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手娇奴》 序章 吧燥的风拂面而过,随着前进的步伐扬起阵阵黄尘,太阳高高地在头顶上散发着高温,映像在黄色的沙尘之上,让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而额头上流出来的汗水还来不及滑落,立即被蒸发。 这里就是西域著名的“瀚海”,如果不是熟悉这片沙漠的西域民族,一般人是很难走出这片致命的沙漠,所以这片沙漠成了东方新朝军队西进的最大障碍,也是西域民族最大的安全屏障。 可这会在这片沙漠之中,却有一个穿灰色连帽披风的人牵着一只骆驼,吃力地往前漫行。 这个人低垂着头,以非常坚持的脚步缓缓走着,从帽里垂落下来的青丝泄漏了她的性别,宽大的披风里裹着一个纤细的身子。 一阵强风吹落她的帽子,过腰的青丝随风飘荡,她的小脸也因此暴露在烈阳的照射下。 她拥有一张南方人才有的瓜子脸,柳叶般的黛眉微蹙着,小巧的朱唇因为沙漠高温所造成的不适而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五官在乍看之下和南方姑娘没有什么两样,不过让人感到惊奇的是她拥有一双如琥珀般的金色眼眸。 拉起帽子,胡乱地将头发塞回帽子里后,她继续往前行。 如果可以,她很想回到她居住的家,好好地洗个澡,将这一身讨人厌的风沙与黏腻给洗得一乾二净。 如果可以,她宁愿不必这样辛苦地跋涉,留在有着欢笑的伊宁城。 可是,她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为了城里的人、为了她的家,她必须穿越这片沙漠,到汉人的地方找到那个人。 眼前沙漠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堡垒,她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沙漠里常常出现奇怪的景象欺骗人们,她已经上了好几次当,所以她怀疑此时眼睛所看到的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当她渐渐接近堡垒的时候,那卓然傲立的高大城墙所带来的压迫感,还有城门口守卫的卫兵,证明这一切并不是她的幻想。 不管这里是哪里,可以确信的是,她已经月兑离沙漠恶梦。 维持着一定的伐进入柳中城,她骤然松了一口气,总算能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牵着和她相同疲惫的骆驼走向离城门较近的萨尔客栈,订好房、用过膳、净完身,直到躺在铺着柔软垫子的床榻上后,她才真正地喘一口气。 洗涤过后的头发散发出柔亮的光泽披泻在枕褥之上,换下灰色连帽披风的她穿上汉人平民妇女所穿著的淡绿色短襦、女敕黄色绣花罗裙;衣袂飘然,清香扑鼻,其刚才狼狈的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 躺在床榻上,她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 大概是因为踏入不熟悉的环境,所以始终没有办法真正地熟睡,大约在二更初时,屋梁上传来的细微声响惊醒了她。 握住放在棉被里的剑,她屏息等着梁上之人的到来,可是在这个时候,门外又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饱满的额头不由得布满细细的汗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紧张加上兴旧的缘故。 她外表看起来虽然弱不禁风,可是实际上拥有一身的好武功,纵使身体因为长途跋涉而感到十分疲惫,可要对付今晚的不速之客,她相信自己仍绰绰有余。 没有握剑的手模向腰际,她取出腰带里薄如蝉翼、状如星芒的暗器,夹在指缝之间。 就在来人推门进入的那一剎那,她手中的暗器疾射而出,趁着来人发出惨叫的空隙滚下床榻,从窗子跳出去。 “该死的女人!追!”没有受伤的人怒斥一声,率领其它三个黑衣人从她跳离的窗子跟着窜出,追入客栈的院子之内。 “夏里英绮,乖乖地和我回伊宁城,否则被我抓到,有妳苦头吃!”四名黑衣人当中,有人对她发出这样的警告。 “咦?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夏里英绮歪着头看向对方,小脸上写满困惑。 在月色之下,她那双金眸特别地引人注目,也更诡魅。 “少装傻,别以为可以逃离我们主子的手掌心,妳还是乖乖认命吧:”刚才说话的黑衣人冷嗤一声,手中的剑抖动了下。 英绮抓了抓左耳,一脸不耐烦地道:“奇怪,怎么老是有苍蝇在我耳边喽喽叫,好讨厌喔!” “去,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衣人往旁边吐了一口口水,手中的剑击向她“当!”地一声,他这个攻击被她轻易地挡开。 英绮步履轻盈地往旁边一跳,手中的剑无声地横划,黑衣人握剑的右手手臂瞬间分成两截。 “啊--”他发出惨叫声,握着断臂跪倒在地上。 “什么人?” “发生什么事情了?” 惨叫的声音引起客栈留宿客人的注意,当烛光和火把的光芒照亮院子时,他们只看到躺在血泊里的断臂,而没有其它人的踪影。 这个断臂事件引来官兵,而在他们搜查整个客栈的时候,又引起另外一个骚骚动的源头,来自趁着混乱回到房间的英绮。 “妖女!”官兵在看到她的金眸时,声音含着恐惧地叫起来。 “什么妖女?没看过西域民族吗?”英绮生气地瞪着他们,让初次看到外邦人的官兵们吓得几乎站不佳脚。 “抓……抓起来!这个妖女铁定和刚才的断臂事件有关!”带头的捕快下了正确的判断与失误的决定。 “太过分了!你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天底下还有王法吗?”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像妳这样的蛮人,一定没有听说过『天高皇帝远』这句话吧?”捕快傲然地用蔑视的眼光看着她,“这里是皇帝的王法管不到的地方,在这里,能决定妳生死的是陵远侯!” “什么灵猿不灵猿?猩猩也可以当官吗?”英绮想到,她认识的那个男人肩上总跟只小猴。 不会是他吧?她记得当时的士兵不是这样叫他的,他们都叫他“鹰隼将军”! “大胆!竟然敢口出狂言!”捕快怒斥一声,森冷的刀尖指着她的鼻尖,“来人,拿下这个妖女。” “妖女、妖女,我哪里像妖魔鬼怪了?”英绮不服气地用剑格开他的刀。 捕快一愣,被她问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所以说嘛!她讨厌汉人,看到她只会猛叫妖女,也不想想谁的行为和妖魔没有什么两样,还有脸来指派她的不是! 英绮火大她提着剑迎向将她围住的官兵。 “拿下她!”捕快的声音在这个有着微弱月光的夜里高高地扬起。 第一章 柳中城内,人潮最多的大街上,有间著名的酒楼叫凤祥楼,以金漆红木高高盖起,外观华丽,里面的酒食深受城内人民所喜爱。 品尝着来自西域的珍贵葡萄酒,坐在二楼靠大街的桌位上,两个男人正一起看着外头的人群。 其中一个穿著淡绿色的长衫,气质温雅且带着狂傲,眉毛浓黑,双目深邃。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有着飞扬的剑眉,幽深的瞳孔就好象乌山所特产的乌山石,漆黑得发亮。与绿衫男子略嫌秀气的脸庞比起来,他的五官较为有棱有角,粗犷之中显露霸气,一看就知道是个武将出身的豪迈男人,藏青色的衫子更是突显他狂放的气势。 “吱!”他们旁边有一只白色体型娇小的猴子,正抓着桌上的花生米,不断放进牠已经鼓鼓的猴腮里。 “拜托!贪吃的老祖宗,就算你不顾面子,也得替自己的主人留点颜面吧?” 绿衫男子笑谑地一把捞过小白猴要塞入嘴巴的花生米,不理会牠抗议的叫声而迅速地放进自己的嘴巴。 小白猴把愤怒的视线投向自己的主人。 “别生气,飞星。”穿著藏青色衫子的男人带着浅浅的微笑,安抚自己视若亲生兄弟的小白猴,“公孙兄还是个小孩子,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咳……喂!我说牧兄,你未免太过分了,说我是小孩子?”公孙柏青差点被口中的花生米给噎住。 当今名满天下的威远侯牧震煌,带着不符合他狂放外表的和煦笑容道:“只有小孩子才会抢人家的食物来吃。” “哼!看在你嫉妒我年纪比你小的份上,我勉强原谅你。” “那拜托你五十年以后以童颜鹤发的样子来看我,老头子禁不起吓。”牧震煌从容地顶回去。 去!这个家伙在战场上了得就算了,没想到就连嘴上功夫也不输人!鲍孙柏青在心里抱怨。 就在这个时候,大街的远方出现一阵骚动,渐渐鼎沸的人声吸引更多好奇的百姓,当然,声音也传进凤祥楼内。 鲍孙柏青引颈眺望,“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虽然现在朝廷一片混乱,可是皇帝却将他们这些胸怀大略的人才放在边疆纳凉,整天无所事事只能窝在凤祥楼喝喝小酒、拋拋花生米,惟一的消遣娱乐就是看“灵猿”侯大人玩丢脸的“大戏”。 想来就好笑,这位被皇帝钦点为“陵远侯”的侯天佑大人,外表看起来像手臂长长的猿猴也就算了,偏偏他的封号陵远侯这三个字的音很接近灵猿和猿猴,本人又姓侯,这种有趣的巧合实在叫人不笑也难。 “走吧!就算你脖子再长,也还是看不到的。”知道公孙柏青喜欢凑热闹的个性,加上坐在这里喝酒聊天也挺无聊的,因此牧震煌将碎银摆在桌上,站了起来。 飞星在主人尚未站直身子以前,就已经跳上主人的肩膀。 鲍孙柏青笑咪咪地也跟着站起来,生活中有新鲜事调剂一下才值得,不然真的枉费此生了。 两人走出凤祥楼,悠闲地往骚动的中心走去。 人群全聚集在陵远侯专门处决犯人的广场,越是接近目的地,两个人的无力感越重。 不管陵远侯今大要处决的是什么人,都只有悲惨两个字可以形容,因马他专门想一些奇怪的方式来处决人,心情好,他会让人在一瞬间死亡;心情不好,就会想尽办法整得人痛告哀嚎,只求一死。 站在人群之外,两人看着官兵们布置行刑的场地。 “唉,看样子是要用火刑吧。”公孙柏青叹了口气,“可怜,看来今天猿猴大人心情很不好。” 牧震煌还来不及说些什么,民众就突然喧哗起来,定睛一看,原来是犯人出现“柏青,最近有听说侯大人审了什么重大案件吗?”牧震煌奇怪地看着那个纤细人影。 是个姑娘!怎么身影看起来有些熟悉? “没有。”公孙柏青回想了下又道:“是有听说前几天萨尔客栈传出妖怪害人事件,另外还抓到一个犯下七件案件的采花贼,可并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案子。” “这么说来,是侯大人杀人瘾又犯了?”牧震煌冷哼一声,似乎在思索些什么,眼神变得深远。 “就是啊!”公孙柏青点头赞同,深知好友个性的他,当然猜得出牧震煌此时心中的打算。 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刑场上,看到架在场中直立的木柱上的犯人时,公孙柏青讶异地张大双眼,想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是个柔弱的姑娘家!这个侯大人已经杀人杀到不分老弱妇孺了吗? 那个姑娘似乎受过严厉的刑罚,从残破的衣裳可看出她身上的斑斑血痕,长发散乱一片。此刻她低垂着螓首看不见脸庞,显然是晕了过去。 侯天佑开始口沫横飞地诉说妖魔当道,导致朝廷不振之类的长篇大论。 这么说来,这个可怜的姑娘是被冠上“妖女”之名喽? 鲍孙柏青惋惜地摇了摇头,皇帝迷信,百姓也跟着迷信,简直荒唐透顶!现下,想要救这位姑娘,恐怕有些棘手。 侯夫佑仍滔滔不绝的说着,公孙柏青已经站得有些不耐烦,其它人的喧哗也越来越大。察觉到百姓们浮动的情绪,他结束了自己的长篇大论,移转到今日的重点上。 不满的声音立即消失,大家都屏息以待。 侯天佑先是命令一个官兵提一桶水泼醒那名姑娘。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四周的人群。 哗然的声音此起彼落,这个姑娘果真是一名妖女,她有一双金色的眼眸! 百姓们突然变得兴奋异常,惟独两个人例外。 “是……她吗?”公孙柏青说得相当不确定,因为他并不是当事人。 “应该是她,在西域那儿,只有她才有那双眼睛。”牧震煌说得比较肯定,不过他的眼底写着困惑。 她怎么会踏上汉土? 就在两人怔愣的当下,侯天佑已经用着神气的声音下令行刑。 “住手!”话一出,牧震煌才猛然发现这个命令出自自己的口。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注在他的身上,而身为他好友的公孙柏青早就不知道闪到哪里去纳凉,等着看戏了。 忘恩负义的家伙!和这种人结拜真是自己一生最大的错事,一点共患难的精神都没有。 那位姑娘也将视线投注在他身上,不过却充满恐惧。 牧震煌为这个视线所震撼了,现在他不能像刚刚那般地确定她就是他所知道的“她”。 记忆中的她英气卓然,像这般软弱的表情,是他从来不留见过的。 侯天佑排开众人来到他的面前,用着不满的口气质问:“我说牧大人,你喊住手是什么意思?” 牧震煌决定不管她是不是“她”,他都要救人!他很清楚,这位姑娘是被冤枉的。 “侯大人,这位姑娘杀不得。”他将双手置于身后,口气淡漠却有礼,“请大人高抬贵手,放了她。” “莫非牧大人看上这位姑娘?这可不行,她不是普通人啊!”侯天佑脸色暧昧地道。 “您说得对,侯大人,这位姑娘的确不是普通人。”牧震煌嘴角勾起没有温度的弧线,“您若杀了她,恐怕这城又要陷入血流成河的战事之中。” “你、你胡扯什么?”侯天佑被他吓出一身冷汗。 “这位姑娘是穿越沙漠而来,也就是说她来自西域。想必大人很清楚,西域有许多和我们汉人长相不同的民族,您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了她,引起西域诸国的愤怒,这后果可不是您我可以承担的。”牧震煌轻松地对他威胁道。 “这、这只是你为了救她而用的开月兑之词。”侯天佑半信半疑地大喊着。 “是不是开月兑之词,您可以试试看。”牧震煌看出他已经信了五六分,因此加把劲道:“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提醒您,皇上若怪罪下来,请大人多多担待。” 侯天佑不是个聪明人,看牧震煌说得信誓旦旦,他眼神左右闪烁,看得出他的心已经动摇。 “不如这样,请大人将这位姑娘交给在下,由在下仔细审问。我曾率军远征过西域,对西域的语言略通一二,不知此法是否可行?”绕了一大圈,总算说完自己的目的,牧震煌对这种咬文嚼字的说话方式着实讨厌。 “既然如此,那就交给你处置。”侯天佑不知道他的想法,还欢喜地以为已将烫手山芋给丢出去。 将女子送入牧震煌的威远侯府之后,侯天佑与他约定个日期,便带着快快乐乐的心情率领官兵们离开。 在威远侯府中,那个女子一恢复自由,就像是头受伤的猛兽,见到人就攻击,搞到最后,特地帮她请来的大夫医治的不是她的伤势,而是受到她攻击而受伤的仆役们。 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用着她那双金色的眸子瞪着每一个打算靠近她的人,包括牧震煌。 “啧啧,有够狠的,她这是怎么一回事?”公孙柏青看着牧震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撇撇唇道。 医术高明的他从不轻易替人疗伤,由于明白他的习性,牧震煌只得另外请来大夫替英绮医治伤势,而自己这些皮肉伤,亦不敢劳驾他。 “这点小伤不碍事的。”牧震煌轻描淡写的道。 他是惟一到现在都还试图要和她接触的人,其它的仆役们在疗完伤之后纷纷请求转调他处。 “是,是不碍事。我不懂的是,你为什么不做任何防御?”公孙柏青不明白,这个身分不名的女子值得他这样付出吗? “她戒心很高,我如果有任何的防御动作,就更难以接近她。”牧震煌等大夫替他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口,便从席子上站起来。“不先取得她的信任,你要我怎么给陵远侯交代?” “我不喜欢看见你受伤。”公孙柏青露出一脸恐惧的表情,“要知道,每次你一受伤,所有麻烦的事情都会落到我头上来,逃都逃不掉。” 牧震煌扯开嘴角,拉出一个别有深意的弧度,“你紧张什么?又不是没有能力。你就是贪一个﹃懒』字,每次都要我帮你,偶尔扛一下重责大任有什么不好?” “当然不好。”他不屑地撇撇唇,“所谓的重责大任对我而言都是麻烦!” 牧震煌笑着摇头,往金眼女子所住的厢房走去。现在朝纲不振,他会留在王莽篡立的新朝军队里,想保护的不是新朝,而是从王莽当政以来,一直备受新朝军队所压迫的边疆民族。 一想到边疆民族,他就忍不住想起那个身穿红、黑、白交织而成的民族衣裳,一头秀丽的乌丝随风飘荡,有着一双金色眼眸的边疆女子。 乌孙族的人都叫她“克孜勒比黛”。 那是他们那一族的语言,翻译成汉语的意思是“金眼的姑娘”。 今日他救下的这位女子,会是那个克孜勒比黛? 由女子金眼的特征、相似的外表来看,应该是她没有错,问题是……她竟不认得他! 当初,他进军伊宁城,要求城主给他们一个暂时休憩之地,还帮他们打退困扰他们许久的匈奴兵,而代表城主和他交涉一切事项的就是她,没道理现在见了他却是用着陌生的眼神看他,这是为什么? 她是汉人和蛮族所生的混血儿,金色的眼眸就是承袭蛮族的母亲,也许个性也遗传到了,所以她的行为比一般当地的姑娘还要来得大胆开放,爽朗豪情。她非常喜欢打抱不平,也是她率军捍卫着自己的家乡。 人说大漠儿女热情奔放,这一点在她身上一一地印证,她敢爱敢恨、好恶分明、行为洒月兑,有时就连他也自叹弗如。 两人在伊宁城短短几天的相处,她只知道他被称为鹰隼将军,而他也只知道她被唤件克孜勒比黛。 分开约有五年的时间,她一直在他心中占有重要的位置,忘也忘不掉,可她呢? 牧震煌推开房门,头略微一偏,闪过对他砸来的花瓶。 懊恼的情绪在他心里升起,若不是他自制力甚强,老早掐死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女人,是他将她救回的啊! 可是,常他看到她显露出担心的神色,耐性和冷静重新掌控他的脑子。 担心?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这是一个好现象。从刚刚进府到现在,他只看到惊慌和恐惧,还有不明所以的憎恨。担心这样的情绪,还是头一次出现在她身上。 他试探性地朝她走近几步,只见她又抓起东西,可是隔了一会儿又放下来。 有趣。牧震煌玩心大起地又快速走了两三步,在她抓起绣花枕作势要丢过来的时候才止步,这个时候,他和她距离只有七步之遥。 不错,看样子,他的努力已经有了成果,起码她不会像前几次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扑过来对他猛攻击。 突然感觉到有个东西窜上他的肩膀,想也知道是那个贪玩的家伙。 “嘿!飞星,总算想起来被你冷落很久的兄弟了。”他伸手拍拍飞星毛茸茸的小头颅。每次一回到府里,把他的肩膀当家的飞星总是溜得不见猴影,不到傍晚,牠是不可能回到他身边的。 这么说来,太阳即将西下了吗? 牧震煌看看窗外,果不其然天空已布满红霞。 为了这个女子,一个下午的光阴居然不知不觉的流逝。 掉头望向躲在床榻上的女子,他意外地发现她的视线正停留在他身上。久久,才看见她怯生生地对他伸出手,像是在呼唤着。 他都还没有任何的举动,肩膀上的飞星就突然发出兴奋的叫声,像是遇见熟人一般直扑女子的怀抱。 女子一抱住飞星,脸上总算有了不一样的表情。 她哭了。 成串的泪珠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落下,她的悲伤宛若狂风一般,一波一波地袭向他。 牧震煌定在那里,面对她的凄楚,他的心也为之酸涩。 他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她如此的伤心,可是那份悲伤就这样直接传入他内心深处,牵动着他的感情。 深吸一口气,他坐在放置在屋中央的席子上,等着她平静下来。 渐渐地,女子的哭泣声变小,而她怀中的飞星,老早就因为疲倦而梦周公去了。 “姑娘,可识得我?”确定女子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牧震煌才开口询问。 她看看他,然后点了点头。 他的心头飞快地掠过狂喜,她果然没有忘记他! “当年因为匆促,所以没有好好她自我介绍,我姓牧,牧震煌。”他友善地站起身,微微一笑。 女子显然被他起身的动作吓到,一瞬间,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马上浮起警戒。 “姑娘请不用紧张,牧某没有恶意。”牧震煌连忙安抚她。 警戒的神色缓缓自她脸上褪去,取代的是歉意。 “还未请教姑娘方名为何?”他再次开口询问,不明白她为什么始终都不说女子张口欲言,然而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慌了,放下怀中的飞星,双手压着喉咙,彷佛这么做可以将声音挤出来。 “住手!”牧震煌慌忙地伴手阻止她的行为,然而她手一挥,他伸出去的手硬是被格开来,分明是拒绝他的好意。 “妳在闹什么别扭?”他不禁动怒,既然还记得他,应当也记得他的为人,为什么还要这样疏远?“我既然救了妳,当然不会害妳,妳防着我对妳并没有好处。” 她紧抿着唇,对他的怒气视若无睹。 “飞星!” 沉怒的声音惊醒了沉睡中的飞星,牠睁开惺松的双眼。 “过来。”他再次下令。 这下子飞星完全清醒过来,乖顺地回到他的肩膀上。 牠伸手模了模肚皮,刚刚睡着没有感觉,一醒来,肚子就在叫了。 牠拉拉主人的耳朵,表示牠肚子饿了,哪里晓得却换来一道白眼。 怎么了嘛!肚子饿也错了吗?牠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看向主人,模模肚皮,不死心地又拉主人的耳朵。 “不准拉!否则我把你丢给膳房,看你是打算被吃还是吃东西。”牧震煌有些面子挂不住地厉声斥骂飞星。这家伙,专门生来破坏他威严的! 飞星一听到膳房,就联想到那个大厨总是用虎视眈眈的眼睛看着牠,手里的大刀亮晃晃地,分明是想宰牠下锅。 牠生气地用力拧一下好兄弟的耳朵。人类都是这样吗?把自己的兄弟送入虎口? “该死,不要闹我!”牧震煌这下子再也无法克制怒火。这个小子老是破坏自己的心情,还一脸无辜的模样。 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扬起,争执不下的一人一猴停下了动作,一致望向榻上大展笑颜的女子。 看到这样的场景,牧震煌缓下口气对她道:“即将入夜,待会我会命人送晚膳来,妳多少吃些。至于妳不能说话的原因,等明天看过大夫再说吧!记住,不要再对我府上的人动手动脚了,他们很无辜。” 女子脸上含笑地点头。 看样子,他刚刚和飞星争执的那一幕化解了她的戒心。 看见她灿烂如花的笑靥,比起之前的惊慌、恐惧好多了。 牧震煌这才放下心的带着飞星走了出去。 第二章 贺莲钰对着铜镜仔细地梳理装扮,映在铜镜上的是张艳丽的娇颜。 昨儿个听说威远侯府来了个西域女子,还让心爱的牧哥哥为她而伤透脑筋,身为威远侯府未来的女主人,她怎么可以放任这样没有教养的女子在那嚣张呢? 簪上翠珠环钗,戴上琼玉弭珰,再在腰带系上西域特产的玉,她这才算是着装完毕,娉娉婷婷地站起身,缓步走向牧震煌的书房。 推开书房门,没有看见情郎,只见公孙柏青坐在书案前批阅着公文。 “牧哥哥呢?”一大清早就看见讨厌的人,真是晦气! 鲍孙柏青抬起头,一看是贺莲钰,就明白今天有好戏可看了。 “在棻璃阁里。”他笑咪咪地道。 “棻……棻璃阁?”贯莲钰忍不佳提高声音。那……那是她将来的房间啊!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他看着她铁青的脸。 “没有,没事。”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既然牧哥哥不在,那我去找他了。” 等她的脚步声远去之后,公孙柏青这才从书案上起身,随着她的脚步跟过去。 当然,还不忘随手拿一份公文。开玩笑,不有点借口,谁敢靠近那个将会变成战场的地方啊。 领着两名婢女来到棻璃阁前,贺莲钰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谁知才刚推开门,就有一道凌厉的掌风迎面而来。 “呀!”贺莲钰惊呼一声,吓得呆立在当场,动弹不得。 “住手,她不是妳的敌人!”牧震煌及时出手阻止那道掌风,一个小手就这么停在买莲钰面前约两指的她方。 “牧哥哥!”贺莲钰惊魂未定地扑进他的怀中,耍赖地将自己的重量全交给“莲钰表妹,请妳自重。”牧震煌疏离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出,既没有伸手抱她,也没有出言安慰受到惊吓的她。 贺莲钰不甘不愿地离开他温暖的怀抱,自行站稳身子。 讨厌!牧哥哥会这样,一定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害的!她将这份屈辱化成憎恨的视线,射到出手攻击她的女子身上。 不看倒好,一看,她又受到二次惊吓。 野蛮人!这个女人是个野蛮人!或许谣言是真的,这个女人是个妖女。 空有一张汉人的脸,却生得一双妖怪般的金色眼眸,搞不好她是牧哥哥的敌人派来害他的! 放心,这样的女人是夺不走她的牧哥哥的,虽然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比自己还要漂亮,但是比起身分,她可是比这个妖女要来得高贵。 她志得意满地想着,适才的惊讶也渐渐被骄傲所取代,高人一等的表情出现在她精心打扮的脸上。 “妳这个妖女!说,是谁派妳来的?”她一脸捍卫情人的模样,厉声喝问着。 “莲钰,不得无礼。”这个蠢女人!没事来搅什么局?看,她又全身戒备起来牧震煌一点都不感激贺莲钰的好心,他努力了好久,终于和被救回的女子--夏里英绮拉近距离,她在木简上刻出自己的名字,他这才发现她写得一手漂亮的汉字,好不容易他们有较好的进展,偏偏莲钰半途杀出,破坏他苦心大半夫的成果。 “可是,牧哥哥,这个来历不明的妖女说不定是哪个看你不顺眼的人派来要害你的,你怎么可以这样没有防备地让她……住在不符合她身分的地方?”一想到自己一直想住的地方被个妖女轻易占去,她好生气! “没有人教妳什么是作客的礼仪吗?”牧震煌压抑着内心燃起的怒火,“说话再这么没有分寸,别怪我翻脸无情!” “牧哥哥,人家这是为你好耶,你怎么这样说?”贺莲钰不平地猛跺脚。 手中传来挣扎,牧震煌这才想起他还紧抓着英绮的手。 “对不起,失礼了。”放开那纤细的手腕,他将注意力放回她身上,无视于一脸快气炸的表妹。 英绮收回手,揉了揉已经发红的手腕。 “牧哥哥,用膳的时间到了,我们去大厅用膳吧。”贺莲钰不甘心牧震煌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马上伸手挽住他的手臂,藉以唤回他的注意力。 没想到她的话反而提醒牧震煌,“表妹说得是,用膳的时间到了,夏里姑娘,要不要到大厅一起用膳?”他观察着英绮的反应。 大夫说过,她身上的伤势并不严重,现在只要多走动走动,舒缓心情,对她突然不能言语的病情或许有帮助。 英绮身子突然一僵,摇头拒绝他的提议。 牧震煌困惑地看着她美丽的测验,不懂她为何拒绝。 “牧哥哥,你疯了吗?谁要和一个妖女同桌吃饭啊?”贺莲钰的嚷叫声提醒他。 是了,定是这个原因,她才会拒绝他。 “莲钰,妳若不愿意,大可回房用膳。妳应该很清楚,和我同桌用膳的都是些什么人。” 牧震煌实在是一个头两个大,若莲钰在一旁搅局,绝对无法消去夏里英绮的警戒心。 “我怎么会不知道?”贺莲钰一脸厌恶地道:“都是西域人。” “夏里姑娘也是西域人。”他按捺着怒火。 “可她不一样!”贺莲钰睁大双眼,“牧哥哥,你别让这个妖女给迷惑了!” “啪!”地一声,贺莲钰结赏地挨了一记清脆的巴掌,出手的正是一直保特沉默的英绮。 “妳……妳居然敢打我?”贺莲钰摀着脸颊,不敢相信地指着她,“不过是个妖女,居然胆敢在威远侯府放肆!” “说够没有!”牧震煌大喝一声,头一次对士兵以外的人用如此严厉的口气说“牧哥哥……” “莲钰,看样子妳已经忘了谁是这个家的主人了。”他冷冷地看着表妹,不知道为什么,他非常不能忍受外人在英绮的身上挂上妖女这个称谓,“我前些日子收到姑姑的信,她一直在催促妳赶快回去。” “娘?”不可能,是娘要她想尽办法缠住表哥,哪里会催她回去? “不相信吗?我可以把信拿给妳看。”他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而且下人们老早就为牠的骄纵抱怨连连,会让她留在府里是为顾全姑姑的面子,如今她竟放肆到这种地步,看来是他太纵容她了。“柏青!” “啊?”他什么时候发现他的?他自认这个角落绝对不会被发现,所以才敢这么愉快地在这里看戏啊! “你那是什么蠢样?”别以为他不知道是他将自己在夏里英绮这里的事情告诉莲钰的!他冷眼看着贺莲钰道:“命人帮表妹收拾一下,顺便给她一辆马车和盘缠,送她回去。” 没好戏看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安排。”公孙柏青认命地道。 “牧哥哥!”贺莲钰惊呼。 怎么一回事?这个妖女一来,竟然害得她被赶出威远侯府,她不相信,自己居然会输给这个不要脸的妖女? “妳不是很讨厌和西域人相处吗?现在正好可以远离不是很好吗?”牧震煌一句话堵得贺莲钰无话可答。 “我……我还没有玩够,我不要回去!”她任性地跺脚道。 “柏青!” “在。”牧震煌这个语气让公孙柏青大感不妙,彷佛即将大难临头。 “接下来的日子由你负责招待表妹,没事不准她进入主屋还有这里。”好!妳要死皮赖脸地赖在这里,可以!不过,休想我会像以前那般礼遇妳。牧震煌真的火了,一个命令吓傻了两个人。 一个是公孙柏青,一个是贺莲钰。 天啊!他怎么那么歹命?公孙柏青在心里大声哀嚎,苦着脸看向一旁的贺莲钰。 贺莲钰还处在震惊中,眼睛瞠得大大的,不能相信自己耳朵所听见的。 “还不快照做!”牧震煌不容置喙的再次命令。 “是!”依然苦着一张脸,公孙柏青不让贺莲钰有说话的机会,将她拖了出去。 等两人都出去之后,牧震煌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英绮身上。 “很抱歉,表妹她被宠过头了。”他为刚才的场面道歉。 英绮看他一眼,依然不言不语。 “要不要一起用膳?放心,这里的下人大部分都是来自西域,不会那么排斥妳的。”他试图说服她。 英绮犹豫了下,然后缓缓地叹一口气,摇头拒绝。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叹息声在他耳里听起来是那么地沉重悲伤。 “没关系,那我们在房里用膳可好?”他越来越想探知她会越过沙漠的原因。 她点头应允,回身走到他们刚才坐的席子上,拾起桌上的刻刀,在木简上刻了起来。 牧震煌在吩咐下人准备食物后,盘腿坐在她的对面。从他的角度看来,她浓密的羽睫低垂着,遮掩住灿烂的金眸,菱形的朱唇抿成一直线,黛眉轻蹙,似乎有什么事情在困扰着她。 没多久,她似乎气馁地停下笔来,一伸手,拔掉头上所有的发钗和步摇,让一头青丝获得自由,这才缓一口气,提笔继续书写。 牧震煌看傻了,她……居然让自己披头散发?这里还有他这个男人在耶! “呃……夏里姑娘……”他尴尬地开口,“妳这副样子,似乎……” 他话还没有说完,英绮便举起木简,让他看清楚上头的字请不要以你们汉人的规矩来纠正我,反正,我和你们汉人之间不会再有多少的交集,等事情一办完,我就回伊宁城去! “从妳的话来看,妳似乎很恨我们汉人?”记得当年她并不会这样,现在却动不动就攻击人,似乎颇为憎恨。 你要我怎么不恨? 五年前,你救了我们,可五年后,同样是汉人,却彻底地毁掉我的家园! “妳说什么?”牧震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怎么会?为什么? 她举起另一片木简,这是她之前所写的。 木简上,清楚地说明事情始末。 三个月以前,王莽派了一位西域都护来拜访位于天山脚下的伊宁城。某日,这位西域都护在伊宁城城主的陪伴下来到城外的牧场游玩,途经康尔牧场的时候,因为车马疲顿,牧场的主人--玛依菈,也就是夏里绿娘热心地邀请他们到牧场稍作歇息,哪里知道这位西域都护见绿娘温柔似水,貌似天仙,竟然色心大动,企图玷污她,要不是英绮正巧从外面回来,绿娘的清白就这么地毁了! 被打断好事的西域都护非常不甘心,怒气冲天的他在看到英绮的金眸和容貌后,便整个人变了样。 他威胁着她说若不想被火烧死,就必须下嫁给他,否则,不只她要受到火刑之苦,整个康尔牧场都要受罪! 蚌性好恶分明的英绮哪有可能咽下这口气,她二话不说的抽剑削去他顶上的毛发。那西域都护只觉眼前一花,亮晃晃的森冷剑锋指着他的胯下,他登时吓得屁滚尿流,马上带着所有的人马,迅速逃离她的剑下。 后来,西域都护越想越不甘心,血液里的婬虫也一直念念不忘宛如绝色天仙的英绮,经过多次软言追求未果之后,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急,动用了关系,打算将英绮逼上绝路。 面对这样的危机,英绮除了伤心和失望以外,也无计可施。勉强压抑住自己对康尔牧场的依恋,她和绿娘以及待在牧场帮忙的三兄弟一起躲入天山。 晚来一步的西域都护看到空无一人的康尔牧场之后大发雷霆,不但下令火烧康尔牧场,甚至杀了几个城民,想逼英绮出面。 “接下来呢?”英绮只写到这里便停笔了,急着想知道下面发展的牧震煌急忙问着。 她低垂着头,微微颤动的肩膀泄漏了此时的心情。 “那个西域都护叫什么名字来着?”他不再追问后来的事情,反而问着那个西域都护的名字。 襄阳王王奎。 英绮提笔写着。 牧震煌看着那五个字,没有马上答腔。 英绮研究了下他的表情,然后这么写着--看样子,我不该来的。 “不,妳别紧张,我不会为了怕丢脑袋而弃妳不顾。”牧震煌抬起头,望进她金色的眼眸里,“妳也知道,现在的朝廷非常乱,妳身在西域,也该清楚有哪些国家又开始在那边蠢蠢欲动,觊觎着我新朝的土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虽然被封为鹰隼将军,可是我手上的兵力却非常薄弱!” 英绮略微侧了侧头,金眸闪烁着困惑。 “那是因为皇上不相信我的缘故。”他的声音里有的只是鄙夷,没有愤怒,“不过妳放心吧!先把身体养好,我们再来商讨方法。” 英绮一听,连忙伸手拉住他。 “妳……”看到她慌张失措的金眸,他不禁问:“怎么了吗?” 金色的眼眸里映满急切,她拚命地摇着头,似乎想说什么。 “不能等吗?”牧震煌试探地问,马上得到她点头的答案。 “那妳希望我怎么做?”他试图解释,“我现在手中兵不够,而且没有皇上的命令,我也不能随便出城,因此实在是无能为力。”除非……他舍去眼前的身分地位。 英绮显然更焦急了,她拚命扯着他的衣袖,眸子里全是疑问。 “我希望能够跟妳直接对谈,夏里英绮。”牧震煌任她拉着他的衣袖,“妳不能要求一个认识不深的人能够完整而且正确地猜出妳的意思。” 她愣住,疑问的眼神被悲伤与憎恨所取代。 “我要求不多,只希望妳能够信任我。”他进一步用言语软化她紧闭的心房,“不管妳是为了什么而憎恨所有的汉人,我知道在妳的心底深处,妳应该还是相信汉人的,是不?不然,妳何必冒着生命危险穿越酷热的沙漠,到柳中城来找我求助?” 英绮一脸不以为然的神情。 这个牧震煌在胡扯些什么?他以为她找他求助就代表她相信他、相信汉人吗? 真是可笑! 以前还在伊宁城的时候,虽然族人们口中的汉人都是令人敬畏而且值得效法学习的对象,可是看在她的眼里……哼!蚌个油头粉面,脑子里都是些坏主意,没几个好家伙。 而且,又不是她不想开口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一面对这里的人,她的说话能力立即自动消失,这能怪她吗? “也许妳正在心里反驳我的话,可是妳从来没有想过吗?妳身上也流有汉人的血。” 英绮愣住,沉下脸撇开视线,很清楚地表达自己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 看见她一脸拒绝的神色,牧震煌懊恼地发现自己用了错误的方式,也估计错误她憎恨汉人的心结。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他诚心地道歉,“我明白妳焦急的心情,好,我答应尽快想办法帮助妳,但得给我时间准备。在这之前,还是请夏里姑娘留下来,可好?” 牧震煌很少对一个女子如此低声下气,她是头一个,他直觉认为她值得他这么做。 看在他诚恳的态度上,英绮点了点头。 这时,下人送膳进来,两人开始吃起来。虽然他已答应要帮她,可是他觉得她依然心事重重。 难道……事情比他所想的还要复杂吗?在他的记忆里,她活泼、好动,穿上战袍时英气凛然,举手投足间有大将之风;卸下战袍,穿上民族服装时,衣袂飘然,有大漠女子的柔情与豪放,可如今……粲然的笑容和爽朗的笑声消失了,柳眉紧蹙,眼眸底下有挥不去的哀伤与对汉人的恨,性情虽然依旧爱恨分明,可是她的理智却已然消失在恨意的洪流里……那个西域都护对她的影响有那么大? 他听说过王奎这个人生性多疑残暴,不但好男色也好,尤其最爱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凡是被他看上的人很难逃过他的魔掌,饱受身体上的凌虐之外,就连心灵也被折磨得支离破碎。 他是王莽的堂兄弟,虽然也是一个空有名号的诸侯,可是王莽却对其家族人的恶行视若无睹。同为汉人,他为他们的行为感到不齿。 相反地,他相当敬佩西域诸国的人民,他们深远的智能有时连他也自叹弗如,他们并不像朝里的文武百官所说的那般低俗而没有智能,其实越是与他们做更深入的接触,越能发现他们在生活上,有一套寓意深重的处世哲学。 而且,大概是和自己的个性有关系吧,他很向往西域人民那种自然豪情奔放的生活,即使日子苦,亦能甘之如饴。 陪着英绮用完午膳之后,他向她说明自己要去处理公事和派人去勘查伊宁城康尔牧场的计划后,便离开她房间。 走在廊庑上,他打算召公孙柏青到他的书房里议事。 “牧哥哥……”一个娇甜的声音件随着粉红色的身影,作势欲扑入他的怀里。 “贺莲钰。”他全身所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让贺莲钰没有胆量真的扑入他的怀“牧哥哥,人家是来道歉的,你愿意原谅我今天的失礼之处吗?”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凝视着牧震煌。 “妳弄错了,我不是妳该道歉的对象。”一想到她之前对英绮说的那些话,他就有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那个妖女哪有资格接受我的道歉?气愤的话差点月兑口而出,坏了她的大事,为顾全大局,贺莲钰还是将心中的不满硬生生地咽下月复中。 “那牧哥哥你说,莲钰该如何弥补?”该死的妖女!等她当上这儿的女主人以后,若她怎么对付那个迷惑人心的妖女! 牧震煌伸手用力扣住她的下颚,瞇起的眼眸射出锐利的视线,“不要让我看见妳出现在主屋里,那就是妳最好的弥补方式!” 贺莲钰被他悍然的语气给震慑隹,他如此凶狠的表情和粗鲁的动作,都是她未曾见过的,可是……她还是为他这种霸气深深地着迷。 牧震煌会是她贺莲钰的!那个妖女休想从她手中抢过她未来亲爱的丈夫! 毫不留情地推开她,牧震煌头也不回地往书房走去,看不见背后那双怨怼的眼贺莲钰面带冷笑地看着他离去,一扭头,就看到棻璃阁的楼上,有个一身绿襦的娉婷身影。 她傲然地凝视着她,红唇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会打败妖女的,等着瞧! 第三章 吧燥的强风迎面而来,风的气息里混杂着浓烈的草香和羊儿身上特有的膻味,啊!这里是她熟悉的家乡,美丽而辽阔的康尔牧场。 骑在马背上,跃动感是那么地熟悉,眼前的风景疾驰而过,风在她耳边呼呼地响着,爽朗的笑语声洒落在无垠的草地里,这是梦吗? “玛依菈、特穆尔、德佑、海桑!”她开心地呼唤着朋友的名字。 “克孜勒比!”他们回喊着她。 “萨蓝、萨克,帮我看好羊群喔!”她挥挥手中的小皮鞭,对着自己的爱犬吩咐道。 萨蓝、萨克认真地响应几声,英绮骑着马,朝特穆尔及德佑、海桑他们三人过“玛依莅呢?”咦?刚刚不是还在一起的吗? “在妳身后的毡房里。”海桑回答她,“我们要去天山猎狐,把狐皮制成大衣送给妳和玛依莅。” “啊,等等,我也要去!”英绮兴致勃勃地打算跟去。可是很奇怪地,不管她怎么策马直追,就是追不上三人的速度,不知何时,四周竟已开始漫上浓雾,将三人的身影完全地掩盖隹。 “特穆尔、德佑、海桑,你们在哪里?我看不见你们!”英绮慌忙地喊着他们的名字,极力伸长脖子在浓雾中找寻他们。 罕见的浓雾完全地遮蔽了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康尔牧场也消失不见。 “这是怎么一回事?玛依莅、特穆尔、德佑、海桑,你们回答我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英绮感到害怕,强烈的不安盘踞在她的心头。 大地的震动声让她整个神经都绷紧起来,长期在草原生活的经验,让她听出来这是马群在奔跑的声音,而且从声音中可以判断,是一群为数不少的军队。 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像是一条沉重的锁链,紧紧地锁着英绮的心房,撞得她喘不过气来。 不久,数以千计的军马划破浓雾,包围了孤零零的她。 不!不要!这是梦!这不是真的! 她摀着唇连连倒退,在她正前方的骑兵手上的长矛上,分别挂着四个人的头骑兵朝她渐渐地接近,而那四颗依然流着鲜血的首级,容貌也越来越清晰……“啊--”她放声尖叫,整个人从床榻上跳了起来,滚到地面上。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恢复了神智,她伏在地板上,才看清楚这里是威远侯府为她准备的小绑楼。 是梦……看清自己身处的地方,英绮这才松一口气。 好累……身子好沉重……她边喘着气边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茶几旁倒一杯茶水饮下。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让才放下心的英绮又全身戒备起来,她扑到床上,手探入棉被里想取剑对付不速之客,哪知道竟然模了个空--“夏里姑娘,请开门。”牧震煌的声音及时拯救了惶然不安的她。 啊!对了,她的剑被他没收了,因为怕她会失手杀人。 真是的,也不想想,万一她遇到攻击的时候,要拿什么防身啊? 她生气地站起身走过去开门,一看到牧震煌就对着他伸出手道:“把我的剑还来!” 牧震煌愣住,他是听到她的尖叫声赶来的,看到她没事让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不过她的声音让他以为自己的耳朵产生了幻听。 “刚刚……是妳在说话吗?”听到久违的声音,他一时分辨不出是真是幻。 “我能说话了?”英绮这才意识到,她讶异地伸手轻抚着自己的唇,太好了,总算不必再用写的和人沟通了,那可是一件耗时实力的事呢!不过,这又不是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敝的事情,拿回她的剑才是最重要的。“我的剑快还给我!”她催促着。 “不行。”他双手环胸,身体靠着门。现在她的情绪那么不稳定,他可不想让所有的仆役因为害怕服侍她会丢掉项上人头而跑光。 “你凭什么扣押我的武器?”英绮的脸色马上变得阴沉。 “因为妳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等妳可以控制妳自己的情绪后,我才把剑还给妳。” “你是个无赖吗?”她金色的眼眸微微瞇起,迸射出怒火,“还是汉人都这样控制一个女人?” “不要用错误的看法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牧震煌真的很希望她不要这么排斥汉人,那双金色的眼眸就像太阳一样光芒万丈,彷佛任何脏污都无法入侵这样美丽的瞳孔,他不喜欢看见她的眸子里染上憎恨的色彩。 “是错误的看法吗?撇开我那个死去的爹不算,就我所知这的,大多数的汉人都是用自己的力量和观念来压制女人,除了生儿育女以外,就只剩下暖床和终身奴婢的功用,不是吗?”英绮冷冷地笑着。 “告诉我妳这么憎恨汉人,全和襄阳王有关吗?” “说了,妳会把剑还给我吗?”她抬眸看着他。 牧震煌本来想拒绝的,可是这样一来又会落人她那个“用强权压制女人”的说法里,只好打消拒绝的念头,点头应允。 “那你去把剑取来,我们在这里说。”英绮露出商人要求公平交易的本色。 “夜这么深,到花园的亭子里谈可好?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会被人说闲话。”他可不愿意她的清白蒙上谣言的色彩。“妳从前面这条小径走过去,会通到一个湖泊,湖泊中央有座亭子,叫﹃碧血亭』,妳在那里等我。” “知道了。”她实在是不能够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在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虽然她身上有一半汉人的血统,也知道汉人所谓的“规矩”,可是就是不能够接受,只要自己坦坦荡荡,为什么怕别人说? 避他的!反正她又不打算长留在此,她是乌孙族的人,她有属于乌孙族的名字,叫克孜勒比黛,她会回去那属于她的地方。 见牧震煌去取剑后,她找了一件外衫披上,信步往碧血亭走去。 在柔和的月光下,小径的路还算清楚可见,两旁的矮灌木丛发出淡淡的叶子特有的清香,空气之中,还有四季长开的九里香的香味飘散在其间,味道清新宜人。 能让在南部才能见到的九里香在这样干燥酷热的区域里生长,看来牧震煌花费不少心思在照顾。 穿过小径,踏上与湖泊中的亭子相连的曲桥,望着映照月光的湖面,这样的夜晚,让她想起康尔牧场,怀念那儿的一切。 抬头看着高挂在天空的月娘,英绮好怀念康尔牧场的月,不但大而明亮,且比这里的月还要来得干净。 漫不经心地扶着精雕细琢的栏杆前进,由于这里的气候白天酷热难捱,夜晚却转为冷寒,有着天南地北的差别,所以这会即使她穿上外衫,也能感受到四周的冰凉空气。 走入亭子,她跪坐在榻上,单手托腮,金色的眸子焦距落在远处,月娘的光芒在她的脸上洒下一片柔和,衬托得她的小脸更显得娇媚妍丽。 牧震煌过来的时候,差点就这样看呆了。 他心底深处有某种情搓在骚动着,化成一股热流,窜烧到他的下月复。 大踏步地走过去,亭子里的伊人将视线转到他身上,金色的眼眸和月光相互争辉。” “你应该在五年前就知道我的身世,也知道我讨厌汉人这件事情,是吧?” 他点头。 “其实……由讨厌转变成恨,都是那个襄阳王造成的!”英绮伸出手,金色的眸底写着对利刃的强烈依赖,“好了,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已经说出,剑可以还给我吧?” “在我还妳剑以后,可以回答我问题吗?”牧震煌并没有马上把剑交给她,“有些事情我想亲耳听妳说。” “只要我能回答的范围,你就问吧!可是不管你问什么问题,康尔牧场的事情,你得帮我,不能反悔。” “好!”牧震煌答应得爽快,其实,关于康尔牧场的事情他已经在着手计划。 将剑交还给英绮,他开始自己的第一个问题,“那个襄阳王究竟对妳和康尔牧场做了些什么?” 英绮脸色一变,柔荑不由自主地抓紧刚取回的剑,不愉快的记忆和刚刚的恶梦让她不想旧事重提。 “我很希望妳能够回答我,因为这个问题关系到康尔牧场的未来。”牧震煌诚恳地解释道。 一想到康尔牧场有希望,她强压下内心的伤痛,在九里香的香气中,她开始叙述起事情的始末--*** 英绮是九岁的时候来到伊宁城的,由于她的父亲在出敦煌的时候就已经病死了,她和母亲两人相互扶特,衣衫褴褛的出现在城郊而且病倒的时候,是好心的绿娘收留了生命垂危的她们。 不过即使是有许多民族来往交流的伊宁城,见到金眸的两人还是相当震惊,尤其是汉人,将两人当成妖怪一般拿石头或鸡蛋扔她们,或是企图将两人抓起来,绑上火刑架以警惕百姓,是绿娘极力保护她们,为她们说话,众人才慢慢接受她俩。 母女俩这个时候也才终于确定,找到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了。 可是安定下来后,英绮母亲的身子一直未曾好转,加上亲爱的丈夫曝尸荒野的悲痛她一直无法释怀,结果不到半年的时间,她便撒手西归。 一年内先后失去爹娘的英绮悲伤不已,是绿娘和特穆尔、德佑、海桑三兄弟的开导,她才渐渐走出失去至亲的阴霾。 自此她成了绿娘的好姊妹,姓氏从慕容改成夏里,天真活泼的性子也在平稳的生活里渐渐显露出来。不过汉人对她和母亲的歧视,已经成了她心中永远的痛。 三个多月前,王奎来到伊宁城,当他到康尔牧场的时候,发现了娇媚动人的绿娘,被她的气质所吸引,企图染指她的美貌。 碰巧英绮正好完成巡视牧场的工作,打算回到房间里休憩和用食,就撞见这一她先是发出一声尖锐的口哨声通知还在牧场上工件的三兄弟,同时抽出挂在腰问的佩剑对准王奎身边的士兵剌过去,一瞬间便伤了五个人。 她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王奎一时反应不过来,虽奋力抵抗,但没有两下子,就被英绮的剑抵着咽喉,吓得尿湿了裤子。 可是当他看清楚英绮的容貌后,惊为天人,她比绿娘更美,因此色心大起,竟然无视于抵在咽喉的利剑,伸手握住她握剑的手。 “婬贼!死到临头居然还有胆子吃姑娘的豆腐!”英绮气怒的用汉语骂他。 “大胆!本王乃是堂堂的西域都护,哪容得妳婬贼婬贼的乱喊?”王奎一点都不觉得羞耻,脸上挂着婬业的瞅着她。 “哼!是西域都护又如何?” “我乃当今圣上的堂兄弟,襄阳王王奎!”他得意扬扬地说着自己的身分。 “皇帝的堂兄弟?”英绮冷笑,“你确定他能够救你?” “就、就算他没有办法亲自前来,我也有五万大军!”王奎没有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这才意识到自己危在旦夕。 “五万大军?原来新朝还拨得动五万大军啊,怎么不拿来和匈奴对抗呢?听说现在局势很乱,你确定你的大军都是精英吗?” 抵着咽喉的剑锋利无比,让王奎不敢掉以轻心。 “就算不是,要毁灭一个牧场也绰绰有余。”他就不相信吓不倒她。 “毁一个牧场很容易,毁一个伊宁城呢?毁了之后,你有那个能力灭我乌孙吗?”英绮的问题咄咄逼人,登时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来。“放不放手?” 想得到美人,当然得要先保住性命才行。王奎听话地马上乖乖放手。 英绮握剑的姿势不变,黛眉间凝聚着怒气,“你要当什么西域都护,请便!但休想我会对你有一丝的尊敬,我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你们这些仗势欺人的汉人!” “妳、妳太嚣张了,就算是乌孙也一样得臣服我新朝!”可笑的王奎还搞不清现今的局势,以为当今的新朝和武帝在位时一样强盛。 她冷睨着他,“虽然说伊宁城现在当家的不是我,可率军、领军打仗的是我! 所谓两国邦交不斩来使,看在你只是新朝派来的使节上,这次的事情我勉强不和你计较,听清楚,若有下次,我管你是谁,敢来侵犯我康尔牧场,杀无赦!” 王奎清楚知道现在自己占了弱势,无法和眼前比天仙还要娇美的女子对抗,但又忍不下这口怨气。 “听妳这口音,妳应该是汉人吧?”他冷笑地上下打量着她,“啧,瞧妳这模样,既不是汉人又不是乌孙的人,如果不是掌握着兵权,今天能这么嚣张吗?” “我们是半斤八两,婬贼。”英绮不怒反笑,“你不也是只纸老虎,要不是因为手里握着五万大军的兵权,所以今天才敢在我面前嚣张?” 王奎被说中痛处,好不容强装镇定的神色被红潮所取代,“好个贱娃子,今天我算是栽了,可是别以为我会这么轻松地放过妳!妳这个不干不净的『汉』女,我会让妳知道我的厉害的!” “好说好说,本姑娘倒是很想见识见识你那五万大军的威猛,可别是比匈奴还要不堪一击才好哇!”她凉凉地冷讽着。 “哼!”王奎丢下这么个冷哼后,便悻悻然地离开。 “我看新朝的气数也尽了,有这样的人在,想要重振雄风恐怕困难重重啊。” 英绮边说边扶起软倒在地的绿娘,脸上扬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英绮,妳这样得罪他,没关系吗?”绿娘虽然个性比较胆怯,但不是怕柏事之人,会这样问,完全是因为担心英绮的安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地保隹康尔牧场。”她没将王奎放在眼里。 “这不是重点,比起失去康尔牧场,我更怕失去妳啊!”绿娘仍是一脸忧心。 “哎呀!别这样对我说,会让特穆尔嫉妒的。”他是绿娘的相公,英绮乘机取笑她。“提到特穆尔,这三兄弟是混到哪里去了?都已经打暗号给他们那么久,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哎呀!我们是看在妳英勇的举动上,特别不出面让妳出风头的耶,怎么现在反而怪我们呢?”三兄弟中排行第二的德佑首先掀开帘幕走进来,他是一个高大且外貌粗犷的男子。 他们三兄弟外貌非常的相像,但个性却大为不同。老大特穆尔做事果决俐落,高壮的外表下有一颗温柔的心--这是对身为妻子的绿娘而言。 老二德佑和老三海桑是一对双胞胎。他精于算计,精明的他常常将一些昂贵的物品杀价到令人傻眼的地步,现在康尔牧场的帐目就是他在管理。 海桑的脾气较为冲动,是个好动的男孩,也是英绮特别爱捉弄的目标。 此时,特穆尔和海桑也分别走了进来,三个高大的男子带来不小的压迫感。 “出去、出去!”英绮笑着挥手把他们赶出房,“这里塞不下你们三个兄弟!” “好啦好啦,嫌我们碍事就直接说嘛!”海桑出声取笑正担忧的将绿娘拥入怀中的特穆尔。 “你是嫉妒呢,还是看不惯人家恩爱的样子?”金色的眼眸精光一闪,算计的光芒化成一张巨大的网张向海桑,“还是说……你想替绿娘分忧解劳,帮忙种花?” “英绮……”绿娘羞得满脸通红。 “臭英绮,明知道我对花粉过敏,居然叫我去种花?妳是想跟我打一架吗?” 海桑板起脸,伸出拳头在她面前晃动。 “要打架吗?好啊!我正烦恼刚才打得不过瘾呢。”英绮根本就不把他的拳头放在眼里,手下败将想赢她?哼!还早咧。 “英绮……” “可恶:我就不相信我打不过妳,好!咱们来打一场,看谁赢!” 说着说着,海桑和英绮走了出去,德佑也识相的跟在后头离开。 “英绮……”绿娘柔柔弱弱的声音这时才比较清晰,那三个都是大嗓门的人,因此她喊了许多声他们都没有反应,最让她气恼的是一旁的相公也都不帮她。 “别生气,他们是故意不响应妳的。”特穆尔怎么会不知道那三个人的心思,因此俯首在妻子耳边柔着声音道:“不用管那三个顽皮的人,妳才是最让人担心的。没事吧?那个混蛋伤到妳哪里了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被﹃怎么了』?”绿娘将不满发泄在他身上,“如果我有的被怎么了,你想,英绮会这么轻易地放过那个汉人吗?” “好、好,我知道了,别生气,对身子不好。”将妻子揽入怀里,他万分疼惜地安抚着她。 确定房里传来的是让人觉得恶心得鸡皮疙瘩掉满地的绵绵情话之后,在门外偷听的三个人彼此交换视线,接着海桑头一歪,准备实现刚才和英绮的挑战。 英绮挑了挑秀丽的眉毛,神态尽是不屑的倨傲。 海桑气得双眉倒竖,两人高张的气焰让一旁的德佑想打圆场的空隙都没有,只能一边叹着气一边跟上两人的脚步,认命地过去当英绮胜利的“裁判”。 一个小小的女子能打得过身材比她大上一倍的男人吗?事实上,海桑会输并不是位打不过英绮,而是她太会耍小计谋了,他每每被她耍得头昏脑胀,然后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输了,他怎么可能输得心服口服? 看样子,这种每天都会上演一次的戏码变成三个人不可或缺的生活重心。 眼前的未来,是一片的美好与甜蜜,欢乐的笑声不断飞扬着…… 第四章 “然后呢?”牧震煌有些急切地问着。这个模样,和他平时沉稳的态度不太一样,若是公孙柏青看见了,定会怀疑他是喝醉了还是生病了,居然失去平时最引以为傲的洋洋自若。 “我以为王奎受到教训之后定不敢再来骚扰我,哪里知道他竟然不死心,天天登门造访。虽不至于动手动脚,可是他的言词和态度都让人没有办法以平常心对待。”英绮喘了口气,喝口茶之后继续说着。 想起在康尔牧场快乐的生活,她的金眸染上了温暖的色彩,整个人沉浸在回忆这天,伊宁城城民和城外的居民共同参加在大草原所举办的“克孜库瓦尔”。 这是乌孙年轻少年和姑娘们的一种求亲活动,一对对年轻男女并辔慢骑向指定地点。 途中男方可向姑娘示爱,不管男方说的话有多么的轻佻,姑娘都只能红着脸不能答话或生气,一到指定地点折返时,女方便可举鞭追赶,甚至可用皮鞭抽打,男方不可还手。 若女方对男方有意思,则皮鞭都不会真的落在男方身上。只是象征性地轻拍或高高地扬起。 面对这个绝佳的求好机会,王奎当然不可能放过。他兴匆匆地到大草原上,极力在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中,找寻英绮的曼妙身影。 不久后,他找到坐在马上指挥一切活动的她。 他兴匆匆地加入年轻少年当中,等着和英绮配对。 眼尖的英绮当然看到了他,恶作剧的念头兴起,她在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翻身下马走过去。 王奎看见她走过来,高兴得魂都飞了,异想天开地以为佳人被他的诚心所感动,要来和他成双成对。 “公子今年贵庚?”英绮笑盈盈地问。 “四十有五。”王奎笑咪咪地回答,引来略懂汉语的少年一阵哗然。 “公子王今仍单身吗?” “是。”他脸不红气不喘地道。 “为了纪念公子到现在﹃还是单身』,小女子献丑唱一段。”英绮扬起甜美的微笑,让人看不出来她的真正心思。 王奎听了大喜,忙不迭地说好。 英绮向旁边的人借了一把“冬布拉”,纤纤素手略拨了下琴弦,悠扬的乐声立刻吸引草原上人群的注意。 她缓缓唱起,“哪里来的汉儿郎,倒骑着踱脚的老白马,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答的答的访我乌孙。先占我少妇,后摘披头花,自称四十有五,未有妻儿郎,克孜康柏尔,笑倒少儿郎。” 英绮唱到这里,已有不少少年听出她的嘲讽之意,于是纷纷拿出自己的冬布拉,浑厚的声音配合着乐声用汉语和英绮对唱。 “库尔帕什的鲜花啊!狡滑聪明的狐狸,看我今日将妳摘下。” “汉儿郎啊,可知你已齿摇发秃,要摘我,且看本事有无。”英绮讽刺王奎是个老不休,妄想癞虾蟆吃天鹅肉。 “啊……声如黄莺,面若芙蓉。俏妹妹啊,看得哥哥我心痒痒啊。”少年们学王奎那副色迷迷的模样。 “老哥哥啊!妹妹劝你甭骑马,免得家里妻小哭喊后继无人,无颜面对地下公婆。”英绮旋身,舞起曼妙舞姿转到少年们之间。她穿著白色的衣裳,套上鲜红的小马挂,站在马群之中十分耀眼,如黄莺出谷的歌声更是熏人欲醉,让大家都拍手叫好起来。 一群人又唱又跳地以歌曲嘲笑王奎的为老不休,直到这个时候,王奎才听懂他们居然联合起来唱歌嘲笑他。 且带头的竟然就是那个绝色美人! 这是天大的侮辱! 王奎气得全身血液直往脸上冲,本来还想一步一步的夺取美人的芳心,现在想来是不必了。 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得成为他的人! 他膝盖一紧,胯下的马儿立即冲出,往英绮的方向疾奔而去。 “英绮!”看到这个场面的绿娘担心的喊了一声。 “放心,那个家伙赢不了英绮的。”特穆尔笑着安慰怀中显然吓坏的妻子。 丙然如特穆尔所说的一般,只见英绮腰身轻轻一扭,轻盈地闪过王奎的冲撞。 素手轻拨琴弦,唱道:“怒火冲天的汉儿郎啊!听妹妹唱首歌给你消消气。” 她巧笑倩兮地闪躲王奎欲强掳她的魔手,曼妙的乐音突然变得慷慨激昂,讽刺的歌词从殷红的唇瓣流泄出来,“人说汉家好儿郎,白粉扑面状潇洒,哪知满头满脸豆腐渣,表面看来响当当,剖开来看败絮其中。西域都护了不起,却赢不过西边的匈奴郎。自称有五万雄兵,可打不过一万蚂蚁雄兵,笑破妹妹肚皮!” 王奎一听,这哪里是消气道歉的歌谣?分明是变本加厉地耻笑他的无能。 “好个伶牙俐齿的娃子!亏妳逃得出我新朝的城门,不然妳早被烧死:”他气极地冷笑。 英绮瞇起金眸,他提醒她最不愿意想起的往事,简直是找死!“你想烧我?” “我的影响力不只在关内而已。”王奎得意地以为自己占了口头的上风,“在这里,我一样能烧了妳:除非……” “除非怎样?”她随意弹了弹手指,左手下意识地抚模着悬挂在腰际的剑。 “除非……嘿嘿,妳嫁给我,我可以保证妳一生平安无虑。如果妳拒绝,我想收藏妖女的罪行恐怕也难逃火刑,到时会有一群人陪妳死。”王奎开心地以为她被他的权势给吓到了。 “接受你个头!” 绝色的容颜突然变得狠厉,杀气腾腾的气势让王奎愣了下。 他这一愣,英椅已抽出剑,俐落的削光他顶上的头发,他只觉得眼前白芒一晃,森冷的剑尖已指着他胯下。 “该、该死的夏里英绮!今天的羞辱我记住了,妳要为妳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的,包括那个康尔牧场!”他现在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制伏眼前的她,因此恼羞成怒地撂下狠话后,便策马逃离。 “老贼秃!”英绮朝他离去的背影啐一口口水,正得意扬扬的时候,脑门马上被赏了颗爆栗子。“讨厌!臭特穆尔,你干么打我?” “妳好歹也是个姑娘家,﹃老贼秃』这种用词并不适合妳说,我是代替玛依菈教训妳。”特穆尔教训她。 “你这是借机打我,哪有人教训姑娘家是用敲的?都是你们这些大男人啦!害得有气质的我变得这么粗暴。”英绮不满地噘起红唇。 “噢!我是不是听错了?某个粗野的女人说她很有气质耶!”海桑插进话来。 “什么粗野不粗野?海桑,你没知识也要长点脑,称呼淑女应该使用﹃大家闺秀』这个词。”英绮认真地纠正他的语病。 “得了吧!装大家闺秀也不是这样装的,妳就是妳,干么那么别扭。”德佑不以为然地伸手搭在海桑和特穆尔的肩膀上,得意地笑着。 英绮瞇起金眸,眼底闪着算计,“我不跟你们这几个小眼睛、小鼻子的男人计较。啊,刚刚咱们配对到哪里了?” 被王奎这么一打岔,大伙儿差点忘了还有重要的活动还没进行,经她这么一喊,大家应了声,马上回复成原来的队形。 英绮一一配对着,不过她和姑娘们之间好象在谈论什么新的协议,一群人叽叽咕咕地,眼光还直往海桑和德佑两兄弟身上飘。 两兄弟心中陡地响起了警号,姑娘们会有这么怪异的举动,铁定和他们两人有关,而幕后指使者,一定就是那个该死的夏里英绮! 他们策马走向英绮,德佑毕竟是兄长,于是他先开口询问,“英绮,我们的女件呢?”她该不会忘了吧?他已经心仪一个姑娘很久了。 “在这、在这,喏,这两个姑娘就是你们兄弟的女伴。”英绮带着认真的表情向姑娘们挥挥手。 海桑和德佑看见心仪的姑娘朝他们看过来,海桑所喜爱的那个姑娘还红了脸,两兄弟兴奋地等着她们骑马来到身边。 结果姑娘们是动了,可是策马过来的却不是他们心仪的姑娘,而是两个其貌不扬的女子。 两兄弟瞪大眼,傻了。 而他们心仪的姑娘则和另外两个外貌不如他们兄弟的男子配成对。 “夏里英绮!”海桑沉不佳气的发出怒吼。 哪知道根本看不见英绮的火红身影,只有旁边的姑娘催促着,“嘿!懊跑了,愣在这里做啥?” 两兄弟一言不发地骑着马缓缓前进,而心仪的姑娘则在他们面前和身旁的男件有说有笑地并峦而骑。 不一会儿,前方的两个男伴突然掉转过马头,到他们兄弟身旁共骑。 “哥哥,今天的打扮好帅气。”其中一个对德佑如此道。 德佑还没从气愤中回复过来,面对这人突然的调笑话语,只差没有吓得掉下下巴。 有没有搞错? 另一个又道:“瞧你细细的皮肤,看了真想让人模一把。” 傻住的两兄弟根本不知道现在到底是怎样的情况。 “你、你们、你们的另一半可不是我!”德佑忍住到口的申吟。 “就是你啊!”男人笑嘻嘻地说,暧昧的眼光一直往他脸上和身上瞟。 两兄弟简直吓坏了,这下子连身旁的女伴都不想管,一扯缰绳,催促着马儿往前奔驰。 如果他们的速度可以慢些,就可以听见后面六人的哄堂大笑;如果回头望,还可以看到随后跟来看好戏的英绮还有特穆尔夫妇三人嘲笑的表情。 饼没多久,他们心仪的两个姑娘便追着兄弟俩的背影而去。 被追上的两兄弟看到她们之后,终于知道自己被英绮给彻底地耍了。 顺利结束后半段的活动,在和心仪的姑娘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两人这才满脸煞气的找到准备夜晚营火活动的英绮。 “英绮,妳好过分!”海桑气愤地指控着,其实他并没有那么生气。 “忘恩负义的小子,居然说我过分?”她当然明白这对兄弟是为什么而来,不过她不会傻到自己承认罪行,“枉费我花那么多唇舌才让你们喜欢的姑娘和你们一起参加﹃克孜库瓦尔』,现在居然说我过分?” “那妳应该一开始就把我和我喜欢的姑娘配在一起,更不该指使两个男人来调戏我们!”德佑也是满脸的戾气。 “调戏?”英绮双手披腰,悍然的气势不输给眼前比她还要魁梧的两个男人,小小的脸上没有怒火,而是充满得意的挑衅笑容。“我哪里知道你们两兄弟这么受欢迎?我只负责配对,不代表我有能力可以左右你们追逐的活动啊!况且被男人调戏这种事情,亏你还敢说出来!” “妳……算了!好汉不与恶女斗。”德佑说不赢她,只得气愤地找句话随便搪“恶女?”英绮玩味地念着这两个字,金眸底下的捉弄神采让两人不得不提高警觉,“看样子两位显然是﹃被调戏』得不够,想多尝尝这种滋味是不?” “嘿!别连我也算在内,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海桑这次难得聪明地赶紧撇开关系。 “啊!怎么可以这样?”德佑此时气已经消了,当然知道这是英绮整他们的方式,谁叫他和弟弟嘲笑她没气质,才会招来她的报复。眼见因为一时的不平而使得祸从口出,弟弟又不讲义气地将一切撇得一乾二净,他不禁有些慌起来。“海桑,你不讲义气。” “亲爱的哥哥呀,请体谅弟弟我年幼不懂事,就多担待些啊!”海桑可是乐得轻松。 可恶!有好的东西才会来和他抢,等有灾难的时候就抬出自己是弟弟的身分,狡滑的家伙,简直是欠揍! 平时抢着做老大,等到紧要关头时又将一大堆烂摊子全往他头上扔,他这个哥哥好命苦啊! 不过,还好他不是最大的。 “是啊!大哥,看在弟弟我年幼不懂事的份上,英绮,要算帐找大哥去!”德佑高兴地将一切推卸得一乾二净。 不过,毕竟是比他们这封双胞胎多吃几年母女乃的长兄,特穆尔很悠哉地把青任推回他们身上。 “长兄如父这个道理你们懂不懂?英绮,这两个不长进的弟弟就麻烦妳教了。”开玩笑,英绮整起人来是轰轰烈烈地,他才不要去招惹那个比他还要凶悍的女娃。 “哇!长兄暴虐!”两兄弟默契十足地大喊。 不过,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女主角已不见踪影,至于闲在一旁当隐形人的绿娘也不知去向。 “英绮!” “绿娘!” 三兄弟焦急地在人群中梭巡着,广场中央的营火已经熊熊燃起,阿肯弹起活泼轻快的音乐。 当三个人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地找得都快虚月兑时,才终于看见那两个女人就在跳舞的人群当中,玩得不亦乐乎。 “唉,又被整了。”特穆尔简直拿英绮没辙。 “记得要提醒英绮未来的丈夫,千万别得罪她。”德佑已经累得无法生气。 彼此交换了个眼神,三人都非常有默契地走向自己心仪的姑娘。 看到特穆尔走来,英绮知道自己该退场了。 微笑地将满脸羞红的绿娘交给他后,英绮蹦蹦跳跳地旋转到阿肯的队伍里,拿起冬布拉共同弹出美妙的乐章。 便场中央的火焰,耀眼地燃烧着,照亮众人……*** 当特穆尔收到官方来的通知时,气得当场轰那官员出门。 “太过分了!”连一向温婉的绿娘看到通知,也是满脸的忿忿不平。 而英绮的反应则是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英绮,妳别不说话啊!”德佑实在不习惯这样沉默不已的她。 “还能够说些什么?”英绮扬了扬手中的通知单,“不用想也知道,这其中一定是王奎在捣鬼。” “太可恶了!他们这么做,无异是把妳当成外族人看待!”海桑气闷地睡着茶几泄愤。 “是啊,英绮,他们怎么可以因为王奎的闲话而将妳的军职削去?枉费妳这么卖命地保护整个伊宁城。”绿娘也发出不平的抗议。 “对他们而言,我是﹃外族』人没有错啊!”英绮的脸上有着些许落寞。 “我真搞不憧,为什么伊宁城城主会听信那个西域都护的话。”海桑依然愤怒不已。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你听过没?”英绮冷冷的说。 所以她讨厌汉人,即使自己身上也有一半汉人的血统。 来到西域,遇到绿娘之后,她一直将康尔牧场当成自己的家,而乌孙就是她的祖国,哪知道她依然里外不是人,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无法安心地落地生根。 难道……她连拥有一个家这么简单的要求,也是奢望? “特穆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绿娘望着自己的丈夫。 “我们得放弃康尔牧场。”特穆尔脸上有着不舍,“等风波过去之后,我们再回来。” “我们……得离开康尔牧场吗?”绿娘一听,脸色都变白了。 康尔牧场是她父母唯一留下来的遗产,自从父母过世后,她独自经营着,为的就是保护这个父母留给牠的重要纪念,如今居然得拋下如同第二生命的康尔牧场,她不知道该如何决定。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不得不离开。”特穆尔温柔地将妻子搂入怀中安慰着,“离开,我们还有卷土重来的希望!不离开,大家所要面对的可能就是生离死别了……” 特穆尔将局势分析得很透彻。 “没有其它的办法?”绿娘不死心地问。 “没有。” “有!” 两个回答让绿娘一时不知道该听谁的。 “英绮!”特穆尔恼怒地喊着。 “只要杀了王奎,就可以保住康尔牧场。”英绮不希望让康尔牧场因为她一个人而毁灭,这里有他们五个人的心血结晶啊!“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我嫁给王奎。” “不可以!”这次开口反对的是一直犹豫不决的绿娘,“如果要以妳换回的康尔牧场,我宁愿不要!” “可是绿娘,这里是妳生长的地方啊!”英绮无法眼睁睁放弃康尔牧场。 “特穆尔说得对,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有机会可以卷土重来。”绿娘的态度相当坚特,她已经决定取舍哪边。 “我赞成大哥的说法。” “我也是!” 一旁的德佑和海桑和兄长同一阵线,虽然他们同英绮一样,恨不得能一刀杀了王奎这个婬贼。 “你们这样让我恨为难。”英绮皱起眉。 “妳为难什么?”和英绮生活最久的绿娘看透她想牺牲自己谋求大家活命的想法,“康尔牧场随时可以重建,但是失去了妳,我们该如何是好?” “好啦好啦,算我说不过你们,就照特穆尔说的办吧!”英绮折服在他们的关怀之下,迅速地作下决定。 他们猜测,王奎既然能叫伊宁城城主撤掉英绮的兵权,可见他相当忌惮英绮的领军能力。没有指挥伊宁军的权力,英绮等于失去最有力的靠山,而他占有英绮的希望也就越来越大。所以他们的动作必须快,赶紧离开,王奎可能这一两天就会有所行动。 正当他们一伙人考虑要逃到哪里的时候,特穆尔突然想到,“咦,不是有一个什么……鹰隼将军吗?他是个好人,或许我们可以投靠他,请他出来主持公道。” 他想起五年前那个曾有过短暂接触的汉人将军。 英绮心一动,不知怎地,一想起那个汉人,她心中竟然有种莫名的骚动。 五年前,他率领大军追踪匈奴的动向来到伊宁城城外,因为连日的奔走使得大军呈现疲态,为了让士兵能好好地休憩,他入城请求城主让他的大军补足粮食和饮水,同时扎营安顿数日,为表示自己的诚意,他愿意留在伊宁城内,将自己的生命交给伊宁城城主。 他入城的那一天,正巧英绮率军出城对付来犯的匈奴兵,因此不知道城里来了新朝大军的事情,是等她带着战胜的消息回来后,绿娘告诉她的。 对于这位不知名的鹰隼将军,她压根儿不想见到他。虽然佩服他入城的勇气与胆识,还有能率领大军平安越过“瀚海”的智能,可是她就是不想和汉人有所接触。 可惜事情并不尽如她意,当天晚上,城主替她办个风光的“庆功宴”。 想当然耳,这位鹰隼将军也是被邀请的人之一,在庆功宴上,彼此从他人口中听到对方事迹的两位主角,终于碰了面。 宴会上,他有礼地朝她拱了拱手,英绮虽然不是很高兴,但还是依照汉礼,略微欠身表示礼仪,然后扭头转身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不知这是因为自己目前的身分,还是基于礼貌,鹰隼将军并没有生气,即使偶尔在庆功宴上两人的视线不经意接触,英绮只觉得对方眼中只有趣味以及探索,并没有她想像中会出现的厌恶。 她想,大概是有人在他耳边说她讨厌汉人的事情吧,所以他才故意表现出那种不在乎的模样。 哼!伪君子! 本以为从此以后可以不必见到这个人,谁知道城主竟然在庆功宴即将结束时,当众委托她负责接待这位来自大汉的稀客。 宴散之后,她无视那个鹰隼将军的存在,和绿娘以及三兄弟一同回到康尔牧她估计过汉军要补足粮食和饮水,所需时间大约七天左右,她可以假装自己很忙,没有空腾出时间来帮他。 罢开始两天,鹰隼将军并没有出现来找她,这个情形让她松了一口气。 第三天,她看到烽台烟火起,便明白匈奴兵又来袭了。 迅速地换上戎装,她持着长枪,和伊宁军会合之后,便领军出城门。 一抵达战场,英绮便收到先锋部队所传送过来的敌情。 和几位将军共同讨论过后,他们迅速而且果决地达成共识,决定要给这些匈奴兵迎头痛击。 随着战鼓的鸣响,两军在草原上展开厮杀。 一阵冲锋陷阵后,匈奴兵意外地节节败退,这种战果让英绮觉得顺利得过头。 没多久便传来伊宁城被围攻的消息。 而这个时候,本来应该败阵的匈奴兵突然又回过头来攻击以为胜利在望的伊宁军,幸好将军们领导有方,士兵们才没有出现过度的慌乱。 前后都有匈奴兵,让伊宁军陷入月复背受敌的情况。 英绮迅速召集将军门前来商议对策,一个应变方法迅速出炉。 确定好接下来的作战方针之后,伊宁的三万大军分出一万,由英绮率领,往伊宁城疾奔而去。 风从英绮身边飞快掠过,没有盘起的漆黑秀发随风飞扬,金色的眼眸饱含愤怒,平时爱笑的她此时嘴角紧紧地抿成一条线,眉间凝聚着担忧。 抵达伊宁城外的时候,她惊讶地看见和匈奴兵交战的汉军,而鹰隼将军正一刀将匈奴主将的脑袋俐落地放下。 将手中大刀上的鲜血一甩而开,鹰隼将军和英绮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 他挑起了浓眉,霸气的面孔狠狠地撞进英绮的心坎里。 他的左肩上停了一只白色的小动物,她留意的看了下,原来是只小白猴。 鹰隼将军交给小白猴一个木简,然后伸手指了指她。 那只小白猴立刻灵巧地穿越混乱的马蹄,动作敏捷地挑上她的马背,将鹰隼将军要牠转达的东西交到她手上。 看完木简上所要传达的讯息后,英绮便高扬起手,一来是通知鹰隼将军她已明白,二来是通知她所率领的大单准备移动。 这次匈奴犯境的举动,就在鹰隼将军的计谋和英绮的奇袭之下被平定,重挫了匈奴的锐气。 由于这次的事件,英绮对鹰隼将军稍稍改观,不再那么排斥身为汉人的他,而那只小白猴也和她成为好朋友。 接下来的四天,匈奴兵没有再出现,难得的和平让伊宁城的城民都露出欢欣的笑容,而汉军也很快的要离开了。 没有交换彼此真实的姓名,两人就这么分开了,却在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如今特穆尔一提起他,英绮的心不由得怦然跳动。 “是啊!吧脆我们去投靠他好了,说不定他的势力比这个狗屁西域都护来得强。”德佑也附和着。 “我不要!”英绮仰下心中的骚动,断然否决,“我发过誓,今生今世绝对不再踏上汉土!” “那我们要逃到哪里去?”德佑不禁问。 英绮思考了下,“天山。” 第五章 接下来的几夫,五人相互扶持地躲在天山里,不熟悉地理环境的王奎自然没有办法找到他们,而伊宁城的居民因为看不惯王奎的作为而拒绝给予任何讯息,他火烧康尔牧场包是引起众人的愤怒,连伊宁城城主也不再给予他任何协助。 王奎因此怒不可遏,一气之下杀了好几个伊宁城城民泄愤,还把那些人的头悬挂在城墙上,他认为这么做,英绮就会出现。 当天中平,王奎的房间突地传出杀猪般的惨叫声,负责看守的士兵冲入一看,只见他摀着自己的胯下,不停在毯子上打滚,鲜血不断地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来。 而悬挂在城墙上的人头全不翼而飞,不久后有人发现天山脚下的某块空地上,立起了不知名的墓碑,众人便猜测为英绮所为。 “巴里塔叔叔、加克普、卡尔马克、撒马罕哥哥、克孜额依莲,有朝一日我夏里英绮能够重回伊宁城,定替诸位寻回身体,重新替诸位觅个好风水,以慰各位英雄在天之灵!”英绮站在立好的墓碑前方,郑重地发下誓言。 “英绮,我拜托妳去一趟大汉好吗?”特穆尔开口道。 “为什么?”英绮旋身面对他。 “绿娘她有身孕了。”特穆尔脸上露出又担忧又欣喜的神情,“英绮,我知道不该让妳为难,可是我舍不得让绿娘在天山这样不安全的环境待产,所以只能求妳到大汉去找鹰隼将军,这是我唯一想到可以对付王奎的方法。” “大哥,这件事情怎么不早说!”德佑责怪地喊着。 绿娘有孕了?这个消息冲击着英绮的心。她不能让绿娘的孩子为了她而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好,我去!”她下定决心道。 “谢谢妳,英绮。”特穆尔松了一口气,“让德佑和海桑陪妳去吧。” “不!”英绮想也不想就拒绝,“他们必须留下来陪你和绿娘,万一我失败,还有他们两个可以接替。再说,他们留下来,一方面可以让你心无旁骛地照顾绿娘,一方面也可以牵制王奎。” “我知道了。”特穆尔感激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柔荑。他十分清楚她这一趟大汉之行会有多危险。 “不要跟绿娘说,她要担心的事情太多了。”英绮不想让绿娘挂心。 “她会知道的,对她隐瞒只会让她更担心。”特穆尔知道绝对隐瞒不了自己那看似迷糊实则聪明的妻子。 英绮点点头。 第二大,她便牵着一只骆驼走出天山,往大汉所在的方向前进。 *** “我说完了。”英绮说到这里,小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疲倦。 绿娘和特穆尔他们……可平安地待在大山? “阉了王奎的人,是妳?”虽然知道她性格刚烈,可是他没有料到一个女人居然有这么大的勇气。 “我很早以前就警告过他,是他自己太卑鄙下流,阉了他,可以解救不少无辜的少女。”她淡淡地道。“没有杀他,算他运气好!” 牧震煌十分佩服她的勇气,他抬头看看斜挂的月娘,此时寂静的夜晚传来打更的声音,他眉头一皱。 听她叙述康尔牧场的事情,不知不觉竟然已经三更天了。 “夏里姑娘,夜深了,赶紧安歇吧!”他站起身,提醒她道。 “也好。”英绮拉了拉披在身上的外衫,跟着站起。 正打算要回房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因而出声唤住他,“对了,我习惯人家叫我英绮,请别用夏里姑娘这种别扭的称呼唤我,可以吗?为了公平起见,我叫你煌,不介意吧?” “不会。晚安,英绮。”牧震煌十分清楚她不是那种传统的女子,自己也不希望活拨充满朝气的她被传统束缚得瑞不过气来,因此欣然同意。 “晚安,煌。” 他因为英绮这个亲密的叫唤而感到异常的欣喜。 英绮、英绮……直到入睡以前,牧震煌心中回荡的全是她的名字。 *** 一大清早,英绮精神奕奕地起床,没有恶梦的侵扰,让她心情非常地愉快。 换掉碍手碍脚的汉服,穿上自己喜爱的乌孙服饰,她蹦蹦跳跳地出门透气。 晃到昨夜和牧震煌谈天的碧血亭,她四处眺望着。 这里虽然没有争奇斗艳的花草,然而那数十棵九里香散发独特的清香,煞是好英绮特意大吸好几口清新的口气,整个人精神好得不得了。 一旁湖内浮萍无数,绿油油的湖面让她想起大漠的广大草原,施展内力足尖轻轻一点,纤纤身影便跳出亭子,轻灵地在湖面上跳跃。 黑缎般的秀发随风飞扬着,细腰一动,腰际上的银色缀饰便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愉悦的逸出清脆的笑声。 牧震煌被她的笑声吸引过来,震撼地看着这动人的一幕。 她有着南方人特有的心型脸蛋,配上小巧的鼻尖,娇女敕柔美的唇瓣,十分动人,最特别的,还是她那双灿烂夺目的金色眼眸。 今日,她以白色的小花制成的簪子将白纱别在头上,看起来宛如水上仙子。 “妖女!妳果然是妖女!”一个尖锐的叫喊声打破这份美丽。 牧震煌不自觉地皱起眉看向站在湖边,杀风景的贺莲钰。 英绮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使得体内运转的气息一个凝滞,原本可以轻点湖面的足尖立即陷入水里,眼看就要坠入湖中--一个阳刚的气息突然笼罩她全身,她并没有如预期的跌落湖中,反而落入一个坚定且温暖的胸膛中。 抬头一看--是牧震煌。 “谢谢你,煌。”她没有惊慌,金色的眼眸写着自然。 长年待在大漠里生活,个性被熏陶得大方而且开朗,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她不当一回事。 “不客气。”他微笑以对,很高兴昨日还很沉静的她今日变得活泼开朗。 终于变回他所认识的英绮了。 没有回到碧血亭,牧震煌运气带她到他刚刚站着看她的地方放她下来,和贺莲钰隔着湖面相望。 “牧哥哥--”贺莲钰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英绮对他挑眉,但他摇头表示不想理会。 喜孜孜的甜蜜在她胸口蔓延开来,被他重视的感觉真是美妙极了! “你喜欢九里香吗?”她想到满园的香气。 “不喜欢。”牧震煌摇头,“是我姑姑硬把这种花种到这里来的,她说表妹很喜欢。” “哦,那你原先是种什么?”她很好奇地想着他会种什么样的植物,不过,不管什么花好象都跟他这个外表粗犷的男人搭不上。 “什么都没有种。”牧震煌老实的回答。 “哦,这样子……瞧,你的贵客来了。”她指了指正穿越曲桥,往他们方向走来的贺莲钰。 “她只是亲戚。”他强调,眼中有着承受不住贺莲钰热情的无奈。“而妳,是我最重要的客人,也是我的好友。” “啊!我还以为我是重犯呢!要被『火烧』的那种。”英绮微笑地看着他,故意强调火烧这两个字。 “我会帮妳澄清这一点。”牧震煌根本不会让她受到火烧之刑,“妖女”这个罪名是莫须有的。 “哎呀!夏里姑娘,妳今天精神这么好?”公孙柏青一听说英绮已开口说话,便赶来看看情况,可他仍怕她会出手攻击人,因此不敢太靠近。 他这张脸可是众家姑娘的最爱,万一破了相,那些姑娘就不爱他啦!而且,也不能玩弄那些自以为是的纨胯子弟。 “柏青。”牧震煌和他打了声招呼。 “早安。”公孙柏青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他的温吞让牧震煌觉得奇怪。“你什么时候变乌龟了?走得这么慢!” “我得先观察一下你身旁的美丽姑娘今天心情可好,看我过去会不会惨遭毒手。”没办法,他向来对女人就是心软,即使挨打也不一定会还手,不过贺莲钰除外。 英绮恶意地笑笑,直瞅着牧震煌。今夫她心情很好,只要这个家伙够识相,她可以勉强忍受。 牧震煌回看她一眼,确定她的情绪够稳定之后,才对公孙柏青道:“我劝你还是动作迅速一点好,免得有人不耐烦,温吞的乌龟就得遭殃。” “是是是。”公孙柏青这才赶忙走过去。 “牧哥哥!”这时候贺莲钰也已穿越曲桥走了过来。 两人可以说是同时靠近,可是英绮却有两种极端的反应--她像是遇到攻击的剌猬,全身竖起尖剌,拒绝买莲钰的接近,可是对于公孙柏青,她却是任其站在身后,一点都不在乎他的存在。 牧震煌和公孙柏青彼此互看一眼,都不能明白英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贺莲钰感觉到英绮的敌意,黑白分明的大眼轻蔑地睐了她一眼,尖酸刻薄的话毫不留情地从她涂得艳红的唇瓣吐出。 “不要脸的杂种,妳那是什么态度?居然敢公然和我的牧哥哥搂搂抱抱,果然是个不知羞耻的番民。” “贺莲钰,说够了没有!”英绮还来不及有所反应,牧震煌即大喝一声,不但吓着贺莲钰,也吓到了公孙柏青。 在两人的记忆里,牧震煌不曾这样疾言厉色地吼人,瞧他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就知道他有多么生气。 “牧哥哥……”贺莲钰话未说完立即噤声,因为牧震煌的神情让她害怕得一直发抖。 好可怕,她温柔体贴的牧哥哥怎么会有这么恐布的眼神?不,这不是牠的牧哥哥! “表妹,看来姑姑还没有将妳教导好,我看妳还是回去好好学习学习做人应有的礼貌。”他语气冷淡的道。 “不,牧哥哥,我……我下次不会再犯了,真的,我发誓!”贺莲钰焦急地苦苦哀求着。她不能被赶回去,她一定得得到威远侯夫人的地位!“夏里姑娘,刚才是我不对,请妳原谅。” 她的道歉还有突然转变的态度让英绮的心中闪过一阵困惑,而她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接受贺莲钰的道歉。 先是口口声声地喊着妖女、妖女,然后又是杂种、不知耻的番民,这般羞辱人的话想用一句道歉轻易带过?抱歉,她夏里英绮没有这么宽宏大量! “我可以接受妳的道歉,但我不会这么快就原谅妳!”扬起恶意的笑容,她淡淡地扫了一眼贺莲钰刷地变得惨白的脸色,“反正我是番民、是妖女、是杂种,不必讲究你们大汉的规矩,对吧?煌。” 牧震煌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不说话代表默认了。”英绮接着道:“既然我不必遵守汉人的规矩,那么贺姑娘,妳不介意我请妳回房吧?在我想出可以原谅妳的理由以前,请妳待在妳的房间里,妳可以出门透气,但最好别让我看见,懂吗?” “我……我懂了。”贺莲钰面容惨白地看了不发一语的牧震煌一眼,这才眼眶含泪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好,这个暂时解决了!”英绮拍了拍双手,笑盈盈地回头,看见牧震煌一脸痴呆样,便伸手拍拍他的面颊,“亲爱的煌,回魂喽!” “啊,英绮。”牧震煌这才回过神来。 眼前的英绮显然心情非常愉快,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增添了她的娇媚,让她更为耀眼,也更令他的心折服。 “你怪怪的喔!”英绮笑着再度拍他的面颊,这般不经意的亲密动作让牧震煌心中一热,突然有一股想吻她的冲动。 “夏里姑娘,妳打算怎么对付贺莲钰?” 鲍孙柏青的声音打断牧震煌的绮思,他懊恼地看着英绮的小手从他脸上离开。 “我想就暂时先这样吧!反正这样的惩罚也够她受的,看不见自己的心上人,想必对她来讲非常痛苦。”英绮的小脸上有着得意。 “我会记得不要得罪妳,夏里姑娘。”公孙柏青开心地笑着,觉得眼前的女子很有趣。 “叫我英绮,别叫什么姑娘不姑娘的,别扭死了。” “哈哈哈……够爽快!”公孙柏青快意地笑着,她的大方十分自然,一点都没有一些女子做作的模样。“妳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既然是朋友,那我告诉你一件事情。”英绮突然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什么事情?”公孙柏青好奇地凑耳过去。 牧震煌也侧耳凝听。 “我肚子饿了。”英绮一脸哀怨地模着肚皮。 “哈哈哈!”公孙柏青忍不住放声大笑,“好个坦白的姑娘,我很喜欢妳,英绮,妳现在有心上人吗?” 牧震煌闻言浑身一震,内心也有相同的疑问。 “目前没有。”英绮坦然地道:“不过,我话先说在前头,你对我而言,只能当朋友,不能当情人。” 她的话让牧震煌松了一口气,心底隐约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在乎她、这么在乎康尔牧场的事情。 “那丈夫呢?”公孙柏青没有露出难堪的神色,反而笑咪咪地问。 英绮贼贼地一笑,“想要绝子绝孙吗?我不介意你当我的丈夫。” “看来我是要不起了。”公孙柏青一点也不在意地笑着,“不知道哪个男人娶得起妳?” “懂我、怜我、知我、疼我的男人,就娶得起我。” “嗯,很普通的条件嘛!”公孙柏青了解地点头。 “条件普通,但办得到的人都很少。”英绮笑答,“喂,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吃饭啊?” “是是,是我待客……不对,震煌,这里是你的威远侯府耶!”公孙柏青这个时候才发现牧震煌的沉默,于是他搭着英绮的肩膀问:“一大清早的站着发呆,不会还没睡醒吧?” “你才没睡醒!”看着他搭在英绮肩膀上的手,牧震煌觉得十分碍眼,一掌拍掉那只手,这才心情畅快地道:“英绮,我带妳到饭厅去,喜欢什么样的料理,我的厨师都可以帮妳做出来、” “哇,好棒!”她快乐地拉着牧震煌的手往前走,看得公孙柏青直摇头。 “啧啧,这个家伙究竟把我这个好朋友放在哪里啊?” 看这个样子,他的好友兼战友恐怕是心动了吧?瞧他刚刚的举动,真是有趣! 他有个预感——柳中城将有热闹可以看了! 第六章 牧震煌和公孙柏青在经过详细的讨论之后,终于有个行动方针出来,为了这个计划,两人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 英绮得知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催促着两人迅速行动,她已经捺不住,无法再等待下去了。 重新召集兵马,再将贺莲钰遣回她的家后,牧震煌知道他这一行动,将不会有回头的机会。 不过,他知道自己不会后悔,他本来就没有意思要效忠新朝,面对随时都有被杀的可能性,他宁愿辅佐明君,若真的找不到自己想要辅佐的君王,他宁愿弃甲归田,做个快乐的牧羊人。 看着身边不断催促他们行动的那个小小身影,他决定无论如何,势必帮她解救特穆尔他们和康尔牧场。 将手底下愿意跟随他的士兵配置好他们的任务,确定他们都平安出城后,公孙柏青先他们一天出发,去指挥那将近一万的兵马。 第二天,牧震煌和英绮一身劲装策马要出城的时候,却被守门的士兵给拦下来。 为了怕英绮的容貌引人注目,牧震煌特地要她换上一身汉人的男装,头上戴着罩着黑纱的斗笠出门。 当守门的士兵拦住他们的时候,他心里多少有些震惊。 “你们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我出城也得经过陵远侯的允许?”他冷着声音问着拦路的士兵。 “大人有旨,小的必须遵守。”守门的士兵眼中闪烁着恐惧,“牧大人,您该不会忘了您手中道有个案子吧?陵远侯是怕那个妖女以妖术控制您而逃出去,所以小的不得不防。” “你也认为那个姑娘是个妖女吗?”牧震煌双眼迸射出锐利的光芒,吓得守门的士兵双腿不断地打颤。 “小、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请大人宽宏大量,饶了小的。” “呵……”牧震煌发出冷笑,“别以为我会听命行事,去告诉那只猴子,他如果有胆子敢出城追我,那我会对他刮目相待!英绮,不必管这些小卒,走。” 他一拉缰绳,高大的骏马高高匹地扬起前蹄,人马一体地像支箭瞬间冲出城。 “好!”英绮大喝一声,也跟着他飞奔出去,根本不把守门的士兵看在眼底,迅速且流畅的动作,一点也不逊于牧震煌高超的马术。 守门的士兵连忙往上通报这件事。 得知这项消息后,侯天佑气得脸红得像猴子。 他虽然命人领兵出城追击,但是他手底下的军队个个是软脚虾,面对与天连成一线的滚滚黄沙,他们就为之却步了,没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进入会吃人的沙漠。 看着身边不断催促他们行动的那个小小身影,他决定无论如何,势必帮她解救特穆尔他们和康尔牧场。 将手底下愿意跟随他的士兵配置好他们的任务,确定他们都平安出城技,公孙柏青先他们一天出发,去指挥那将近一万的兵马。 第二天,牧震煌和英绮一身劲装策马要出城的时候,却被守门的士兵给拦下来。 为了怕英绮的容貌引人注目,牧震煌特地要她换上一身汉人的男装,头上戴着罩着黑纱的斗笠出门。 当守门的士兵拦住他们的时候,他心里多少有些震惊。 “你们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我山城也得经过陵远侯的允许?”他冷着声音问着拦路的士兵。 “大人有旨,小的必须遵守。”守门的士兵眼中闪烁着恐惧,“牧大人,您该不会忘了您手中还有个案子吧?陵远侯是怕那个妖女以妖术控制您而逃去,所以小的不得不防。” “你也认为那个姑娘是个妖女吗?”牧震煌双眼迸射出锐利的光芒,吓得守门的士兵双腿不断地打颤。 “小、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请大人宽宏大量,饶了小的。” “呵……”牧震煌发出冷笑,“别以为我会听命行事,去告诉那只猴子,他如果有胆子敢出城追我,那我会对他刮目相待!英绮,不必管这些小卒,走。” 他一拉缰绳,高大的骏马高高地扬起前蹄,人马一体地像支箭瞬间冲出城。 “好!”英绮大喝一声,也跟着他飞奔出去,根本不把守门的士兵看在眼底,迅速且流畅的动作,一点也不逊于牧震煌高超的马术。 守门的士兵连忙往上通报这件事。 得知这项消息后,侯天佑气得脸红得像猴子。 他虽然命人领兵出城追击,但是他手底下的军队个个是软脚虾,面对与天连成一线的滚滚黄沙,他们就为之却步了,没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进入会吃人的沙漠。 于是,牧震煌和英绮两个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出了柳中城。 出了城之后,英绮一手扯掉斗笠,一顿漆黑的秀发立即散落开来。 那一瞬间,牧震煌不禁看得出神。 娇艳绝美的脸蛋上绽放出灿烂的笑花,散发生命的活力,彷佛天地间最耀眼的太阳,谁都不能夺走她的光彩。 面对这样的她,他突然渴望自己能安定下来,有个完整的家。因为战乱,他失去父母;因为战乱,他四处流浪,因祸得福而拥有一身的好功夫。可今后他希望能与她平静的共度……“煌、煌?” 英绮的声音将他唤回现实,他转头看着她。 “什么事?” “你最近老是发呆,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你吗?”她问,眼底写着“我能谅解” 的淡淡愁绪,“我知道你为了帮我牺牲许多,你现在要反悔还来得及,我不会怪你的。” 他为之失笑,“妳认为我是为什么事情而忧心?” “为了我,你必须远离你生长的家园。”看见他一脸不以为然,她脸上的困惑转深,“难道不是吗?” “不是。”牧震煌回答得很肯定,“我本来就没有留在王莽手底下的意愿,他不是个值得效忠的君王,拋弃威远侯这个地位,我一点也不会后悔。如果我因此回不了汉土而成为一个异邦人,我一点也不会在乎。因为我有妳和妳的玛依菈、特穆尔三兄弟,还有康尔牧场。” “说得真是好听。”英绮很难相信他所说的,“算了,你自己放得开就好,话我可先说在前头,以后你若是后悔别怪我。” “我绝不后悔!”他笃定地说,因为他还打算跟她共度一生呢! 他在同时间找到自己欲安定下来的地方,和共度一生的伴侣。 “决定得太快,通常反悔得也快。”英绮摆明不相信他的承诺。 “总有一天妳会明白的。”牧震煌笑得高深莫测,幽深的眼眸熠熠发亮,跟平时的他有点不一样。 骑在马背上的他,身后衬着阳光,彷佛散发着光彩的天神一般。英绮知道他一直是一个很出色的男子。 他外表粗犷有形,不似时下一般男子白粉扑面的文弱模样;浓黑的剑眉下有一双漆黑的深邃眼眸,看似豪迈,其实是个心细如发的男子。他除了有一身的好功夫以外,还有一颗令人弄不清也看不透的心。 对她而言,他太过耀眼,如同一块磁石将人的视线与心都牢牢地吸住,总觉得四周充斥着他的气息,逃也逃不开。他的存在如同一块大石头压在她的心头,既沉重又甜蜜。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将他放在朋友的位置看待,可是……他所给她的感觉和公孙柏青还有特穆尔他们三兄弟又不一样,尤其她很讨厌那个贺莲钰像看中猎物的老鹰一般紧抓着他不放,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好烦!怎么会有这么多问题在她的脑海中猛转呢?自从康尔牧场出事以来,各种烦恼不断地在她心中盘旋,如今又加上一个牧震煌,她该怎么办?谁来教教她啊? “驾!”一扯缰绳,英绮策马狂奔,彷佛想借着速度消去她心中的烦闷与种种问题。 “英绮?”她突然的举动让牧震煌不解,连忙策马追上她问:“怎么了吗?” “没事,只是想早点到天山,我好担心绿娘他们的安危。”听见他的问话,她只觉得更加心烦意乱。 为什么这个男人的靠近会让她的情绪这么地浮动?总觉得自己不再是以前那个洒月兑的自己! “放心,我已经派出十个人先前去探查状况,妳不必担心,等抵达天山,我们就可以知道。”牧震煌安慰着她,其实他不认为绿娘他们还能平安无事地躲在天山。 失去生育能力的王奎还不知道生死,如果他活下来,伊宁城的城民还有活路吗?听说他阴险狠毒,所经之处生灵涂炭,百姓怨声载道。他有个预感,伊宁城大概凶多吉少……英绮不明白王奎的个性,所以她做了一件虽然大快人心但后患无穷的大事出来。他至今仍不敢告诉她,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相当地自责,说不定会以死谢罪,他绝对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如果不事先告诉她,他又害怕她到时候受到的刺激反而更大……当两人各自怀着心事抵达第一个绿洲下马休息的时候,牧震煌决定对英绮说出这个可能性。 “英绮……” “嗯?”她不解地看着他一脸为难的模样。 “有件事情我希望妳先有个心理准备。” 牧震煌的话引起英绮心中的恐慌。 难道……绿娘他们遇害了? “我不要听!”她几乎是立即拒绝,平时红润的脸庞在这个时候苍白得可怕。 “不行,妳非听不可。”他知道自己必须当机立断,希望能将对她的伤害减低到最轻的程度。“就我所知,王奎是个阴狠之人,妳断了他的后,他若侥幸活下来,我担心……以他的个性,也许他会血洗伊宁城。” “不!”英绮惊慌地用双手掩唇,喔,天啊! “别慌,我是说也许。”他刻意加重也许两字的语气,“英绮,我只是希望妳能先有个心理准备,不管我们遇到什么样的状况,妳都不能够崩溃,更不能轻易地寻短见。要记住,妳有玛依莅、特穆尔、海桑、德佑、康尔牧场,还有我,大家都需要妳!” “我……明白了。”英绮勉强扯出笑容,对于这个可能性,说不恐惧是骗人的,但是牧震煌说得也没有错,无论如何她不能崩溃,她得振作精神,除掉王奎这个祸害,才能真正地拯救伊宁城。 歇息之后,两个人继续马不停蹄地赶路,终于在过了十多天之后,抵达天山。 彼不得浑身的疲惫,英绮快乐地往他们藏身的地点跑过去,大喊着,“玛依菈、特穆尔、德佑、海桑,我找到救兵回来了!” 她一边跑一边喊,直到之前他们所搭盖起来的小屋,然而,呈现在她眼前的,却只剩下一堆被祝融洗礼过的残骸废墟。 “不--”她不相信自己现在所看到的,忍不佳发出尖叫,“不会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她一边猛摇着头一边后退,直到碰上一堵温暖的肉墙之后才停止。 “别急,别慌,我们先看清楚情形再说。”牧震煌冷静的说,观察着四周。 而停在他肩膀上的飞星则像是发现什么似地跳离,钻入废墟之中。 英绮绝望地闭起双眼,如果真的失去玛依菈,那她费心夺回康尔牧场又有什么用? 一双坚定有力的手找上她的肩膀,掌心的热度像是要传递信心给她般,稳住她不安的情绪。 她张眸仰望那双手的主人,这一刻她的心好脆弱,她渴望他的保护与扶持……“妳在看什么?” 低沉粗哑的嗓音打断她的思绪,将她唤回真实的世界,对于自己如此大胆毫不遮掩的注视,连一向豪放的她也忍不住红了双颊。 “没什么。”她收回视线,低低的说。 “要不要过去看看?”看见英绮难得的娇羞神情,牧震煌只觉得心旌一荡,下月复立即传来紧绷的感觉。 这下子真的要头痛了,再不和她保持距离,自己恐怕会在事情结束以前,忍不住先吃了她! 面对自己身体和心理上的反应,他只能苦笑以对。 “嗯。”英绮点头,冷静了下来,“飞星跑进去了,没有关系吗?” “放心,牠不是一般的猴子,也许牠是察觉到什么所以才跑进去,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牧震煌忍住想牵她的柔荑的冲动,硬是将双手垂在自己的身侧。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过去!”她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异样,拉着他的手便住废墟跑过去。 唉,忍耐、忍耐。牧震煌无奈地在心中对自己道。 两个人很快地来到废墟,他们看见飞星在里头钻来钻去,一身的白毛因此而变成了黑毛。 “我的天!”英绮忍不住笑了出来,“飞星,你是在玩还是在帮忙找线索?出来吧!让我看看。” 飞星从一堆烧成黑炭的木板中探出头来,整个身子黑漆漆的,唯有明亮的双眸在阳光下闪动着。 “飞星,过来,我帮你弄干净!”牧震煌伸出手臂。天啊!牠实在是脏得可怕,可是又让人觉得这个样子的牠好笑得让人觉得可爱。 看了一眼忙着帮飞星情理身子的牧震煌后,英绮便巡视着小屋的四周。 “看出什么吗?”过了一会后,牧震煌出声询问。 “我想……或许他们并没有落到王奎手中,因为这小屋被损毁的程度还算是完整的。”她一边观察一边回答,“我现在要找的是他们有没有留线索给我。” “这么说来,他们应该还躲在天山之中喽?”牧震煌清理完飞星身上的脏污后了,这才往她身边靠近。 “嗯,玛依菈怀有身孕,他们三兄弟应该不会冒险长途跋涉……哎呀,你……哈哈哈……”英绮一边说一边抬起头来,当她看到他的样子时,金色的眼眸立即瞠得老大,笑声不断逸出。 飞星从白猴子变成了灰猴子,而帮他情理的牧震煌,一身的衣服不但染满牠的脚印,脸上也沾得一团黑,弄得他一身狼狈,一人一猴看起来十分好笑,真不愧是以兄弟相称。 “你们好象一对难兄难弟耶!”面对这一人一猴令人发噱的模样,就算心底有再多的担忧和烦恼,也暂时一扫而空。 “是这样吗?”牧震煌贼贼一笑,“那么我就大方一点,来个亲密拥抱!” “啥?”英绮还来不及意会,便被他抱了个结实,一身衣裳顿时被染得一团黑。 “好个牧震煌,你居然给我来这一招!”她不怒反笑,一时玩心大起,随手抓来一把黑上抹上他的衣襟。 飞星见到有好玩的事情,哪里舍得放过,当下便学着英绮,抓起黑土往自己的兄兄弟身上招呼过去。 “飞星,你这没良心的兄弟!”牧震煌没想到她居然有此玩兴,而且连飞星也插一脚,他真是欲哭无泪。 一边施展着脚下功夫,一边玩着黑土,两人一猴就这肆无忌惮地玩来。 玩了好一会,英绮一个不小心,被一团沙子击中双眼,当场痛得眼泪直流。 “哎呀,好痛!” “大胆!是什么人在这里嬉闹?” 蓦地,一道大声的斥喝让在场的人愣隹。 “煌!”这下子英绮再也顾不得自己的双眼,伸长双臂寻求他的保护。 牧震煌当然不可能放过这样软玉在怀的机会,大手一捞,佳人稳稳当当地落人他的保护之下。 “你是什么人?我们在这里玩有什么不对吗?”他不慌不忙地问着。 “这里已经是王大人的领地,岂能容许你们在此撒野?”来人一身兵服打扮,手持着大刀,态度甚为狂妄。 “请问是哪个王大人?”来得正好,省得他费事到城里打听。 “王奎大人的大名哪容许你们称呼?还不快滚!”士兵怒斥。 “是是,小人有所不知,诸多冒犯,还请多多原谅,小人立即离开这里。”牧震煌一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立即点头哈腰,带着英绮离开。 “煌,前面有一条小溪,我们到那儿去。”她闭着眼睛附在他耳边道。 “哪边的前面?”他仔细的询问。 英绮指挥着方向,“往前走约二十步,应该会看到两棵宛如夫妻合抱的大树。” 牧震煌依言往前走,果然在左边的方向看到交错的两棵大树。 “我很厉害吧?”英绮得意她笑着,接着伸出右手指着方向,“再往前走就有我说的小溪,到那里把自己打理一下吧|.”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两人都已经把自己身上的污秽情理干净,不过英绮的眼睛因为没有及早处理,到现在依然感到十分不适。 “怎么样了?”牧震煌撕下衣服的一角,弄湿之后交给英绮,皱眉看着她红通通的双眼。 “不行,我的眼睛好痛!”她接过湿布按着眼睛,坦白地说,“这下子我变成一个瞎子了。” “这只是短暂的……妳要做什么?”他赶忙伸手扶住往前倾的她。 “我想用水直接冲洗眼睛。”英绮勉强张开眼睛。 “那妳跟我说,让我扶着妳。”牧震煌担心地看着她。“万一摔倒了,妳又看不清楚,不是要危险?” “我没有你说得那么脆弱。”她忍不住笑他的大惊小敝,“你不要每件事情都要帮助我,如果我因此而产生依赖性,那岂不是很糟糕。” “如果妳要一辈子依赖着我,我会很高兴的!”不经思索的话就这么月兑口而出。 “你这话的对象是我吗?”柔荑微颤,显示她的紧张,“我说过,承诺的话,不要这么轻易说出口。” “我也说过,我从来都不说自己会后悔的话。”既然话都已经说出口,那他也不必忌讳什么,就坦白的表白吧。 “说什么笑,别逗我了!”英绮的笑容有些勉强,“我是个不祥的人……” 牧震煌伸手摀住她的唇,阻止她接下来的话,“别说这么没志气的话,这不像是我所认识的夏里英绮。妳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的话呢?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妳应该可以感受到我对妳的感情。” “我哪里谈得起感情……”她轻轻一叹,从他的大手中抽出手来,伸到冰凉的溪水中掬起水泼往自己的双眼,“我不希望我的下一代也背负着和我相同的命运。 当年,我爹娘两人从相识、相爱到结婚,遇到的困难难以计数,我出生之后,我的容貌更是引来诸多争议。凡是妖魔转世、灾星降生、妖女等等,所有的罪名统统都往我头上扣,爹娘不希望我被火活活地烧死,所以带着我连夜逃出……” 说到这个地方,英绮手边的动作也停顿下来,“在逃亡的路上,爹为保护我们,弄得身上就算有伤他不敢医治,生病不敢找大夫,日子一天拖过一天,铁打的汉子也禁不起病痛的折磨,就在终于可以出玉门关的前一天晚上,我爹……就这么走了。” 伤心事重提,英绮的眼中不由得蓄满泪水,她续道:“看看我这双金色的眼睛,想想陵远侯和王奎,我……能安心地嫁为人妇吗?” “妳为什么要这么想?”牧震煌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妳要相信我!” “相信?我能相信吗?”她幽幽地说:“我定居在康尔牧场,拚命地捍卫着伊宁城,可是王奎的一句异邦人便轻易地磨灭我的功绩,收了我的兵权,这个就是我相信的下场!” 说到心痛处,英绮的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种种往事历历在目,如同滔天巨浪一般淹没了她,挫折感也跟着密密实实地罩住了她。 “你说,我能相信吗?”她推开牧震煌的拥抱,凄然地问:“我爹娘的下场,还不够当我的借镜吗?” 最后一句话,英绮是当着天空大声喊出来的,喊完之后,她突然跳入溪水之中。由于事发突然,牧震煌连阻止她的机会也没有。 “英绮!”他跟着纵身跳入溪水之中。 “不要管我,让我冷静一下!”她起身,站在溪水中央承受着湍急的水流,“我不碍事,只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 “那到我这里来,不要在水里!”牧震煌焦急地将她搂入怀中,“天山不比柳中城,到了傍晚,天候会变得很冷,妳会因为这样而感冒的。” “把你的温柔留给别的姑娘吧:我不值得,也无力承受。”英绮生气地伸出双手抵着他的胸膛,“你听不懂吗?” “妳怎么钻入牛角尖里呢?妳不能将妳爹娘的悲剧当成是妳会有的结局。”他劝着她。 “反正我已心灰意冷了。”英绮依然抗拒着他的亲近。 “不!”牧震煌硬生生地将她压入自己的胸膛里,“妳要恢复成那个自信的夏里英绮,伊宁城居民眼中的克孜勒比黛,我相信聪明活泼的妳可以做到!” “你相信我,那我该相信你吗?”她低喃着反问。她喜欢在他胸膛里的感觉,因为在这里,她好有安全感,可是……她能够吗? “或许我们认识不深,所以妳不相信我。”他的心感到微微地刺痛,“但妳也不相信玛依菈和特穆尔兄弟吗?” 她感受到了他的伤痛。 这个男人……值得她相信吗? 其实事实胜过猜测,早在她为寻他而破坏自己的誓言,踏出大漠走入汉土,答案就已经很明显了。 她是相信他的! 英绮的手心贴上他的胸膛。 牧震煌笑了,看到她这样的举动,就知道她已经释怀。 “上岸吧!着凉了就不好。”说话之间,他一个提气飞纵,两人已然月兑离水面来到岸上,“眼睛怎么样了?” “我的视线还是不很清楚。”英绮瞇眼看了看他,摇摇头。 “看样子那士里可能有古怪。”牧震煌这下子可担心了,她的眼睛如果不及早医治,恐怕会有后遗症,真的很糟糕。 拍拍肩上的飞星,他低声叮嘱着,“飞星,去找柏青,要他迅速过来。” 飞星像是听懂似地,拚命地点头,还不忘伸手讨点好处。 牧震煌随手拿出木简,迅速地刻上几个字后,便交给他。 飞星看见木简,高兴地一咬,发现这不是牠的食物,生气地吱吱叫。 “别急、别急,我不可能忘了你的食物的。”见牠一脸讨食物的凶样,生气的嘴脸可爱得令人忍不佳想继续捉弄牠,于是他从腰际拿出牠最爱的小饼干,故意只丢给牠一块。 飞星迅速地将小饼干往自己的嘴巴塞,然后又带着期盼的眼神等着下一块。 牧震煌本来想继续玩弄牠,可是一想到英绮的双眼急需医治,因此他连忙将牠需要的食物和饮水交给牠,“飞星,听好,要尽快找到柏青,英绮的眼睛全靠你了!” 飞星听话地点头,接过东西之后便飞快地奔出去。 “英绮,妳坐在这里,我先生起火把衣服烘干,顺便弄些吃的。”他扶着她坐到一块大石头上。 “你不必这么小心翼翼的,我并不是完全看不见,而且我的感觉也没那么迟钝,放心吧!”英绮口里虽然这么说,可是心里却为了他体贴温柔的举动而充满甜 蜜,开始陷落的心更因为这样而难以克制,胸口燃烧着一股热火。 她对感情的事情开始有些期待,对未来抱着希望。 牧震煌先帮两人烘干衣裳,又吃了些干粮之后,便暂时先离开,好一会之后才回来,扶着她来到废墟附近。 “怎么?为什么要回到这里?”英绮不解地问。 “我刚刚到城里晃过一圈,发现城里的人民虽然生活在严厉的监管之下,但还算是安然无恙。”牧震煌将刚才自己前去侦察的情况说出。“王奎虽然还活着,已经没有办法再夺走少女们的清白,可是……” “他就算不能人道,还是不愿意放过那些少女们?”英绮原本平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握成拳头,“这该死的混蛋……咦,煌,你的先锋部队呢?怎么不是他们来跟你报告,而是你自己去调查?” “失去联给了。”他也感到相当不解,先锋部队的领导将兵是他信任的人手,能力很好,为什么会莫名的失去联络呢? “王奎发现你的手下了吗?” “嗯!”牧震煌老实回答。 英绮听了之后,蹲子,伸手抓起一把黑土,放在鼻端嗅了嗅,然后又瞇眼看了看。 “妳在有什么?” “我在看这些灰烬。”她将黑土凑近他面前,“你看,这灰烬和一般的灰烬不太一样,而且看这房子燃烧的倾倒模样,应该不是一个人独立完成的。” 牧震煌看着她,等着她的解释。 “当初我们在盖这间小屋的时候,就已经设计好摧毁的方式,这是预防万一被王奎找到的时候,我们还可以用小屋先困住他的兵马,然后放火烧死他们。”她说明着,“不过就我的观察,这小屋的烧法不像我们当初所计划的,看起来像是经由很多人先将屋子破坏之后,再点一把火烧光。” “妳的意思是说……”牧震煌欣喜地道:“我的部队和玛依菈他们在一起?” “很有可能。” “那妳知道他们藏身的地点吗?”他赶忙问。 “不知道。”英绮回答得干脆。“在天山,可躲藏的地点太多了!我看我们还是等飞星跟柏青与我们会合后再说。” “嗯。”牧震煌点点头,“那妳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再到城里去打探一下消息。”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英绮觉得四周有些阴暗,因此问了下。 “酉时。”他看了看天色回答,“如果飞星的动作够快,柏青应该可以在亥时抵达。” 她拨弄着有些凌乱的头发,突然,鹰鸣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有人接近这里!”她警觉地站起身,“老鹰在警告自己的同伴,我们赶快躲起来。” “我头一次听到老鹰会警告同伴的。”牧震煌难以置信地道,“妳是不是太紧张啊?”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们这里老鹰的习性。”英绮笑了笑,“听我的准没有错,你相信我吗?” “我错了,我不该怀疑妳。”他想,小心一点也好,因为王奎本人虽然不够精明,然而他有个手下可不是泛泛之辈。 拉着英绮跳上一旁隐密的树枝,两人屏息等着不明来路的人接近。 饼了半盏茶的时间,他们听见马蹄的声音由远而近,渐渐的,他们看到了为数约十人的人马。 “是什么人?”英绮低声询问着。 “是王奎的兵马,其中有一个人是我们之前遇到的士兵。”牧震煌回答,同时全身警戒地看着那十人的接近。 “啐!天都这么黑了,居然还叫我们到这荒郊野外来找人,真是吃饱撑着没事做。”看来像是领头的人对着草地吐一口口水,满脸不耐烦,“喂,阿吉,说!你是在哪里遇到可疑人物的?” “就在这里,大人。”那个被唤作阿吉的人惶恐地道,“也许是许大人多心,他们可能真的只是经过的外地人。” 领头的人不屑地看着阿吉唯唯诺诺的模样,头一撇,抬起左手命令着,“来人啊!仔细地搜索这片林子,树上树下都不准错过,要是漏了哪个地方,小心许大人剥了你们的皮!” “看样子我们是逃不过了。”牧震煌知道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倩,“英绮,妳好好地待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让我安心地收拾这几个家伙。” “小心他们使诈。”英绮担心地叮咛着,自己现在眼睛看不清楚,没有办法帮助他,只能乖乖地照他的吩咐待在树上。 “放心吧,这几个家伙的功夫我还不看在眼里,等我收拾他们,好给那个王奎一个惊喜大礼!”牧震煌心中有了主意,反正柏青还没有到,这十个人的出现刚好让他打发时间。 他从树上跳下来,没三两下工夫,那几个人便被他打得东倒西歪,不断求饶,他将他们“变装”一番后,还叫他们所骑的马遣送他们回去。 当这群人回到伊宁城,来到王奎和他们口中的许大人--许埔通面前时,吓傻了他们两人。 弄清楚事情后,王奎大发雷霆,他火速地召集兵马,准备上天山抓人,但因为许埔通劝阻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许埔通跟随在王奎身边约有十几年了,颇受王奎重用,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遇到可以打败他的对手,如今看到自己的手下被人剃光头,剥光衣服,被绑在插满花朵的马上被送回来,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心中仔细盘算着该如何讨回公道,面对这大胆挑衅的对手--他相信他会赢的! 第七章 “咳咳,我说牧老兄,你行行好,用这么紧急的语气要我赶快赶过来,你有没有想过会要了老弟我的命啊?”公孙柏青一边用手拍着胸口顺气,一边用哀怨的眼神对牧震煌诉苦。 如同牧震煌所预料的,公孙柏青果然在亥时赶到他们的面前,不过,也把对自己轻功甚为自负的他给累个半死不活。 “气顺过来没?快过来看看英绮的眼睛怎么样了。”牧震煌无视于公孙柏青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连忙催促道。 “是。”公孙柏青一脸哀怨地凑上前观察英绮的双瞳,他的贴近和左瞧右瞧地翻弄她的眼皮,让牧震煌很不爽。 靶觉到背后射来两道欲杀人似的凶狠目光,公孙柏青用膝盖想也知道牧震煌相当不喜欢他的举动,可是他又不是故意的,英绮的眼睛不舒服,他没有办法光是把脉就明自病因啊! 他从包袱里取出带有清香的两片叶子,捣碎之后又和以清水,这才小心翼翼地滴在英绮的眼中。 “她的眼睛怎么样了?”牧震煌担心地间。 “滴了我的特效药之后就没事了。”公孙柏青得意地笑着,“她的眼睛是因为接触到带有毒性的异物,才会视力模糊的。” 他收拾好东西,这才坐下来喘一口气。“喂,兄弟,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赶了这么长的路,我的肚子已经大唱空城记了。” “我来帮你们张罗吃的吧!”英绮眨了眨双眼,那药的效力果然很好,相信过没多久便能重见光明,为此,她心情变得极好,“这里我比你们熟悉,我去去就来。” “啊!我来帮妳!”牧震煌不放心让她一人在黑暗的树林中独行。 “不必。”英绮笑着拒绝,“你还是和柏青好好讨论要如何对付王奎,等决定好之后,再来告诉我。” 她说完之后,便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看来,她似乎挺相信你的。”公孙柏青相当肯定地说。 “我和她有短暂的交心过,不然,接下来的计划真的很难开始。”牧震煌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安。 “你担心什么?她不相信也得相信我们啊!否则她为何冒着生命危险走出大漠来找你?”公孙柏青边说边观察着他的反应,遇上英绮后,他似乎变了许多。 “你的眼睛被雾给遮住了吗?”牧震煌没好气地瞪着他,“英绮如果不相信我们,那她必定有许多话不会对我们坦自,而我们也很难对付王奎这个人。你也知道,王奎能这么轻松地指挥五万大单,是因为他身边有一个聪明绝顶的军师许埔通,你想在没有任何的准备之下,对付那个王奎吗?” “我当然知道王奎不是那么好对付!”公孙柏青将双手枕在脑后,靠着树干道:“不过,即使英绮不说,我相信你一定也有办法对付王奎和那个许埔通。” “柏青,你到底想知道什么?”牧震煌实在懒得拐着弯说话,因此直接地问。 “你是不是喜欢夏里英绮?”公孙柏青饿得没力气动脑,牧震煌问得直接,他也反问得直接。 “我不但喜欢她,还想娶她入门。”他在这个时候重新确认自己的心意,以肯定的语气宣告他坚定不移的意志。 “可是,她的条件,你办得到吗?”公孙柏青很希望自己的好友能得到他所想要,而且也能得到响应的美好感情。 “你说﹃懂她、怜她、知她、疼她』的男人,是吗?”牧震煌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带着自信的笑容道。 “是啊!”公孙柏青认真地点头,“事后我曾经仔细地回想过,英绮这个条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放心吧!如果我办不到,那她早就像拒绝他一样地拒绝我。” “我开始为我的未来担心。”公孙柏青放下置于脑后的手,模着自己的肚皮咳声叹气地道:“你和英绮都是整人专家,万一你们真成了夫妻,天底下还有没有太平的日子可以过?” “呵呵,放心吧!就算天下被我和煌弄得夫翻地覆,我相信狡猾如泥鳅的你,也可以找到太平的地方生活。”这个时候,英绮的声音轻快地响起。 “英绮妹妹,你快把我饿死了!”公孙柏青看见她终于回来,高兴得没有注意到她嘲笑的语气。 “别急,我马上就弄出好吃的来。”英绮不慌不忙地将肩膀上扛着的猎物给丢在地。 在生火准备烤食的时候,她开口问:“对了,你们讨论出什么没有?说来听听吧!” “哪有什么好讨论的?一切早在计划之中。”公孙柏青垂涎欲滴地看着木架上的野鸡道:“王奎现在待在乌孙的国境内,我们已经派人去通知乌孙王,说王莽派个西域都护要联合匈奴来攻打乌孙,现下已经夺走伊宁城,再过不久就要和匈奴的大军会合,一口气进攻乌孙国的国都。” “我的那些兵马将会伪装成匈奴兵的样子,假装是先锋部队来和王奎会合,包准让乌孙王出兵来打败王奎!”牧震煌接着道:“不过,我们的目标不是王奎的军队,是王奎本人!所以我和柏青打算趁乱攻入王奎的府第,狠狠地杀他个措手不及。”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计划呢!”英绮赞同地点头。这个时候,木架上烤的食物已经散发出香味,三个人不禁食指大动。“你们刺杀王奎的计划,也算上我一份吧。” “我就知道妳会这么说。”牧震煌了解地笑笑,“王奎的府第戒备森严,光凭我和柏青还是不够,还得加上特穆尔兄弟才有胜算。” “那我们得在乌孙王动身之前先找到他们。”英绮将烤好的肉用匕首削下,以刀身呈递到他们的面前。 “英绮妹妹好厉害,连这点也能想得到。”公孙柏青虽然听说过英绮带兵约有五年的光景,但是他还是不能相信,一个女子可以率军打仗,如今他总算是见识到了。 这般聪慧的女子,难怪牧震煌会为她动心。 “这种普通的事情,一般姑娘也会想到的。”英绮不以为然地道。 “可是一般的汉族姑娘,是不会打猎、骑马的,更别提领兵打仗。”公孙柏青一边说,一边将食物往嘴里送,“能习会琴棋书画已是不简单,其它……没什么好说的。” “你似乎很不喜欢听话且柔顺的姑娘?”英绮笑问。 “鹰要振翅飞翔,所以渴求的,就是可以伴随在侧的伴侣。”公孙柏青叹息道。牧震煌真是幸运,这么快就找到自己想要的妻子。 鲍孙柏青话中有话,他明喻自己想要个豪迈奔放,聪颖过人的活泼妻子,却也同时暗喻着牧震煌所需要的,就是像英绮这般聪明的女子。 英绮岂会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她脸微红地将视线投往牧震煌所在的方向,霎时陷入一双深不可测,却又炽热异常的眸子里。 她在那双眸子里看到深情,自己却不敢贸然地响应。虽然她在心里已经开始对未来抱着希望,可是面对他那不加掩饰的感情,她仍感到畏缩及害怕。 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不去的,是爹娘悲惨的遭遇。 彷佛意识到英绮的痛苦与挣扎,牧震煌将视线调开。 骤然失去那股紧紧缠住她心房的视线,她松口气的同时,另有一股浓浓的失落感取而代之。 “时候不早了,折腾一整夫,早些休息吧!”牧震煌动手收拾着东西。 英绮点头,找块平坦的地方,合衣倒头就睡。 睡梦中,她看见自己带着坦然的笑容,奔入牧震煌敞开的怀抱里,他们结了婚、生儿育女,大家都笑着拍手祝贺他们,美好的未来在他们面前展开……*** 耀眼的阳光,透过洁白的云层洒下一片片橘色的霞光,随着骄阳的升起,大地也渐渐地从睡眼中苏醒过来;风儿吹过林梢,唤醒林间休憩的马儿;顺带抖落晶莹的露珠。 鸟儿悠悠醒转的啁啾歌声、草与草之间摩擦出来的窸窣声响、青蛙与虫鸣的大合唱……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这片大地之间,显示新的一天的开始。 英绮已经习惯在太阳升起的时刻转醒,这个习惯即便在柳中城时也未曾改变,不过在柳中城时,她听不见这么多熟悉亲切的呼唤,如今重回大地的怀抱,她怀着感恩的心情,看着太阳升起,感受大地赋子的新鲜朝气。 和英绮比起来,牧震煌和公孙柏青虽然也有露宿郊外的经验,可是当露珠落在他们的脸颊时,竟误以为是敌人来袭,当场跳起来大喊--“敌人偷袭,快上马备战!” “你们睡昏啦?哪里来的敌人偷袭?”英绮听见他们大叫的声音,赶忙从看风景的地方跑回来。 “啊?”牧震煌和公孙柏青听到她的声音之后,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在哪儿。 英绮嫣然一笑,“去洗把脸吧!等用完早膳,我们就出发去找玛依菈他们。” “她精神真好。”公孙柏青睡眼惺忪地伸个懒腰,和牧震煌到溪边去洗脸。 “哇!这水好冰。” “这样才能提神啊。”牧震煌看他一副怕冷的样子,不禁糗道。 “煌--” 突然传来英绮的叫唤,牧震煌和公孙柏青一惊,两人彼此互望一眼,连脸上的水都来不及擦便马上转身回到昨晚休息的地方。 来人为数约有五人,个个都蒙着面且穿著黑色的衣服。从他们能无声无息的接近牧震煌周围约十公尺距离而不被发现的身手来看,可以料到他们并不简单,如果不是英绮的呼喊声惊动他们,他们恐怕不会察觉有人欺近。 对方的行动相当谨慎,攻势十分狠厉。 英绮的身形显然有些迟缓,从她躲躲闪闪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受伤了。 “你们这些人找死!”牧震煌生气地纵身闯入英绮和黑衣人之间,一掌就格开两个黑衣人,及时救下她。 “小心,他们的武功很高强!”英绮出声警告。她刚刚在准备食物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发现他们的欺近,虽然及时地闪开致命的一掌,仍是无可避免的让对方伤到她的肩头。 也许是惊慌过度,她竟然月兑口喊着牧震煌的名字。 忍着体内不断翻涌而起的血气,勉强地应付着他们招招致命的掌风,就在她已使不出力来躲开的时候,牧震煌就这么出现了。 突然,英绮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口喷出鲜血。 “英绮!”牧震煌见状一个闪神,眼见也要挨对方一掌,他迅速的以一个后空翻躲开对方的孜势。 闪过对方的玫击后,他及时接住她软倒的身子。 “别分心,对方不好应付。”英绮重重地喘着气道。 “放心,柏青应付得来的。”牧震煌见她脸色惨自,着急的想找个地方好查看她的伤势。 黑衣人中,有两个人施展浑身解数对付公孙柏青,另外二个人则飞身过来攻打牧震煌和英绮。 英绮见状急忙地喊着,“煌,拿武器对付他们,速战速决。” 牧震煌点头,抽出腰际的刀,舞起数道刀光,转眼间便有一名黑衣人身首分离,当场气绝而亡。 鲍孙柏青也不含糊,一掌击在一个黑衣人的胸膛上,震断那人身上数条经脉。 和他过招的黑衣人见状,马上抽刀对着他剌过去。 “臭小子,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这么快就亮武器,简直不够意思,你爷爷我还没玩够哪!”公孙柏青看对方拿出武器,自然判断他是心慌才会借助武器的帮助,这下子他嘻皮笑脸、玩世不恭的态度又冒了出来。 “英绮!” 牧震煌急切的呼唤打断他的玩心,他转头一看,看见英绮连吐几口鲜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陷入昏迷的状态。 “没得玩啦!”公孙柏青看到牧震煌的守备因为英绮而处处都是破绽,手臂上也挂了彩。 他迅速地解决掉自己手边的对手,再回头看牧震煌那边的时候,竟然演变成抢人的情况,只见一个黑衣人紧接着她的腰,牧震煌则是紧扣住她的手腕,他手臂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而不断地涌出血来,另一个黑衣人则不断攻击他紧握住她的手。 “如果人这么轻易地被你们抢走,那我们一身的功夫是摆着好看的吗?”公孙柏青一边喊着,一边攻击那个抓住英绮的黑衣人。 此举成功地让牧震煌抢回英绮,公孙柏青手脚俐落地解决掉一个黑衣人,而牧震煌也顺手解决另外一个。 危机解除后,牧震煌赶紧将英绮平放在地上,先连续点几个大穴止血,再让公孙柏青检查她的伤势。 鲍孙柏青诊脉诊了许久,等他放下英绮的手时,他的眉头凝重的皱起。 “怎么样?”牧震煌焦急地问。 “她伤得太重,如果我们继续待在这里,是没有办法好好地替她治疗。”公孙柏青神情严肃地道。 “我知道了。”牧震煌抱起她站起身,“柏青,我马上带英绮回到军营,你去找玛依菈和特穆尔他们。” “我怎么找?”公孙柏青虽然也很想这么做,可是他又不认识他们:“我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我,单凭几句话如何让那些人相信我?” “这点你不必担心。”牧震煌单手把刀子放回刀鞘,“我们的先锋部队应该和他们在一起,身分上的问题应该不用烦恼,你该要担心的,是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他们!” “我明白了。”果然,又是个苦差事! “那就拜托你了。”牧震煌丢下这句话之后,便带着英绮飞快地离开。 “但愿英绮能熬到那个时候……”公孙柏青在叹了一口气之后,就急急忙忙地收拾行囊准备出发找人。“天山这么大,又要我在短时间之内找到,这个牧震煌真的是存心把我操死……” 即使抱怨连连,公孙柏青还是认命地上山找人。 “什么?人都死了?”一个女声尖锐地响起。 “是,五个人全躺在天山的山腰,现场血迹斑斑,却不知道目的达成没。”一个男人的声音恭敬地回答。 “这个夏里英绮身边有什么高手吗?”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冷静了些,“我们派出五名高手居然对付不了他们?” “这……听说夏里英绮有找威远侯帮忙……” “威远侯?”女子瞇起了双眼,“那个小娃子竟然可以找到这么难缠的对手? 好:再多加派人手,务必除去夏里英绮!” “夫人,这……恐怕有困难。”男子露出一脸为难的模样,“大人最近也在调派人手,听说乌孙王那边可能会攻打过来,如果我这边调动人手的话,大人可能会察觉夫人的行动。” 女子冷哼,一双吊得高高的丹凤眼鄙夷地瞪视着他,“你另外找几个杀手杀了她不就得了?连这点变通都不会,真不知道你这个官是怎么当的!” “夫人请息怒,是属下无能,还是夫人厉害:”男子立即鞠躬哈腰地恭维着眼前高高在上的美艳女子,“属下立即遵照夫人的吩咐去办,绝不会泄漏半点风声。” “算你识相。”女子站起来,“去忙你的吧!记得事成之后尽快通知我,我自有重赏。” “属下遵命,属下告退。”男子行完礼后离去,等走到女子眼光不及之处,他才从怀中取出手巾,擦了擦额头上因为紧张而冒出来的冷汗。 回头张望一下女子所在的厅堂,心里顿为她的命令感到纳闷。听说这位夫人当年是被大人用强硬的手段带回来的,这几年来又是哭又是寻死,不停地惹大人生气,却也是最受大人宠爱的。 以前被大人带回来的姑娘们,不到一个月,个个都穿金戴银起来,令大人很不悦,现下那些姑娘大都被带到花街,如今就只剩下这位夫人,还有大人的元配夫人依旧待在府内。 按理说,这位夫人应该很希望有人能救她月兑离苦海,怎么现在还这么花费心思地想除掉大人新看上的姑娘,真的是很奇怪。 算啦!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得不到答案,上头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办。摇了摇头,男子迅速地离开。 至于留在厅堂中的美艳女子,她缓缓走回自己的房间,看着几案上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实,朱红的菱形唇色勾起满意的笑容。 是的,一个满意又贪婪的笑容。 *** 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体内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狠狠地揉碎一般,痛彻心肺,英绮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伤痛啃噬她的身心。 胸口闷着一股气,想吐却吐不出来,她挣扎着,可是身体却越来越沉重,让他以为自己已进入地府。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啊……“英绮,英绮!” 耳畔传来了焦急的呼唤,好温柔的嗓音,柔柔甜甜地,宛如春天的暖风。 这声音……好象是玛依菈的呢!她的声音就如同她的人一般,温柔而甜美,当然,脾气也好得每次都让她气得大骂她是个滥好人。 “英绮,求求妳要撑下去啊,快睁开眼睛看看,大家都很担心妳!” 英绮感觉到有人紧紧地抓着她的手,那么地温暖,又那么地坚定,竟然奇迹似地缓和她体内的痛楚。 “英绮,快运气啊!别让震煌的苦心都白费了,听到没有?”特穆尔焦急的说。公孙柏青找到他们后,便带他们来军营这探望伤重的英绮。 “就是啊!英绮,妳不想看我们吗?不想看玛依菈的小宝宝吗?对了,上次我们比赛赛跑的时候,妳还欠我一张狐皮呢!我可不准妳赖帐喔!” 莫德佑,是你欠我,不是我欠你! 英绮生气得忘了自己身上的痛,加上她感觉到有股绵长的力量不断地传送到她体内,烘暖了她的丹田,激得她体内的气息逐渐混乱起来,她被逼得不得不鼓起力量来推掉这股奇怪的外力,没想到自己的气息却被这股外力牵着走,完全不能自主。 起初,她有些慌乱,可是过没多久她便发现这股外力并不是要伤害她,而是牵引她的内力传遍她的体内,让她身体上的疼痛减轻许多,胸口闷住的气直往喉头里窜。 突然她哇地张大口,喷出了一口鲜血。 “好了、好了,胸口的瘀血吐出来了,这下子有救了。”公孙柏青喜道。 牧震煌见状,慢慢地收回自己的内力,放心地吐了一口气。 “真的这样就没事了吗?”绿娘一脸担忧地间,特穆尔三兄弟脸上也都是担心的神情。 “暂时没有大碍了。”公孙柏青笑嘻嘻地回答,“刚刚震煌已经打通英绮的任督二脉,让她体内的气息能够顺畅地通行,这对她的伤势有益而无害。” “喔。”绿娘应了声,安心地吁一口气。 “接下来呢?”牧震煌问:“要怎样她才能清醒过来?” “这个我自有办法!”公孙柏青拍着胸脯道:“不过你先去睡一觉我再告诉你。” “你别吊我胃口,快说!”牧震煌无视于自己身体的虚弱,急切地想要知道英绮的状况。 “哈!不说就是不说!别吹胡子瞪眼睛的,现在对我没用。”公孙柏青不服气地朝好友瞪回去。敢对他凶?也不想想现在谁才救得了人!看看这家伙,脸色苍白得像张纸一样,还谈什么救人?什么接下来的治疗?“快去休息,不然等我救活了她,你成了个死人,一样也不知道她的情况。” 牧震煌固执地道:“我不知道她的情况,就不能安心地去休息!” 鲍孙柏青脸色一变,一个拳头便往他脸上招呼过去,牧震煌眼尖闪得快,却没能躲过脑后结实打来的一拳,当场晕死在榻上。 “来,帮帮忙,把这个笨蛋丢到隔壁去,省得碍手碍脚。”公孙柏青无视于众人吓得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径自得意地拍柏双手,看着自己的杰作。 “嗯……”特穆尔三兄弟将牧震煌拖下榻,围着他沉思了会,最后由特穆尔负责发言,“喂,你口中的笨蛋,是你的好友兼战友对吧?” “对呀!”公孙柏青忙碌地开始检查英绮的身体,一会儿诊脉,一会儿翻眼皮,忙得不亦乐乎。 “你不担心他醒过来之后会宰了你吗?”海桑简直不敢相信他会这样做。 “放心,他只要看到活蹦乱跳的英绮,绝对会忘了找我算这笔帐的。”公孙柏青得意地打着如意算盘。 “希望如此。”三兄弟彼此对望一眼,决定三缄其口。 他聪明地算准牧震煌不会找他算帐,却没有想到万一英绮知道了这件事,她会多么“热心”地帮牧震煌报仇。 朋友,不要怪我们兄弟狠心,而是难得有乐子可以看,若这样错过还真是有点对不起自己,所以在这里先说声抱歉啦!因为看别人被英绮整就是他们的快乐,哈哈哈……将昏迷不醒的牧震煌安置到隔壁的帐篷之后,三兄弟重回英绮的帐篷,想探视她的伤势,不过却在帐门口被绿娘给赶了出来。 “绿娘……”三兄弟不解地看着她。 “公孙大夫已经离开了,他说英绮的伤已无大碍,要我们先去休息,这里会有婢女照顾她。” “真的没关系吗?他难道不怕那个不知名的杀手再派人来?”德佑担心地间。 “暂时不会。”三兄弟所担忧的,绿娘当然也有想到,“公孙大夫说了,这要杀人的和要抓人的黑衣人是一伙的,这次派了杀手来,已经是极限,因为乌孙王已经有动员大军的打算,而匈奴的军队好象也有出兵的意思,所以暂时不会有杀手来,现下要防范的,是王奎的人马……” “好了、好了。”特穆尔见妻子说了这一大段话后,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因此立即出声打断她的话,“现在什么都别说了。绿娘,妳肚子里还有咱们的宝贝呢,我看我们先去休息再说吧!” “也好。”德佑和海桑点头附议。逃亡了这么多天,他们真的很需要一个充足的睡眠。 于是一行四人分别回到公孙柏青为他们安排的帐篷就寝,养精蓄锐,准备下一个预期会很辛苦的行动。 第八章 “你说什么?”拍案一声大响,王奎怒气冲冲地质问着跟前跪下的小厮。 “小、小的是说……那个……匈奴王听到伊宁军队不再是夏里英绮领军之后,便不断地增加人马,还扬言说会在七天之内,玫破伊宁城。” “哼!乌孙、匈奴,个个都跟我王奎作对!说,是谁走漏消息,说夏里英绮不在伊宁城的?”王奎冷哼着,眼下月复背受敌,让一向狂妄自傲的他,也忍不住地暗冒冷汗。 若是乌孙,他还有自信可以打败,可是若加上匈奴的军队……这下子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小、小的不知。”那个被他怒火波及的小厮抖着身体,但仍然老实地回答。 “没用的家伙,该死!”王奎看到那个小厮没胆的模样,一气之下,拔出腰际的佩剑,一刀割断他的喉咙。 “大人请稍安勿躁。”许埔通温言出声安抚王奎,“小的这边已经有些蛛丝马迹了。” “你查出什么了吗?”王奎一听见自己信任的军师有了消息,兴奋地睁大眼睛望着他。 “乌孙王那边,传言是说我们正打算和匈奴联合起来攻打乌孙,乌孙王才会有所行动,至于匈奴王那边也是相同的情形。根据小的人马所查到的,乌孙王这边是威远侯的人搞的鬼,而匈奴王这边……” “怎么?难道不也是那个牧震煌要的手段?”王奎不齿地说,细小的眼睛里闪烁着憎很的光芒。 “一半一半。威远快的人马的确派人向匈奴王进言说夏里英绮已经不在伊宁城内,不来匈奴王是半信半疑的,可是这个时候又有一批人马对匈奴王说了相同的话,这才说服了匈奴王。” “是哪个该死的家伙?”可恶!等逮到了那个人,他非剥了他的皮不可@“四夫人。” “什么?”乍然听见告密之人竟然是自己的爱妾,这下子反而让他愣在当场,随即他突然哈哈大笑。 一想到那双充满愤很的双眼,原先的怒火迅速被一种几近是得意的快意所取“大人?”许埔通不解地看着他。 “好个倔女人!”王奎笑声渐歇,脸上露出挣拧的表情,“我要亲手杀她。” “大人英明。”许埔通忍下心头的恐惧,恭敬地拱手回答。 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能痛下杀手,自己这个跟随在他身边多年的手下,是否也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杀掉? 他很清楚王奎的个性,他多疑而且性格粗暴残酷,死在他手底下的无辜少女不知道有多少,因为他喜看血腥,被他搞得家破人亡的更是不知凡几,要不是自己懂得察言观色,哪能活到今天? 不过,即使对王奎心怀恐惧,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王奎另谋他就,在王奎的身边,他可以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势,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这是他梦寐以求的,说什么他也舍不得放弃。 那个四夫人也是。她表面上看起来对王奎是恨之入骨,可是也仍抗拒不了金银珠宝对她的诱惑力。想当年她是用着多么倨强的表情表达她坚定不移的意念,而如今呢?她已经习惯优渥的生活,习惯挥金如土的日子,她从一个单纯的女孩变成一个擅用心计的美丽妇人,懂得看时机,成功地套住王奎的心,也成功地留住享用不尽的财富。 问题是事情并不都是那么如意的,在数个月前,王奎看上了另一个姑娘,一个独特,而且比四夫人还要多剌的高傲女子--夏里英绮。 看到王奎那么不顾一切地想要得到那个杂种姑娘,四夫人能不着急吗?在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她看到的不是丈夫的离弃,而是金银珠宝的消失。 所以她才会找上自己的手下,要他派人追杀夏里英绮,并向匈奴王告密,希望能挽留住自己想要不断搜刮的金银珠宝,可是她没有料到的是,她这样做,非但得不到她所想要的,还会永远地失去。 真是愚蠢的女人! 从榻前站起身,他跟上王奎的步伐,准备看四夫人最终的下场。 苞在王奎的身边,免不了染上他的一些恶习,其中一个就是很喜欢看见血--尤其是当那红色的血液流满女人白皙的肌肤时,那景象真是美丽极了。 可怜的四夫人,浑然不知自己死期已经到了,因为被她美色所迷惑的那个手下已经被他处决了! 可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原本杀气腾腾的王奎在看见四夫人后,竟然缓下了杀气。 许埔通看了他一眼,聪明的退下,并找了个隐密的地方躲起来观看。 王奎将四夫人私底下干的坏事挑明了说,而四夫人显然承认了,两人因此而起了争执,随即传来四夫人的哀嚎声……许埔通缓缓走出自己藏身的地方,往书房的方向走去。看来,得赶紧将夏里英*** “什么?英绮不见了?”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气,喝口茶的时候,公孙柏青便收到了这个“不幸”的通报。“怎么不见的?” “帐内的地面有个大洞,看来对方是从地底挖洞过来偷人的。”负责看守的士兵苦苦脸道。 “我不是有派人照顾她吗?” “负责照顾的婢女正巧一个去解手,一个在熬药,所以统统都不在。” “好,你先退下,同时撤了那里的人手,让大伙儿休息去。”公孙柏青头大地挥挥手。 苦命,他真是苦命!榻都还没有坐热,又得站起来四处奔波劳累了……看来整个计划又得重新拟定,当然在这之前,他还得挨一阵刮才行。 他万分哀怨地走出将军帐,才一掀开布帘,就看见牧震煌一脸铁青地站在帐门“你知道了?”公孙柏青忍不住吧笑着。 “你以为士兵会只通知你一个人?”牧震煌脸色不善地间。 “我……我忘了。”公孙柏青认命地道。 “派人去调查英绮帐蓬中地道的情况,还有把特种尔兄弟给找来,我们重新拟定计划。”牧震煌掀开帘子进入将军帐里,森冷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就连停在他肩膀上的飞星,也安分的不敢捣乱。 “知道了。”公孙柏青担心地看了他背影一眼。老实说,他并不是很赞同牧震煌现在加入战局,前几天为了救英绮,他耗费太多的内力,至今仍未完全恢复,现在又发生英绮失踪的事情,想来说什么也不可能说服这个顽固的家伙安分休息了。 没多久,特穆尔三兄弟便迅速地进入将军帐里,三人焦急的神色全写在脸上。 在这段时间内,牧震煌的营地里不断有人策着马奔进奔出,将三方最新的消息传到牧震煌的手上。 仔细地研究过手上的资料之后,帐内的五人终于有了决议。 *** 王奎大踏步地走了进来,身后还有两个士兵架着昏迷不醒的英绮。 “王奎……”四夫人从梳妆台前起身,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哼!还是这副表情。”王奎的声音里没有不悦,只有轻佻的蔑笑,“这个就是夏里英绮,我把人交给妳照顾,万一她有什么闪失,妳就死定了!” “有什么差别吗?”四夫人平淡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感情,“等她伤一好,我一样难逃一死,倒不如……让她为我陪葬!” 王奎粗鲁地攫住她的下巴,完全不在乎她柔女敕肌肤上的红肿,“别让我鄙弃妳,如果她死了,妳依然得代替她服侍我,如果她活着,妳这一生一样金山银山地享用不尽。” “我知道了。”四夫人垂下眼。她很清楚地知这,自己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 她的生命犹如风中残烛,蓦然回首,竟发觉以前贪财而强迫迎合王奎喜好的自己,有多么地可笑。 王奎甩开她,然后像是呵护什么珍宝似地将英绮放置在床榻上,还特意留下两名孔武有方的婢女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四夫人望着床上昏迷不醒,像是个待宰羔羊的英绮,她无助得就像是当年的她……*** 悠悠地从睡梦中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装饰得金碧辉煌的纱幔。 她皱起了眉头,不认为自己身边的人会有这样的居住环境。 “妳醒来啦?”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有双勾魂丹凤眼、樱桃般嘴唇的艳丽女子坐在榻沿,由上而下地俯视着她。 “妳是谁?”英绮立即升起警戒心,“煌呢?” “黄?是谁呢?”女子淡淡地扯开嘴角。 “牧震煌。” “他吗?大概正心焦如焚地想着该怎么救妳吧。” “这里是王奎的地方?”英绮震惊地想坐起身,可是四肢百骸传来的无力感却让她动弹不得。 “妳这么聪明又漂亮,难怪大人处心积虑地想得到妳。”女子伸出手抚模着她的脸庞,画在脸上的指尖是冰凉的,让英绮感到头皮一阵发麻,皮肤也泛起一粒粒的小疹子。 “妳是谁?” “我?”女子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我也不记得我自己是谁了…他们都叫我四夫人,妳就这么称呼我吧。” 突然四夫人的身边出现两名婢女,分别端了一碗药,一碗递给四夫人喝下,一碗则端到她的唇前,企图让她饮下。 “我不要喝!”她极力抗拒着,一确定自己落入王奎的手中之后,说什么也不要接受他的任何治疗,她宁愿死也不愿意这样活着! 妳相信我吗?记忆深处里,传出了熟悉的低沉嗓音这般地问着她。 我该相信吗?我能相信吗?煌,告诉我。 相信我,我一定会救妳出来! 恍惚之间,她彷佛听见牧震煌这么对她说。 闭上双眼,体内沉重的伤势让她困顿地再次坠入黑暗之中。 *** 经过数日的调息休养,英绮的身子渐渐好转,在这儿四夫人会对她提起外界的情况,两人虽然称不上是知己,但也算是可以谈话的朋友。 谤据四夫人透露的,王奎的军队已经和乌孙王的军队对上,因为他抢夺伊宁城在先,而后又传出他与匈奴挂勾的谣言,种种罪名之下,王奎理所当然地成了被讨伐的对象。 至于匈奴这方面,因为适逢单于猝死,导致好不容易统一的部落又分裂开来,因此失去可以玫击的先机,也解除了王奎的燃眉之急。 俗话说:鹬蚌相手,渔翁得利。这句话说得不错,乌孙王的军队和王奎的军队势均力敌,没有匈奴的搅局,两方显然打得很尽兴,不分轩轾,完全忽略隐藏在其中搅局的小小汉军。 牧震煌没有轻易地放过这个可以潜入救人的大好机会,他数度和公孙柏青共同行动,却始终没有得手。 不过根据英绮的分析和经验,她相信这只是他们的试探计划,要不然哪有可能让失败的纪录不断烙印在他们身上?再说,特穆尔兄弟也没有出现,可见其中还隐藏着她所不知道的计划。 未明的处境很容易让人感到慌乱,可是英绮反倒很镇定。自从她决定相信牧震煌之后,只要听见他们的风吹草动,她都感到很兴奋,即使她现在暂时施不出武功,但是她却没有无力可施的挫折感,她很耐心地等着,等着牧震煌的到来。 躺在榻上静养,老实说也挺无聊的,四夫人个性还不错,倨强中带着叛逆,可是她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尤其是在袖子底下掩盖不去的伤痕,看了真的叫人怵目惊心。 王奎不知道为什么,将她和四夫人安排在一起,还派了两名孔武有力的婢女时时刻刻地跟随在她们的身边。英绮躺在榻上,少说还有个被褥可以遮掩,可四夫人就不同了,她身上穿著薄如蝉翼的衣裳,除此之外,里面什么也没有穿,姣好的胴体在薄纱的遮掩下若隐若现,再怎么镇静的男人,也会为之狂喷鼻血吧。 四夫人解释说,凡是王奎的女人都是这样的穿著,为的就是限制女人的行动,还有满足他对视线上感的要求。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英绮当然注意到四夫人对珠宝的极度迷恋,还有对王奎的恐惧。 懊是庆幸的,王奎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过,这也是英绮还能这么悠闲地等待牧震煌救援的缘故。 王奎没有出现,并不代表他不会来。当英绮已经可以下床走动的时候,他出现他来的时候,英绮和四夫人聊得正愉快,英绮还在心中算着日子,牧震煌他们应该也快要行动了。 最先发现王奎的是英绮,因为她躺着的床榻正巧面对着内室的门口,加上这些天休养下来,她的身体渐渐康复,武功也在复原当中,所以老远地,她就听见王奎接近这里的脚步声。 四夫人一看到他,就好象是受到极度惊吓的小自兔一般,整个人先是跳了起来,然后便拚命地往英绮的身边贴近。 “王奎,你真的是非常不懂得珍惜自己的生命。”英绮冷冷地道。 “小美人此言差矣,妳才是那个最不识相的人。”王奎笑得贼兮兮地。 “好恶心,早知道就别和一头猪说话了,简直污染我纯真的心灵。”英绮厌恶地转开头,她实在没办法平心静气地和他对话,那使她想起了毁在他手下的康尔牧场。 “妳骂我是猪?”他听了有些动气,“我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当我的面这样骂我。” “是这样吗?”英绮撇撇唇,“看你猪头猪脑的,身体也拥肿得像只祭夫用的猪,怎么没人开口提醒呢?啧啧,看来你真的得堕入牲畜道才符合你这副外表。” “耍嘴皮子对妳没好处!”王奎气得七窍生烟,颤抖的用手指指着四夫人道:“蕙芯,过来!” “不!”明知自己难逃一死,但四夫人从来没有屈服的意思。 王奎使了个眼色,两旁的婢女立即从英绮的背后拉出四夫人,将她拖到奎的面前。英绮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带走。 “看样子妳好象猜到了嘛!”王奎扣住四夫人的下巴,露出冰冷的笑容,“谁叫妳胆敢忤逆我的意思呢?会有今天,是妳咎由自取的啊!” “王奎,你要做什么?”英绮隐约地猜出四夫人会这么害怕的缘故了,牧震煌曾经对她提过,王奎的手段向来极端的残忍,尤其是处罚那些不听话的人更是嗜血。 他拧着四夫人的脸,邪佞地笑道:“我要做什么?这不是很清楚明白吗?我在惩罚自己不听话的妾啊!说到这个,我得好好地谢谢妳,如果不是妳,我还不知道杀人的乐趣有这么棒呢!” 英绮听了忍不住震惊地瞪大了双眼,连话也吐不出来。 王奎又从门外叫了两名一样孔武有力的婢女进来,守在英绮的床榻两侧,负起看管她的任务。 她看见王奎单手抓住四夫人纤细的双腕,并将其提了起来,另一只手伸向四夫人的胸部,紧紧地抓住一边的浑圆。 “啊……”四夫人痛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叫音,便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鲜血渐渐地染红薄薄的蝉衣,而王奎无视四夫人因为痛楚而紧紧皱起的小脸,反倒带着着迷的神情看着鲜血的流出。 “王奎,住手!”英绮终于发出声音喊道。她和四夫人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是她却不能忍受身边的朋友惨遭王奎的毒手。 “慢慢地欣赏吧,因为妳也将要受到相同的待遇!”王奎得意地看着英绮惊惶失措的脸。先前他之所以如此处心积虑地想得到英绮,是想纳她为妾,可是自从她让他不能人道之后,他只想对她施展报复,以泄他心头之很。 他将四夫人的双手用白布捆起,然后将她吊在屋梁上头,并撕碎她身上的衣四夫人胸口上的伤口因为这个姿势而流得更快,原本红润的小脸变得苍白。 “四夫人……”英绮心痛地喊着,对于她所遭受到的待遇,英绮的心情只能用悲沉来形容。 彷佛是听到她的叫唤般,原本低垂着螓首的四夫人突然抬起头来,“愿来世……我能当个有钱有权势的男儿!啊--”话还没有说完,她突然爆出凄厉的惨叫声,因为王奎正用着粗暴的动作凌虐她。 “王奎!”她哭喊着,身体因为疼痛而扭曲地挣扎着。“今生你如此折磨我,我死了之后,绝对不会放过你!” “换点别的词说说吧!我已经听腻了。”王奎根本不把四夫人的诅咒放在心上,依旧毫不留情的在她身上揉搓着,力道猛烈得让她不断地哀嚎哭拉着。 “呵呵呵……”四夫人突然冒出森冷的邪笑,“是了,我知道……你听不进去……这样的威胁……”说到这里,她因为身体上的痛苦而顿了顿。 “王奎,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是大夫的技术高明,才能将你从断根的死亡边缘救活吗?嗤,笑死人了!你可以这么健康地活到现在,是因为我还活着的缘故啊!” “哼!”王奎冷哼着划断绑住她手腕的白布,让她重重地拧落在地,痛得她几乎昏死过去。 “信不信由你。”四夫人惨淡地勉强勾起唇色,“我对你下的咒术已经开始起作用了,等我死后,你会全身渐渐溃烂发臭,清楚地看见腐虫在你身上蠕动的模样,你得忍受这样的痛苦,就算自绝生命也没有用,我所施展的咒术会紧紧地跟随你一个月,没人能救得了你!” “听妳在胡扯!”王奎才不相信她的鬼话。他用更残酷的手段蹂躏她的身体,等着享受她悲切的哀嚎声。 然而等了许久,却没有听见她的求饶。 “我从来都没有打算对你屈服!”彷佛看出他心中的困惑,四夫人得意地断断续续的笑着,“以前的屈服、求饶只是为了降低你的戒心,让你把心放在我的身上,这样我才有机会对你施咒。等着看吧!就算我会入阿鼻地狱都无所谓,因为我会很快乐地看着你痛苦,就如同你现在在我身上得到的快乐是一样的,我在地狱里等着看你比我还要凄惨的下场!” 四夫人的话和她尖锐的笑声,王奎听在耳里觉得很不舒坦,皱眉看着这个现在引不起他快感的女人,他不耐烦地将她重重地甩出去。 只见四夫人双眼睁得老大,显然在话说完的同时,她便已经失去了生命。 王奎嫌恶的挥挥手,刚刚负责抓住口夫人的两个婢女立即将她的身体拖了出去。 “看到了没?这个就是妳最终的下场!”他的眼神是残酷且充满兽性的。“为了报仇,我想了很多方法来对付妳,什么样的手法可以让妳很痛苦却又没有办法马上死去,我都已经从许多少女和蕙芯的身上一一印证过了,所以妳放心的享受吧!” 英绮木然地将视线移向刚才四夫人尸体所在的地方,金色的瞳眸是空洞的。 一道强劲的掌风迎面而来,英绮闪躲不开,只能让左肩承受这股运足功力的重击,口吐鲜血。 “所以,如果妳康很了,我会很麻烦的。”王奎收回手掌,得意扬扬地看着她萎靡无力的模样。“明天见,我相信那会是个美好的一夫。” 她没有听见关门的声音,和王奎离去的脚步声,眼前不断重复着四夫人的身影--她的微笑、痛苦、害怕、怨恨--直到那张美丽的脸庞不复生气,死前空洞张大的双眼,深深地、牢牢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挥也挥不去。 她就这样躺在榻上,看着头顶上的床幔,直到天亮过后、午时时刻,王奎带着四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走进来,她才像骛弓之鸟般地坐起身子。 “好玩的游戏开始喽!”王奎带着快意的笑容”和四个男人慢慢接近她,“我知道妳从来都没有享受过男人疼爱的滋味,所以特地带这四个经验老到的人来教妳体会什么叫做极乐世界!” 煌!英绮惊惶地在心中大喊着牧震煌的名字,她不要面对这样的局面,她不要!四夫人所受到的屈辱和痛苦,不断地刺激着她已经变得脆弱的心。 “把她绑在案上。”王奎很得意地指挥着四个男人的行动,很快地,英绮就像只待宰羔羊般躺在几案上,手脚被捆在几案的四只脚上。 “不,不要,放开我!”英绮奋力地挣扎着,可惜徒劳无功。 “啊,妳在害怕吗?放心,他们都会很温柔地对待妳。”王奎伸出食指抚模她白女敕的脸庞,恶意地曲解她挣扎的意思。“孩子们,还不快点让她享受什么是极乐世界。” 一只手掌立即隔着薄纱覆盖在她右边的浑圆上,猥亵地揉捏着。 “住手!煌,救命啊!快来救救我--”英绮不顾一切地大叫着。她不要这些人碰她!她只要牧震煌,只要她的煌啊!只有他才是她所有的世界、她的光明,她是爱他的,深深地、深深地爱着他啊。 她身上的衣裳很快地就被扯开来了,八只手掌肆无忌惮地抚模着她的身体,更甚者,还已经模到她的大腿内侧……她奋力一拧,意外地让她手脚在一瞬间恢复自由,她勉强地提着气,一脚扫开对她毛手毛脚的四个男人。 然而这样的挣月兑只是暂时性的,很快地,她又被擒住,四肢分别被紧紧地抓王奎拿着木棒,面孔挣拧地走向她,“我劝妳最好乖乖地享用我特地替妳准备的大餐,还是妳比较希望享受昨天那场游戏?” “无耻、卑鄙、下流、龌龊、骯脏!我打赌你一定会如四夫人所说的那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地死去!”英绮愤怒地啐骂着。 “闭嘴!”王奎生气地拿木棒挥向她的脸颊,霎时她的左边脸颊立即红肿起来。“还不快动手!” 英奇又重新被绑在几案上,这次他们绑得更牢了,她感到自己的手脚已经麻痹而且渐渐地失去知觉。 一固黑影突然从她的眼前覆盖下来,察觉那个男人的意图,她立即左躲右闪地拒绝狼吻。 “不要,不要!”感觉到脸上的濡湿,英绮只觉得恶心异常。 当身上那些不规矩的手渐渐往下移时,恐慌占据了她整个心房。 死牧震煌、臭牧震煌、烂牧震煌!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为什么不来救我? “英绮!” “啊--” 第九章 男人焦急的呼叫声和英绮崩溃的声音同时响起--“王奎,你纳命来!”特穆尔兄弟一看到室内这种情况,红了眼的立即提刀挥向王奎。 “慢着!”牧震煌出声阻止他们,“留下他的狗命,我要让英绮亲自动手!” “知道了。”他们轻松地拨落王奎手中的武器,掏出身上的绳子,将他捆成一个大肉粽。 而牧震煌手中的大刀准确无误地斩断四个男人的双手,长腿一扫,让这四个打算侵犯英绮的男人以东、西、南、北的方向飞了出去。跟在他身边的飞星则不知何时拿来一件长衫,手一抖,便让长衫将英绮裹得密不透风。 牧震煌迅速割断绑住英绮手脚的绳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她。 “不要,放开我!”英绮的粉拳不断地往他身上招呼,柔软的娇躯更是不停地在他怀中挣扎着,刺激着他男性的。 “别慌,英绮,是我。”他忍着体内的欲火,温言地在她耳边轻哄着。 “不!你不是!”英绮显然更慌乱了,张得大大的金眸根本看不见他,眼神空洞得让他整个心房都揪紧起来。 当机立断地点了她的睡穴让她安静下来,他这才对三兄弟道:“去把那些被困住的伊宁城民救出来,凡是抵抗的人一律杀无赦,投降的人别让他们留在这里,给他们足够的粮食和水,赶他们回大汉去。” 三兄弟点头表示明白,便执行任务去了。 牧震煌则是火速地带着英绮回到军队扎营的地方后,这才解开她的睡穴。 “英绮,醒醒,是我。”他急切地唤着陷入半昏迷的她。 “煌?” 那双叫他魂萦梦牵的金眸终于正眼看着他,叫他好不欣喜。“对!是我,妳认得出我吗?”他实在无法接受刚才英绮抗拒他的反应,他受不了,也不愿意接受! “真的是你?”金色的眼眸终于注入太阳般的光芒,“你终于来救我了!” “不是终于,而是已经把你救出来了。”牧震煌欣慰地捧起她的小脸,开始在她脸上烙印下自己的专属权,“你让我担心死了。” “我……”她想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我……我被玷污了,是不是?” “妳没有。”牧震煌头大地道。 “不!我已经不干净了!”英绮悲痛地将自己的脸埋在双手之间,“你不要骗我了,我就知道,我根本没办法跟你在一起……” “别胡思乱想,相信我,妳依然还是清白的姑娘。”牧震煌用肯定的语气对她说。 “不!”她根本不接受他的说词,“他们已经得逞了,因为……因为他们将手……”接下来的话她说不出口,可是她手放置的位置却告诉他答案。 “他们竟然敢碰妳那里?”天啊!他究竟是晚到多久?早知道就不该那么快地杀掉他们,真该留下他们一条狗命,享受一下更痛苦的刑罚之后再结束他们的性命。 “所以,我已经不是个清白的姑娘了是不是?”英绮仰望着他,珍珠般的泪水滑落她粉女敕的脸颊,却突显她左颊的红肿。 “我说过了,妳没有被他们成功地侵犯。”他心疼万分地拿出药涂抹在她的脸颊上,“我只恨没有早些到,不然妳也不会受到这样的待遇。” “那……抱我……”英绮泪眼婆婆地央求着,“用行动来证明我的清白!” 他闻言忍不佳瞠大双眼,“英绮,妳、妳知道妳在说什么吗?” “我就知道我已经不干净了,所以你不愿意碰我!”英绮垂首低泣着,“我早该认清,不该接受你的感情、你的甜言蜜语……” 她埋怨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他火热的唇给堵住了。 他的火热、他的急切,说明了他根本就不在乎!他的行动换来英绮更多的泪水,这次差点被强暴,唤起她对他隐藏起来的真心,让她明白自己是那么爱他,深刻地用她火热的生命强烈地爱着。 可是那犹在眼前的情景一直不断地在她脑海重复着,牧震煌强力的拥抱虽然给予她安全感,却不能安抚她心中的恐惧,她急切地需要更深入的安慰,不管是在身体上或是心灵上。 “英绮,我不能在这种时候抱妳,妳的伤需要医治……”牧震煌维特着一丝理智强迫自己离开她甜美的唇瓣,硬是忽略那狂跳的心跳,和濒临溃堤的自制力。他很渴望完全地拥有她,安抚她不安定的情绪,可是……“那你要让我一直面对那样的恶梦吗?”英绮推开他,“那不如让我一头撞死算了!”她说完,立刻溜出他的臂弯,飞身扑向离她最近的一根柱子。 “不可以!”牧震煌魂飞魄散地急步挡在她的前方,让着她重重地撞上柱子。 “煌!”英绮惊慌地喊着他。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傻?拿自己的身子当肉垫,万一不小心受伤下怎么办?埋怨归埋怨,她还是忍不住担心他是否撞伤了哪里。 “没事。”听到她的声音,他松了一口气,庆幸她平安无恙。 她盯着他的眼许久,在那双乌黑清亮的眼眸中,她看见了深情--还有他的心痛与担忧。明知道自己的要求很无理,可是她就是无法控制,她渴望更完整的安抚,她想藉着这个要求,拥有完整的他。 她学着他吻她的方式,欺近他近在咫尺的薄唇,他的唇十分温暖,挑起她体内的热情,在接触的那一瞬间,如同电击般的感觉贯穿她全身。 牧震煌绝对不是那种被动的男人,他伸手定住牠的头,辗转加深这个吻,不断吸吮着! 趁着还没有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分不清东西南北的时候,她褪去了身上惟一的遮蔽物,火热的掌心贴上他宽厚的胸膛。 意图不轨的小手被醒觉过来的他猛然抓住,他移开自己的唇,瞪着她赤果的身“妳……妳……”他不禁瞠目结舌,思绪空白。 “我不会后悔的,你唤醒我对你的感情,就不许你拒绝!”她柔着嗓音道,金眸半闭,妩媚的风情编织出绵密的情网,牢牢地捆住他。 “等妳伤好,我们立即举行婚礼。”牧震煌这次再也没有拒绝的念头,他温柔地抱起她,一同躺在床榻上,如此对她承诺着。 “呃……我还没……打算那么早……嗯……” 一旦有所决定之后,牧震煌展开火热的攻势,点燃她体内一波又一波的热火,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他的大手抚着她玲珑的曲线,引起她轻轻的颤抖,看着她羞涩的反应,他轻声低笑着,轻揉她胸前的蓓蕾,引起她另一波的战栗。 “煌……”她轻吟着,像是抗议他的捉弄,也像是要求他更进一步的动作。 他低头啄了下她如蜜般的唇瓣,轻笑着说:“别急,好戏还在后面哪。” “你好过分,简直是在捉弄我……”英绮轻喘着气嗔道。 “我是在捉弄妳没错啊!”他故意邪气地笑着。 她不悦地嘟起嘴抗议,抬起脚轻踢了他一下。 “小辣椒,是妳先挑逗我的,现在怎么可以踢我?”牧震煌笑着伸手轻拧她的女敕颊。 “你怎么可以这样逗弄我?”她不满地撇嘴,模样娇俏至极。 “我好冤枉。”他笑着轻啄她一下,“妳是第一次,我得要让妳慢慢地适应我啊!” 说着,他轻柔地让她的双足曲起,火速地褪去身上的衣物,然后重新回到榻上,让自己置身在她两腿之间。 “煌?”英绮不解他的举动,微歪着头看着他。 “会有点痛,如果受不了要跟我说,知道吗?”他让她的手环上自己的脖子,让她先有个心理准备。 听见他温柔的提醒,加上初尝云雨的羞涩,她搂着他的脖子,娇怯牠将脸孔埋在他的肩窝里,任由炽烈的欲火燃烧着她……当撕裂的痛楚传来,她不禁痛喊出声,然而倾听着他那狂烈的心跳,还有温柔安抚的言语,她鼓起勇气迎向她的第一次。 他的温柔洗涤着她受创的身心,亲密的结合更是诉说着两人的真心,如此地契合着……*** 刺眼的阳光唤醒了床上贪睡的佳人,她低吟一声,缓缓地自沉睡中转醒。 “英绮!” 低沉中带着急切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朝着那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她绽出一抹灿烂的笑花道:“早安。” “妳总算醒了!”牧震煌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声音里充满担心害怕,“早知道妳伤得那么重,我那天就不应该碰妳!” “啊?”英绮不解的瞪着他。 “别瞪我。”他宠溺地捏着她小巧的鼻尖,“那天晚上到后来妳昏倒了,这一昏差点吓死我。” “有这么严重啊?”她抱歉地笑笑,“我只是觉得睡了很久,却很舒服。” “妳醒了就好,差点……我差点以为自己就这么失去妳了……”他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太好了,能重新看见这双耀眼如阳光般的金色眼眸,真的是太好了! “我爱你,煌。”英绮满足地叹息,心中的芥蒂因为他而解开,她觉得好轻松、好快乐。 “才这样?”牧震煌像是个讨不到糖果吃的小孩子,露出失望的表情,“我爱死了妳,妳却只给我三个字?” 她开心地啄了下他的唇,“咱们彼此彼此,我也一样爱死你了。” 他这才展开笑颜。 “对了,王奎呢?你杀了他吗?”英绮蓦然想起那个自己恨不得能大卸八块的敌人。 “没。我一直惦记着妳说过要亲手杀他,所以暂时留了他一条贱命。”王奎使用了这么下流可恨的手段对付他的宝贝英绮,他连畜生都称不上。 “我昏睡了多久?”英绮赶紧问,她至今都还记着四夫人的诅咒。 “七天。”他闷声回答,甜蜜的承诺言犹在耳,她心里该摆的是被冷落了七天的他,而不是那个微不足道的白痴。 看出他的不满,英绮伸手模模他的头,笑道:“我会问起自然有我的用意,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不惦念你,念谁?” 靶觉到自己被当成孩子在哄--虽然必须承认自己在听了她的话之后觉得很快乐,他还是忍不住抗议道:“我没有在抱怨!” “是、是,你不是在抱怨,只是在哀怨。”她更故意像对待小孩般地笑着说说:“来,一颗糖给你吃,吃完后告诉我,这七天里王奎有什么异状没有?” 此刻的她哪有糖果可以给?当然是奉送自己的红唇,安抚她的煌。 心满意足地品尝她的甜美后,他乖乖地回答,“不知道。” 英绮听了只是微笑,“把我的衣服拿来。” “不行!”想也知道她要干么,“柏青应该会很清楚,我找他过来。” “不!”她坚决地摇头,“让我穿好衣裳,你抱我去。” “为什么?”不给他一个强力的理由,说什么他也不准她下床。 英绮将她被擒之后所受到的待遇与四夫人的诅咒说给他听。 “我应该要早救妳出来的……”听完她的叙述,他心痛地捧着她精致的小脸,在她脸上烙下细碎而绵密的吻。 “太早也不好,如果轻易地解决王奎,那不是便宜了他而让四夫人的牺牲变成一场空吗?”英绮心中的阴霾已消失,所以可以这么轻松地笑说着。 “事不宜迟,我们看看去。”知道了这件事,连牧震煌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想一探究竟。 迅速地穿妥衣服,英绮轻松地偎在牧震煌安稳的怀抱里,两人怀着兴奋与好奇,一同往囚牢的方向急奔而去。 离囚牢还有一段距离时,便闻到一股恶心的靡烂恶臭。 英绮和牧震煌互相对望一眼,在还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停住脚步。 “看样子四夫人的诅咒成真了。”英绮的声音里有淡淡的哀伤,眼前明摆的事实淡去了她的好奇心,失去康尔牧场的悲伤和对四夫人的同情让她原本飞扬的心黯淡下来。 “要不要进去看看?”牧震煌问。 “我要进去,”英绮坚定地道:“没有亲眼看见,我没有办法安心。” 略一领首,他迈开步伐走入囚牢。 一进入密不透风的囚牢,那股恶臭更是浓烈,然而在入口处,负责看守口牢的士兵交给他们一片叶子,要他们含在口中,很奇怪地,这股恶臭竟然消失了。 牧震煌和英绮对望一眼。难怪士兵待得住,原来是这叶片的药效,而这叶片八成是公孙柏青给的吧! 牢中的王奎身上的肉已经腐烂了,长出白色的虫不断地在他身上蠕动,而那些肉块还不断地剥落,露出森白的骨头。 看到王奎这模样,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原来四夫人是在他身上施用蛊毒。”她这才明白。 牧震煌真的是大开眼界,如果公孙柏青看见了,铁定兴奋地研究个不停,不过……人呢? “别找了,我在这里。”公孙柏青的身影出现在囚牢的入口,“他身上的症状我研究过了,的确是蛊毒没有错,而且还是最阴毒的那种。” “煌,派人找到四夫人的尸首,我一定要好好地厚葬她。”英绮痛快地道。 她的声音让牢内的王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来,往声音的来源看去。 “夏里英绮?妳……妳还活着?”王奎用着他那已经接近破碎的声音喊道。 “没有杀了你,我哪会心甘情愿地直奔枉死城?”英绮哼然一笑,“王奎,没有想到四夫人的话竟然会成真吧?这就是你害死了那么多人的下场!” “不!我不要!”王奎突然发起狂来,他用力地拍打着牢门,声嘶力竭牠喊着,“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我不要这样度过一个月,求求你们。” 随着他的喊叫声和拍打的动作,他身上的腐肉四处飞散,要不是牧震煌闪得快,两人身上恐怕都会黏上那个恶心的东西。 “柏青,吩咐下去,牢平地看守他!反正我确定他就算是撞墙求死也还是能深刻地感觉到自己身上所有的痛苦,等他死后,我大方一点吧,这里送给他当他的坟墓,记得放把火烧干净一点。”英绮大声地吩咐着,故意说给王奎听。 “不!”王奎悲痛地狂喊,凄厉的声音几乎要穿破瓦片。 “没用的,这是你应得的下场。”牧震煌冷眼看着他,“你别奢想你的军师许埔通会来救他,那个自恃聪明的白痴的头颅正挂在伊宁城门上示众,你的手下不是死就是曝尸沙漠,而你的妻子在城破的时候,就已经上吊自杀。” 他说完之后,便抱着英绮,和公孙柏青一起走了出去。 他们走出囚牢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马上沐浴净身,将那般恶臭给清洗干净,这才重新聚集在军营里专门议事的帐房。 除了他们三人以外,绿娘、特穆尔、德佑、海桑也都聚集过来。 牧震煌本来是希望英绮能够回到床榻多休息的,可是她坚特要和绿娘等人见面,他拗不过她,只好勉强地答应。 接下来,叙完旧之后,便是归向的问题。 鲍孙柏青说,伊宁城已经不是个可以安心居住的地方,因为这次王奎的侵入,造成伊宁城居民不少的死伤,他们虽然感激牧震煌的解救,却拒绝让英绮重回这里,原因是--“夏里英绮的外貌是危险的根源,古人说,红颜祸水,我们虽然地想接纳她,但是我们失去得太多,承受不住下一次的灾难,所以请她另觅他处!” 这段话是伊宁城居民请出城中最有声望的老人出面说的,公孙柏青认为对方根本没有诚意,只是想将赶人的行为解释得比较合理而已。 英绮、绿娘和特穆尔三兄弟的脸色都是黯然的,面对未来,他们不禁茫然以对。 “天下之大,不会没有我们容身之处。”牧震煌开口道:“找个更好的地方,重建康尔牧场,让康尔牧场的名字流传整个天下,让这些伊宁城不长眼的人后悔!” 他的话一说完,立即得到众人的同意。 尾声 新莽地皇四年,刘秀破王莽大单,新莽灭亡,更始帝即位。距离牧震煌等人消失已经过了四年,这个时候,传说在西南方,有个集中汉人眼中异邦人的康尔牧场出现。 又过了三年,本是传说中的康尔牧场此时已经展露头角,成为西南方经济的主要来源,凡是在汉地不受到重视的异邦人或是混血儿纷纷往康尔牧场集中。在收纳众多人口之后,属于康尔牧场的分支在西域和汉朝的疆域中一个个成立,成为众多民族沟通的桥梁。 凡是见过牧场主人的都说他们是一对神仙美眷,男的俊俏,女的温柔妍丽,在他们的手底下,还有一对双胞胎兄弟夫妻,和一对孩子心性重的夫妻,掌控着整个康尔牧场。 他们乐观又快乐地活着,活泼的孩童更是让他们的生活多彩多姿,这就是名闻遐迩的康尔牧场! 同系列小说阅读: 特殊情报组织1:追追天才老公 特殊情报组织2:爱在青涩岁月 特殊情报组织3:霸道公爵 特殊情报组织4:不老格格 特殊情报组织5:魅色紫睛 特殊情报组织6:烫手娇奴 特殊情报组织7:情难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