令人震惊。”亚诺想着想着就毫无掩饰的大笑出声。“一想到昨天你那些长辈听到你不签字时,那脸上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想笑。” “我想我一定让他们非常的失望。”罗菲苦着脸。 “何止是失望,你根本炸碎了他们的希望。本来这件事他们都认为没有问题,而且他们也正摩拳擦掌准备抛售股权。” “你呢?你是不是也感到失望?” 亚诺耸耸肩,不做正面的回答。他端详她一会儿,然后问:“你为什么决定不签字?” 罗菲没有回答。她怎么可以告诉他,这只是自己的直觉?他一定会笑她的。 然而,她相信父亲拒绝出售股权一定有原因,但绝不是害怕外来势力进入罗氏。他一向有准确的前瞻性,知道这是公司永续经营的必然做法;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罗氏是你曾祖父建立起来的家族企业,当初会反对外人,是因为那时罗氏只是小鲍司而已。如今情况不一样;罗氏现在是一个跨国企业,任谁坐上你父亲的位置,谁就是最后的决策者。”亚诺若有所思盯着她瞧。“这是一个很重的担子。” “亚诺,你会帮我吗?”罗菲企盼的看着他。 “你知道我愿意的;我会像帮你父亲一样的帮你。” 虽然并不是罗菲最想要的答案,却也着实让她轻松不少。 “现在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让你了解罗氏企业究竟有多大!你了解公司的组织情形吗?” “只是粗略知道一点而已。”其实打从她开始陪父亲四处开会、参加各场宴会时,父亲就清楚告诉她有关公司的情形了,现在她只想听听亚诺的看法。 “罗氏是从食品起家的,慢慢触及到健康食品、百货业、餐饮业、甚至即将跨足通讯业;不过最后这项在罗董事长出事之后,可能会暂时延宕下来。” “为什么?” “银行贷款方面的问题。” “银行是对我没有信心吧!”罗菲声如蚊蚋。 “目前先不要管这个问题,你只要先了解罗氏现有的事业,然后我再慢慢告诉你罗氏在海外投资的部份……” 罗菲认真的听着,看到他说得津津有味,并且带有骄傲的口吻;这让她想起父亲。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亚诺带着罗菲视察各地的工厂。好不容易结束时,罗菲只觉得自己精疲力尽。 最后一天是周末,他们从高雄搭飞机回台北,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她一直盼望周末的到来,这可以暂时回到隐密的山中别墅,唯有在那里她才可以不受干扰的静静思考。 “亚诺,我知道你也累了,但可不可以送我回山中的别墅?”当亚诺取完车要回家时,她这样对他恳求。 “没问题。”亚诺才说完,他的手机便响起。“喂刚回到台北,嗯……要等我,好,不过——”亚诺看了一下表。“我会耽搁一下,大约在十一点会到……” 罗菲听他讲电话的口气,可以判定对方一定是女孩子。 “如果你还有事,只要帮我叫计程车就好,我可以自己回去。” “上车吧!我不会让女孩子单独回家。” 罗菲也不坚持。一开始车内十分安静,不久,罗菲忍不住就问:“刚才是女朋友打来的?是不是那个广告公司的女孩?” “不是。” 罗菲不明白他所说的“不是”是指女朋友?还是指“不是”广告公司的女孩? 她没有再问下去,他似乎也不想谈私人的事。现在她累得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不知睡了多久,当她再睁开眼睛时,车子已经停在别墅前。 “亚诺,经过这个礼拜之后,我实在没有信心。或许我应该签字,答应出售股权。” 亚诺注视她,许久才开口:“你是真的累了才会这么说,也许明天一觉醒来,你就会忘了刚才的决定。” “不是……” “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尽力替你执行,不过不是在这种情形下。好了,现在就上床好好睡一觉,乖女孩。”此时亚诺把她当做是还在英国读书的十八岁女孩。 罗菲突然好想靠在他宽大的胸怀里,但她还是只道了一声谢谢之后就下车,眼巴巴的看他驶离她。 ??? 天已亮,罗菲烦燥的无法安心入眠。她一直在想这个礼拜以来,她跟着亚诺四处视察罗氏在国内所有的关系企业,越想心就越惶然;她手中掌握近万人的生活! 想到亚诺还说,过些日子她必须到外国,去熟悉罗氏在海外的投资。 唉!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的担不起这个大任。 心思一转,她又忆起堂姑丈王正明的话:你只要把事情交给我们就行了……抛售股权,可以得到一笔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而且,为了大家的利益,甚至让公司永续发展,或许她应该签字。 对,星期一到公司就立刻请亚诺安排,重新再开一次董事会议,她要当众宣布自己不想接下爸爸的位置,他们可以随自己的意原出售股权。 下此决定之后,她的心情感到轻松无比,很快就进入梦乡。罗菲一觉睡到下午,当她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兰姑姑在厨房里忙着。 “兰姑姑,你什么时候来的?”罗菲走进厨房喝水,看到罗兰正聚精会的在煲汤。 “来了好一会儿了,看你睡得香甜,就没有吵你。”罗兰从蒸锅里拿出一盘清蒸鱼。“你在这里一定都懒得弄东西吃吧?看你都瘦了一大圈,女人再怎么忙,也要好好对街自己的胃,不要光是补眠而已。 罗菲浅浅一笑,走到炉边闻香,垂涎不止的伸手就要掀开盖子。 “不要动!还要等十五分钟才可以打开,不然味道会流失。”罗兰走到她的身边,宠溺的轻捏一下她的脸颊。“你小时候这里的肉多么圆嘟细女敕,现在都捏不到肉了。去,先梳洗一下,我再炒一盘包心菜就可以吃饭了,这可是我一大早到阳明山买来的。” “谢谢你,兰姑姑。”罗菲感动万分。 “傻瓜!我平时不在台湾,难得见上一次面,现在这个家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亲人了,我当然要照顾你。晚上我们姑侄再好好的聊一聊,我想听你这个礼拜在罗氏上班的感想。” 罗菲点点头,正要踏出一步时,罗兰突然又说:“对了,今天我来的时候,看到有一个人在别墅外面徘徊。我问了好久,他才说他手上有一份文件,是你爸爸生前委托他办的事,原本是上礼拜约在这里亲手要交给他,如今他已经过世了,他认为应该把东西交给你,我把它放在书房里的桌子上。” “哦?”罗菲狐疑的应了一声,直接进入书房。 见信封上写着“机密文件”,她的心里更好奇了,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文件,当她越往下看时,一阵惊恐就好像要炸开她的脸似的,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写的事情。 这是父亲委托私人暗中调查,近来发生罗氏的食品被隐形人下毒事件的背后目的,以及公司内部泄漏机密,跟一些民意代表私下谈话的内容等等。父亲显然怀疑公司有人为达到某种目的,处心积虑想要打击罗氏企业的形象。 “罗菲,原来你在这里。”罗兰走进来,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罗菲把手上的文件交给罗兰,她很快浏览一遍。 “竟然会有这种事!”罗兰觉得不可思议。“小菲,你父亲可差一点就可以揪出躲在幕后的藏镜人,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罗菲顿感郁卒。“兰姑姑,我本来决定星期一再开一次董事会,告诉他们我决定签字同意出售股权,可是……” “也许这就是那个人的主要目的!你父亲知道有人存私心在搞鬼,所以没有答应。我想,那个人原本以为你父亲死了,阻力也消失了,他一定没有想到他的女儿跟她父亲一样固执,并且处处小心行事。” 罗菲沉吟了一会,道:“兰姑姑,我改变主意了,我想揪出藏在暗处的那个人。” “我支持你的决定,不过你要小心一点。明天我会出席董事会,我倒想看看我们罗氏的董事亲戚,究竟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兰姑姑……”罗菲非常意外。她知道兰姑姑一直就厌恶她因身为罗氏一员所拥有的身价,所以才会决定定居国外,并且终生只谈恋爱,而不嫁人。 “我和这些亲戚也近二十年没有来往了,现在我人在台湾,总不能让我那些堂姐妹们说我不懂礼数吧!” “谢谢你。”罗菲知道她是为了自己。 “这是你今天跟我说第二次谢谢了!你和我这么生分,是不是怪我在你小时候抛下你不管。” “才不是,我很喜欢兰姑姑。”罗菲心里一直很敬佩她,她永远知道如何为自己做出正确的决定,所以她始终过着潇洒不拘的日子。 “其实我还想借这个机会去看一个人。” “谁?” “等我看到他之后会告诉你的。”罗兰不疾不徐的语调,安抚了罗菲不安、惶乱的心情。“明天的事明天再去想,现在下去吃饭。我的厨艺是为了我上一个男朋友下功夫去学的,他是香港人,特别注重汤……” ??? “我几经考虑之后,决定不签字、不答应出售股权。”罗菲故做镇静的宣布。 话才说出口,现场顿时一阵哗然,每张脸都是愤怒和紧张。 “罗氏现在最需要一个有经验又有才能的总裁,”这时候王正明说话了。“罗菲,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个责任究竟有多重。为了你,也为了大家,我想你还是不要管公司的事比较好。” 赖建成接着劝说:“对,罗菲,你年轻漂亮,正处花样年华,又拥有花不完的财产,你应该是做个年轻有为、男人捧在手心上的女王,何必让自己做一个枯燥沉闷、商业世界里的奴隶呢?”他给罗菲一个鼓励的笑。“亲爱的小表妹,你何不学习兰姨一样四处旅行,享受人生呢?” “我从十几岁开始就在世界各国旅行了。”罗菲讽刺回去。 亚诺暗自抿嘴而笑,所有董事的目光都在罗菲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举动。但罗兰看到了,她从一开始就盯着他观察。 “你只是因为董事长一次悲惨的意外而拥有大数股权,可是你没有理由继承这个位子。公司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你只会使情况更加糟糕。”王正明还想晓以大义。 接着其他的董事也陆续发言。罗菲觉得四面楚歌,虽然每个人都说为了公司好,其中却有人想要毁了它。 但是有一件事是不容置疑的;他们都要她离开罗氏企业,好让外人来领导公司。 罗菲看了罗兰一眼,后者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很抱歉,让各位失望,我已经决定了。我知道我还年轻,所以有很多事情必须仰仗各位长辈,帮我将问题一一解决,就像帮爸爸一样。” “罗兰,你也对她说说道理,她毕竟还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不能分辨事情轻重,也不知道经营公司不是在办家家酒。” “你们应该很了解罗董事长的固执个性,不幸的,她是他唯一的继承人。”罗兰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可是……”王正明还想说什么,却被亚诺打断。 “我想不管罗菲说什么,罗氏企业的所有董事都得听从。”说完,他对罗菲笑了一下,然后率先起身,并热烈的鼓掌。 罗兰跟着他做。 不一会儿,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鼓掌,最后大家一致通过罗菲为罗氏企业的新任总裁。 散会后,罗兰留在罗菲的办公室。“商场就像是一个丛林蛮荒,我替你好耽心。” “我相信我可以克服,不会丢爸爸的脸。” “我知道你做得到,但是不要逞强。每当我置身在陌生环境里的时候,我第一件事就是先找个志同道合的同伴。” “兰姑姑,你认为在罗氏里,谁是我的真正的同伴?” “这需要你自己去找,我相信你心里早已有人选才对。” “是的,我现在只能相信……”罗菲话还没说完,亚诺正好走进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有人。”亚诺恭敬的对罗兰叫了一声:“兰小姐。” “你就是亚诺?我常听到哥哥谈起你。”罗兰站起来,伸出手说:“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亚诺有礼貌的握着她的手。“希望没有让你失望。” 罗兰朗朗笑了起来。“你简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现在我才明白,不要太相信男人称赞男人的好,就好像女人形容另一个女人的美,永远不及本人的万分之一。” 亚诺自信的笑着接受赞美。“我也是今天才明白一个道理,男人不能只靠几句传言就认定一个女人,这往往会失了真。” “哦!那我是让你失望了?” “不,兰小姐比传说中还令人惊艳。” “有意思,我欣赏口角带有春风的男人。” 罗菲看着他们一来一往的交谈,感觉真美好,让她好生羡慕。 “好了,我不打扰你们工作了。小菲,我先回去了。” “兰姑姑,你见到了想看的人了吗?” “看到了。晚上不要忙得太晚,有空的时候请亚诺到家里吃饭。”临去时,罗兰意味深长的看了亚诺一眼。 “在罗氏工作这么久,头一次见到传说中特立独行的兰大小姐。”亚诺目送罗兰离去。 “兰姑姑为了我,特地留下来住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找我有事吗?” “对了,”亚诺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既然决定要接掌罗氏,你首先要面对的是银行的贷款问题。”亚诺把手下一叠财务报表和合约书等相关文件放在罗菲的桌上。 罗菲望了不禁紧蹙眉头。 “我不是故意要增加你的压力,但是这是刻不容缓的事,你最好利用这几天把公司的财务状况了解清楚。我已经交代财务部门要全力配合你,如果你有任何问题可以问财务部的陈大川,他可以提供你想要的资料。” “亚诺……”罗菲看看桌上的东西,又瞧瞧亚诺。 “放心,我会帮你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此时有电话转进来,罗菲按了通话键。“什么事?林秘书。” “东亚银行的王先生打电话来,说有急事要现在跟您谈。” “把电话转进来。”罗菲抬头看了亚诺一眼。“喂,我是……这样啊……好的,星期四早上十点钟,再见。”罗菲苦笑的挂上电话。“银行约我谈贷款的事情。” “他们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亚诺严肃的看着她。“鲨鱼已经闻到血腥味了。” 罗菲听了,心里不禁突地惊跳不已。 第三章 罗菲自从到罗氏企业后,简直是把一天当二天用。白天轮流跟不同的部门主管开会,下午便把所有的心力放在处理事情或跟客户交涉,晚上再赶回办公室看公文。 这些天,她为了星期四要跟几个银行的公关开会,已经跟会计部的陈大川谈过几次话,并且仔细的研读财务报表。 她原以为像罗氏企业这么庞大的公司,应该不会发生财务不平衡的现象;可是事实并非如此。近二年,罗氏扩展的脚步太快,大举向不同的银行借贷,如今其中大部份的款项都快到期了。 罗菲心里明白,唯今之计是自己一定要做到让那些银行相信自己有能力带领罗氏,才有可能向银行提出延缓的要求,否则……她用力摇一摇头,一点也不愿去思及负面的结果。 夜晚,整个办公室空荡荡的。罗菲只容许自已稍稍喘息片刻,然后再全神贯注、重新投入工作。 “你还没有下班?”亚诺走进她的办公室。 罗菲没有回答,回给他一个虚弱的笑容。“你呢?” “我刚和客户开完会,回公司拿东西。”亚诺看她一眼。“我发现你最近几天都是这么不眠不休的工作。怎样,有什么感想?” “仿佛置身在暴风圈。” “你给自己太多压力了。”亚诺给予无限的同情。 “没有办法,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看,我必须尽快进入状况才行。”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好的……让我刮目相看。” 罗菲笑了,他的赞美让她觉得近日的辛苦有了代价。 “明天要不要我陪你去?那些银行公关,个个又精又滑溜的像个老狐狸。我记得罗董事长第一次让我跟他去银行开会,真教我大开眼界,明白狼跟狐狸是如何暗地较劲,看谁最先让对方踏入自己的陷阱。” 他顿了一下。“对不起,把你父亲比喻成狼,不过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他是我的良师益友,也是我最尊敬的人。” “我知道。”罗菲的心情放松不少。“谢谢你,亚诺。明天我想我司以应付得来。” 亚诺赞许的点点头。他没有离开,反而移了一张椅子在罗菲的旁边坐下。“我现在可以帮你把这些公文处理完。” 罗菲讶异他今天晚上没有约会。她侧目看着亚诺专注尖锐的目光,迅速的浏览手上的公文,并且准确无误的指出一些被律师忽略的细节。 她很喜欢跟亚诺一起工作,不仅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甚至每多相处一分钟,越沉迷在他男性的魅力之中。 然而,亚诺现在跟她在一起比以前还要谨慎;对她彬彬有礼、亲切有加,但这一切都像是刻意做出来的。 他们似乎忘了时间的流逝。突如其然的,有一个女子气呼呼的闯了进来。 两人同时惊异的抬起头。亚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而罗菲却暗自吃醋。那女子婀娜多姿的体态及姣好的面貌,在在都把她给比了下去。 “亚诺,你有事为什么不通知我一声?害我一个人在餐厅苦等二个小时。这不仅很丢脸,对我更是一种侮辱,你知不知道?”女子一见到亚诺,所有的娇嗔怒气一股脑全发泄出来。 “对不起,是我的不对。”亚诺推一推眼镜,然后很自然的去搂她纤细的腰,满脸堆笑的哄着。“怎么不打电话呢?” “还说!你看你的手机是不是关机了!”女子的口气已经缓了下来。 “唉呀!”亚诺看了一下手机,然后略为夸张的叫了声,无辜地说:“下午跟一个重要的客户谈事情,所以就把手机给关了。好了,不要生气了,明天一定补偿你,而且由你来作主……”亚诺边说,边把她带出办公室。 不一会,他人又回来了。“对不起。”亚诺歉然的对罗菲说。 罗菲不自然的一笑。“该说抱歉的是我。好美的女孩,新交的?模特儿?” “高中数学老师。” 她惊讶。只知道他身边的女伴大部份都是商业界、或者是来自娱乐圈,没有想到他会交一个女老师。 这一次他认真了?罗菲醋意纷杂。 “好了,我们继续。”亚诺打断她飞驰的思维。 “亚诺,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耽误你的约会已经让我过意不去了,怎么可以又让你超时陪我工作?” “胡说!我从不做一半就中途离席。”他见她一脸倦容。“你要不要靠着休息一下,剩下的就交给我。” “不用了,我还可以继续。”罗菲嘴巴虽然这么说,不过身体却不听话的往椅背靠去。“你一定会笑我当初不应该在董事会议上逞强、说大话。” “别想太多。任谁一下子要扛这么庞大的事业,刚开始总会遇到困难和不适应的。” “亚诺,那晚我在你车子里对你说,我决定签字答应出售股权,当时我是真心的,可是过了一天却又变卦了,你……难道不会想要问我,为什么执意要接下这个超过我能负荷的重担?” 亚诺凝视她,不语。 “亚诺……”罗菲真想告诉他,父亲私下找人调查的文件。 “罗菲,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罗菲不说话了。这些日子,她不只一次的在想,罗氏企业应该交给像亚诺来管理才对。 不知他心里作何感想? ??? 仿佛好久不曾这么早,也难得她没有带着沉甸甸的公文回家。 但并不是她已经完全掌握公司的业务概况,更不是所有公文都批好了,而是她觉得身体好累,心里更是异常沮丧。 今天跟银行的人开完会之后,回到公司又看到一些负面的报导,心中便产生许多疑问,立刻找亚诺来谈。 “银行的人决定怎么样?”亚诺一进门就问。 “他们暂时答应,给我二个月的时间。” “二个月?这应该算是一件好消息,起码你已经可以延缓二个月。” “可是……”罗菲看着他。“为什么他们会知道罗氏企业开董事会议的内容?而且毫不顾忌的在我面前提出来。” “我并不觉得意外。”亚诺面无表情的说。“我只能告诉你,这是董事会里面的人在运作。” “是谁?”罗菲急促的问。 “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怎样。” “难道你就这样坐视不管吗?” “对罗氏而言,我始终是一个外人,这件事并没有我置喙的余地。” 罗菲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不满,但有的也只是事不关己的淡然。接下来她又跟亚诺谈报纸上所报导的事情。 “时间已经这么晚了。”亚诺看了时间。“罗菲,对不起,我不能再跟你聊了,我还有个约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很抱歉,我也没有想到已经这晚了。”罗菲嘴里这么说,脑海中却忍不住啊现出那个数学老师的身影。 亚诺要离去时,发现罗菲还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你还不走?” “还有几件公文没有处理。” 亚诺又走过去拿起文件来。“像你这样工作,迟早会把自己给累垮。今天就到此为止,我猜你一定很久没有在家陪兰小姐吃晚饭了吧?” “可是……”罗菲眼睛盯着他手中的公文。 “这些我来处理,明天早上一定把它们放到你的桌上。” 就这样,罗菲难得这么早回家。 “兰姑姑,”罗菲一进门就看她坐在客厅里翻看杂志。 “回来啦!吃过饭了吗?” “还不饿。”罗菲疲累的坐下来,随手就翻起杂志。 自从罗东进去世之后,罗菲一夜之间成为名人——一个年轻女孩继承了庞大的财产,在罗氏企业发号施令。 她的故事太引人入胜了。 这个月就有好几家杂志用她做封面,以前只有一些仕女时尚杂志偶而会报导她,如今连一些有关商业、经济的报社也都开始拿着放大镜在剖析。更甚者,有一些专门刊载八卦消息,竟也伸入她的私生活,胡乱编派她的罗曼史。 罗菲既厌恶又无奈的重重放下随意翻了几页的报导,然后又拿起另一本,还是跟先前一般,如反反复复的浏览全部的杂志。 她看了兰姑姑半晌,心中的委屈涌上心头,泛红了眼眶,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来。 “小菲。”罗兰赶紧拥着她,让她尽情发泄。 哭了好久,罗菲才从兰姑姑的胸前抬起头来。 “对不起,吓到你了。我讨厌目前的生活,毫无隐私的让人摊开来讨论;也讨厌这些媒体,他们怎么可以没有经过我同意,或者直接向我求证,就杯弓蛇影的胡乱编写一通!” “哭出来心里会舒服一些。”罗兰为她拭去残留的眼泪。“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现在你是最有身价、最年轻的女继承人,每个人对你会更加好奇。我知道以前哥哥尽量不让你曝光,如今却一下子让你站在第一线,难免有些不习惯。” “兰姑姑,其实我最在乎的是这些标榜权威的商业刊物,他们这么早就对我盖棺论定,未免太不公平了。他们为什么不给我一点时间,我这么努力在学习,为什么就不给我一点时间……” “好了,好了,要怎么写就由他们去写,最重要的是你要拿出成绩来封他们的嘴。今天怎么没有把工作带回家?” 罗菲摇摇头。“亚诺帮我处理了。” “那好,在我热汤和煮水下水饺的时候,你去洗个澡,等会儿陪兰姑姑吃东西看电影,今天我去买了几片不错的影碟。” 罗菲点点头,不过她没有移动身子。“兰姑姑,我好羡慕你,如果再让我重新决定,我一定选择跟你过一样的生活。” “不,你不会的。小菲,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不婚?” 罗菲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有很多男人追求,可是我分不出那些人是真心喜欢我,还是只想巴上罗氏的边。这是身为豪门人家的无奈;我不想因利益而联姻,又害怕自己挑选的男人到最后也只贪图我的钱财,所以我就决定,与其结婚,不如只跟男人谈恋爱就好。即使那些男人只是因为我有钱也无所谓,因为看在钱的份上,他们始终会百般讨好我。” “难道那些追求你的男人,没有一个是你喜欢的吗?” “很可惜没有。不过在我抛弃了结婚的念头之后,却在几次恋爱当中找到快乐。”罗兰盯着罗菲看了一会,然后说:“我敢说你不会,那是因为你现在有喜欢的人。” 罗菲倏地脸红了起来。 “如果我没有看错,那个人是程亚诺吧?” “我……去洗澡了。”罗菲急于起身想离开。 “小菲,你有没有考虑过让他担起你肩上的责任?” 罗菲一脸茫然不解的样子。 “主动跟他求婚啊!” 罗菲怔愣。“跟他求婚?兰姑姑,这根本不可能,他不会……” “他不会主动跟像你这样的女孩示好的,即使他喜欢你;因为亚诺是一个自尊心非常强的男人。” “既然这样,那他更不会答应了。” “你错了,如果由你主动情况就不一样,我看得出来他的野心。” “可是……”罗菲简直无法想象自己开口向他求婚的样子,虽然亚诺从小到大一直是她的梦想。 “好好衡量你现在的情势,再考虑我的话。与其让自己孤军奋斗扛下罗氏,还不如找一个有能力的男人来为你分担,何况这个男人又是自己喜欢的。兰姑姑不可能永远陪着你。” “兰姑姑……”罗菲听了这话,心里歉献不己。 “我听哥哥提过,他当初为了得到亚诺,不惜买下他服务的公司。既然你爸爸可以,你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万一……他是那个藏镜人呢?” “难道你不相信他?”罗兰反问。 “不……” ??? “亚诺,你现在有结婚的对象吗?”罗菲紧张的裣一裣衣襟,又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很快的说下去:“如果没有的话,你——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亚诺愕然的瞪着她。在震惊之余,他才要开口说话,又被罗菲抢先继续说下去。 “我这完全是为了公司的现实考量。我想过了,罗氏现在最需要一个能给外界信服又有能力的人,只要你当上罗氏企业的董事长,那么银行又会对公司恢复信心,重新视罗氏为最大的客户、长期贷款给我们。而市场上一些对罗氏的负面消息也会逐渐平息,毕竟市场竞争是分分秒秒的,我们的对手不会因为要让我熟悉业务而对罗氏手下留情。” 她鼓起勇气又说:“而你——亚诺,若你真的想成为罗氏董事会中的一员,只有一个办法……”罗菲越说头垂得越低,声音也变得沙哑。“就是娶罗家的女儿,而我是唯一的人选。”罗菲觉得此刻满脸窘红,简直不能直视他。 “当然。”她等不到他的回答,于是又开口说:“这只是策略性的婚姻,你还是拥有极大的自由,就像婚前一样。” 他一昧注视她,并不急着给她答案。 罗菲希望他能开口说些什么。“亚诺……”她等了好久都不见他开口。 “抱歉。”亚诺不自然的清咳一声。“罗菲,你真是让我受宠若惊。被一位像你这样美丽又有权势的女子求婚,这不是每一个男人能遇得到的荣幸。” 亚诺在避开话题,或许他正在寻求不伤害她的答案。 “也许我没有把话说清楚。”罗菲的心头像压着一块石头般沉重,使她说出来的话有些急促。“我们结婚之后,你会是罗氏企业的董事长,我保证。” “那股权……” “仍挂我的名字,我不希望有出售的行为存在。” “我明白了。”亚诺还是没有说出他的意愿。 罗菲见状,心更是着急。她很想告诉他,未来她要使公司公开,董事可以自己卖掉他们手中的股权,但是时机未到。 她更想对他倾诉情衷。“除此之外,你全权在握。”罗菲仰看他,却看不到自己眼波流转间尽是哀求怜悯。 亚诺扶一下眼镜,默默的研究她,突然把手伸向她的脸颊,轻轻的抚模。“你看着办吧!” 罗菲顿时像卸下重负一般,心情轻松起来。这才真正明白这件事对她有多么重要,不仅是从此得到亚诺的帮忙,更让她圆了少女时期的梦想。 第四章 人说:寻找金钱是乞丐的梦想,而追求爱情却是国王的美梦。 尽避外界都说亚诺是全世界最幸运的男人,只有罗菲心里明白,自己才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在罗菲和亚诺结婚之后,罗兰便决定回法国。 他们的婚礼简单,并不宴请宾客,只招待一些茶点。婚礼结束之后,他们依依不舍的为罗兰送行。 “兰姑姑,我真舍不得你,为什么你不能再多住一些时日?” 我也舍不得你,可是一看到你和亚诺,就更让我想念我远在法国的情人。”罗兰轻搂一下罗菲。“有亚诺在你的身边我就放心了,你爸爸也乐见这种结局。祝你幸福!” “兰姑姑……”罗菲忍不住濡湿了眼眶。 “傻孩子,快把眼泪收起来,新娘子怎么可以哭呢!”罗兰为她拭了眼泪之后,转向亚诺。“亚诺,你是我哥哥看重的人才,我看到你男人温柔负责的本质,如果我年轻了二十岁,一定会跟小菲竞争来追求你。”她的话虽是玩笑,可是眼神中却饱含长辈的郑重托付。 “兰姑姑,这是我最大的荣幸。”亚诺面带微笑的承诺。 罗兰满意的和亚诺相拥,并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你是幸运的小伙子,小菲是一个很好的女孩,请你好好的珍惜她。” “我会的。” 罗兰走了,罗菲心里有些落寞和淡淡的不安,心想以后她真的要一个人面对问题了。不过呢?现在起有亚诺陪在她身边呢。 “回去吧。”亚诺很自然的搂着她腰。 “嗯。”罗菲深情的看着已成为她丈夫的程亚诺。 他们驶车回到山中别墅后,罗菲便洗手为他煮羹汤。这一幕是她梦寐以求的情景,记忆中她总只有一个人吃饭,鲜少有家人陪她。 “我以为像你这种家庭出生的人,一向是菜来伸手、饭来张口,却没有想到你会烹煮,而且手艺还这么的棒。” “我回到这里的时候,不喜欢佣人跟着;而且我也喜欢一个人弄东西来吃,可惜没有人陪我。”罗菲对他一笑。“不过,以后有你陪我吃饭了。” “你想去哪里度蜜月?” “啊?”罗菲非常的意外,她以为他们在这种情形下结婚,度蜜月对自己而言根本是奢谈。“我以为……我们没有时间去度蜜月。” “是抽不出时间,不过我可以偷一点闲。” “偷?” “这段时间忙完后,我计划到法国考察,你可以顺道跟我一起去,也可以借此机会跟兰姑姑小聚一番。” “好。”不管他是顺道提起,还是故意这么安排,罗菲已经很满足了;他竟然会想去蜜月旅行。 “喝点酒?” “好,谢谢。”罗菲听到自己的声音,显得很拘谨不自然。 “来。”亚诺举起酒杯,罗菲如被催眠般的也跟着举起。“新婚快乐,程太太。” 程太太!罗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他们举杯对饮,促膝而谈,直到深夜。 整个晚上,亚诺一直表现得非常的彬彬有礼,虽然侃侃而谈,但是却毫无感情可言。罗菲直认为他故意要逃避,利用谈笑风生来掩饰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罗菲可是一点也不隐藏自己对他的渴望。她既然主动对他求婚,那么就不需再故作矜持了。 就在她鼓起勇气打算主动求爱时,亚诺的手机响起,他并没有接听,只是按了个了按钮,使手机萤幕显示讯息后就关上了。 “已经很晚了,你该上床睡觉了。” 上床?罗菲心突地一颤。刚才的决定让她的脸羞红的低下头去。 “好。”她虚弱的应了一声,然后走上楼回到卧室,快速的沐浴包衣,爬上床去等着,一分一秒的等着,她清楚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传来开门的声音,亚诺进来了。“我要出去一下。” 罗菲一愣,便问:“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有一件事我必须马上赶去处理。” “可是……”罗菲想说今晚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只见他俯,在她唇角上轻吻一下,道晚安。 亚诺走了之后,罗菲彻夜辗转难眠,脑子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甚至出现一些曾经是亚诺身边女伴的身影,心里不觉妒意难休。 揣测到最后,罗菲已精疲力尽了。她安慰自己,亚诺已经按照约定跟自己结婚,而她也向他承诺过,婚后他仍有拥有自由——他并没有违约啊! 天蒙蒙亮,亚诺才回来。当她听到他的脚步声朝卧房走来时,罗菲赶忙的闭上眼睛,假装熟睡。 亚诺站在她的床前,注视她好一会儿之后,然后走到隔壁的房间。 罗菲没有张开眼睛,但她心里突然产生一股落寞,眼角忍不住渗出泪水。 ??? 翌日,召开董事会。 罗菲推荐亚诺出任罗氏的总裁,经由大家一致同意之后,他就是罗氏企业最高的权力中心。 罗菲执意要让坐,于是亚诺坐上以前罗东进主持会议的位子,而罗菲退居他的身旁。 赖建成又重新提出一直悬宕下来的提案。“既然你是罗氏企业新选出来的董事长,我提议重新讨论出售股权这件事。” “股权仍然在罗菲的手中。”亚诺和罗菲相视一眼,然后又说:“决定权在她。” 大家又把目光移到罗菲身上。 “我还是那一个句话,我不答应出售股权。”罗菲气定神闲的说。 在大家还来不及发出抗议之前,亚诺很快的给王玉媛一个眼色。她把手上的大陆业务计划报告分发到每一个董事的手上。 “这是去年我们进驻大陆食品市场的结果。我们在上海等几个城市抢占成功,接下来我们要慢慢利用在这些城市学得的经验,扩展到每个城市。” 罗菲在董事们聚精会神地看手上的报表时,悄悄的附在亚诺耳边说了几句,然后起身走出会议室。 她的判断没有错,亚诺可以压得住他们,即使以后有外人入主董事会,他仍然可以控制整个场面。 自从父亲去世以来,她好久没有像今天这么轻松过了。 亚诺还是坚持她使用父亲原来的办公室。她处理了几件公文之后,秘书提醒她该出席一项企业座谈会。 当她走出办公室时,正巧遇到王玉媛从会议室出来。 “我没有想到你会跟亚诺在一起。”王玉媛主动走向她。 “你不觉得这是很好的结果?”罗菲感受到来自她的妒火。 “我相信。”玉媛高傲的仰起头来瞟了她一眼。“那么你也应该慢慢了解到,他还是一个很难满足的男人呢!” 看着她蹬着高跟鞋走远,罗菲心里仍想着她所说这话的含义。 秘书又提醒一次,罗菲才暂时抛开烦忧离开公司。 会议终于开完了,王玉媛把会议内容整理出来之后,走进亚诺的办公室。“亚诺,不,现在我该叫你董事长了。”她把一叠文件放在他的桌上。 “叫什么并不重要,当务之急是把罗氏眼前最大的负面形象扭转过来。”亚诺只是看着公文,没有抬起头。 王玉媛注视他一会,然后说:“我说过可以帮你,没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想到可以利用罗菲。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高高在上的感觉如何?” “很棒!” “小心高处不胜寒啊!”玉媛冷冷的说。 亚诺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我是提醒你一个人到了最高顶峰,就容易成为别人注目的焦点。” “谢谢你。不过我生来就不怕成为别人的箭靶、就是耽心不受人注意。而且站在高峰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把脚下的景物一目了然。”亚诺直视着她。 王玉媛的神情有些哀怨。“我还是无法相信你真的结婚了!我一直记得你说过的话,你说在事业上可以不择手段达到目的,可是一定是有了真爱才会结婚;但现在你……” “罗菲很好、结婚的感觉更好。”亚诺又低下头专心工作,把她完全抛到一旁。 电话响了,玉媛接起,才几秒钟,便将电话交给亚诺。“医院打来的。” 亚诺狐疑的看她一眼,便接过电话。 “喂?好,我马上赶快过去!”亚诺放下电话,很快的对王玉媛交代。“罗菲出了车祸,我现在要赶去医院,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 ??? “怎么这样不小心呢!还好你反应快,及时的跳出车外,只有外伤和轻微的骨折,不然后果真不敢想象……”亚诺搀扶着罗菲回家。 “以后出门除了坐我的车之外,就让司机载你。我去看了现场,真是惨不忍睹,你的开车技术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亚诺字字均是关切,罗菲觉得这场车祸很值得。 她困难的举起包扎的手要拉上洋装的拉链。 “你要干嘛?” “我想……洗澡,全身脏兮兮的,让人难受。请你帮我叫小丽来。” “我来帮你,别忘了,我是你的丈夫。” “可是,不……用了……”话还没有说完,亚诺己动手为她拉下拉链,并小心翼翼地褪下她的洋装。 罗菲羞涩的不敢看他,只是强烈的感觉到他的手不时的触碰到她的肌肤。 “啊……”她轻声的唉叫一声。 “对不起,弄痛了你。” “没……有……” 衣服已褪到脚下,此刻她只身着内衣,这让她窘赧不已。 “我的睡衣放在衣橱的最底层,麻烦你帮我拿来。” “不是想洗澡吗?”亚诺正想抱她进浴室。 “我想我的手和脚缠着纱布不好碰到水,等会儿我自己擦一子就可以了。”罗菲现在只想要有一件衣服好遮掩自己近乎赤果的身子。 “也好,你的身体有几处擦伤,暂时不要碰到水。”亚诺检视她一片白皙的背部上的多处伤痕。 他拧了一条毛巾细心的为她擦拭,然后再为她穿上衣服。 罗菲完全随他摆布,等到她穿回衣服之后,一颗心强烈的波动逐渐平息,脸上红潮也退了,脑袋开始清楚运转。 “亚诺,有一件事应该让你知道,我怀疑……” “现在什么事都不要说、也不要想,你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可是这件事非常的……”罗菲的情绪开始有些不稳定。 亚诺忧心的注视着,然后用嘴唇吻住她,不让她说下去。“好了,先睡一下,有话明天再说。” 罗菲顺从地躺下来,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疲累。 睡到半夜,罗菲被一阵追逐,然后丧生在山中别墅的大火景象给吓出一身冷汗。她望着身边空荡荡的床位,一时涌上孤助无援的恐惧,胜过此身体的疼痛。 她困难的下床,一步步走到亚诺所睡的房间。 “亚诺、亚诺……”罗菲低声唤了几声。 “嗯……”亚诺惺忪的睁开眼,看到罗菲楚楚可怜的站在他的床边。“怎么了?” “亚诺,我……可不可以睡在你的旁边?” “过来。”亚诺挪了一子。 罗菲很快就爬上床去,完全忘记她手上和脚上的伤。“哎呀!”她痛得叫了出来。 “小心点。”他体贴的替她摆弄舒服的位置。 “没事。”她安心地窝进他的胸怀。 “发生什么事?你全身湿透了。” “我做了一个恶梦,有人在追我,我跑进山中别墅,然后起火了……” 亚诺轻拥着她,并在她的额上吻了一下,安慰道:“一定是车祸让你受到惊吓才会做恶梦。没事了,闭上眼睛放心的睡,一切都很好。” “亚诺,我觉得有人在我车子上动了手脚。早上我从家里开到公司还好好的,为什么到了中午我要开出去的时候,到转弯处来了一辆货车,踩刹车时却失灵了。”说着,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 “不要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是真的,可是我不敢跟警察说实话,我不想让公司再有负面的消息传出了。” 亚诺沉吟不语。 “你一定要相信我,如果爸爸不是因为飞机失事去世了,今天发生意外的一定是爸爸!有人在逼我卖股权。” “睡吧。”亚诺闭上眼睛轻声的说。 “亚诺,有一份调查书……”她看他好像睡着了。 罗菲把脸颊紧靠在他的胸膛,心想:她应该把那份调查报告书拿给亚诺看,这样他才会相信。 ??? 一场车祸,所有亲戚都对她表示关心和祝福!罗菲注意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想看出那一个人只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来探看情势而已。 但她仍没能从中找出蛛丝马迹,因为每个人仿佛都是真心关心她似的,不过她最在乎的还是亚诺的关心。 罗菲总是这么想的,这次的车祸让她因祸得福,使她认定亚诺对自己是有感情的,只不过他始终在压抑,但她仍不明白他在压抑什么? 在亚诺细心的照顾下,让她逐渐忘了那个恶梦。 几天之后,他陪她到医院拆线,手臂还是完美无瑕,只是大腿上会留下一道约五公分的疤痕。 这天,亚诺到香港开会,过午他打电话给罗菲,要她立即到香港他下榻的饭店跟他会合,晚上临时有个宴会要她陪同参加。 罗菲很早就抵达,并在一间精品服饰店买了二件礼服,以及给亚诺的一件衬衫和搭配的领带。 以前她也跟他参加过一些宴会,可是以程太太的身份参加这还是第一次。 罗菲挽着亚诺的手走进宴会厅,这才发现这个宴会真是盛大,不仅有香港的富商,还有来自各国的企业家。 这里每个人似乎都认识亚诺。两人所到之处,他都是众人注目的焦点,尤其不乏名媛淑女和当红的女星,丝毫不把罗菲放在眼里。 才没有多久便被人群分开了。罗菲虽然对自己的外表不再像以前那般没有信心,可是她还是觉得自己少了她们眼波流转的娇娆媚态。 不断有一些美丽又时髦的女人主动上前跟亚诺邀舞,而他似乎也没有拒绝,并且乐在其中。 罗菲不知道他是基于礼貌,还是有意忽略她的存在,想借他人来避免跟她独处。 这时又扬起新的曲子,她一直注意有一位富商千金,从刚才就一直缠着亚诺,现在已经是第三支舞了。 于是罗菲再也不管她曾说过的约定、或者名媛淑女该有的风范,她拒绝一位男士的邀请,毅然走到他们的面前,不顾一切的插话说:“对不起,我一直没有机会跟我的丈夫跳舞,相信你不会介意把我的丈夫还给我,好让我们夫妻有独处的时间。” 千金小姐瞪着她瞧,手依旧紧紧挽着亚诺,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而亚诺则吃惊的望着她。他一副无奈的神情,以万分歉意的口吻对富商千金小姐说:“我恐怕是真的忽略了我新婚妻子了。” 说完之后,便亲昵的执起罗菲的手,带她走进舞池。当他拥着她时,她全身直挺挺的非常僵硬。 “你还在生气?”亚诺在她的耳边小声的问。 罗菲没有看他。他说的对,她是在生气,她在气自己当初提出什么“他可以保持自由”的约定,也气亚诺为了保有面子(还是对她没有兴趣?),所以才遵守约定。 她在对自己生气! “罗菲,我真的抱歉,要你匆忙飞来香港参加宴会。虽然是这里的客户想认识罗氏的女继承人、我的新婚妻子,可是我也不该放着你不管,刚才那个女孩是香港首富的女儿,他爸爸对罗氏的大陆市场有很大帮助,我不能……” “不要说了,我都明白。”罗菲现在才知道,亚诺不一定非要当罗氏的女婿不可。 “虽然我们约定婚后你仍然拥有自由,可是你有时候也要顾及我的感受;不管之前我们是如何的约定,但我相信你也希望每个人都认为我们是一对恩爱夫妻。” 亚诺把她拥得更近。 看来他是真的感受到她了。她感觉到他的手臂环抱着的柔情、身体相互依偎的亲密。 罗菲闭上眼睛,满足的将头依在他的肩上。她从来不隐瞒自己对他的需要,亚诺也一定感觉出来。 时间似乎停驻在这一刻。醉人的音乐、亲密的相拥、爱相随的舞步,除了他们俩,仿佛所有都不存在。 罗菲心情一放松,陶醉的把整个身子紧偎着他。 这时候她意识到他身上有些微的变化。她睁开眼睛,凝视他,发现他眼中有着跟她相同的渴望。 亚诺吻着她的耳垂,然后略带沙哑的说:“我们回饭店吧……嗯?” 罗菲胸口燃着一团情火说不出话来,任他带她离开宴会。 他们的欲火在抵达到饭店时已达到沸腾。 房门一关上,他们便迫不及待狂野的拥吻起来,两人相互月兑去对方的衣服,一路来到卧室的大床边,已是果裎相见,并含情脉脉看着彼此。 这时罗菲意识到自己是一丝不挂,不自觉有一阵处女矜持的羞涩,忍不住用双臂环抱在胸前。 亚诺拿开她的手,吻着、搂着她,用极感性的嗓音吐在她的耳旁:“我的手想熟悉你身上每一处敏感地带,我的唇想吻遍你身上每一寸温柔的曲线跟甜美。”在说的同时,亚诺的手已沿着罗菲的背脊轻滑下去。“让我身体来满足你,我的妻子……” 她的身子不禁颤了一下,口中哼哼嗯嗯的,手反勾拥着他颈子,最后两人双双倒进那张偌大的床。 他躺在她的身旁,不断地的吻着她的耳朵、眼睑、鼻尖、芳唇、下巴;接着他往下在她的胸脯、亲吻、撩拨,让她全身的肌肤到达愉悦兴奋的状态。 罗菲因亚诺的唇和手悠缓的逗弄和吮吻,引得全身火热难耐,却又能清楚感觉到身躯的震动;每一个心跳声、每一个喘息声,甚至身上每一个毛孔细微的变化。 她整个感官完全沉浸亚诺的气息、和舌忝舐之中,每每他触到她的敏感处时,罗菲觉得仿佛有一股电流通过全身。一阵阵的亢奋和颤动,她飘飘欲仙的申吟起来,汗淋淋的身躯越往亚诺的结实的身体紧勾过去。 当她还在感受前一秒亚诺带给她的快感时,下一刻他人已滑游到下面,轻啃着她的大腿内侧,让她兴奋的痉挛起来,更压抑不住内心要狂叫的。 “嗯……”她的手指爬梳着他的头发,大腿也禁不住的抖动起来。 亚诺呼出的热气扫得她骚痒难当,想要他停下来,又希望他继续。热火从他的唇上传到她那两腿之间的神秘地带,难忍他撩起的春情。 罗菲频频的呼唤他的名字:“亚诺、亚诺……”她觉得自己仿佛就要停止呼吸了。 亚诺的唇舌不断地舌忝遍她湿热又烧烫的肌肤,一步一步把她全身的神经拉得紧紧的,就在她觉得快要绷断之际,他又上游回来,趴在她的身上,注视她发亮、陶醉的眼眸。 他的手插进她的秀发里,把她的头抬起来,给她一个热情的吻,然后拿了一个枕头垫在她的臀下,让她紧贴着他,使她连神经末梢都燃烧起来。 在她的身于拱起,高潮一波一波的涌来时,他进入她的身体里面。罗菲娇喘不息,声声耸动他继续冲刺,一面又配合他节奏,把彼此推向那不知止境的峰顶,共享极速的快感。 终于,在狂喜吟声和甜润的喘息之中,一切又归于寂静。 罗菲脸上挂着甜蜜的笑意偎在他的胸膛睡着了。 程先生和程太太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罗菲如此梦想着…… 第五章 罗菲几乎把整个山中别墅翻了过来,就是找不到那份调查报告。 她回想,知道这份文件的,除了兰姑姑之外就没有别人了。兰姑姑不会把它拿走而不告诉她。 但她还是打了电话到法国求证,结果是没有。于是她努力的再重头找一遍,所有的地方她都翻遍了,还是找不着。 究竟是谁拿走的?罗菲的心里开始有了怀疑。 她想得好专心,连亚诺进来都没有注意。 “想什么?这么入神?”亚诺俯身在她的嘴唇吻了一下。 罗菲抬头对他浅浅一笑。此时她心里突然产生一抹阴影,知道山中别墅的人没有几个…… 她摇一摇头,凝视着她英俊的丈夫,然后把这个想法抛在脑后。 她怎么可以怀疑亚诺呢?自从香港那一夜之后,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她很珍惜现在的关系,可不愿因她的疑心作祟而破坏好不容易得到的美好生活。 “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罗菲马上回神过来。“吃中饭了吗?” “中午跟客户吃完中饭才回来的。” 罗菲看着他的眼睛,让她想起昨夜他们狂野热烈时的情景,脸颊不由飞红。 在想的当头,亚诺已紧挨着坐在她身边,炽烈的吮吻她的唇,而手也已伸进她宽松的休闲衣服里面,竟发现她里面什么也没有穿。 他倒抽一口气,想更进一步挑逗。他的手不断的抚模她的胸脯,拨弄她的,当他继续要往下探去时,罗菲不禁申吟出声;另一方面也极力的压抑心中那股。 “亚诺,现在……不要;我刚才整理房子,全身脏兮兮的……”罗菲用最大的意志力推开他的挑弄。 “罗菲,”亚诺失望的叫了一声,然后离开她的身体。“以后周六要来这里的时候让一个人跟着,你就不需要亲自操持家务。” “我不想让闲杂人等知道这里,这边是唯一可以保有隐私、不受打扰的地方,以前只有在这里才能跟爸爸享受一下家庭生活。”罗菲帮亚诺月兑掉外套。“现在也一样。我了解你接下我的担子之后,工作更忙碌了。可是既然来到这里就应该心无旁骛的休息,不要去想公司的事。你去睡一下,吃晚饭的时候我会叫你。” “好吧。”亚诺怅然若失的站起来,又问了一句:“你不一起来吗?” 她充满爱意的摇头。“今明两天我们有足够的独处时间。” “亚诺,以前爸爸做什么事都会让你知道吗?”罗菲跟着亚诺上楼去。 “可以这么说。有事吗?” “没事。只是突然想到爸爸一向信任你,这一点让我很安心。” “罗菲,你心里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闷在心头。” “我会的。当初我会跟你求婚,就是认为你是唯一可以帮我的人。”罗菲殷切的望着他问:“亚诺,你会不会后悔跟我结婚?我知道依你的条件应该有更好的选择才对。” “你那美丽的脑袋别净想这种傻问题。最近不是有很多人都说我是最幸运的男人吗!”亚诺再问一次:“你真的不要一起来?” 罗菲甜蜜的笑说:“不要。” 亚诺露出大失所望的表情。当他消失在楼梯间之后,罗菲开始动手整理刚才被她翻动过的地方。 这山中别墅不大,却很隐密,这是当初喜欢它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这里让她能够享受到平凡家庭幸福,所有的事都是甘愿为自己的家人所做,不假手于他人。 所以在市区家中的佣人没有来过这里,别墅每个礼拜请一个欧巴桑来打扫一次,不过她也不清楚主人是谁。 罗菲很快就整理完毕。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当她看到亚诺的公事包时,犹豫了一下,便决定打开它查看里面的东西。 大约看了一下,里面都是企划书和合约书之类的文件,并没有那份失去的报告。突然在夹层里有一封亚诺的私人信函,她迟疑半晌,便又将它放回原处。 她决定要相信他。兰姑姑说的对,像她这种家庭出身的女人,即使是为了某种缘由结婚,也一定要相信自己所选择,否则就得下定决心终身不嫁。 况且,她爱着亚诺。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要让他也爱上她。 ??? 天才发白,罗菲就把亚诺叫起来。 “嗯……”亚诺一翻身又把罗菲压在下面,大手不断在她的身上游走。 “亚诺,不要……快起床,昨晚你不是答应我,一大清早要陪我爬山?”罗菲摆月兑他的纠缠之后,又奋力的想拉他起床。“快起来啦!山上清晨空气好,对身体有益处。” “难得的星期天,我宁愿抱着你爬枕头山。”亚诺又伸手想去抱罗菲,她快一步跳下床。 “不行!!来快起来,利用假日好好到郊外走走,总比你上健身房做运动的效果还好。” 看亚诺睡眼惺忪的坐起来,罗菲便哄着说:“等会儿呼吸到山上的新鲜空气,顿时你就会觉得精神百倍了。” “我相信。”亚诺唉叹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的下床。 他们吃完早餐后,便走到后山的健行步道去。步道上已经有一些人了,他们大部分都是从山下走下来的。 “年轻人真难得,早起健行不错吧?”一路上,总有一些中老年人跟他们打招呼。除了他们是很醒目的一对夫妻之外,他们的年轻在这些健行者的限内格外引人注意。 “我没有想到你会喜欢这种休闲活动。” “爸爸有早起的习惯。你也知道爸爸一直都很忙,我从小就少有跟爸爸单独在一起,有的也只是在早上才能看到他几分钟,所以我就养成早起的习惯。” 她抬头看着湛蓝的天。“自从我读书回来之后,爸爸每次回来这里住时,早上我就会陪他到这里走一走,那时候他好像开始把我当做大人,慢慢的会跟我聊公司的事了。爸爸说一大早动一动,精神好、思路也会更清晰。” “我开始相信了。”亚诺肯定的说。 他们并肩走着,一路聊到山顶的休憩亭子,一对老夫妻挪了一些位置给他们坐。 “年轻人,你太大对你真体贴。”有一个中年男人见罗菲从水壶里倒一杯温茶给亚诺,羡慕的说,而亚诺也大方的笑着接受。 “你太太是不是明星啊?我好像在电视看过……”一个老人不确定问。 “不是。”亚诺坚决否认,又很有技巧的转到其他话题上。 亚诺就是有办法主控局面。罗菲看大家对亚诺所提出的话题讨论热烈,于是就走出亭子,俯瞰山谷中仍未散去的岚气。 “喂,小姐,别太靠近那里。早上湿气重,那里路滑,小心跌……” 罗菲才听到警告时,脚突然滑了一下,幸好她及时抓住身旁的树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亚诺急得跑过去,小心的拉她起来,心有余悸地问:“你没事吧!” “我……很好……”罗菲颤抖的说。刚才她觉得背后好像被人推了一把,惊惧的环视在四周关心她的人群一眼。 “我早就建议那里要用绳索围起来,就是没有人理会。”有人这么说。 “今天我再去跟市府的人反应一次,不然下一次又有人出了意外,那怎么得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个不停。 “亚诺,我们下山好吗?”罗菲气虚的说。 “好。你还可以走吗?” “没问题。” 他们跟大家道别之后,亚诺便扶着罗菲慢慢走下山了。 罗菲忍痛的走回别墅,当亚诺抱她回房时,这才发现她脸色苍白,右脚的脚踝肿大起来。 “脚肿成这个样子怎么不早告诉我呢!还那么逞强。”亚诺责怪她的隐瞒。 “我以为只是扭了一下,并不觉得疼,所以就没有注意了。”罗菲避重就轻的说。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滑下去呢?” “亚诺,我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下,当时要不是有人突然叫了起来,让那个人慌了手脚而失了准,我可能会跌到谷底。” “……”亚诺脸色凝重。 “是真的!”罗菲害怕的又说:“上一次的车祸也不是意外。” 亚诺把她拥进怀里。 “你一定要相信我!”罗菲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好了、好了,现在没事了。放心……”亚诺不断的安抚着。 “那……以后呢?”罗菲忍不住打了一冷颤。她惊悚的说:“亚诺,有一件事我本来很早就要告诉你,可是那份调查文件不见了,我怕我说了你不会相信,所以才拖到现在。” “什么调查文件?”亚诺看着她。 “爸爸曾雇请外人来调查,近来有人在罗氏企业故意制造出一些风波的事件,你知道吗?” “我曾听他提过。他不相信警方所说的只是单纯的勒索,所以他决定请人暗中调查。当时我也怀疑是有人故意想在罗氏弄出些事端,所以也赞同找人私下调查。我们协定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不可以对外声扬,可是直到他去世了都没有收到任何相关的报告。” “我收到了,可是又不见了。”罗菲并没有说出兰姑姑也看过这份报告。 亚诺怔了一下。 “不过,我还记得里面一些内容。报告指出,可以确定是由罗氏企业董事所策动的。可是亚诺,我不懂,他们是罗家的亲戚,也都握有股权,搞垮公司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他们并不想搞垮罗氏,只想制造出一些意外,适时损毁罗氏企业的形象,好让银行重新评估是否能接受罗氏的贷款,进一步逼使董事长公开出售股权。” “太……卑鄙了!幸好爸爸没有遇到这些事,否则他一定会很痛心。”罗菲想到他们是如何在董事会议上逼她答应出售股权。 “可是他却把目标转到你的身上。” “那怎么办?我们去报警。” “没有用的,我们没有证据。上一次你没有对警察说真话,他们以一般意外事故结案;今天的事也没有目击者,一切只是我们的揣测,警察不会受理的。” “那……”罗菲牙齿打颤的厉害,说不出话来。 “别担心,在幕后的主谋者还没有揪出来之前,我会请保镳暗中保护你的安全。” “对了,我们可以找出爸爸雇聘的人,我们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他。” “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不再想这件事了。” “亚诺,有你在身边真好。”罗菲把脸枕靠在他的胸膛。 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心情第一次真正的放松。原来信任一个人,是这么容易把内心的恐惧说出来。 ??? 饼午她才悠悠的醒来。 罗菲瞧瞧幽暗的房间,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白天的惊魂记仿佛不曾发生过一样,它不过是梦魇一场,一觉醒来,终会消逝不复存在。 她下床走到窗户边,略拨开窗帷,目光在四周随意浏览。 突然她在别墅的围墙一隅,看到亚诺跟某人在说话,但她看不清楚那个人是谁,在他们不远处的路边停了一辆红色保时捷,罗菲只觉它似曾相识,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它是新搬来的住户的车子。 这时候跟亚诺谈话的那个人离开了,亚诺也进屋来,她也发现有人走进那辆红色的车子。 她听到亚诺的脚步声,于是连忙跑回床上重新躺下来,没能看到那红色车的车主。 亚诺进来了,坐到床缘,俯身注视她;她听到他的呼吸声,脸上也承受他微热的鼻息。 “罗菲……”亚诺喃喃的叫着,手抚着她的脸颊。 罗菲再也受不了了,便睁开眼睛。 “对不起,扰醒你了。”亚诺看着她黑亮的瞳孔。 “不,我是听到你的心跳声醒来的。”罗菲伸出手握着抚着她脸颊的手,并给他一个微笑。 “今天要下山回台北了吗?” “不,”罗菲看了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明天我们直接从这里到公司好吗?我想再住一晚。” “你不休息几天吗?公司的事我会处理。” “不用了,公司的事有你,我并不担心。可是我要跟往常一样到公司上班,好让那个人明白我只是把它当做一件意外,并没有放在心上;我不要打草惊蛇。”罗菲心里更耽忧那个人也会对亚诺出手。 “你……”亚诺凝视她半晌之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轻吻她一下,并万般叮咛的说:“不管你想做什么,一切以安全为原则,答应我?” “我答应你。”她还想跟他白首偕老呢! “起来,晚饭我来做。” “你?”罗菲一脸疑问。 “是的。我是不轻易展露厨艺,但是只要吃过的人都会对我的手艺赞不绝口,甚至还想下次再来!” “我问你,到目前为止你为多少个女人下过厨?” “两个。” “哦……”罗菲的心里打翻了一缸醋。 亚诺狡黠的一笑。“一个是我妈妈,一个当然是我太太罗!” 罗菲心满意足的笑了。 亚诺待在厨房时,严格禁止罗菲进来。他并不是怕人偷师,而是不习惯有人看到他下厨的样子。 不过罗菲却好想看亚诺穿着围裙的样子,看他拿着调羹试味道的神情,她认为这是男人最性感的时候。 她趁亚诺不注意的时候,躲在门上偷观,但很快就被发现让他赶了出来。最后!她终于乖乖的坐在餐桌上等丈夫上菜。 丙然!亚诺的厨艺真不是盖的,清淡爽口,有乡野的风味,跟自己照食谱依样划葫芦的菜大有不同。 罗菲从来没有领教到自己的大胃口,今天才知道原来她也这么会吃。 席间,亚诺告诉她,他是一个遗月复子,妈妈在台湾小菜餐厅的厨房工作,小时候餐厅的厨房成了他的游乐场,不知不觉也学了一些手艺。 他还说,他读书的时候在餐厅打过工,不像一般人一样端盘子,而是大厨的助理。 罗菲觉得不可思议;亚诺从来不提他的过去,她跟许多人一样,以为他是由良好家庭刻意培养出来的一个全才小孩,原来他是自己努力出来的。她知道了之后,心里只有更加敬佩他。 整个晚上,罗菲依偎在他的身边,听着他述说以前的事。 罗菲心里明白他用尽办法想让她摆月兑白天的不愉快,以及忘记未来可能会面临死亡的阴影;她真的很高兴、很幸福。 她想,即使明天自己真的发生不幸,也无怨无悔了。 第六章 自从罗菲出车祸之后,亚诺即为她雇请一位司机兼任保镳,保护她在外的安全。 通常都是早上她跟亚诺一同来公司,晚上他有公事要忙时,会细心嘱咐罗菲要准时下班,不需要等他。这时保镳就会送她回家,所以罗菲跟亚诺自此就同进不同出。 这早,当亚诺扶着一跛一跛的罗菲走进公司时,便受到各方的询问。 罗菲一律笑着回答说:“昨天一大清早跟亚诺参加登山健行时,不小心滑了一跤,扭到脚踝,结果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罗菲,自从进了罗氏之后,你还真是多灾多难!你的八字跟罗氏企业准是犯煞。”赖建成调侃的说。 “建成,你这话可说错了,她可是跟我们新任的程董事长结婚之后才频频出意外,所以跟她犯煞的一定是他。”王玉媛挑衅的瞟了罗菲一眼,然后淡淡的说:“十点开会。”她从罗菲面前走过,留下一股浓郁的麝香味。 “你不要受到她的挑拨,谁不知道你们新婚正恩爱。”赖建成说。 “我不会介意的。” “也难怪她话中带酸,见不得你们夫妻恩爱。玉媛从一直就很喜欢亚诺,她以为当亚诺的秘书就可以近水楼台,可是亚诺偏偏不吃窝边草,所以身边的女伴始终轮不到她,新娘更不可能是她了,她那能跟女继承人相比。”赖建成有点幸灾乐祸,斜睨着坐在会议室一隅的财务主管陈大川。 罗菲一直面带微笑,并不在意亚诺以前究竟有多少女人喜欢他。她从少女时期就知道他对女人的吸引力,如今亚诺已是她罗菲的丈夫,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赖建成见此情形也觉得自讨没趣,就不再这方面多作议论。 这时亚诺走进会议室,主持星期一早上的主管会报。罗菲很喜欢看亚诺高高在上的那股充满自信的模样。 自从她把董事长的位子交给亚诺之后,除了董事会议之外,她便不再参加主管会报;可是从今天开始,她又决定参加,因为她要多看、多听、多观察,才能正确判断幕后的那一个人到底是谁? 会议结束之后,当每个部门主管鱼贯走出去之际,罗菲突然开口叫住财务主管陈大川。 “陈先生,待会麻烦你把去年到今年,公司所有的财务报表整理出来交给我,我想多了解公司一点。”罗菲说的很诚恳,并没有命令的意味,可是她的话己让在场的人错愕不己,包括亚诺在内。 “是,罗小姐,今天以前我一定会交到你的桌上。”陈大川说着,便面无表情地走出会议室。 当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只留下罗菲跟亚诺。 “罗菲,你要看财务报表做什么?” “我有直觉,一定可以从公司的每一笔进出帐窥出一点端倪来。” “我不是说过一切交给我,你不要插手,别忘了,现在你还是他们的目标。” “就是因为我是他们的日标,我才想要主动引他们出来。那份报告只有我看过,所以我知道该从那里开始着手。我记得它还有对一些董事们的财务征信做调查,那时我不是看得很仔细,所以我才想从公司的帐查起。” “你这样明目张胆的查,万一他们狗急跳墙,我担心会逼他们做出更大动作来。” “放心,我会小心的。” “罗菲,你有没有想过在还没有揪出幕后的人之前,暂时用其他的方法来避开这场灾难?” “其他的方法?”罗菲不解。 “就是……”亚诺还没来得及说出暂时把股权移到他的名下,让他成为目标时,王玉媛已经进来了。 “董事长,超越科技公司的总经理己经来了。” “好,我马上过去。” “你去忙吧,我会没事的。”罗菲说。 ??? “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不然怎么会突然想要看去年到今年的财务报表?玉媛,怎么办?” “怕什么?难道你做了十年的帐,还会怕一个二十几岁、又没有经验的大小姐查出什么吗?你也太没有用了吧!”王玉媛不屑的啐他一口。 “可是她不会无缘无故想要看财务报表,我想她一定有找到什么证据。别忘了,她可是前董事长的女儿,她的丈夫可是程亚诺,都是些精明的人物。”陈大川拼命的钻牛角尖,说着心也就越慌。 “够了!请你稍微像个男人一样有担当好吗!我真受不了你这副猥琐懦弱的样子。” “对,我是没有担当!程亚诺是男人、有担当,既然这样,为什么当初你不去找他,而要来找我帮忙呢?为了你把我前途和清白都赌上去,事到如今你……” “对不起,大川,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王玉媛立即用嘴吻住他,手在他身上游走,并娇滴滴的说:“我一直很感激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难道你只是为了感激我,才跟我在一起?” “你说这种话真没良心!如果我不是喜欢你,又怎么会跟你在一起呢?凭我王玉媛的美貌,又是罗氏企业董事的女儿的身份,追我的人可是大排长龙,怎么还轮得到你陈大川?” “我知道了。玉媛,我喜欢你……你真美……”陈大川亢奋的不能自己,早把手探入她裙底抚模着,头俯黏在她的胸脯,嘴唇贪婪的吮吻她那丰满的双峰。 “嗯……大川,你一定要镇定,你做的帐非常的完美,就算是内行人也不一定可以看出什么来,何况是罗菲。”玉媛的哼唧一声。“下午,你就装做若无其事的把东西送到她桌上去……” “好……” “亚诺!”这时罗菲叫了一声便直接走进来。陈大川一听到声音,就机警快速地窜到一个大木柜的后面,而王玉媛则尴尬的整理零乱的衣衫。 “对不起,我以为亚诺还在办公室,想找他去吃午饭,没有想到是你在亚诺的办公室里。”罗菲一脸窘红。“亚诺人呢?” “他……不在……”王玉媛故作镇定的说,余光却不时的瞟向柜子那一侧。 “这样啊……”罗菲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大柜子瞧,她实在对藏在柜子后面的男人很好奇。 王玉媛紧张的看着她,深怕她会走到柜子那里去。“要不要我打他的手机询问他现在在那里?” “不用了,谢谢。玉媛,真的很对不起,打扰你们了。”罗菲转身就走。 “你会告诉他吗?”玉媛紧张的问。 “放心,我不会告诉亚诺的。”罗菲轻轻掩上门,克制自己的好奇心,禁止自己回头瞧是那一个男人是谁?虽然她真的很想知道。 午休之后,陈大川就把罗菲要的东西送过来了。“罗小姐,这些是去年到今年的财务报表,如果有什么地方不懂的,我会立刻过来向你说明。”大川脸红、心虚的不敢直视她。 “谢谢你,陈先生。” “还有事要吩咐吗?” “没有了。” 陈大川急忙的退出罗菲的办公室的动作,让罗菲瞧着他的背影发愣。 “罗菲小姐,上班时间不是用来发呆的。”亚诺不知什么时候进来,并坐在她的椅子扶手上。 她像做错事被人当场捉到般的吐吐舌头,并侧仰起头对他讨好的一笑。 “你真的要看这些东西?”亚诺指着桌上的一叠纸。 “是的。” “可是我不准你把它带回家看,晚上的时间你都是我的。”亚诺挑逗的附在她耳旁说。 “你的心情好像不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罗菲听得连耳根子都红热起来。 “你说对了,”亚诺轻抚罗菲的后颈,语中抑不住兴奋。“罗氏要跨足通讯业了。” “这个计划不是要因为银行贷款问题要暂时延缓吗?” “本来是这样,可是通讯科技日新月异,竞争越来越激烈,晚一步可能就会输一年、甚至好几年,现在市场正成熟,我要掌握最佳时机。”亚诺亲吻她散发淡淡紫罗兰香的秀发。“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是不是银行资金的问题?”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然会跟那些银行打交道。” “亚诺,是不是出售股权比较容易筹措到到资金?” “事实上是这样。像罗氏这样的家族公司,能发展到今天这种规模算是异数了,不过以后就不一定能这么幸运。” “既然这样,爸爸应该早就有所警觉才对,他的眼光一向就看得比一般人远。” “没错,但是他有他的坚持。” “你是说他……” 亚诺吻住她,不让她说下去。“不要再谈这件事了。今天等我一起下班,晚上到俱乐部泡个温泉,放松一下心情,那件事让你的精神太过紧绷了。” “好的。”罗菲答应。亚诺站起来,正要离开办公室时,罗菲忍不住问说:“玉媛是不是跟公司某个人在交往?” “你听到什么了吗?” “没有,”罗菲连忙否认。“我只是随口问一问。” “我通常只注意公司每一个人的工作成果,至于他们的私事我无权干涉;不过最近,我突然想禁止员工谈办公室恋情。” “为什么?” “因为你,程太太。你让我在工作的时候容易分心。”亚诺语带暧昧。 “借口!”罗菲娇嗔一句。 亚诺轻笑一声,离开她的办公室。 ??? 罗菲做完全套的spa之后,又泡了一会儿的美容养生澡。 在澡池竟巧遇王玉媛。她原本想在王玉媛没有见到自己之前避开,因为自己从小就跟罗家的亲戚不熟,要不是因公事,私底下根本谈不上什么话。又加上今天撞见她的隐私,为免尴尬,她才觉得还是避开的好。 不料,王玉媛也看到她,且朝她这里游过来,这让原本要离开澡池的罗菲只好继续待在原地。 “没有想到在这里遇见你。”罗菲客气的说。 王玉媛没有答腔,只是待在罗菲的身边自顾自的拨水,轻拍自己的肌肤。 罗菲越觉无话可说的尴尬。“对不起,我想先离开,我不想让亚诺等太久。” “放心,亚诺这点耐性还有,尤其是对女人。”王玉媛突然冒出这一句,这又让罗菲不好意思马上走人。 她又一想,何不利用这个机会多了解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远房表姐,她做亚诺的秘书已经有三年了。 罗菲打量着王玉媛;她身着比基尼泳装,即使身体浸在水中,仍能看出她玲珑有致的姣好身材,是男人眼中的性感尤物,她会是罗氏企业里的男同事追求的目标也不足为奇。 “你一定很好奇,跟我在亚诺办公室的男人是谁?” “我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你很漂亮,有男同事追求,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你有没有想过,会有哪一个员工,胆敢到董事的办公室跟他的秘书调情?” 罗菲以笑回应,不想被她的话所牵引,因为她根本就不相信会是亚诺。 “你就这么相信他婚后会只对你一个人忠实?” “我相信亚诺会一辈子对我好。” “那是当然的,你还控制着罗氏最大的股权。” 但这种话煽动不了罗菲。 王玉媛继续说下去:“那些股权是对你有利的武器,不过也有可能是你最大的致命伤。现在你还是新婚恩爱期,一定不会去想这件事……一旦你发生意外,他就是你的继承人了。” 罗菲心头一颤,直盯着她看。王玉媛猛地起身,溅了罗菲一脸水珠。 待澡池的水又平静无纹,罗菲的心仍是涟漪不断。她用力甩了一下头,想把王玉媛的话赶出脑海,最终她还是走进沐浴室,让水从头上淋下来。 饼了好久,她才到餐厅找亚诺。他不是一个人,同桌还有王玉媛跟赖建成。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罗菲小声对亚诺说。 “没关系,看你气色很好,这就值得了。”亚诺为她拉了椅子。“我在健身房遇到建成,所以就邀他跟我们一起坐。” “建成,今天真巧。在澡池遇到玉媛,现在又遇到你。” “不是巧,是你很少跟我们这些亲戚混在一起,才会显得这么生分。我们经常会相约到这家俱乐部连络感情,以后欢迎你跟亚诺能参加。”赖建成说。 “你这个人真是自不量力,人家现在是罗氏企业的大老板呢!怎么还会愿意跟我们在一起?”王玉媛语带讽刺。 “不会啦!鲍事归公事,你跟亚诺工作三年了,还不了解他的为人吗?而且我也相信罗菲不是这样的人。我记得她小时候,长得圆嘟嘟的,是个性害羞的小女孩,没想到她从国外读书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美了,我妈说她越大越像她妈妈。”赖建成说得很中肯。 罗菲这才发现赖建成并不像开会时那样的咄咄逼人。 “肚子饿了吧?叫东西来吃。”亚诺挥手招来服务生点东西。 “不了,我还有事。”王玉媛连再见也没说,人就走了。 “我也不打扰你们夫妻独处,改天我把人都找齐了再约你们出来,到时候你们夫妻一定要参加。”赖建成亦尾随王玉媛走远。 “怎么了?” “今天我才发现建成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罗菲有感而发。 “其实每一个人都是一样,公事上尽避意见不同,私底下还是有交情,仍然要好好相处。” “话是没错,可是玉媛对我就不是这样子。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利剑,说出的话仿佛是硫酸,恨不得朝我泼来,最好能腐蚀掉我整个人。” “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么毒辣的话?” “刚才!”罗菲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第七章 罗菲花了很多精力在财务报表上,这几天她几乎是不眠不休、吃力的核对一笔又一笔进出入的数字。 亚诺进来办公室,并轻敲着她的桌子,使罗菲抬起头来。 “有没有发现什么?” “目前为止,没有。”罗菲气馁的说。她扭一扭僵直的颈子,槌打酸痛的肩膀,于是忍不住苞亚诺娇嗔:“这些数字折腾我好累!” “我不是说过了,光看这些数字是没有用的。”亚诺走到她的身后帮她揉颈抓背。“公司所有的帐到最后还会经过大川那一关,就算再有经验的会计想作假,也很难逃过他那锐利的眼睛,这也是你爸爸很信任的把公司所有的财务交给他来管的原因。他是一个细心又忠实可靠的人。” “我不是不相信大川,可是我发现从去年六月之后,连续几个月的帐好像特别完美,好像是特地为了迁就数字而矫枉过正。” “完美不是很好吗?数字就是数字,呈现出的就是事实。” “可是完美的事实有时候让人觉得不够真实。我的直觉告诉我……” “就算你的直觉是对的,但也不是你一时之间就可以查得出来。”亚诺根本就不在乎她的直觉,他拨弄着她散落在面颊上的几经发丝。 “好痒……不要玩我的头发。”罗菲只觉脸颊一阵搔痒,瞬间流窜到全身。 “这两天你整个心思都被它占据了,忽略了我。” “还说呢,是你自己忙得没空理我。” “下午我要到香港开会,之后还要转到大陆,这五天我会想你。”亚诺用极性感的声音引诱道:“从现在算起我们还有二个小时的独处时间,我在饭店订了一间房……” 罗菲心怦然一跳,手臂反揽他颈子,给他一个吻。“我喜欢这个邀请。” 苞亚诺结婚之后,她才真正明白,他吸引女人的原因就是他懂得调情,且适时搔进女人的渴望。 之前她以当程太太为满,现在却贪心的想要跟亚诺生生世世。从主动求婚到结婚已届满一个月,得到亚诺如此的相待虽让罗菲始料未及,但她真的感到很幸福,即使亚诺从来没有跟她说过“我爱你”这一句话。 这二个小时,他们努力让对方得到快乐和满足。在温存的时候,罗菲慢慢的采取主动,极力去讨他的欢心。 她像一只猫,在亚诺的身上磨蹭,又不时用唇舌撒娇的在身体舌忝吮。 她喜欢用指甲轻戳慢挑的去逗他黑色的小,指尖一路划下去,停留在他平坦结实的月复部,吻着留有几根毛发的性感肚脐眼,再往下,玉手握住起他早已兴奋的,怜爱的抚模并亲吻,直至亚诺欲火难当,按捺不住体内的一股激流,将她翻压到他身体下面,低哑喘气的说:“太太,我喜欢你的挑逗,现在换我来取悦你……” 话才落口,亚诺已迫不及待给她一个深深的吻,热情又激烈,像野火一样在她的身体燎原开来。 “哦……亚诺,我……”罗菲重重的喘息着,而且是气喘吁吁,话己说不完整,只求亚诺赶快进入她的身体。 “天哪!这几天你让我快忘了,你身体的滋味是多么美妙!” 苞前刻罗菲挑逗他的方式一样,他的舌轻轻挑逗她那已经坚挺的,手则不断的在她身上滑走,不时停在她的月复部,摩擦着她那里源源不息的欲火,然后伸手探入她的,轻轻搓揉着…… 此时,罗菲的轻声的呓语早已化作申吟,一股前所未有的骚动自心底窜起;她从来不知道男人跟女人竟能享受的如此煽情,而亚诺让她尝到了这种快乐。 “你真棒!真的很棒……”亚诺口中喃喃的说着。 这真是一种折磨,结合了让人悸动和快感的折磨。 她浅浅的呼吸,口中柔弱的喊着:“亚诺……嗯,我快受不了了,快……”她不断的呼喊,即使快要被欲火吞噬了,她仍希冀渴求更多。 罗菲的双腿激奋且牢牢地夹住亚诺,而他则把身体紧紧的抵着她,两人的躯体交缠,汗渍淋漓,在激情的吟声之中,紧紧拥抱彼此,然而他奋力挺起,身体不停的抽动。 “嗯……不要停……亚诺……”罗菲只觉一阵又一阵的高潮袭来,整个身体好像急遽陡升上去,不想下来。 亚诺被她这么一鼓动,原始的冲动也强力驱动起来,一波比一波更用力,更加深入的她身体里。 罗菲完全抛开礼教,满足的一次又一次申吟不止。看她激情的神情,他更是亢奋,直到最后一刻,两人眼神交会,深情款款的看着对方,似要把彼此融化为止。 “古时候的名媛淑女,是不是也会像你这般的狂野豪放?”做完爱,亚诺看着躺在他怀里的罗菲。 “亚诺,你快乐吗?这一个月以来,你曾有过后悔跟我结婚的念头吗?”罗菲在意的问。 他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手轻抚她的背。“睡一下。” “亚诺,我告诉你,你带给我很多快乐,有你真好。”她慵懒的说。一会儿,她听到他细微的鼾声。 亚诺不让罗菲送他到机场,于是他们就在饭店吻别,罗菲便开着他的车子回到公司。 在她进入大楼停车场,靠好车子时,突然发现斜对面停放一辆红色保时捷,她还来不及想什么,从车里面有人走出来。 罗菲连忙低子,待来人走过,心里着实一惊,是王玉媛跟陈大川。 她曾好奇的推测,公司里哪个男人能如此幸运,却从来没想过会是陈大川。不是大川不好,而是老实木讷的他,不像是可以得到玉媛这种女人的青睐。 她又把目光转向那辆醒目的红色保时捷,虽然她不能确定为什么,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提高警觉起来。 ??? 下午,罗菲越想从数字中找出可疑之处,便越觉得它们异常的合情合理。 她又向陈大川请教几个问题,他也言无不尽的解释及说明,让她无从怀疑,无可挑剔。 最后,罗菲满意问说:“陈先生,公司所有的金钱进出入都必须经过你核定才算完成,也就是说你是最清楚公司财务每个笔帐目细节的人了?” 陈大川听了惊跳一下!暗自咽了一口口水,镇定的答:“承蒙罗董事长的信任,把这么庞大的财务交由我管理,所以我才要更慎重的把公司每笔金钱去向交代清楚,好方便罗董事长能以最短的时间,清楚了解公司的财务状况。他很忙,没有很多时间看这些报表。” “我知道,难怪亚诺说爸爸很信任你。这两天我大概看了,也真的觉得一清二楚、一目了然。”罗菲想到他跟王玉媛走在一起,不觉对他另眼相看,这个目光更他感到坐立不安。 “这是我份内之事,而且有什么差错也逃不过罗董事的眼睛。”陈大川微抬眼觎她。“罗菲小姐,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 “那我出去了。对了,东西要不要我顺便带走?” “过几天我会让人送回去,没有关系吧?” “没……有关系。” “大川,你……”罗菲原本想问他跟王玉媛的事,但随之一想又放弃了。“谢谢你。” 他又脸红了,眼睛始终不敢直视她。 她看着他出去,心想:陈大川在工作的专业是无庸置疑的,可是一旦不是谈到工作,整个人就会畏缩,没有什么自信。平常外表就没有什么特色,不仅容易让人忽视他的存在,甚至会觉得他是一个胆怯的男人。 罗菲实在无法相信王玉媛跟他在一起;她了解玉媛的个性骄傲,除非是她得不到亚诺,才会故意找一个平庸的男人。 丙真是如此,她不禁要对王玉媛感到内疚了。 ??? “不是叫你在公司的时候不要来找我吗?”王玉媛不高兴的说。 “我有话要说。”陈大川一副事态紧急的样子。 “到底什么事要在这个时候说?” “罗菲小姐下午又找我去了。” 王玉媛四周瞧看一会儿,连忙把陈大川拉进亚诺的办公室。“究竟什么事?快说!”王玉媛非常不耐烦。“我在等一通电话,然后要马上回报到香港给董事长。” “罗菲她……”陈大川才要说时,有人打开门来,把他们两人吓出一身冷汗。 “你们又趁他不在的时候偷情啊!”赖建成嘲弄的说,便坐到亚诺的位子,把脚抬到桌上。 “你的嘴给我放干净一点!我们可是在谈事情。”王玉媛凶恶的睨他一眼,又回过来对陈大川说:“说吧。” “罗菲今天找我过去问了一些问题,我也一一跟她说明清楚,原以为她很满意,可是到最后她问了我一句话!”陈大川说着不由得恐惧的搓起手掌来。 “什么话?你快说,不要把话分两段,想吊别人的胃口啊!”王玉媛不高兴的环抱起胸,嫌恶的阵道:“一个大男人说起话来这么不干不脆的,怎会有出息!” 陈大川被王玉媛这么一抢白,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心里非常非常不好过,再想想这段日子内心的煎熬,不由得怨对起来。 “你是新董事长的秘书,又是罗氏企业董事之一的掌上明珠,怎么会了解我这些日子以来的担心害怕?现在我真后悔为什么当初要答应……”陈大川说着便哽咽起来。 王玉媛看了他这副德性更加的轻蔑。 赖建成给她一个眼色,然后好言的安慰:“慢慢的把事情说清楚,她说了什么?” “她问我是不是公司所有金钱收支出我都清楚?她还认为公司的帐目似乎太完美了,让人可以一目了然。我觉得她……好像在怀疑什么?” “那你怎么说?”赖建成问。 “我说罗董事长很忙,没有太多的时间看细目,所以我必须把财务报表做得清清楚楚,好方便罗董长随时掌握公司的财务状况。” “你答得很好,放心,罗菲只是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心机没有你想像那么的深沉,她只是真心在称赞你。” “庸人自扰!”王玉媛白了陈大川一眼。 “可是她今天看我的眼神跟平时不一样。她虽然年轻没有经验,可是她不笨。”他真担心。 “是你想太多了,才会暗生疑鬼。”赖建成站起来,走到陈大川身边,轻拍他的肩胛说:“也许是她也跟玉媛一样,因你的工作表现而欣赏你。好了,我不妨碍你们了。” 赖建成轻轻地把玉媛拉到门边,小声的说:“好好安抚他,不要让他坏事。” “不要说他后悔,连我也后悔了。”王玉媛口气略带无奈。 “现在说这种话已经太迟了。别忘了,大家可是站在同一条船上,除了船沉齐灭顶之外,谁也别想先下船彻清。”赖建成警告着,换来王玉媛的瞪视。 “好了,多想想你往后的美梦。”赖建成又软语道:“等你爸爸当上董事长,你就是合法的继承人,恐怕到时候程亚诺怀里躺的是你了。” “可是……” “放心,不会有事的。” 赖建成走了,王玉媛看看在那头发愣的陈大川一眼,于是朝他走过去。 “好了,别想了。”王玉媛伸手抚模他的睑,娇言蜜语的说:“我知道你的压力很重,我看了也很心疼,好希望能替你分担一些,大川,你是知道的。” “真的?玉媛……”陈大川的嘴唇便往她的脸颊亲过去,但见她别过脸。 “玉媛?” “不要在这里,上一次差一点就让罗菲撞见了。”王玉媛打开门,看了一下走道没有人走动,便对他说:“现在没人,快走!下班之后,在老地方等我。” 王玉媛等他走后,又回头注视着亚诺平时办公坐的位子,心知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恨赖建成,更恨罗菲! 第八章 “这么晚了,还在忙?”赖建成走进罗菲的办公室。 “建成,是你啊!”罗菲抬头给他一个微笑。自从俱乐部那一次之后,她对他的印象全然改观了,慢慢建立起情谊。 “查得怎么样?”他指着桌上的东西。 “查?谁说我在查帐?我只是想了解公司的财务营运状况罢了。” “可是公司上下所有的员工都这么说,他们认为你把董事长的位子让给亚诺,可是你还是不放心他。” “胡说。”罗菲听了非常的生气。“我只是想多了解、多学习,希望能对公司和亚诺有所帮助。我总不能把全部责任推到亚诺身上,他实在忙坏了。” “我了解你的用心,可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清楚。因为罗董事长在世的时候,从来就很信任他起用的人,所以不会有这样的举动。” 罗菲想到爸爸私下请人调查的事,正考虑要不要告诉建成,或许多一个人的意见,可以让事情尽早明朗。 “建成,以前在公司的时候,有什么事爸爸会找谁讨论?” “不一定,这要看什么事。他知人善用,又喜欢提携后辈,所有他才会把公司所有的财务交给大川。而亚诺非常有才能,是刻意栽培的人才,甚至可以说是他的心月复,但是他的野心太大了。” “爸爸告诉你的?” “嗯。亚诺虽然是董事长倚重的人才,可他毕竟是个外人,我妈妈也是罗氏的董事之一,在私底下我还是叫董事长舅舅,所以有些较私密的事,他也会跟我聊起。” 罗菲沉吟不语。 “现在好了,你嫁给亚诺,他也算是罗氏家族的一份子了,那么他的野心就不会成为问题。”赖建成仿佛极力维护着亚诺。“罗菲,你嫁了一个很能干的丈夫,我替你及公司都感到庆幸。你们还没去度蜜月吧?听亚诺说下个星期他要到法国出差,你们要顺便补度蜜月。” 罗菲点点头。“建成,你人真好。真不可思议,我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什么人可以谈心,如果我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哥哥或者朋友,那么我心里有什么烦恼就可以向你倾诉了。” “你何不把我当做哥哥看待?虽然不是亲的,起码我们还有亲戚关系。”赖建成给她一个友善的微笑。“我没有亚诺的才能,工作上我或许不能给你有用的建议,可是我却有包容每个人烦恼的能耐。” “那可真是伤脑筋啊!你每天就有听不完的心情垃圾。” “没办法!人总要有一点用处才行。” 两人敞开胸怀笑了。 “建成,我没有答应出售股权,是不是妨碍到其他董事的利益?” 他想了一下,才说:“这是难免的,他们有些人或许想拿这笔钱退休养老,或者另外做投资什么的。不过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考量才会做这种决定,你又不能周全的顾虑到每个人的利益,不过你阻碍到一些人的野心,对此我希望你能稍微小心一点,好吗?” 此话着实使她惊颤了一下。“其实我当初坚决不出售股权是有原因的,爸爸……”罗菲决定要说出来时,办公室的电话声打断她的话。“喂,亚诺……” 她歉然的看了赖建成一眼。 “不打扰你们小俩口说悄悄话。再见!”他说完便转身走出办公室。 “亚诺……”罗菲对着话筒,语气娇柔。 ??? 罗菲跟法国的兰姑姑通了电话,报告她婚后的幸福生活,还提出了心里的疑问;因为那份调查报告兰姑姑也看过。 丙然,兰姑姑对事情总是有独到的见解,点醒她所忽略的关键点:她把重点放在调查是否有人在公司财务上动手脚,却忘了所有事情的肇因,就是破坏公司的几起事件。 于是她又重新审视财务报表,但这一次不是逐月逐笔的看,而是把事件发生的那二个月比对一下,果然发现一些异样。 她知道一个正常运作的企业每个月会支出一定额度,除非是有临时动议的投资;但这种案件的支出应该有一定科目,不会是连续几笔相同的数目。 罗菲发现在那二个月内竟有六笔五百万整数的支出,而且刻意跳开日期,并登入不同部门的帐,像是特意避免引人注意似的。如果整个帐户查看,通常不会生疑,像罗氏这么庞大的企业支出五百万是正常的事;可是单笔挑出来,其用处就非常可疑了。 她立即通知陈大川,请他交待底下的会计汇整那二个月以及采购等四个部门的细目帐簿给她。 罗菲不觉兴奋起来了。如果真的是公司里面董事因为利益而暗中搞鬼,那她也可以查出是谁在破坏公司形象,她的两次意外是谁制造出来的。 她实在等不及亚诺回来才告诉他她的新发现,便在他的手机上留话,过了半个小时之后,王玉媛把亚诺从大陆打进来的电话转给她。 “罗菲,我真想你。开了一整天的会之后,能听到你的声音让我的精神又恢复大半。” “我也想你,亚诺。你在那边一切顺利吗?”罗菲这次不再絮絮长长的诉相思之苦了。“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也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先说。”罗菲抢白:“亚诺,我查到……” 王玉媛也在那头持着话筒听着,过了好久,罗菲说完电话之后,她才从容的挂上电话。 “玉媛,怎么办?东西真的要给她吗?给她就真的完蛋了,没有办法再图下去了。”陈大川哭丧着一张脸。 “我能怎么办?她是大老板,她要什么东西能不给吗?”王玉媛一副厌烦的回他。 “可是那些细目帐本给她就泄底了,到时候她问我话,应该怎么说?” “随便说!” “玉媛,你怎么可以说这样不负责!这一次我真的完了、完了……”陈大川把脸埋在手掌里。 “负责?好,就我来负责。如果她真的查出来,你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说是我逼你做的,这样你放心了吧?” “可是……怎么可以把你拖下去呢?建成他怎么说?” “找不到他。他也自顾不暇,别指望他了。” “那……”陈大川真的慌了。 “大川,这件事原本就是我请你帮忙,是我把你拖下水的没有错。万一真的搪塞不过去,你就照实说;至于我跟建成,你不用有所顾虑,我们的妈妈都是罗氏的亲戚和董事,她能怎么办?报警吗?除非她想家丑外扬,昭告各家媒体。”王玉媛气盛跋扈的说。 “那我会怎么样?”陈大川垂丧的叹了一口气。“在罗氏我努力的工作,好不容易得到罗董事长的器重才爬上这个位置,如今却弄到身败名裂。” “够了!”王玉媛不耐地对他吼着。“你出去吧,让我好好想一想。” 陈大川可怜兮兮的仍站在原地不动。 “大川,你放心,我跟建成会想办法的。你太杞人忧天了,或许她根本也查不出什么来。”王玉媛缓缓呼一口气。“这样吧!你就向公司请假,好好休息几天好了。” “也好。”陈大川很快就同意了。“我休假这段时间,你会来找我吗?” “再说。”她的目光掠过眼前这个老实的男人,心不觉也软了下来。“我会去找你,大川。放宽心,好好的休个假,一切会没事的。” 陈大川颓然的走了之后,王玉媛又拨起一串号码。“对不起,你所拨的电话现在没有回应……” 她忿然的甩下电话。 ??? “笨蛋!这个时候你怎么可以让他去度假呢?如此一来不就是作贼心虚,不打自招了吗?”赖建成气得七窍生烟。 “不然要怎么办?你没看见他那副大祸临头的窝囊相,搞不好她还没有看出什么来,他反而受不了压力,自行跑去跟她坦白从宽。”王玉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怎么不先跟我商量呢?” “上哪里连络人啊?你关机了,根本就连络不到。”玉媛说:“你在躲谁?” 赖建成不理会她的逼问,嘴里不停的咒骂三字经,最后又重重的啐道:“真是的,没出息的家伙!” “当初我就提醒过你,陈大川是个怕事的人,没有什么担当。” “别放马后炮了,当初不找他,谁有这个能耐?” “建成,我问你,你要老实说,你是不是还有做什么事而瞒着我?”王玉媛严厉的质问。 “我所做的每一件事不都是为了你爸爸?他一心想搜购罗氏企业的股权,好当上董事长的位子,怎知所有的董事都同意了,到最后她却怎么样也不签字,还找了亚诺当护身符,高招!老头子摔飞机死了,我以为老天在帮我们,没想到他的女儿比他更固执。” “不要说什么都是为了我爸爸这种话,我们是各取所需。当初说好了,你暗中策动董事同意出售股权,而我就负责找大川帮你补上你所亏空的金钱,事情就这样而己,至于你其他的所做所为属纯你个人行为,与我们无关。” “事情还没有成功,这么快就想撤清了?”赖成咂咂嘴,十足痞子相。“玉媛,我们虽是各取所需,但是最终目的还不是希望把罗菲逼出罗氏企业吗?你夺回她的丈夫,而我只想要赶快拿到钱。” “我觉得你的金钱往来很复杂,原先计划的动机也越来越不单纯。”王玉媛睨他一眼。“建成,我想奉劝你一句话,不要玩得太过火。” 赖建成目露寒光。“事情不过是出了一点点小差错,你就想过河拆桥?” “我不是要过河拆桥,既然做了,我自会承当后果,绝不推诿。只是我希望能让大川全身而退,毕竟这事是因为我们自己的私心才做,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 他耸耸肩,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心疼了?”他带着狎戏的意味在她身上逡巡半晌。“难得他没有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他在你身上不是很爽嘛!” “你……”玉媛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我们两家一向很亲,我们俩又是一块长大的好兄妹,我非但不会害你,还会帮你达成心愿。罗菲……”赖建成正要对王玉媛动之以情时,手机却响了。 “喂,龙哥……怎么会呢?是这样的,原先是她是答应的,没想到她又改变主意,所以……有,怎么会没有?我一直很努力试图改变她的想法,再给我一些时间……是的,我会尽快……” 王玉媛在一旁非常专心地听着,心里的怀疑渐渐转化成恐惧。 第九章 这个星期六罗菲独自回到山中别墅。 她坚持自己开亚诺的车子,司机拗不过他,只好一路尾随罗菲,直到她安然抵达为止。 每回到这里,罗菲就有踏实安定的感觉,心情也特别的平静,可以好好的思考事情。 罗菲把从超商采购来的食物放进冰箱,再简单的为自己准备中餐,然后把全部的时间投入工作。 偶尔,她会把目光放到外面稍作片刻休息,让脑子汇整消化刚才所发现的事,再重新投入那些数字上,一点一点让它说出真相。 第三次抬望外面,罗菲起身走到窗边,伸展一下僵硬的身体,然后把头探出去眺望。 又是红色保时捷! 罗菲瞧了一会儿,决定要过去看个究竟,才要踏出门,电话声就响起。 “喂,亚诺,你什么回来?”罗菲一听到亚诺的声音,早把红色跑车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窝在沙发里,绵绵切切的跟亚诺话思情,催促他快回来。她仍不忘沾沾自喜的向他报告刚才最新发现的线索,并询问他该如何处理。 亚诺一再交代她要沉着冷静,等他回来再说,不可以单独进行,更不可以大躁进,以免扩大事端。 罗菲可以感觉得出他的关心,因为她还是他人的觊觎目标。 在声声的想你之中,她不舍地挂了电话。她往外面瞧一眼,那辆车子已经不在了。 也许是自己多疑了! 又一声电话铃声使罗菲惊跳起来。 接下来每隔十分钟电话就响起,当罗菲接起电话“喂”了一声之后,那头总是沉默以对,却可以听到浓浊的喘息声。第三次再响起时,罗菲二话不说便把话筒拿起来放到一旁。 她只是疑心到底是谁在恶作剧,并没有想到害怕,因为别墅的电话没有人知道,因此她认为应该不是熟人所为才是。 她有些恼怒,工作的情绪被破坏了。 她端着一杯热茶来到父亲生前的房间。这个房间自从他去世之后她就没有再进来了。 所有的摆设依旧,一切跟她最后一次见到的相同,只是心情不一样,在这里她再也看不到父亲沉思的侧影。 罗菲在那张大大的古董铜床坐上半晌,又从柜子里拿出床单重新再铺上,然后走到窗边,拉开垂着的帷幔,推开门窗,让山上的气息透进来。 她决定今夜要睡在父亲的房间。 走到父亲平时坐着阅读、思考的大椅旁,而对面就是每次亚诺来时跟父亲商量事情所坐的椅子。 罗菲坐在父亲的椅子上,闭上眼睛,以前的画面一一浮现出来。 此刻她好想听到父亲的声音,和蔼地告诉她,如果是他会如何处理这件事,而亚诺就坐在对面,用温柔的语调说着刚才在电话里对她说的话:你不需要为这件事烦恼,接下来就由我来处理,等我回来。 想着想着,她微笑起来。 ??? 罗菲打开门,颇感意外的发现门口站着的竟是王玉媛。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你说呢?”王玉媛径自走了进来。 “你来这里有事吗。”罗菲请她坐下来,并为她倒了一杯水。 王玉媛瞄了一眼桌上那几本帐本。“没想到你能查到这个程度!我倒要对你另眼相看了。” “你……”她开门见山的话题让罗菲瞠目结舌,心里不禁产生怀疑。她发现事情真相这件事,只有刚才跟亚诺通电话时提起,玉媛怎么会知道?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报警吗?” “我还没有做决定,还有一些疑点要理清,必须等到星期一到公司的时候,叫陈大川对这笔钱的去处做说明后再做定夺。” 王玉媛冷然一笑。“不必等到星期一,陈大川休假了,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可以,他是受我利用,你想知道的内幕他一概不清楚。” “这笔钱是你让他做假帐的?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钱。” “他就甘愿这样让你利用他做违法的事?” “他迷恋我,愿意为我赴汤蹈火;就像你迷恋亚诺一样,可以相信他的心。” “这跟亚诺有什么关系?”罗菲的心一颤。 “罗菲,你真是一个可怜又愚蠢的女人!我知道你用罗氏董事长的位子做为诱饵,然后主动跟亚诺求婚;另一方面又紧紧抓住你的股权坚持不出售,因为如此一来你才能拴牢他,可是你却故意去忽略亚诺的野心。” 罗菲脸色发白,全身颤抖不已。 “你的婚姻还能维持到现在,要感谢你的兰姑姑。” “兰姑姑?”罗菲的心呐喊着,她还多少事情不知道? “没错,在你还没有跟亚诺提出婚事之前,你的兰姑姑就来找过亚诺。她希望亚诺务必要答应——如果你对他提起婚事时;条件是她在罗氏企业的股权由他来继承。” 这消息让罗菲顿觉晴天霹雳。她的身子摇晃一下,头晕眩不已,使她的思绪陷入一片混沌不清。 “我……不相信……” “也难怪你不相信,你是如此的迷恋他,甚至把他当做你生命中的英雄。可是,你忘了他是一个活生生的男人,而且是一个充满掠夺跟冒险的男人。” “为什么?”罗菲早已梨花带雨,伤心欲绝。这句话不像是在问王玉媛,而是在问自己。 “因为他要真正拥有实权,而不是靠妻子的关系,这是亚诺的骄傲。你大概不知道这些年来,有多少大企业捧着高薪、高职位想来聘请他,他为什么还要留在罗氏当你爸爸的影子?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是罗氏企业董事长。” 王玉媛注意她脸上痛苦的表情,似乎以此为乐,接着她别有用心,恶意的说:“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的话吗?一旦你发生意外,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继承你的一切。” “你胡扯!我一句也不相信!”罗菲对她嘶喊着:“我知道你一直爱着亚诺,你妒嫉我才这么说的……” “没错,我是妒嫉你,我恨不得你死!” 罗菲打了一个冷颤,然后慢慢的冷静下来,盯着王玉媛看,良久—— 她们就这样互相瞪着。 最后!罗菲开口说话了。“玉媛,既然你毫不保留地说出来,我有几个问题,希望你也能据实以告。那笔钱……你是在替某人掩饰吗?是谁?” 王玉媛缄默不语。 “我再问你,之前公司那几件意外,是哪个人在幕后主谋?”罗菲进一步逼问。 王玉媛仍紧闭唇瓣,心中却暗暗吃惊,她知道的可真不少! “最后一个问题,我的车子被动过手脚、在山上时我被从背后推了一把,也是那个人指使吗?” 这一次换王玉媛心惊胆跳。 “玉媛,请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告诉我……求你!” 她茫然的看着罗菲。 “你不说话,我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你……知道?” “是……亚诺。也只有他才能让你这么做。” 王玉媛仔细端详她许久,突然狂放的大笑起来。“罗菲,你真的很可悲!你就是这样在爱亚诺的……”她一直狂笑不止。“罗菲,我无话可说。”她转身奔了出去。 “玉媛!”罗菲担心的叫她。她的耳里回荡着她的笑声,心不由得直淌血。 此刻的她完全听不到,在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煞车声。 ??? 车子疯狂的追逐,然后她好不容易逃到别墅,结果火熊熊燃烧起来…… 罗菲突然惊醒过来,衣服湿透了,心还有余悸的怦怦跳着。稍定神之后,才发现她睡在父亲的房间里。 她想着刚才的恶梦。她一定是因傍晚的时候受王玉媛那番话所影响。 看一下时间,晚上九点多。 罗菲下床前去把开着的门窗关上,然后开灯,听着窗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起的雨的滴答声。 她决定先沐浴之后,再到厨房找食物吃。 躺在浴白里,任水流拍打身子,罗菲努力避免去想起王玉媛所说的每一句话,可是越是不想去想,她的一字一句越是紧紧的箍缠着她的脑子。她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突然,灯全熄了。 罗菲从浴白惊跳起来,心里无来由的开始害怕。她穿上浴袍,模着黑走到卧房想找出手电筒。 她想到自己此刻正在父亲的房里,凭直觉亦步亦趋的要走到自己的房间时,她听到这屋里有人走动的声音。 罗菲屏息再听仔细,心里非常确定不是外面的雨声,这屋子不止只有她一人。 这时,她非常庆幸自己心血来潮突然想到父亲的房间。她确信是父亲冥冥中的庇佑。 她想远离那个人,于是她又退回父亲的房间,拿起床头上的手机,然后轻手轻脚的步下楼梯。 才走没有几步,罗菲感觉得到后面有一道微弱的光照射过来,一条长长的黑影逐渐靠近她,然后碰了她的肩胛。 罗菲惶惶然的惨叫一声,脚猛一踩空。 她没有跌下楼,只觉有一只臂膀紧搂着她的腰肢,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闻到一股熟悉的昧道。 “罗菲,是我。”亚诺把手电筒照在她的脸上。 “亚……诺!”罗菲惊魂未定。“不是明天才回来吗?你……” “我想在今天赶回来,所以就把明天的会取消了。” “为什么?”罗菲没有感动,只有怀疑。 “想你啊!”他把手电筒交给她,然后抱她回房间,放在床上。“香港雨下得好大,我还以为今晚回不来了呢!幸好我及时回来,不然今晚你得一个人待在黑暗的房子里。我去检查电源开关。” 亚诺拿着手电筒走出去,一会儿又回来,按下壁上的钮之后,房间霎时明亮。 “只是保险丝烧坏了。”他坐在床沿,手一勾搂就拥住罗菲,饥渴的给她一个热吻。“我好像好久没有看到你了,太太。” 起先她也热情的回应,但她又想起王玉媛的话时,身子一颤,于是推开他,惊惶的瞪着他。 “怎么了?”亚诺不解的看着她。“不高兴我提前回来?” “不……是……”罗菲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我只是突然想到,万一今晚你没有回来,我该怎么办?我从小就害怕一个人待在黑暗里。” “有我,别怕!”他注视她因恐惧而苍白的脸。“答应我,以后不要一个人回来这里?” “好。” “刚才我模黑来卧室,没有看到你,你在那里?” “我在爸爸的房间里睡着了。”罗菲一直垂低着头,不敢看着她最爱的丈夫。 “罗菲……”亚诺想告诉她,自己究竟有多想她时,依稀闻到一股异味,而且越来越浓厚。“什么昧道?” 罗菲也闻到了。她大叫:“瓦斯!” 亚诺很快的冲到厨房关掉瓦斯开关,然后把窗户打开,让外面阴湿的空气进来。 “幸好我回来的时候没掏到打火机,否则我们夫妻俩可能会丧生于此了。” “是谁……”罗菲的身体不住在颤抖。 “没事,没事。”亚诺连忙抱住她。“一定是你这几天太累了,晚上煮东西的时候忘了关掉瓦斯开关。” 不!罗菲心里明白事情不是这样的。她挣月兑他的怀抱,若有所思的凝视他。 “为什么这样看我?” “没……有……我看你一脸疲倦的样子,这次出差是不是很累?” “没错,跟那边的人开会真累,一点效率也没有。” “你赶着回来一定没有吃东西,我去帮你弄点吃的。” “不用了,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洗个澡,然后好好抱抱你。”亚诺在她的额上亲吻一下,便走进浴室。 罗菲躺下来,一直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只想着亚诺对自己的宽厚温柔,以及表现出来的浓情蜜意。这些如果不是真心真意是不可能做假得出来的;而巨这些是她幸福的泉源,她不容许别人凭几句没有经过证实的话,就轻易把它毁了。 绝不容许! 她的思绪随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转个不停。 这时水流声戛然而止,于是罗菲紧拥着被单,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罗菲,你睡着了吗?”亚诺轻唤她一声,吻着她的耳朵、她的脸,大掌也渴念的解开她的衣袍,恋恋的在她滑润的肌肤来回游走。 尽避她心里渴望,身体也发热的频频迎合他的,但是罗菲还是强力的抑制着她的意志。 她也想要亚诺,但是不要在这种情况之下。 “罗菲……”亚诺一声一声的诱惑,搔得她欲火难耐,禁不住申吟起来,身不由己的回应他。 亚诺仿佛受到激发而热情起来,仿佛要把她燃烧掉,这更让罗菲再也不能思考。 当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拱起来渴求更多的爱时,突然床头上的手机响起,浇醒罗菲欲潮,心志又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亚诺,有电话……” “不要理它!罗菲,我现在只想要你……” “可是……晚上打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罗菲奋力推开他的怀抱,伸手去拿手机,放在亚诺的耳上。 “喂!”亚诺不满的应了一声。 突然他从罗菲的身体下来,僵直的坐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罗菲担心的问。 “玉媛发生车祸,现在还在加护病房,昏迷不醒。”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下午五点的时候。” 罗菲震惊不已。是王玉媛离开这里后不久才发生的! ??? 王玉媛仍是昏迷不醒。 从医院回来时,罗菲详细的跟亚诺说明她发现的疑点,就是绝口不提王玉媛来过的事。 亚诺若有所思的注视着罗菲,迟迟不发表意见;这不像他的作风。 “亚诺,这件事我们该怎么办?”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她微微颔首。“你想怎么做?” “我还没有想到,不过我会小心处理的。” “亚诺,你觉得大川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吗?虽然我查出来的事实是如此,可是我还是不相信。据我了解,他生活单纯,应该花不上那么多钱,而巨他又是个尽忠职守的老实人,爸爸一向不会看错的,我总觉得他被人利用了。”罗菲故意这么说。 “你想太多了。我们不能只从外表来判断一个人。”亚诺在这件事上一直不愿多加着墨。 “可是……”罗菲一心想从这件事来试探他的反应,替他找出被诬赖的证据;她实在不能不在意王玉媛的话。 “好了,今晚够我们受了!”亚诺低声的打断她的话。“现在什么事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 亚诺很快换上睡衣,点了一下她的唇便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罗菲坐在床的另一端凝视他良久。她没有看过他如此紧蹙眉头,越觉事情另有蹊跷,心中的惊惧也就逐渐加深,重重的压迫她。 她一直在抗拒这个事实。 “罗菲,”亚诺突然张开眼睛叫她,罗菲吓了一跳。“我希望你不要再追究下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为什么?”她不愿意听到他说这种话。 “为了你好。” 罗菲听了之后,很快地跳下床,惊惶的跑到父亲的房间去。她心里纷乱不已,此刻极需要找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来说说话。 建成! 她迅速拨下他的手机,却颓丧的听见话筒传来:“您现在所拨的电话现在没有回应……” 第十章 一上班,亚诺立即把陈大川找来,两人约谈了二个小时之后,大川就递上二个星期的假单,然后离职从下个月起生效。 “亚诺,我听说你让大川主动离职?”罗菲怒气冲冲的来到亚诺的办公室,她实在没有想到他处理如此严重的事情,竟是这么简单。 “对,我想这是最好的方法。”亚诺淡然的说。 “最好的?我无法接受。” “那你想怎样处置他?移送法办,然后让媒体死缠烂缠的追着挖新闻?这对目前公司的情况而言,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认为他只是替人受过,我要揪出藏在后面的那个人。” “没有你所说的那个人。”亚诺一口否定罗菲的话。“大川坦诚说他投资亏了一大笔钱,一时迷鬼心窍才会犯下这个错误。他说那笔钱他一定会还,只求公司给他一条生路。我想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也为罗氏付出多年的心血,所以我答应了。” 罗菲简直不能相信。“我要亲自去问他。” “你亲自问他,还是相同的答案。”亚诺来到她的面前,好言劝说:“罗菲,听我的,这件事到此为止。”他亲昵的拉拉她的手,想安抚她的情绪。 “不,”罗菲甩开他的碰触,指责的叫:“你们根本是在层层相护!” “你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你心里明白。”罗菲冷冷回了一句。 “我就是听不明白。”亚诺严峻的瞪着她。“你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我……无话可说了。”罗菲千般的委屈涌上心头,眼睛红了,泪水强忍下来。“玉媛现在人还躺在医院不省人事,就算我说什么,那个人也不会承认。” 亚诺沉吟不语。两人互视许久。这是他们第一次发生龃龉。 最后,亚诺先软了下来。 他温柔的握着她的手,低声的说:“好了,我们不要为这件小事起争执。”然后进一步拥抱她。“相信我,我这么做自有一定的道理,而这一切更是为了你好。” 罗菲又沉浸在他的柔情里,抬眼看着她英挺的丈夫——她全心全意去爱的男人,她更加迷茫了。 她越来越认不清楚到底哪一个是真?哪一个又是假? 不过,罗菲心底的恐惧在逐渐增加,紧紧绷着她每一条神经。她觉得自己好像被裹在一层糖衣里,但糖衣终要化,到时候她就再也尝不到甜蜜的滋昧。 她真的感觉到这份甜蜜已经在融化了。 晚上她跟她的丈夫独处时,不再是快乐时光,罗菲身体绷得死紧,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她一样会偷偷看亚诺,但不再是一副小女人般含情脉脉的觎看他。她有时候望他一眼时,突然感到他好像是一头追捕她的野兽,每每这种感觉浮上来时,她的身体就会忍不住直打哆嗦。 亚诺从他电脑萤幕上抬起眼来,然后跟往常一样给她一个温柔笑容。 今天她却没有跟平常一样从后面揽着他的脖子,献上一个吻。 罗菲立即站起来,强迫自己的声音和平时无异。“我累了,先去睡了。” “你感冒了吗?声音怪怪的。”亚诺关心的问。 听他这么说,她的故作镇静显然没有成功。“可能吧!”丢下这句话,罗菲就急急忙忙上楼去了。 ??? 罗菲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实在不想再想这些似是而非的事了,然而除了这事之外,她又没有别的好想。 亚诺是多久以前就开始计划要接掌罗氏?也许在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已经下了决定吧? 她不禁想到十六岁时,她内向敏感、对自己没有自信,孤零零的要到英国的寄宿学校,那时第一次见到亚诺,仿佛是见到阳光那样的温暖! 是那时候;他一定是那时候察觉她的少女情怀,才决定加以利用,要借着罗东进的女儿快速达到目的。 亚诺知道,这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啊! 罗菲忆起十八岁生日时,亚诺飞来英国为她庆祝,以及这些年来他们之间的友谊,和他无时无刻所散发出来的魅力……唉!她不敢相信这些都是他处心积虑的安排。 包令人发噱的是,亚诺根本就不需要追求她,他们的婚事是她主动求来的。 罗菲越想越伤心,她很害怕这些美好的事背后真的包藏祸心,那么她就是引狼入室了。 亚诺人就在下面,罗菲恨不得可以当面质询他;可是她不敢,万一他真的是那个幕后主谋,那她此刻岂不是自戕生路吗! 想着,她惊惧的哭了出来。 听见亚诺朝房里来,罗菲连忙的擦干眼泪,并把身体背过去。 她躲过昨天,今晚又会如何?明天又将会怎样呢? 他上床了,并朝罗菲看了好一会。“罗菲……”他唤她一声,又轻微推了她一下,看她没有反应,于是就躺了下来。 饼了一会儿,罗菲确定他睡着了,才又将身子翻转过来,注视他那好看的睡脸,不自觉轻叹一声,然后张大眼睛瞪着天花板。 突然,灯亮了起来,亚诺坐起身,俯看她。 “罗菲,你究竟有什么心事?说出来,让我们一起解决,好吗?” “没……有……”罗菲愕然瞪视着他。 “自从我由大陆回来以后,你整个人就变得怪怪的。” “怎么会?是你多心了。” “真的是我多心吗?”亚诺忧心的看着她。 罗菲此刻真想相信、紧紧的拥抱他。 “也许是一连串的事,让你的心情绷得太紧了。”亚诺轻拨她脸颊上的头发。“过了这个礼拜,我们就到法国补度蜜月,顺便放松一下心情,我特地挪出十天的假,可以好好的陪陪你。”说完,他俯身在她额上吻了一下。 罗菲惊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后挪。“我……不想去法国了。”罗菲害怕跟他单独到异国去。 “为什么?”亚诺颇意外的看着她。“你不是一直在期待这次的旅行?而且还可以趁机去探视兰姑姑。” “我……”她紧紧抱住胸前的被单。“兰姑姑现在人不在法国。” “真不凑巧。但是这并不影响我们的度假,我跟一位法国朋友在乡间借了一栋房舍,我想你一定喜欢不受干扰,尽情地享受乡村生活。” 如果这是在之前,罗菲对这样的安排一定会感动不已,可是她此刻脑子竟浮出她客死异乡的情景……她不禁全身颤栗不已。 “你怎么了?是不是冷气开得太冷了,看你抖成这个样子。”亚诺想去搂抱她。 “不要碰我!”罗菲忍不住的尖叫出来。 “罗菲?!”亚诺怔了一下,不敢相信她的反应。 “请你……不要碰我……”罗菲眼泪婆娑,眸子饱含无限惊惶。 “你怕我?!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想我只是被一直藏在幕后的那个人弄得神经兮兮的,我需要独处一段时间。” “原来你是在怀疑我!”亚诺一脸阴冷冷的。 蓦地,亚诺抓扣不敢正眼瞧他的罗菲的手,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眼睛含怒的瞪视着。 罗菲嘴唇不住的颤抖。“亚诺,放开我……” “我想打从一开始你大概就没有相信过我,对吧?你是在利用我,让我为你抵挡外面的豺狼猛兽,顺便还可以填补你孤苦无依和空虚的日子,对吧?”他气得脸部抽动,眼里仿佛可以喷出火来。 “不……”罗菲才要开口否认,亚诺早已用力的吻住她,恨不得把所有的怨怒发泄出来。 饼了好久,亚诺才粗暴的推开并下床远离她。 罗菲沉重的喘了好几口气,轻咳几声,顺一顺声音,然后说:“我从来就不在乎你利用我来达成你的野心,可是我却不能忍受你的不择手段。亚诺,我一直在替你找理由来相信你,可是玉媛的话让我没有反驳的余地。她在出事之前曾来找过我……” “她说是我?” “她很袒护那个人,并没有直接说是谁,但任谁都知道她爱你,除了你还有谁可以让她这么付出?” “你就凭这个,一口咬定是我?!” “不,我本来也是半信半疑,可是我看你处理大川那件事的方式,让我不得不相信你们在互相掩护,大川只是可怜的代罪羔羊而已。” “这么说来,除非找到真正的主谋者,否则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 罗菲看着他,迟疑一下,然后缓缓的点头。 “我懂了。”亚诺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片刻之后,罗菲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亚诺……” ??? 罗菲真的六神无主了,她又试着拨赖建成的电话。“对不起,您现在拨的电话号码没有回应……” 罗菲又躺回床上,思绪开始纷乱不清。她想强迫自己好好静下心来思考,就是不知该从哪一件事想起。 从来就不知道少了亚诺,房间会是这么空荡、空气是如此的清冷、夜又是这般的寂寥……四周安静无声,罗菲和着岑寂逐渐睡着了。 不知道被什么给惊醒过来,罗菲坐在床上,心脏仍狂跳不已,过了好久才又感到四周的宁静。 罗菲环视房间一下,她确定亚诺没有回来过。 推开窗门,外面仍是黑的。经过今晚的事,她不知道亚诺还会不会再理她? 罗菲不愿再回到床上去睡,便蜷缩在椅子上,圆睁着大眼,轮流望着房间每个角落发呆。 早上起来,她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她怀疑自己昨夜是否又迷迷糊糊的走回床上躺下,却没有想到是亚诺抱她回去的。 昨夜亚诺开车在附近绕了一圈之后又折回来,不过,亚诺并没有进屋,只在车子待了一夜。 天一亮,他趁佣人还没有起来之前,便回到房间,坐在罗菲身旁,爱怜地注视她带愁的睡脸。 看了好久,也想了好多,亚诺才小心翼翼的抱起她,轻轻将她放在床上,然后到公司上班。 一整个早上,罗菲头痛欲裂。她吃了阿斯匹灵,又重新躺回床上,头痛仍没有舒缓。直到中午,她奋然起床淋一个冷水浴,喝了一杯浓浓的咖啡之后,才进公司。 经过亚诺的办公室时,她稍微停了一下。 “罗小姐,要找董事长吗?”暂接王玉媛工作的小姐紧张的站起来,拿起记事本说:“董事长下午都会在外面跟客户开会,有什么事需要我转达的吗?” “没有,谢谢你。”罗菲无心办公,她决定找出爸爸委托调查的那个人,如今也只有那个人才能够让她真正理清所有真相。 或许她可以找出对亚诺有利的证据。一旦有了这样的决定,罗菲的头痛完全好了,精神也来了。 直到下班要回家时,罗菲都没有见到亚诺。深夜,罗菲还是不见亚诺回家。 她躺在床上静静等待亚诺的脚步声,最后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这几天总是这样度过,他们变成形同陌路的夫妻。 这一天晚上,罗菲仍是不死心的等着亚诺回来。 就在半梦半醒间,她听到房里有翻动的声音,于是她打开疲倦的眼睛,借着微光看到亚诺在整理行李,她赶紧捻亮大灯。 亚诺朝她看一眼。“对不起,打扰到你了。” “亚诺,你在干什么?”她惊慌的看着椅子上的行李箱。“你……想要搬离这里?” “法国的行程我还是决定如期前往,我回来整理一些东西,明天我直接从公司出发。” “亚诺,你为什么不替自己辩解?也许我……”罗菲看着他一一把东西放进行李箱。 “有这个必要吗?你既然对我产生怀疑,我就算拿更多证据证明那个人不是我,你会相信吗?况且我也拿不出来。” 罗菲伤心不已。如果没有这一切,今晚应该是她快乐的整理他们俩去法国度蜜月的行李。 “罗菲,等我从法国回来后,我决定把罗氏企业董事长的职位还给你。” “你……要离开?” “我想这样对你比较好,如此你就不需要再处处防着我要对你不利了。” “不……”罗菲虚弱的喊着。 亚诺走到她的面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保重!” 她看着他离开,却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来。 今晚,他真正的走出她的生活。 罗菲感到一阵锥心刺痛,比亚诺拿着一把刀插进她的胸膛还要疼。 第十一章 近黄昏,公司的职员陆续下班了。 罗菲独坐在办公室,等着亚诺从办公室出来;今晚他要搭机到香港,然后转机到法国。 她还怀着一丝希望他会走进来,对她说:“罗菲,我改变主意了。” 不过,随着足音远离,她的希望破灭了。即使现在追出去,告诉他自己愿意相信他,并要求重头开始,也来不及了。 拨开一片百叶窗,俯看下去,罗菲正好看到亚诺钻进一辆计程车,然后车子很快就离开了。 罗菲突然想到,赖建成说过爸爸经常会跟他谈一些较私密的事,也许他知道爸爸到底找谁调查这件事情。 于是她很快的又拨了赖建成的手机,还是没有回应,心里正奇怪着;没有听说他这几天要出国,也不见他来公司,玉媛那儿更不见他去探望,莫非他也知情,也被…… 罗菲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了。 当她要离开办公室时,电话铃声响起,吓了她一跳。她犹疑了一下,拿起话筒,一听是赖建成的声音,心里十分高兴。 “你这几天到哪里去了?发生好多事,我一直想找你商量,都找不到人。”罗菲像是抓到救星,劈头就诉说苦处。 “我一切都知道了,真是可怕。” “可怕?”罗菲呆看着话筒,内心一阵不安。 “玉媛真的很傻,为了那个人真不值。” “那个人是谁?!建成……”罗菲急急的问。 “在电话里说不方便。”赖建成踌躇一会才说:“我也是这几天才完全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懂。”她颤抖的说。 “去年有人在公司故意制造一些意外,食品遭人放东西,还有公司跟一些民意代表私下的关系也让人泄密,政府又查税并调查有无贿赂等等,我曾建议罗董事长雇请外面的人来调查,是否是有人故意制造一些事端,好坐收渔翁之利,而且我们还约定在事情还没有明朗之前,不可同第三人说起。” 瞬间,空气仿佛凝结住了。 罗菲不禁有些晕眩。这些话简直就是之前亚诺对她说过的话,可是现在话筒里的声音分明就是赖建成。 他的声音继续传到她的耳中。“可惜罗董事长还没有看到调查报告,人就因意外去逝了。” 听到这里,罗菲突然觉得胸口闷塞,呼吸困难。“建成,我问你,这件事除了爸爸跟你谈过,还有谁……谁知道?” “没有人了。他怀疑是公司里最高层的主管,所以他也没有对谁说过。” 最高层?亚诺也是在她提起那份调查报告,才说起他知道这件事。她困难的吞咽口水。“爸爸曾经告诉亚诺吗?” “不可能。” 这时她的脑子如五雷轰顶般,隆隆作响。 “罗菲,你怎么了?” “没事。”她再也没有理由替亚诺找借口了。 “找个隐密的地方,我详细的把我所知道的事情说给你听。” “好,就在山中别墅好了。它在……”罗菲话还没有说完,他的电话就挂了。 她已不在乎了,此刻她的脑海里想的都是亚诺的事。如果,亚诺想得到那份调查报告书,那么他就必须用“偷”的。 她脑子又快速地转到她的车子发生意外、在山上差点被人推到山谷、以及那一夜山中别墅的瓦斯外泄;想到这些,身子都在颤抖。 一定是弄错了!这是天大的错误!不会是亚诺的,不会!罗菲内心一直呐喊着,极力想排除这个可能。 罗菲起身,蹒跚的朝亚诺的办公室走去。室内一片漆黑,打开灯,桌上的公文似乎比平时收拾得更整齐,好像昭告全部的人——主人不再回来了。 她心头一酸,但还是四处搜寻张望,并没有特定要找什么,甚至还抱持最后一丝希望,最好什么都没有。 罗菲坐在亚诺平时坐的椅子,想着这个她所深爱的男人;曾经夜夜拥抱她、跟她,会是要置她于死地的男人吗? 他们会是同一个人?罗菲简直受不了这个打击。 亚诺桌上有一本记事薄,她怀着揭人隐私的罪恶翻看,里面记着密密麻麻的行程。当她翻到父亲意外事故那一天,上面写着:接机。 她再也看不下去,于是把它合上,一层一层的打开抽屉仔细翻看着,直到最底下那个抽屉——他上了锁。稍稍犹疑一会,便在桌上看了一下,顺手拿起一把拆信刀,用力的把锁给撬开来。 抽屉里放着一些亚诺的私人信件,她并不想探亚诺个人隐私,因此忍着好奇继续往下翻看,是一叠叠尚未成形的企划案及备忘录,在这些卷宗中,突然看到眼熟的牛皮纸袋,写着“罗东进亲启”。 她盯着它看,然后鼓起最后勇气打开,上头写着:机密文件。 又是一阵晕眩,罗菲赶紧抓住桌边撑住身体。待惊悸过去了,她的脑子终于愿意浮现幕后主谋者的面孔,就是她深爱的丈夫。 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电话铃声,把罗菲的神智拉回来。 是亚诺的电话。她虚弱的接起,彼端没有出声,只有片刻的喘息声,然后就挂断了。 突然她觉得胃不停的抽搐,全身不由得直冒冷汗。 罗菲连忙跑回自己的办公室,快速抓起皮包,逃命似的拔腿就飞奔出去。 ??? 逃出办公大楼时,她一时不知该往那里去才好。 突然她想到自己跟赖建成约在山中别墅,于是就决定前往那里,现在只有他可以保护她了。 罗菲舍弃她的座车,自己招计程车。从现在起她再也不能相信跟亚诺有关的所有的事,包括他为她雇请的司机兼保镳。 一个钟头之后,她终于回到山中别墅。 她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灯全都打开,然后检查所有的门窗是否都锁上了,这才安心的坐下来等赖建成。 在等待的时候,她真正把自己的思绪沉淀下来,冷静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做。但只要一想到亚诺,还是只觉得黯然神伤。 这时,她才又想到赖建成并不知道这里的所在位置,于是连忙拨手机给他,但数字还没有拨完,门铃已响起。 罗菲吓一跳,大气也不敢喘一声,满怀恐惧的盯着门瞧。 门铃停下来了,罗菲暂时放下一颗心,又继续拨着号码。 门铃又响起,这一次罗菲勇敢走到门侧,从侦测萤幕看到门外站着的是赖建成,于是想也不想的打开门。 “建成,我正想打……”罗菲的脸从高兴遽然转变成疑惧。“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我非常关心你,你所有的事我都知道。” “谢谢你。”罗菲心里非常的不踏实,眼皮突然直跳个不停。“建成,你受伤了?” 他模一模眼角浮肿的地方。“没有什么,我不小心撞到的。”赖建成怜悯的看她一眼。“倒是你,你一定承受非常大的精神压力,可怜的女孩!” 此刻她一听到这样的话,再也忍不住哭出来了。“对不起,我……不常这个样子。” “我想你已经尽力克制了。你很勇敢!” 罗菲边拭泪边说:“你要喝些什么吗?咖啡还是茶?” “我来,罗菲。我煮咖啡的技术是一流的,这大概是我另一项比较有用的才能。” 罗菲勉强一笑,放松的靠坐在沙发上。 一会儿,赖建成就端来香醇的咖啡。 罗菲啜了一口,抬头看他。“好喝,可是味道……” “我想加了一点威士忌对你是需要的。”他在她对面坐下来,以同情的沉默看着她。 “如果今晚你没有陪我,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度过。”罗菲感激的说。 “亚诺今晚前往法国?” 罗菲点点头,把咖啡喝完。 “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可能明天就去报警处理。” “可是你没有证据证明他有谋害的动机。” “我有调查报告。” “调查报告里面并没有明确指出是哪一位啊!” “没有明确?”罗菲惊愕不已。“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了。” “不可能,除了我跟兰姑姑知道有这份东西,没有人看过。当我要拿给亚诺看时,它就不见了。”罗菲此时心已发寒了。“是你偷走的!” “没错。”赖建成从头至尾都保持亲切和善。 “你要谋……害……”罗菲渐感一阵倦意,眼皮像铅块一样的沉重。“你在我咖啡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安眠药。这可以让你不知不觉丧生于一场‘意外火灾’。” “意外火灾?”罗菲害怕地想站起来,但是她不能。她身子往沙发缩着,手模到刚才她靠躺时随意一丢的手机。 她往墙壁上瞧了一下钟,知道此刻亚诺正在香港等待转机。她的手在背后偷偷按下亚诺的号码,然后打起精神大声的说:“建成,你为什么要谋害我?我把你当成兄长,你为什么……”她渐觉连把话说完都有困难了。 “罗菲,我也很喜欢有你这位妹妹,可是我却不得不这样对你。如果你一开始就答应签字,那么我们真的就会是无话不谈的兄妹。” “亚诺……”罗菲在笑,因为那个人不是她最爱的男人。 “真可怜!不过我对你还算是不错了,我本来是要让你到死都还认为是自己的丈夫做的,可是我终究不忍心。” “建成,我不懂,就算我死了,继承我一切的还是亚诺,你根本就得不到什么好处。” “我知道,可是亚诺可没有你们父女这么固执,他一向赞同董事可以自由出售股权。” “亚诺……”罗菲努力抗拒浓浓的睡意。 “没有用的。睡吧!等我放了一把火之后,你会没有感觉的。”赖建成一把抱起罗菲来到卧房。 “外面的人……会如何看这件火灾?” “女继承人的婚姻不幸福,丈夫独自赴法国度蜜月,妻子情绪失控,一时想不开而酿成悲剧。” 罗菲的眼角渗出泪光,她躺在床上,意识逐渐漠糊了。 这时,她闻到一股浓浊的烟味…… ??? 她好像跌进一个黑洞里,不过她仍然不断挣扎着…… 突然,她看到光了!她拼命往光亮处爬着,可是全身无力,她爬不到那光亮处。 亚诺、亚诺……她不断的呼唤他。 这时候她感觉到身体被一双强壮的手抱起来,但是,好陌生的味道。 是谁? “夫人、夫人!我马上抱你出去。”司机抱起罗菲奋不顾身的往外跑到外面,很快地把她放在担架上。 罗菲立即被罩上氧气罩。她努力想睁开眼睛,好不容易开了一个细缝,却看不到亚诺,她以为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亚诺……” “夫人,先生现在正从香港折返回来。”司机说。 这时候,罗菲真正跌入黑暗中,毫无知觉。 救护车送走罗菲,警车随后也铐着建成走了。 终曲 “我想喝水……”罗菲醒来,干哑的说。 他连忙倒了杯温水,扶起她的身子喂她。 “够了,谢谢你。”罗菲目光掠过他,有些惭愧的不敢正视他。 “躺下来好吗?” “靠坐着就行了。” 亚诺细心的帮她调整舒服的位置。 许久,罗菲始终不敢正视他,只是低垂着头。“亚诺,你……现在不是应该飞往法国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在香港等转机的时候,收到你那奇怪又模糊的对话,我怎么还会有心情去法国?” “你是听到电话的内容才折回来的?” “不,那内容不是很清楚,所以我才更担心。我先打电话回家,管家说你没有回到那里,我就想你可能回山中别墅去了。可是司机小王说你自己坐计程车离去,于是我就要他赶紧过去看看,又打电话报警说有歹徒私闯民宅,然后我就搭机折回来。” “谢谢你救了我。”罗菲还是低着头没敢瞧他。 “抬起头看我,罗菲。” 罗菲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来。 “罗菲,是你的机智救了自己;还有,闯进火场救你的是小王,不是我。” “他没事吧?” “他的脚和手臂有些烧伤,不过没有什么大碍。” “我那时候按手机并没有想到自己,我这么做只想告诉你我都明白了,我是带着了解离开的。” “傻瓜!”亚诺打了一个冷颤。 “建成呢?” “他被警察带走了,他全供出了。去年他发现玉媛的爸爸暗中设计一些事件,无非是想逼你爸爸答应出售股权,他好收购,进而顺利当上董事长的位子。于是他就借势使力,以此做为交换条件,只要可以说服大川替他掩饰一笔款项,他就保守这个秘密,并且负责说服其他董事。” “可是……他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罗菲说时仍心有余悸。 “他是被逼急了。据我了解,他在外面的投资事业赔了很多钱,不是几千万就可以填补得了。” “你早就知道了?” “之前跟爸爸讨论这件事时,我只是怀疑,不过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自从山上那件事之后,我才又警觉事情己不是那么单纯,于是就雇请侦探锁定几个人私下调查,后来——也就是玉媛出事前一刻我接到她的电话,我就完全明白了。” “她打电话告诉你?” “她只是大概述说他们原先的计划,但坚持不透露谁是主谋。她说事情到最后让她感到很不安,已不是她可以控制了。”亚诺突然伸手去握她的柔荑。“玉媛要我多注意你的安全,并请求我能给大川一条生路,他只是因痴心而被利用的一个棋子而已。” “所以你是看在玉媛的面子上,才会对他从宽处置?” “不完全是,她只是其中一个因素,主要还是为了你好。罗菲,那时敌暗我明,我担心对方会立即对你采取强烈的手段,才宁愿姑息来换取时间,我需要找出证据,揪出那个人。”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那候颐指气使地对我指证历历,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而且我也不希望你终日笼罩在担心害怕之中。” “对不起、对不起……亚诺,你会原谅我吗?我曾经是这样的猜忌你。”罗菲仰头祈怜的望着他。“即使你不原谅我,我也不会怪你,谁教我是一个愚蠢又多疑的女人。” “你还真是一个敏感的妻子。”亚诺搂着她,在她额上吻了一下。“罗菲,我爱你,所以才会答应你提出来的婚事。” “你……爱我?”罗菲只觉他的声音是一股柔柔的暖流拂过她的心房,她感动又欣喜的嘤泣起来。“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为了罗氏企业,和兰姑姑的股权继承权才答应跟我结婚。” “你一直这么想?”亚诺非常的惊讶,甚至有些生气。 “嗯……其实我并不在乎你是为了什么野心而跟我结婚,也从来不敢奢想你会爱我,我总是在想,只要你能待在我身边,让我爱你就够了。” “大错特错!我喜欢罗董事长,所以才愿意一直留在罗氏企业打拼,而兰姑姑确实对我提起过股权继承的问题,可是被我拒绝了。我只是要求她一旦修改董事可以自由出售股权的公司章程时,我是优先购买的人选。”亚诺捧着她的脸直视她问:“我们生活的这段日子,难道你感受不到我爱你?” “有,可是我不敢确定。” “我没有对你说过‘我爱你’这句话?” 罗菲快乐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摇着头。 “是我不对,以后我会每天说给你听,直到你生厌为止。” “不会的。”她睇视他的眸子,看到里面满是浓情蜜意。 “罗菲,我再问你一次,你愿意陪我去度蜜月吗?” “一万个愿意。”罗菲扑到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抱他的胸膛。她有太多话要对他说,内心更有许多的愧疚要弥补;因为她曾经那样的怀疑他,多可怕! 现在的她太幸福了,已经没法子多想其它。所有的事她只想把他当作过眼云烟,在昨天已飘到另一个她所不知的天空中,最好能化作雨沾润它方大地。 她不需要再为这些不相干的事操心了! 唯一重要的是,她真正跟亚诺在一起,而且是永远永远地—— 她相信。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