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豪夺》 楔子 序梅子 大家好,我是雪净的妹妹梅子! 因为我的名字快速念起来谐音很像“梅子”,所以朋友都叫我梅子。 嗯……说真的,我都不大爱看我姊写的小说,可能是因为打在电脑上的关系吧!看起来很不习惯。 虽然我是个超爱看小说的人,不过如果没有像书本那样的包装,就不太想看的说。很怪吧?我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现在梅子我呢!是个再过一年,就要面对国三学测的学生噜!所以目前必须超级努力地念书、念书,再念书。 唉!已经好累的说,没想到还要帮姊写序…… 不过话说回来,我姊可是历尽千辛万苦,才有了这么难得的出书机会,(呵呵!有点夸大其词)当初她的稿子可是寄了一家又一家呐!她寄得不累,我看了可都累了。 好在老天垂怜,让她在试了快两年之后,终于成功了,大家知道这个消息都高兴得要命。 这本书我还没看,听我姊说,会让人看了很感动喔! 序章 崇有妓曰绿珠,美而艳,善吹笛。孙秀使人求之……崇勃然怒日:“绿珠为吾所爱,不可得也……秀怒……矫诏收崇……崇正宴于楼上,介士到门。崇谓绿珠:“我今为尔得罪!”绿珠泣曰:“当效死于君前。”因自投于楼下而死…… 第一章 繁华事散逐香尘,流水无情草自春。 日暮东风怨啼乌,落花犹似坠楼人。 ☆ 清早的晨光,伴着吵人的敲锣打鼓声,揭开了一天的序幕。 嘈杂的声音来自一队迎亲人马,红红的一长列犹如赤焰般醒目,令人无法一眼望尽。 骏马上的新郎,脸上带着苦笑,中间的大红花轿晃晃荡荡,围观的民众则在一旁指指点点,有人欣羡,有人不屑。 “好热闹啊!真不愧是洛阳卢家的喜事,连娶个妾室都这么隆重。” “是啊、是啊!而且听说这要嫁到卢家的姑娘,不过是一名小村姑呢!” “管他是谁,反正能嫁到卢家就算只是妾,都不晓要在佛祖面前求上几辈子?不知这女的长得如何?” 也许是锣鼓声过于嘈杂,旁人的议论更是肆无忌惮地大大喧哗起来, 代娶新郎蒋景同不禁皱起眉,他望向花轿一眼,轻轻一叹。 只盼轿中人没听到这些闲言闲语,更愿花轿早点到达洛阳卢家,好将这烫手山芋交给那个混帐正牌新郎! 洛阳卢家最早可追溯至明太祖朱元璋之时,卢家世代经商,还曾资助太祖起义,严格说来卢家还是开国功臣,卢家祖先原本可享高官厚禄,但因淡泊名利,不愿在朝为官,太祖于是赐予先人大宅一座,黄金千两,卢家就此在洛阳城里定居。 几代下来,洛阳卢家生意越做越大,尤其到了这一代,家业传至卢允世,其经商手段更是高明,凭藉着自己这方面的天分,卢允世已使得卢家家产达到富可敌国的境地。 卢家大门已入眼帘,乐队的锣鼓声也加倍嘈杂。 蒋景同仰首一望,在心里暗骂一声该死,立即拉紧缰绳,举手大喊,“停!” 迎亲队伍闻声停下, 即使面上神情极度扭曲,心中直将卢允世骂上千百遍,但最后仍不得不跃下马,做自己份内应做的事。 蒋景同走到花轿前,吞吞吐吐地道:“凤姑娘,我想……我们先停下来歇一会儿吧!”说完,他瞥了瞥旁边一脸看好戏的围观民众。 然而花轿里的人儿却没有回应,一阵徐风袭来,掀起花轿的帘子,众人不禁憋住气息引领而望,就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卢家公子坚持一定要迎进门。 等了一会儿,见轿中的姑娘仍是半字不语,蒋景同又是苦笑,手一扬,示意大队人马先退居一旁,好让前头另一队迎亲人马,先进卢府。 ☆☆☆ “噼哩啪啦”的鞭炮声轰隆作响,围观的人群被吓得纷纷向后退去。 两扇贴了个大大喜字的朱红大门,则不受半点影响地屹立着,两旁的石狮也不改威 严地直视前方,而大门之上高高悬挂的匾额,隽刻着两个气魄不凡的大字——“卢府”。 白净的长阶布满了爆竹灰屑,媒婆早已吓得双手掩耳躲到一旁,等着不远处卢家公子的迎亲队伍到来, 可是……媒婆一脸复杂的看着眼前的迎亲队伍,因为出现在眼前的队伍不只一队。看!这是什么样子吗?她帮人办喜事也三十多年了,从没接过这么难办的亲事,光看准新郎脸上没半点笑意就让人不愉快了,更甭说待会儿会有多尴尬,要不是卢家财大势大,她才不想赚这笔钱呢! 不过说归说,卢家公子脸上虽没笑,却仍是英俊挺拔,姑娘们一见就爱,而且卢家家世显赫、家财万贯,就算多娶几个妾室也没什么不可以,他毕竟是人中之龙吗? 但也用不着在同一天娶啊!唉!真是折磨人。 卢允世的马匹在卢家大门前停下来,媒婆硬挤着一张笑脸迎上去,“恭喜少爷、贺喜少爷!还请少爷快快下马踢轿,好迎新娘子进门啦!” 卢允世不发一语,斜视着花轿,远处另一队迎亲人马也纳入他眼中,他脸上忍不住现出一抹得意,微勾的嘴角隐隐含带着恶作剧。 他向媒婆点点头,下马朝轿子走去, 媒婆僵在脸上的笑颜这才褪去,双手抚着狂跳不停的心脏。当真要吓死人,这卢家少爷笑得那么灿烂夺目,她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还差点被迷得不知天南地北呢! 卢允世一踢完轿,媒婆边忙着将新娘子给扶了出来,边请新郎倌一同进府完婚,没想到卢允世却走到大门口遣走迎亲人马,迳自站在那儿观看。 媒婆冒了一身冷汗,走到他面前,“呃……卢少爷,咱们先进厅跟大少夫人拜堂吧!等等还有二少女乃女乃呢!让二少女乃女乃久等了可不好。” 卢允世哪那么简单就进厅,他伟岸的身躯仍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蒋景同望着卢府退去的迎亲人马,脸上露出微笑,他终于快完成这件难熬的任务。 “凤姑娘,我们要到卢府了。”说完,他便想走回坐骑,可临去前又忍不住回头道:“其实允世不坏,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不等轿里的人儿回应,他轻叹一声,跃上马背命令着,“起轿!”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卢府大门迈进, 随着队伍缓缓靠近大门,蒋景同也清楚地看到卢府外还有另一名新娘在场。糟了! 他们不是进府去了吗?怎么这会儿人还在这儿?允世到底在搞什么鬼? 眼见另一个花轿就要到达门口,急得团团转的媒婆,简直快要昏倒了! “卢少爷!二少夫人的花轿都来了,我们还是快进到府里拜堂吧!免得让二少夫人等太久。” 这时蒋景同的迎亲人马,已在卢府前停了下来。 “哪来这么多麻烦事!”卢允世恶意的笑容更加明显。 见蒋景同下马,他便走到花轿前踢了一下,还自动把手伸到轿子里,一把抓住他的目标,他全副心神都摆在她身上。 他的小妾呵! 大手一拉,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只戴着翠绿白玉环的白女敕小手,接着被火红喜袍覆着的纤弱却昂然挺立的身影也蓦然出现,她的姿态犹如高傲的火凤凰,面上虽然罩着红巾,却正对着卢允世的脸…… “卢允世!你未免欺人太甚!”蓦然,一声怒斥传了开来, 众人一愣,纷纷向声源寻去,这一看,大夥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那先来的新娘子身着一袭大红凤袍,袍上绣着的一双凤凰栩栩如生,好似要飞向新娘白皙的颈子,颈上是圆挺的下巴,乌黑亮丽的秀发披泻在两旁。 而原本该是覆在新娘头上的红盖头,此时竟被紧抓在手上,她无瑕的容颜满是怒意,正横眉竖目地瞪着卢允世。 啊!谁来敲昏她吧!媒婆一脸欲哭无泪地看着新娘子,虽然新娘子实实在在地说出了她的心声, 卢允世不悦地皱起眉头,执着纤弱新娘的手稍稍往后一摆。 他手中的人儿,头巾覆盖下的红唇漾出一丝笑意,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卢允世眼角余光瞥到盖头下的红颜,眼中不禁闪着危险的光芒,同时也有几许讶异。 “哼!男人全是一个样,无耻下贱!”王芸芸一脸冷笑地开骂,抓着红巾的手握得泛白。 “呸呸呸!今天是你大喜之日,可别胡乱说话呀!”媒婆立即跑到她身边,抢过她手上的红巾,想盖回她头上。 王芸芸却闪过身,一脸愤恨地看着卢允世。 卢允世眉头皱得更紧。 “卢允世你好样的,别以为你有钱有势就可以欺负人,我王芸芸也不是好惹的,今天你休想我会跟你拜堂成亲。”她愤怒地道。 卢允世轻蔑地扫了王芸芸一眼,手上的纤弱新娘,头却微微一偏,虽然她的脸让头巾给覆盖住,但他知道她正在打量王芸芸, 媒婆闻言更是惊慌,一脸欲哭无泪,“我的姑女乃女乃啊!卢公子可是你未来的丈夫,怎么可以语出不敬!”说着,她一脸求救地望向蒋景同,却发现那位代娶新郎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芸芸!”卢府内传来一声惊呼,“你这样成何体统?为什么不进府反倒在这里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 蒋景同伴着一对中年夫妇,由卢家大门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一群前来贺喜的宾客,人人脸上都带着震惊, “卢老爷、卢夫人……”媒婆如蒙大赦地迎上前,脸上还带着委屈。 “姨娘、姨丈!”王芸芸不情愿地唤道。 “允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卢夫人徐心兰一脸气急败坏。这成何体统! 卢家望一脸严厉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向儿子手中的女子,“你就是张诏凤?哼!大房都未拜堂,就自己先出花轿,真不知你父母是怎么教的,连这点礼数也不懂!” 这句话说得很重,严重地侮及张诏凤的长上。 卢允世一怔,没想到父亲会对她产生误解,本想出口为她开月兑,但最后又忍了下来,因为他很好奇她会怎么为自己的父母说话, 张诏凤向前走了一步,螓首微微上仰,“卢老爷您恐怕搞错了,扶我出花轿的是令公子,不懂礼数的是令公子,我想没家教的也该是令公子吧!” 她的脸覆着头巾,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可全身上下所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却清楚地表达了她对卢老爷话语的不满。 “你……”卢家望-脸气结地望着她。 “哈哈——”卢允世长声一笑。她不但为自己开月兑,更将了他父亲一军。 “孽子!你还笑得出来!”卢家望忍不住怒喝。 “爹,这事的确是孩儿不好,不过为了省麻烦,我还是坚持一日迎娶二妻。”卢允世无谓地解释。 “允世!”徐心兰快被儿子给气死,“你就是这么不听话。”她当初就很反对,现在可好了吧!果然闹得不愉快了。 “哼!”王芸芸一声冷笑,“不拜堂娶妻,岂不更省事?” 卢允世睨了她-眼。 “今天可是卢家的大喜之日,有什么事等拜完堂再说吧!”宾客中,有人急忙劝道。 徐心兰一听也是,她按下怒火,“好了!快进去拜堂,误了时辰可不好。媒婆你帮我扶着大少夫人。” 王芸芸闻说,正想开口再说,却被卢家望喝阻。 “芸芸,家里的事你不管了吗?”卢家望沉重地看了她一眼。 “我……”王芸芸无奈,最后也只能静静地由人摆布。 两个新嫁娘被人搀扶着,从卢家大门走到大厅,一段小小的路上气氛低迷。 ☆☆☆ 真是一场闹剧! 镜中的人儿,点着胭脂的容颜上,带着些微笑意。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还笑得出来?不过说真的,她现在的心情还真是有点愉悦。 虽然在拜堂之时,卢家二老仍不忘给她一些小小的羞辱,但都没卢允世带给她的大。 他真是卑鄙、无耻、下流,都有这么一个率直美丽的妻子了,为何还要来招惹她? 那天娘要她去向菩萨许愿,求个好姻缘,想不到竟惹来他这个祸患! “哼!”张诏凤忍不住一声冷笑,笑中带着几许哀伤。 张家确是今非昔比了。她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脑海闪过千头万绪。 伊水河畔…… 第二章 伊水河畔得巧遇,巧遇人间傲气女, 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 伊水河畔,碧波如镜,岸上杨柳青青,往对岸望去,群山迤逦,满山松柏,郁郁苍苍;无数清泉从山崖旁的石罅中进出,似珍珠如牡丹,蓄为芳池,泻为飞瀑。 一双晶亮的眸子,嵌在一张艳丽无双的容颜上,其上还点缀着红唇俏鼻。 眸子里见不着任何人,只是一迳向远山眺望,那纤细的身子披盖着一条淡紫色丝绸, 随风飘扬,显得孤寂傲然。 洛都四郊山水之胜,龙门首焉,是因为多了这名女子吗? 小小的身子在这雄山巨水里,娉婷飘逸、若隐若现,看起来好小好小,又那么不容忽视,将卢允世的目光,紧紧、紧紧地抓住…… 伊水西岸,奉先寺下,和煦的日照透出一股优闲静谧的气氛,来往的人们三两成群,其中两名年轻公子鹤立鸡群尤显突出,人群里不时有人向他们投以注目的视线。 “县令那里一直派人前来,我想诚靖王的耐心是用尽了……”其中一名白袍男子,手握摇扇,神情慎重的说完话,然后等着同伴搭腔,可等了一会儿才发现,他的同伴似乎没将他的话听入耳。 他疑惑的回头,循着同伴的视线看去,了然地一笑,“允世,你看上那位姑娘啦!也难怪,那姑娘确是人间少见的绝色!”他真心赞叹, 卢允世愣了下,一脸不在意,“绝色倒未必,不过确实有种特别的美。”语毕,又朝那佳人望去。 他一身蓝袍长挂,满身不羁,脸上带着傲睨世人的轻狂。 或许是卢允世的眼光过于灼热放肆,那佳人竟回过头望了他一眼。 他也毫不心虚地回以一笑。 张诏凤眉头微微一皱。 好个放肆的鲁男子!明明一副人模人样,目光却如此无礼,真不知竹儿干啥去了?买个香烛也能买那么久。 她一副好心情,不禁被坏了一半! “小姐!”像是回应她的埋怨似的,一名少女紧张地唤道。 “你不是去买香烛吗?怎么什么也没带回来?”张诏凤一脸疑惑地望着小丫鬟。 “我……我们还是改天再来吧!今天……不太好进庙。”竹儿吞吞吐吐地回道,目光还不停地瞟向四方。 张诏凤不解,“为什么?” “这个……”竹儿一脸为难,不知该怎么说。 此时,那双灼人的目光,又极为放肆地在她身上探索游荡,张诏凤不禁怒火中烧,回瞪了那人一眼。 她从没见过如此轻佻的人,简直无可救药! “啊!”竹儿忍不住一声惊呼。 难不成今天是大煞之日?庙里有只恶狼不说,庙外竟还有头猛虎,不过这只虎看起来是对她家小姐有意思,应还不会有事吧?至少这头虎,她还没听说过有什么恶行…… “怎么了?”张诏凤被竹儿这声惊呼唤回注意力。 “小姐,我们还是快回家吧!那位一直看你的公子名叫卢允世,生性傲慢、目中无人。刚才我去庙里,发现地方上的超级恶霸在那里调戏良家妇女,只要有点姿色的姑娘被他看到了,下场都很惨的。”竹儿紧张地道。 张诏凤一脸怒意,“这世间难道真没王法了吗?”不过,世道如此,就算真有王法,恐怕也是用来对付她们这种善良老百姓,这是她最清楚的不是吗? “啧!啧!啧!瞧瞧哪来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大美人呀!”一名男子脸露婬笑,身后还跟着一班仆役,一步一步地朝张诏凤主婢俩靠近。 张诏凤看见他们,脸色铁青的和竹儿连退数步。 ☆☆☆ “唉!”蒋景同不忍地摇头叹息,“可惜了一名黄花大闺女,又要教人给糟蹋了。” 卢允世毫不犹豫,大腿一迈,便朝张诏凤而去。 蒋景同立刻拦阻他,“允世,别做傻事,现在这个时机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犯上许国栋,更何况这种事我们又能管上多少呢?” 卢允世淡淡一笑,拨开好友的手臂,“一个小小的县太爷之子,我还不放在眼里呢!我……看上她了。” 是的,他看上她了!而他看上的人这辈子就注定会是他的,谁教她要瞪他呢? 看上她……他不都要成亲了?蒋景同虽然震惊,但也只能紧跟上去。 ☆☆☆ “哈!哈!哈!”许国栋两眼发直地瞪着张诏凤瞧,“想不到来趟菩萨庙,菩萨竟给我许个天仙美人啊!哈哈哈!” 他手一挥,身后的一班下人,立即团团围住张诏凤主仆。 “你……”张诏凤脸上有着愤恨之色。没想到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竟然有人敢如此大胆! 竹儿拉拉主子的衣袖,示意主子先不要轻举妄动,然后硬挤出一些笑容对许国栋说道:“许公子您真是爱说笑,我们家小姐已经许人了,而我们家姑爷虽然不是什么宰相、尚书之类的人物,可来头也不小。就请许公子高抬贵手,让小姐跟我早些回家吧!不然家里人要担心的。” 希望能唬住这个无赖,让她们逃过一劫。 许国栋迟疑的看了她们一会儿,没想到眼前的猎物会这么棘手,他一时之间倒不敢太猖狂, 此时,朝他们走近的卢允世及蒋景同也听到了。 “唉!罗敷有夫啊!诺怀兄,其夫还位高权重呢!我们可以不用担心了吧!”蒋景同摇摇头道,暗示卢允世不要痴心妄想。 卢允世不以为然地一笑,不过却停下来观望,似乎没了出手救人的意思。 许国栋在一番思量之后,又露出婬笑,“美人,我看你还是跟我了吧!这小丫头一起来也无妨,包管比跟你那什么劳什子的相公在一起更好,我每天都会让你欲仙欲死。”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让到口的鸭子飞了?何况她也只是订下亲事,人都还没过门呢!要是让他先玩过,就不信还有人敢要。 张诏凤一听更是生气,双手暗自握拳。 卢允世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的笑意泛开,对她的渴望更甚,她竟敢狠狠瞪着那头禽兽,难道不知道许国栋毁过多少良家妇女吗? 不过,这也没啥好惊讶,她也瞪了他不是? “许公子,您再怎么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可以做出这种强抢民女的行为呢?”竹儿护在张诏凤身前,强颜欢笑地道。 “你放心,你也会有服侍我的福分。”许国栋贼笑着。 就在他一双魔爪要伸向张诏凤时,不知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正中他右手的曲池,他立时感到吃痛,垂下手大声哀号, “若我的爱妾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许公子,还请许公子多多包涵。”卢允世双手持扇, 温文地来到他们身边,一只手更顺势搭上张诏凤的肩。 一时间,他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毫不客气地袭向张诏凤,她惊怒地望向他,马上拍开他的手,后退-步防备着。 是他?!他想做什么?没想到一个登徒子,竟有如此尔雅的气质,适才与他距离甚远,又在气头上,所以没注意到他的形貌。 现在仔细一看,不但一表人才,他挺拔的身子、分明自信的五官,都可说得上是难得-见的人中之龙。 可惜啊!金玉其外,败絮其内, 卢允世不以为忤,只是笑问:“怎么啦?还在生我的气?我也没想到才离开你一下,就有禽兽找上门来。”他盯视着她移不开眼光。 她秀丽的容颜充满了不屈的傲气,细长的睫毛扇了几下,灵动活跃的眸子里,全是对他的探索…… 他差点月兑口问出,她到底把他看成什么样的人呢? “许公子,希望你以后别随意调戏我的爱妾,否则受罪的就是小弟我啦!”他一脸嘲讽地瞟了眼许国栋。 许国栋一脸不信,“她是你的小妾?这可奇了,我怎么都没听到你有纳妾的消息?” “在下家教甚严,没娶妻怎可先纳妾?不过凤儿跟我早已有了山盟海誓,就等我娶妻后再给她一个名份了。”卢允深情款款地望着张诏凤。 张诏凤气得回瞪他。他如何知道她的闺名?而且竟敢当众说她早已与他私通! “非礼勿言,公子说话请自重!”就算他是为了救她,但也不能胡言乱语, 许国栋大为光火,却不能拿卢允世怎么样,他再轻狂,可也清楚卢允世不是他惹得起的人物。今天只好先放他一马!他又瞪了卢允世一眼,才率众离去。 “敢问姑娘芳名,家居何处?”许国栋走后,卢允世朝张诏凤问道。 她真的好美,小巧高挺的鼻子,一呼一吸的,让他没来由地羡护起那空气来,而紧闭的双唇让他知道,她对他的表现极为生气,为什么?他救了她耶! 张诏凤不悦地撇过头,“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很是感激,小女子贱名不足挂齿,寒舍更是不敢招待贵客,就此告别。” 她心中是感谢他的救助的,可是他轻佻的态度却令她不敢恭维,再说他虽是救了她, 却也坏了她的名声,就当扯平吧! “等一下!”卢允世唤道,“想必姑娘不识得在下,在下姓卢,名允世,字诺怀,最重言诺。适才姑娘一定听仔细了,在下欲纳姑娘为妾,烦请姑娘告知芳名及家居,方便在下前去提亲。” 张诏凤满脸讶异地回头瞪他,“无耻!” 卢允世沉下脸,深深地望进她的眼,一会儿,靠近她耳畔轻声道:“你终究是我的!”他眼中尽是势在必得的神情。 张诏凤怒火攻心,一个耳刮子便要甩在他脸上。 卢允世迅速地躲过她的耳光,目光对上她的双眸,得意地一笑,“景同,我们走。” 张诏凤愤愤地看着他们离去,心中百味杂陈…… ☆☆☆ “景同,我要你帮我调查一下那名女子,顺便也将调查结果,透露给许国栋,”卢允世沉下脸交代。 蒋景同一惊,“你疯了吗?人家好不容易才月兑离那个禽兽的魔掌,你还要再将她推入火坑?” “她不会进火坑的,她只会进我卢家门。”卢允世满是自信。 蒋景同立即明了好友打什么主意,“你真的决定纳她为妾?”这样好吗?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当然,有何不妥?” “那位姑娘都有婚配了,而你也成亲在即,再说你母亲为你订的那门亲事,那位小姐可是极为骄纵呢!会容得下二房吗?”蒋景同满是不豫。 这样一来,允世的行为跟许国栋有何不同? 卢允世不吭一声,只是望着好友。 “好!好!好!”蒋景同双手挡在胸前,“我马上去办,包你有个满意的结果,这总成了吧!” 卢允世这才笑了笑,大手朝他肩上拍,他知道景同顾虑的是什么,不过他可不认为她有婚配,因为她婚配的对象若真如那小婢说的位高权重,怎么可能不带护卫出游呢? 不知为何,他就是极想要她…… ☆☆☆ 一棵棵劲节高挺的竹子,丛生在一起成了一片林子,林子里筛落几道阳光,把原本幽暗的空间点缀得明亮,显得遗世而独立。 林子深处有间竹篱小屋,屋外有一张小石桌,旁边四张小石椅一尘不染。 小屋的一扇圆形竹窗里出现一张娇颜,容颜上满是冰寒的怒意, 一名妇人手抚着心口,一脸心惊地道:“我的天!你们竟然遇上那个恶棍,还好没生出什么事来,真是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竹儿不禁一脸苦笑地看着她家夫人陈蔼亭。真的没生出什么事吗?她家小姐脸上的神情,可让她不敢确定。 “唉!也真是为难你们啦!要是今儿个凤儿的爹还在的话,哪能容那小小的县太爷之子欺到我们头上来?”陈蔼亭一脸心伤无奈。 张诏凤褪下脸上的寒霜,急忙安慰道:“娘,您别这样说,女儿现在也没怎么样啊!” 竹儿立即站出来反驳,“可是,小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那卢公子的事还没了呢!小脸难道忘了他最后还撂下话,说一定要娶你呢……” “竹儿!”张诏凤斥喝一声。竹儿还嫌娘为她烦心的事不够多吗? “卢公子?”陈蔼亭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他不是救了凤儿吗?他想娶凤儿啊?” “嗯!”竹儿重重地点头,“不过,可惜的是……” “竹儿!”张诏凤又是一声斥喝,“娘您别听竹儿胡说,那卢允世举止轻浮、言行无礼,女儿岂能嫁给这种人?” “凤儿,来娘身边坐下。”陈蔼亭笑着说。 张诏凤在心中一叹。看来娘是误会竹儿的话了。 “你也知道娘最挂心的就是你的归属,不然早就随你爹去了。”陈蔼亭温柔地看着女儿,语重心长地道,“要照你们所说的,卢公子的言行是过于轻浮了点,但那终究是为了救你的权宜之计,而且洛阳卢家可是名门权贵,跟咱们也算是门当户对,你要好好把握。” 竹儿越听越不对,“夫人不可以,那卢允世只是想纳小姐为妾,小姐怎么可以去做人家的偏房呢?” 陈蔼亭一怔,愤怒地站起身,“你说什么?!他想纳凤儿为妾?” 竹儿被她吓到,忍不住缩缩肩, 张诏凤则是一脸苦笑。 “简直荒谬……”陈蔼亭气得连话都说不出口。 “娘,您别生气,管他怎么说,我们住得这么隐密,他找不上门的。”张诏凤急忙安抚娘亲,然而却一脸若有所思。 竹儿忧心忡仲。就怕卢允世不像小姐说的那样,容易摆月兑! ☆☆☆ “爹、娘,你们找孩儿有事?”卢允世恭敬地向坐于堂前的爷娘一揖。 徐心兰向丈夫使个眼色。 卢家望随即清清喉咙道:“允世,王家跟我们已经看好日子了,就下个月十一迎娶芸芸过门,你看如何?” “孩儿没有意见,此事全凭爹娘作主,只不过,孩儿有一事要禀明爹娘。”他恭敬地回道。 “什么事?”徐心兰好奇。 “孩儿有一位喜欢的姑娘,想在娶妻的同时,顺便纳她为妾。”卢允世不疾不徐地说道。 徐心兰愕然,“荒唐!” 卢家望也是不赞同,“允世,你有了喜欢的姑娘怎么不早说?只要对方家世清白都可以让你娶进门,现在咱们都跟王家订好亲事,你才说有意中人,这教我们怎么跟王家交代呢!” “所以孩儿才说要纳她为妾啊!”卢允世不禁拧起眉。 卢家望迟疑着。 “不行,先不要说纳不纳妾的事情,就说新妇进门的那天,你就要纳一房妾,你让芸芸的颜面往哪放啊!”徐心兰非常反对。 “我不想花太多时间,娶妻只要一天就够了。”卢允世很坚持。他的婚事都全权交由他父母作主了,怎么现在连纳个小妾都由不得他? “你……”徐心兰还想再说,却见蒋景同由厅外走了进来, “舅父、舅母。”蒋景同跟他们行了个礼。 “景同,你来得正好,帮舅父、舅母评评理,允世居然说要在娶亲那天同时纳妾,这像话吗?”简直气死她了! “是啊!”卢家望附和着,又继续刚才中断的事,“允世,爹问你,你要娶的那位姑娘也愿意嫁你为妾吗?” “她会答应的!”卢允世信心十足。 蒋景同挑起眉,没想到允世的动作那么快,居然已向舅父、舅母提起此事,他正想找他谈谈调查出来的结果呢! “就算她答应,我也绝不答应。”徐心兰怒道, 再怎么样,她也不能让好友的女儿被自己的儿子糟蹋了,再说,这门亲事也算是她逼成的。 “娘,孩儿说了,孩儿只是向你们禀明,若您不同意我纳妾,就请将王家的婚给退了吧!”卢允世不得不出此下策。 “你……”徐心兰怒极地看着儿子。 “允世,你是这样对你娘说话的吗?”他真拿这个儿子没辙! “舅父、舅母你们先别生气,先让我劝劝允世再说吧!”蒋景同出面打圆场, 他是真心想劝允世打消这个念头,因为那张诏凤的来历着实太奇,他竟半点也打探不出她的真实身分。 卢允世对好友吹胡子瞪眼。难道景同没照他说的去办? 卢家望无奈地叹了口气。 “允世,你给我听好,娶进门的妾,无论如何我是绝不会承认的!”徐心兰严厉地警告。 即使,她明白这番话对儿子产生的效果可能不大, ☆☆☆ “到底怎么回事?”卢允世不悦地问。 他想做的事,不希望父母以为他还有妥协的余地。 “你还真行,人家姑娘没跟你说名字,你就先知道了。”蒋景同摇着头, 卢允世不回答,一脸莫测高深。 蒋景同继续说道:“三日前在庙外遇见的那名姑娘,姓张,名诏凤,祖籍洛阳,这是唯一能打探到的线索,这样你还要纳她为妾吗?这个姑娘的来历连我们都探听不到,实在太危险了!” 卢允世嘴角勾起一抹笑,没想到佳人的身分会这么神秘,“你知道我为何会唤她凤儿吗?” 蒋景同摇摇头。 “因为她给我的感觉有如凤凰般尊贵,高傲而不屈……”卢允世有些微出神。 到了这个年纪,他还没将任何人放在心上呢!而那高傲的凤竟可以时时侵扰他的心绪,一开始的纳妾之言,是为折一折她不将他放在眼里的傲气,可后来心情就变得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其实他也说不上来,只知道,他很想将她纳为已有…… “就算她是千岁之尊,那又如何呢?我还是要她!”卢允世坚决地道,神情极端自负, 蒋景同不禁深深震慑。他还没见过允世如此势在必得的神情。 ☆☆☆ “你说的都是真的?”许国栋兴奋地质问跪在地上的男子。 男子一脸贪婪地直点头,“当然,许公子,您这么聪明我怎么骗得过您呢?而且小的要不是偷听到我家少爷同蒋公子的对话,又怎会知道您对那位姑娘有兴趣,还特地急匆匆地赶来给您通风报信?” 许国栋不发一语,直盯着地上的男子,良久之后才道:“好!本公子就相信你,先赏你五两银,不过要是让本公子发现你欺骗我……绝不轻饶!阿福,带他下去拿五两银子给他,” “是。”仆役阿福立刻恭敬地领着人下去。 许国栋忍不住扬起一脸婬笑,手中的摇扇不停地拍打另一只手。 看来老天爷真有意许他这个天仙美人,否则怎会让飞走的鸭子又回到他嘴边?哈哈哈! ☆☆☆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张诏凤绣着布儿,一针一语,念到伤心处不免叹了口气。 一个不注意,手中的针竟扎上了手,红似火的血珠一下子渗了出来,她怔怔地望着手指,圆润的血珠,让她再度回忆起过往的荣华。 啊起一抹笑,她轻轻地摇摇头,不知为何?心底突然多了一些空白,好似失落了什么东西…… “小姐、小姐!你在不在里面……” 竹儿一声声切急的叫唤,让她回过了神,前去将房门打开。 “小姐,你在啊!怎么我叫了这么久都不理我呢?”竹儿一脸委屈地扁扁嘴。 见竹儿有趣的表情,张诏凤不禁失声一笑。 竹儿看得心情大好。自从由庙里回来后,小姐一直都是这副难过的神情,小姐应该是在为卢允世的话担心,所以她要能逗逗小姐,让小姐笑一笑也好。 “有什么事?”张诏凤坐回椅子。竹儿就是爱夸张,不过她真的很讨人喜欢。 “你看!”她神秘兮兮地伸出手来。 “这是什么?”张诏凤接过手,仔细端详。 这是一块白似雪,形如蝶般的玉石,将它握在掌心中,竟有一股沁凉窜至全身,令人感到舒畅不已。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块玉吧!今早我去市集时看到的,觉得很美、很适合小姐,就买下了,小姐喜不喜欢?”竹儿摇头晃脑的说。 张诏凤摇头微笑。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教人不禁皱眉。 张诏凤脸色一变,“怎么搞的?外面怎么那么吵。” 竹儿也一脸莫名地将门打开,探头向外望去,“声音好像是从大厅传来的,我去看 看好了。” “等等!我也去。”张诏凤急急喊道。 ☆☆☆ “想必这位是岳母大人了,小婿这厢有礼了。”许国栋一脸虚笑,朝陈蔼亭打恭作揖。 “岳母?小婿?”陈蔼亭皱起眉,打量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是啊!岳母,”他笑嘻嘻地又朝前走近一步,“您有所不知,数日前小婿一见到令媛就对她惊为天人,从此对她思思念念,所以今日特来下聘迎娶令媛。” 陈蔼亭闻言,立即明白他的来历。这怎么可能呢?这个地方这么隐密,这人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 “公子,你恐怕找错地方了,老妇没有女儿,此处除了老妇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人了。”她冷淡地道。 这个老女人居然这么不给面子!许国栋一声冷笑,“岳母真爱开玩笑,令媛跟你,可说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小婿怎么可能会认错人呢!”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走吧!”陈蔼亭愤愤地转过身。 要真将女儿嫁与此人,那她这几年的苟活,不全都白费了? “哼!既然岳母不识抬举,就休怪小婿无礼了!”许国栋嘴角歪斜地笑着,“来人啊!给我进去搜!” “住手!”张诏凤勃然一喝,由内堂走出来。 “小姐!”竹儿直跺脚,懊恼地望着她。 “哈!哈!哈!”许国栋开怀大笑,“看!我的天仙美人不就在这儿吗?岳母大人。” “凤儿,你怎么……唉!”陈蔼亭实在没辙, “好啦!那美人就直接跟我走啦!我带来的那些礼品,就算是下聘罗!”他得意地道,一双贱手便要欺上张诏凤。 “住手!”陈蔼亭心急地喝道。 “你要敢碰我一下,我立刻死给你看!”张诏凤一脸傲气。 她敢走出来,自然有应对的方法。 许国栋嗤哼,“你要敢死,你娘跟那小婢可就会跟着你去喔!” 张诏凤惊愕,脸色蓦地惨白。 “贞节烈女我见多啦!搞这种小把戏就想吓我?我说娘子啊!你还是乖乖跟了我,之前那些女人不也都说什么抵死不从,最后各个还不是成了浪女荡妇,心甘情愿得很呢!”他吸了吸口水,搓搓咸猪手。 “无耻!”张诏凤简直不敢相信。 “来人啊!把她给我带走!”许国栋迫不急待地命令。 “住手!” 第三章 洞房花烛夜,千金春宵刻。 怜娇惜花心,花心疑君意。 ☆ 众人听闻喝止声,纷纷向发声人望去。 “是你,卢允世!”许国栋怒极地瞪着他。 怎么可能?他怎会出现得这么巧! “想必这位是岳母大人了,还请岳母原谅小婿现在才赶到。”卢允世走向陈蔼亭依 样画葫芦,极为恭敬地道。 “你……”陈蔼亭觉得迷惑。 “凤儿,你没事吧!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他又换上自责的表情,上前一步,将张诏凤拥在怀中。 张诏凤过于震惊,一时间只能眼睁睁地任由他将她搂在怀里。 卢允世很满意胸前佳人的顺从,他一双利芒直射向许国栋,“许公子妻妾成群,何苦跟小弟争呢?凤儿实为小弟心中所爱,还请许公子成全。” 许国栋涨红脸,怒视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张诏凤这时才回过神,用尽力气想挣离卢允世的怀抱,然而却是动弹不得。 她好气、好气,真的好气!为何他总是在她最无肋的时候出现? “你真想嫁给许国栋吗?”卢允世在她耳畔说道,表情极为自然。 张诏凤不理他的威胁,仍是不停地挣扎,但不知为何,全身的气力竟在他稍一使力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不由得又惊又惧地望着他。 “别说我跟你抢,你要这个女人不也是娶回家做妾?我们就让她娘决定,看她要将女儿嫁给谁?”许国栋愤愤地道。 “有何不可?就请岳母大人定夺。”卢允世自信满满。 “这……”陈蔼亭无语。 不管是谁,她都不愿将女儿嫁人为妾,可是,现在也由不得她们了! 她望向女儿,见她随即撇过头去,强忍的泪水开始在眼中打转,她一叹。女儿的心事她怎会不知呢? 一向心高气傲的她,今天这件事对她而言,简直是至深的侮辱啊! “许公子对小女的抬爱,老妇感激在心,不过小女早已心有所属,还望许公子成全。”陈蔼亭有礼的婉拒了许国栋。 许国栋不敢置信地大声吼叫,“你这老女人,简直不识抬举!” “许公子请注意你的口气,”卢允世沉下脸,阴冷地道, 许国栋愤恨地瞪他一眼,“你给我小心一点!来人啊!我们走!” 卢允世一派悠然自若,没将许国栋的话放在心里,事情比他所想的还要顺利许多, “卢公子,今日之事老身感激不尽,还请多多注意那位许公子,究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陈蔼亭不敢放松。 “请岳母直呼小婿之名即可,也请岳母放心,许国栋那人我会加以注意的。”卢允世谦恭有礼地道, “世上岂有这么巧合的事?许国栋前脚刚踏进门,你后脚便跟着进来。”张诏凤忍不住提出质疑。一瞬间,她似乎又使得上力了,于是立即挣月兑卢允世的箝制。 不知为何?她就是没法感激他,而且事情过于蹊跷。 “这的确不是巧合。”卢允世毫不否认。她比他想的聪明多了,他也没什么好隐瞒。 张诏凤当场愣住。她先前的话纯属猜疑,没想到,今天所发生的事,竟是他别有用心所致, 见他仍是一脸轻笑,数日前的那句耳语,不由得直在她脑海打绕,“你终究是我的。” “在下打算在下个月十一迎娶凤儿,这几天我会多派些人手过来帮忙,相信届时凤儿一定是最美的新娘。”卢允世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流连。 张诏凤握紧双手,清丽无双的容颜显而易见的满是气愤。 陈蔼亭明白女儿难受,可是许国栋可以来一次,就可以来第二次,他是个人人闻风丧胆的恶霸,她们又怎奈何得了他? “我就么一个女儿,还请卢公子多加照顾,这是我身为母亲的唯一恳求。”陈蔼亭深深叹气。 “这是当然,请岳母放心,”卢允世诚恳地允诺,瞟了张诏凤一眼,便飘然离去。 “凤儿,你若真的不愿嫁给卢允世,我们可以现在就逃走。”已经没有其他方法了。 “娘,”张诏凤紧闭了下双眼,吁出一口气,“就当是命吧!更何况卢允世如此用尽心机想娶我为妾,他有可能让我轻易溜走吗?” 想不到,最后真如他所言,她终究是他的人…… ☆☆☆ “咿呀”一声,房门被轻轻地推开,走进一个伟岸男子。 她果然不是一个好新娘,头上的凤冠不等他这个丈夫前来,就自己取下。卢允世笑 着摇摇头。她为什么这般眉头深锁,专注地看着铜镜?是为了他吗? 难道她还不愿成为他的妻?她到底是何来历?竟敢不将他放在眼里!想到这儿,他就一肚子火气,重重地敲打房门。 张诏凤吓了一跳,紧张地回过头。 “你可终于注意到我啦!我的夫人。”卢允世轻蔑地笑着,双眸深深锁住她,整个人更是走向前去紧紧地贴住她的背。 张诏凤满面羞红,惊慌地站起身,离开他贴近的身子,“你怎么到我房里来?今天可是你的洞房花烛夜,你来错地方了吧!” 卢允世好笑地挑挑眉,再次禁锢着她,一脸邪魅,“没错啊!难道你忘了自己不久前才跟我拜过堂?” “你……”她深吸一口气,极力想忽略由他身上传来的男性气息,“别忘了,我只是少爷您的小妾,今日拜堂的还有您的夫人,所以今晚您该去的地方是您的夫人那里。”她故意这么说。 卢允世无奈地耸耸肩,“我被人赶出来啦!所以今晚你要收容我,不过老实说,我倒还满开心被赶出来的。” “你……”张诏凤一阵错愕, 今晚要收留他?!男女之间的事她大概知道却又不甚明了,但是就算她再无知,也明白她同他已是夫妻,可以做出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不!不应该是今晚的啊! “怎么,开心得说不出话来了?”他一步一步的欺近她,将她逼到床边。 “放开我!不可以这样,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整个人早已被他压倒在床上,她努力想挣开他。 他轻咬她的耳垂细语着,“问题是,我们不是一般的男女关系啊!” 她好香……好香啊! “啊!”张诏凤尖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你咬我?!为什么?” 卢允世一脸错愕,看着她缩起身子直抚着耳垂,难不成,她以为他会将她的耳朵给吃了吗? “你出去、出去啦!要去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在我这里。”她大声喊叫,身子还抖 蚌不停。 她知道自己已嫁作人妇,可是她还没准备好啊!他怎么可以这么亲密的碰她?怎么可以……她不要这样! 没想到,他一日娶二妻,竟然接连被两个妻子赶出房! “不要怕,我答应你不对你乱来,除非你同意,否则我不会留下来好不好?”隐隐约约对她有股心疼,卢允世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展现出连他自己也想像不到的温柔。 “呜……”惊慌失措的她轻泣出声,娇弱得令人怜惜。 “凤儿……”他正想安慰她,突然,一个坠子由张诏凤怀里跳了出来,教他怔愣住了。 ☆☆☆ 天啊、天啊!她哭了,她昨夜竟然哭了! 她发过誓,从爹去世那天起就绝不再哭泣,想不到她昨夜竟然哭了,而且还是在一个男人的怀里痛哭失声。 她不能原谅自己! 坐在铜镜前,张诏凤望着镜中通红的脸蛋,小手握得死紧,只想乱捶一通。 当然,要是能捶向躺在床上的那个男人更好。 看着他一脸安详地躺在一旁,她心中更是有气,却也不禁看得入迷,她的双颊又渐渐红了起来。 她昨夜竟然在他怀里睡了一晚……他…… 蓦地,卢允世的眼对上了她,眼底盛满笑意。 他什么时候醒的?!她别开眼,脸更是红得快冒烟。 “怎么,还合你的意吗?”他挤眉弄眼地道。 张诏凤发窘地撇过头。 伸了个大懒腰,他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视着她,半句话也不说。 靶觉到他大剌剌的目光,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禁回过头怒瞪他,“你在看什么啊!” 卢允世不回话,用脚踢踢床下的靴子。 她瞠大眼。他竟要她帮他着靴?! “服侍丈夫,不该是妻子的责任吗?”他耍无赖。 昨天的千金春宵,让她给混了过去,现在要她服侍他来做点补偿有什么不对? 这算什么?在羞辱她吗?简直欺人太甚!张诏凤拿起梳子假装整理仪容,压根不想理他,随他去作春秋大梦。 突然间,她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背上。 “唉!既然娘子不愿为为夫的效劳,那为夫也不好强逼。”卢允世胸口贴在佳人的美背,哀声叹气地道,其实脸上有着浓浓笑意,“不过,为夫的可要索取你身上的一样东西作为抵偿。” 话一说完,两只大手就在她胸前模个不停。 张诏凤惊吓得全身寒毛竖起,“你不要这样!” 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然而不管她怎么使尽力气,就是没办法阻止他的非礼。 “住手!求求你,求求你放手……”她又羞又愧地红了眼。 “该死!”卢允世轻咒一声,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厉声地道:“听好,我们是夫妻,我当然可以随意你的身子。怎么你原来这么爱哭!” 本想藉由吃豆腐的机会,将她怀里的“雪蝶”给抽出,套问她的身分,现下恐怕不行了。 张诏凤用尽全身的气力捶打他,“你还敢说!都是你害的,我既没得罪你,又没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强娶我为妾?我才不爱哭,我从来都不爱哭的。”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哭得更大声。 为什么?还会有为什么呢? 卢允世深深吐出一口气,将佳人紧搂在怀中,连让她挣扎的空间都没有。 “那是因为我想要你,所以你就要是我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一脸慎重地道出心事。 听他这么一说,张诏凤半点也动弹不得,脑海早让“我想要你”这四个字给填得满满的了。 ☆☆☆ 一大清早,卢家二老均笑容满面,在大厅上等着媳妇奉茶。 昨晚好不容易将他们日盼夜盼的媳妇给盼进了门,虽然中途惹出一些小风波,不过好在一切还算顺利,相信不久就有孙子可以抱了。 能享受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就算经历再大的风波也值得。 可没想到,他们期待的和乐融融的景象居然没出现。 “芸芸,允世呢?”徐心兰首先问道。 “谁知道!”王芸芸-脸漠然。 “允世昨晚没回房吗?他是你的夫婿耶!”徐心兰心一急,口气冲了些。 “夫人别这样,会吓着芸芸的,”卢家望打着圆场,“芸芸,昨晚我明明见他进了你房里啊?” “既然他不希罕我这个妻子,我也没必要让他进房,我昨天都说得清清楚楚了。”王芸芸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这……”卢家望愕然。 徐心兰知道纳妾这件事惹恼了芸芸,允世硬要娶的那个妾还真是祸害,才进门没多久就让府里不得安宁! “爹、娘!”卢允世叫唤着,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张诏凤,由大厅门口缓缓走进来。 卢家望看得一脸尴尬。 王芸芸冷哼一声,不屑地退向一旁, “你也太过分了,允世,昨儿个可是你的新婚之夜,你怎么可以抛下芸芸,去跟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胡来呢?”徐心兰越想越生气。 “娘,凤儿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卢允世皱着眉,双眸黯了下来。 他不懂,娘为何对凤儿有成见? 张诏凤轻哼,她要真能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少跟她这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胡来,她会很感激她的! “您为什么不去问问您的好媳妇,新婚之夜是如何赶我出房?还有,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有辱凤儿的话。”卢允世字字铿锵有力。 张诏凤一怔,愣愣地望着他,不明白卢允世为何会维护她? “允世!做儿子的,怎么可以对娘亲如此不敬!”卢家望沉下声,“卢福,下去叫人备早膳,大家全都到前厅去,这些事就不要再提了。” 卢允世硬是压下怒意,带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张诏凤往前厅走去, 徐心兰愤愤地瞪着逐渐远离的娇弱背影,满脸不情愿, 眼看着自己的夫婿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王芸芸苦闷地发出一声冷笑。 懊是个和乐融融的早上,卢府每个人却各怀不同的心情…… 第四章 金碧辉煌的大厅上,每面墙上均摆满了珍贵书画,可想而知主人附庸风雅的用意,然而却弄巧成拙,不但看不出半点雅致,反而还带着财大气粗的俗气。 “王爷此番前来可是为了卢家之事?”大厅上虽有许多富丽的座椅,却仅有一人坐着,连身为主人的许荣都得站在一旁摇尾乞怜。 就见坐在主位上的诚靖王没有回话,只是双目紧闭,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让许荣很是尴尬, “请王爷息怒!不是小的没尽心替您办这档子事,而是那个卢允世实在难缠,以卢 家现在的成就就可知卢允世不简单,还望王爷多给小的一点时间,小的一定会尽力说服他的。”许荣打着哈哈,满是心惊。 “既然他不识抬举,还跟他客气什么?”许国栋才一踏进厅门,便怒气冲冲地跟他老子唱反调。 他都跟卢允世结下那么大的梁子,他爷竟然还要巴结他,教他如何不气?- 直闭目养神着的诚靖王,顿时睁开双眼。 许荣见情况不对,立即骂道:“你这混小子胡说什么?还不退下!” “等一下!”诚靖王阻止他。 “王爷,小犬不懂事,还请王爷多多见谅。”许荣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还不忘斥喝儿子,“还不快见过王爷,愣在那做什么!” 许国栋虽是不悦,但身分比不上人家,也只能乖乖听,“小的许国栋,见过王爷!” 诚靖王哼哼冷笑,睥睨着许荣,“叫你去拉拢个卢允世,你花了多少时间,又透露多少事让他知道了?”他问得很讽刺。 “这……我……”许荣哑口无言。 许国栋听得莫名,虽然不知道父亲跟诚靖王在谈些什么,可他感觉得到,这是一个扳倒卢允世的良机。 “王爷英明!王爷可知卢允世这个人心高气傲,对啥事都不买帐,要不给他尝点厉害,他是不会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许国栋马上涎着笑脸, “哦?”诚靖王望了他一眼,“那你认为,要怎样给他一个厉害呢?” “这个嘛……”明白诚靖王对他的话有兴趣,他心下一喜,“这当然要看卢允世对王爷有何作用……不知王爷为何要笼络一个市井小民呢?” 可恶的卢允世!这次要不将他给撂倒,他就不姓许。 “混蛋!怎可在王爷面前这么大胆,还不快给我退下!”许荣抹了一把冷汗。瞧瞧他说了什么话?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他怎会生出这种儿子?尽会给他找麻烦。 诚靖王没理许荣,又迳自闭上双目,缓缓说道:“那你觉得卢允世这个市井小民,又能让我图些什么呢?” 许国栋一愣,他虽不成材倒也不笨,他冷笑一声才缓缓吐出,“家财。” 诚靖王蓦然大笑出声,直点头。 许国栋见得到了诚靖王的欢心,心下更是喜不自胜。等着瞧吧!卢允世,敢跟他抢女人?哼!这下有他好看的了! ☆☆☆ “岂有此理!”回到寝房后,卢允世愤愤地往桌上一拍,“娘怎么可以这样!” 张诏凤犹豫了一下才说:“你该去少夫人那里,好好跟她赔个不是。” 闻言,他抬起眼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不发一语。 “做什么这样看着我?”她不自在地道,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但他仍是一副漠然的表情,没有任何反应。 张诏凤不禁怒起,乾脆转过头不理他。 “我娘今天那样说你,你难道一点都不气、不难过吗?”卢允世终于开口,脸上的不悦还没褪去。 要不是担心她,他哪有时间陪她进房?结果她竟然一副巴不得他滚得远远的样子。 张诏凤没好气,“你以为你娘这样说我,是谁害的?” “你的意思是怪我罗?”再一次,他又无声无息地贴近她面前,浑身带着危险。 好可怕!她全身立起鸡皮疙瘩,震惊地呆在原地,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看来你不是很懂,不过没关系,我会代你娘好好教你的。”双手倏地抓住她的肩,他一字一字地道, 就在张诏凤一阵错愕的当时,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 大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蒋景同站在卢氏米行大门前,来回不停地走着,一副着急的模样,引得路人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他。 “蒋少爷,您就进来铺子里等吧!少爷等会儿就来了,您又何苦站在店门前影响生意呢!”吴老板嗜钱如命,忍不住担心起店铺生意。 “你……”蒋景同被他气得差点岔了气,不耐地直挥手,“进去、进去!大不了,你今天店里的损失全由我包了!” 他现在哪还有心情管什么生意不生意?这吴老板还真不会看人脸色。 “蒋少爷您这话真是折煞小的啦!小的真敢跟您要银两吗?”吴老板笑着回道, 蒋景同嗤他一声,“不理你了,我要找的人来了。”说着,便往门口那道翩然身影迎了过去。 吴老板连忙跟上,“两位爷,内堂都备好了,请进去里面坐着谈吧!” 蒋景同不禁摇头,拿折扇指着吴老板,“你还真势利,我不过在你店门前走个一刻钟,就直担心我影响生意,看到卢少爷来了马上就恭恭敬敬,待遇差这么多?” 吴老板丝毫不觉尴尬,“这是当然的罗!少爷对小的这么好,小的怎么可以不好好打理店铺呢?” 卢允世忍不住笑出声,稍稍减去心中的沉闷。 蒋景同看出他的不对劲,一进到内堂劈头便道:“齐人之福不好享啊!” 卢允世给他一个白眼,表情无奈。 “还真的咧!”蒋景同不可思议地望着他,“才两个女人就把你搞成这样?啧啧啧!” 卢允世叹气,“不是两个女人,是一个女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就是对凤儿……唉!不说也罢,” 不是他不愿跟好兄弟讲心中感受,而是连他自己也不知怎么说。 “对张姑娘怎么样?你话怎么只说一半?”蒋景同凉凉地道。 “就说不讲了。你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卢允世把话题岔开。 一来是不想谈,二来是景同跟他同为卢氏少东,会有事找他,一定是发生了连他也不能解决的大事。 被他这么一问,蒋景同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这么重要的事他竟然给忘了!只顾讲这些风花雪月。 “诚靖王来了!目前在咱们父母官那儿住下。” 卢允世神情渐渐凝重,“这些日子许荣频频找上我们,诚靖王一定给他不小的压力,只是没想到,诚靖王这次居然亲自前来,我看他是对我们没耐性了。” 蒋景同沉吟着,摇摇头,“那倒未必,诚靖王这个人很沉得住气,在没法子对付我们之前,一定会再继续跟我们虚与委蛇的,” “你推想的或许没错,不过你别忘了,他现在人在许家,而许家有个许国栋呢!”卢允世提醒他, “朝廷朝政败坏,诚靖王的能力又比当今皇帝好上许多,我们何不乾脆肋他一臂之力?”他说出自己的想法, “万万不可!”卢允世坚决地道:“国家腐败至此,任谁也救不了,满朝尽是乱臣贼子,有点良心的也站不住脚,就算让诚靖王当政,只怕那些贪官不但清不掉,还会更加猖狂。你也知道,诚靖王拉拢的都是些什么人吧?” 蒋景同无语。他当然知道!他跟允世都有助诚靖王之心,只是暗中调查的结果,却让他们心灰意冷。 两人各自陷入沉思。 卢允世突然想起什么,“景同,加快脚步进行我们的计画。还有,帮我调查一下蝶宫的绿竹,我今天还有事,各大商行就麻烦你了。”卢允世话一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定了。 “绿竹?!”蒋景同一脸疑问,还有话要对他说,但卢允世早已不见人影。 ☆☆☆ “竹儿,能出来和我见上一面吗?”卢允世站在一片竹林外,运气喊道。 竹林里除了微风轻吹过,竹子们轻轻摇晃的声音外,再无半点动静声息。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疑问更甚。 这时,又有一阵风吹拂而来,吹起了林间落叶,也吹来了一抹绿影, “姑爷安好,小婢竹儿跟公子请安。”竹儿脸带笑颜,从容自若地道。 卢允世脸上多了一些防备,“竹儿,我想你真正的名字该是……” “公子既然都知道,又何须言明?再怎么说竹儿跟公子也算小有渊源,应该不至于让公子忧心,何况竹儿的身分也都在事先跟公子坦白了。”她将他的话拦了下来, 卢允世嘴角微扬。没错,凤儿身上的“雪蝶”及这片竹林摆设的阵法,都道出了这名女子的身分,但凤儿呢?他真正想知道的是凤儿的身分。 他索性道出自己前来这里的目的,“凤儿到底是什么来历?竟能让你奉她为主,”而且凤儿在她的保护之下,竟还能让他的计谋得逞,简直教他匪夷所思, 竹儿淡淡一笑,“竹儿只听蝶宫宫主之令,小姐的事还是让小姐自己跟您说吧!我只能告诉您,小姐绝非武林中人,只是她的身世跟蝶宫很有关系,望公子好好对待,也请公子小心诚靖王,如果没错,您已成了诚靖王的目标。” “你……”他眯着眼,思索着该不该再问下去。 明了他的顾忌,她眼中隐隐闪着精光,“至于为何任小姐委身于你,小菊子说是命定,我也只好相信了,希望公子看在蝶宫的面子上,别亏待小姐。” “你在威胁我。”卢允世挑眉。 “竹儿不敢,恕竹儿告退。”语毕,她抱手一揖便迅速离去。 怅然若失地看着她离开,纵使他心中有干万个疑问,也只能作罢。 ☆☆☆ “啪、啪、啪!”张诏凤忍不住在桌上连拍三下,还在为今早卢允世说的话恼怒。 她真像他讲的那般不知礼仪,不知分寸吗?一切的耻辱明明都是他带给她的,他却在那里假惺惺地对她好,然后又老羞成怒的责怪她,他凭什么这样对待她? 哼!她才不会承认他是她的夫君。绝对不! 张诏凤气得趴在桌上,又有想哭的冲动,但心上却隐隐作痛,教她直抚着心窝。 突然,房外响起了敲门声,接着是一名老妇的声音。 “二少夫人,小的是厨房的管事兰嬷嬷,夫人叫小的唤您到前厅用午膳。不过老爷也交代了,要是您身体不适,待在房里用也可以,二少夫人要在房里用膳吗?” 张诏凤有些茫然。二少夫人……这是在叫她吗?她才不是卢家的人。 深吸口气,她在心中打定主意,“不用了!我到前厅用膳便成。”张家人绝不让人瞧不起! 她在镜前给自己一个微笑,脸上又回复了自信光彩,接着才走出寝房随兰嬷嬷前往前厅。 “诏凤见过老爷、夫人、少夫人。”来到厅里,张诏凤跟三人请安。 卢家二老及王芸芸早已动筷进食,而餐桌上却无多余的碗筷。 没想到,她竟会前来用膳,难道她不清楚自己的身分吗? “卢福,去加副碗筷,”卢家望吩咐着。 “是的,老爷。”卢福行了个礼,便要离去。 “等等!”徐心兰冷冷地阻止,“老爷,家有家规,这家规不守,还像个家吗?” “这个……”卢家望有些犹豫。 他当然知道妻子的用心,只是木已成舟,再让张诏凤难堪,只会让府里更不安宁而已,何必呢? “夫人说得没错,诏凤身分卑下,怎么可以跟老爷夫人同桌用餐呢?诏凤只是前来向老爷夫人问安而已,待会自会回房用膳。”张诏凤说得谦卑,目光却直视徐心兰。 “好啊!你这么大胆,居然敢顶嘴!”徐心兰气得拍案。 “若没什么事,诏凤先行回房,不打扰各位用餐。”她福了个身,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厅桌上的三人愕然望着她,心中各自有不同的感受。 徐心兰没想到,张诏凤竟会如此傲气,对她有着怒意,但同时也有一点改观。 王芸芸则一脸若有所思, ☆☆☆ 卢允世大步走在后院长廊上,一脸若有所思。 江湖人称“一堡、二宫、四门、六派”的十三个门派,在武林中举足轻重,左右着中原局势,而属于二宫之一的蝶宫,其强悍作风为十三强权之最。 朱梅、紫兰、绿竹、黄菊,是蝶宫的四位护法,武功高超,人人闻风丧胆,他们身上皆佩有一枚雪蝶白玉,为蝶宫护法的信物。 他迎娶的一名小妾,不但身上有绿竹护法的信物,更让绿竹奉为主子,她,到底是何来历? 梅兰竹菊出身蝶宫,却唤凤儿为主,难道凤儿在蝶宫身分不凡?否则蝶宫不会如此保护她。 可是……如果凤儿在蝶宫位高权重,为何武林间没有传闻呢? 一定是近来发生的事,只要查到绿竹这阵子的动向,相信大致上便可以推测得出来。 不知景同调查得如何? 不过,竹儿的一句话,让他很想听听凤儿怎么说,但是她会乖乖跟他讲清楚吗? 卢允世不由得露出苦笑。他上午对她说了一些气话,不知她有没有放在心上? 哼!应该不至于,她对他娘的侮辱都无动于衷了。 想到这里,他更是加快脚步,往困扰着他的人儿的所在地迈进。 张诏凤坐在妆台前,拿着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长发,亿起中午在前厅发生的事,她不禁红了眼眶,满月复委屈, 对他们而言,她是多余的,根本拿不上台面,不过她今天也替自己出了口气啦!这样就好,用不着在意他们对她的冷眼相向。 话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紧紧闭上双眼,就怕流出泪来。 一阵开门声响起, 张诏凤如受惊的鸟儿,转身看向房门,“谁?” 卢允世皱着眉头,站在门前看着她。 “你在哭?”他走了过去一手执起她的下巴,满脸怒容“为什么?” 拍开他的手,她倔强地道:“谁说我哭了?我才没哭!” “你眼睛红红的,”他指出事实。 张诏凤怒视着他。她讨厌他!讨厌他的自以为是,“不用你多管闲事,我说没有哭就是没有哭!” 他的脸垮了下来,面色难看。 “而且就算我哭了又怎样?这也都是你害的,给我听好,都是你害的!不用你来猫哭耗子假慈悲!”她忍不住大吼。 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呢?他们的眼神是那么伤人,她这辈子从未经受过,早上还有他维护她,中午却连一点依靠都没有了,就只有她一个人,连她娘,竹儿都帮不了她。 张诏凤止不住泪眼婆娑,满脸控诉。 “凤儿……”卢允世觉得心被狠狠地扯了一下, “你想要我是吗?别以为这样就是得到了我,没错,我的人是你的,可是我还有心呢!你永远都别想得到我的心!”她的吼声凄厉又悲凉,说完,绕过他夺门而出。 卢允世定定地站在原地,没加以阻扰,紧握的双拳青筋暴露,俊美的五官显得有些扭曲, 第五章 妾心何难解,君心用心观, 自可明白知,妾心同君心。 ☆ 出了房门,张诏凤快速地将门给关上,小手在脸上用力往下一抹,甩去泪水, 她好可笑,像个疯子!那样对他狂吼又有何用?深吸一口气,她苦涩地笑,忍不住又望向刚才仓皇逃出的房门。 她不想再在此刻面对他,还是先找个地方静一静吧! 弯弯曲曲的回廊上,放眼望去是重重的高楼院落,她选了个方向举足走了几步,不禁停下脚,又是一阵苦笑, 没想到这卢家之大,竟无一处是她张诏凤的容身之处,唯一能待的竟只有那间让卢允世给占了去的闺房。 唉!不管了,走到哪都好,现在她最不想见的就是卢允世了, “少夫人,快别下了!您看您看,前面那女的是谁?不就是那只狐狸精吗?”花园的亭子里,一名小婢又跳又叫地拉着王芸芸, 正在下棋的王芸芸不堪其扰,只好抬头不耐地看着她,“什么狐狸精啊?” “就在那儿,正朝着我们走过来呢!真够不知羞的。”婢女小雯手指着前方,愤愤地道。 “不要管她,你再吵,我今天要排不出这局珍珑,就给我小心点!”王芸芸没好气。 就为了这种小事吵她下棋,这小雯真不知死活! “少夫人……”小雯跺了下脚, 少夫人该不会想这样就放过那狐狸精吧?就算是,她也不会这么简单放过她! 小雯跑上前去,挡在那抹纤瘦的身影前,伸手喝道:“站住!” 张诏凤被人挡住去路,一脸莫名的看着眼前的小婢。 “哼!野女人就是野女人,一点礼貌也不懂。”小雯不屑地道:“少夫人就在前头呢!你连请个安也不会啊!” 没想到这小婢是跟她示威来的。是王芸芸授意的吗?一个跟她共同拥有丈夫的女人。张诏凤心下一沉。 不过,这个疑虑马上被推翻了。 “住嘴!”王芸芸拍桌一喝,“我这做主子的都还没开口,哪轮得到你这下人来为我强出头?” 这丫头简直胆大妄为! “少,少夫人……”小雯被主子吓了一跳,不敢耽搁地跑回主子身边,“小雯也是为您出气的嘛!” “给我下去,不用你服侍了。”王芸芸一脸淡漠,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棋盘。 “少夫人,不要啊!”小雯吓得跪下来求饶。 听见她俩的对答,张诏凤这才约略明白情况,她轻移脚步走到亭子里,“诏凤向少夫人请安,诏凤不识大体,害少夫人生这么大的气,还请少夫人息怒。” “哼!你未免言重了。”王芸芸冷冷地说着,头也不抬,“你都敢跟我姨娘顶嘴了,还会把我放在眼里吗?把那一套虚情假意收起来吧!” 张诏凤露出一抹淡笑,“是少夫人言重了,也请少夫人饶了那小婢,” 王芸芸将一颗黑子置于棋盘上,抬起螓首双眼对上张诏凤,挑衅地道:“我管个下人还得经过你同意吗?” “当然不,是诏凤多嘴,既然少夫人坚持己见,那么诏凤告退,不打扰少夫人的雅兴。”张诏凤明白自己所处的地位没资格干预什么,说完便转身离开。 王芸芸淡漠地别开眼,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又低下头去研究自己的棋盘。 小雯还在那惊疑不定,不知道主子对她的气消了没,不禁嗫嚅出声,“少夫人……” “先下去吧!我下棋时需要安静,吩咐厨房备好晚膳到我房里,我不去前厅吃了。”她面无表情的说。 “是、是!谢谢少夫人,”小雯大喜,马上退了下去, 女婢走后,王芸芸才抬起丽颜,一脸若有所思地盯着张诏凤离去的方向…… ☆☆☆ “王爷,我这法子一定可以顺利把卢允世给除掉,而且也可让王爷得到一个绝世美人。”许国栋露出招牌邪笑。 一想到卢允世可能面对的未来,他就打心底感到兴奋,得不到那个小美人也无妨,谁教卢允世跟他结下了不解之仇! “哦?”听完他的计谋,诚靖王反应不大,此刻他正舒服地躺在躺椅上,任由两名颇具姿色的女子伺候着, 许国栋见他态度冷淡,开始有些不自在,“王爷是觉得这个法子不好吗?卢允世对那张诏凤的喜爱程度,我是亲眼所见,所以……” 诚靖王半闭着眼,似乎没在听他说话,着实让他难以继续启齿。 “你说的是真的?”诚靖王抬抬眼,提高尾音,脸上饶富兴味。 许国栋不禁一身冷汗。难道诚靖王知道他的私心?怎么可能?! 他命令自己镇定下来,迅速想个明白,诚靖王果然不是泛泛之辈,他想隐瞒自己的私心,看来是不太行! “嘿嘿!王爷,为了顾全大局,小的的丑事也不敢瞒您了。”许国栋立刻换上哈哈笑脸,“那张诏凤本是小的我先看上的女人,没想到后来却来了个卢允世从中作梗,让我一个好好的美人飞了,小的对他是恨得牙痒痒的! “不过,小的绝对不敢因此误了王爷的大事,请王爷想想,那卢允世竟会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得罪我这个县官之子,可见这名女子对卢允世的重要性了。”他贼头贼脑地搓着手。 没错,他有私心又何妨?毕竟诚靖王跟他都图卢允世的东西,只不过,一个要的是钱财,一个要的是美人罢了!诚靖王怎会不帮他呢? “哈!哈!哈!”突然,诚靖王起身大笑,细眯着眼盯着他, 许国栋不明白诚靖王到底是何意思,一颗心忐忑不安,额上也开始频冒冷汗, “好、好!你说得倒坦白,不过本王倒要夺人之美了!”好一会儿后,诚靖王才脸露笑容,挑眉回道。 “不敢、不敢!只要是王爷想要的东西,小的一定尽全力给您办到。”许国栋松了口气,大喜过望, “好!好!”诚靖王又是一阵大笑,双目有神地看着他,“既然你对本王这么忠心,那女人就算是本王赏你的吧!就由你去迎娶,卢允世要敢抗命,我便饶他不得。” 许国栋一脸不敢置信,高兴地直道:“小的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 黑暗中,两名女子由县衙里迅速窜出,一名身着绿衫,一名身穿黄衫。 “贱人!这个许国栋,在我们事成之后不把他剁个七八块,我绿竹的名字让他倒过来写!” “竹绿?也不错听喔!”身穿黄衫的女子,一脸天真地道。 “臭菊子!我还有帐没跟你算呢!你还敢取笑我?”竹儿狠狠地朝黄菊踢出一脚,气愤地道。 黄菊快速闪过竹儿的腿,“这可奇了,我什么时候欠了三姊的帐,怎么都不知道 呢?” “还敢说,要不是你说小姐跟那个卢公子是什么天作之合、天地绝配的,我也不会让卢公子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娶到小姐,结果现在呢?你可知道小姐在卢家过得多苦啊!”绿竹双手擦腰,对黄菊噼哩啪啦地直叨念。 “这也能怪我啊!”黄菊不禁一脸委屈。 “当然要怪你罗!” 黄菊轻叹一声,“唉!三姊真要怪我,小妹我也不得不认命。” “好了,我们别玩了!现在一切依计行事,宫主等那么久,要的不就是诚靖王的人头吗?我们绝对下能搞砸了。”竹儿正色道。 “嗯!”黄菊神情瞬间转为严肃,“三姊小心,小菊子先走了!” 竹儿点点头,目送她离开后,也呼啸-声离去。 ☆☆☆ 你永远都别想得到我的心…… “凤儿!”卢允世一声惊叫,整个人由床上弹坐而起,发现自己作了噩梦之后,忍不住重重往床上一捶,“该死!”为了一个女人心神不宁,真不争气! 他下床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口喝下。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环顾四周,看到的全是书册。 真是可笑!未成亲之前,他常常忙得没法回房睡觉,所以才在书房设张床铺的,成亲之后,他能睡的地方竟只剩这问书房。 重重地吁了口气,卢允世定到窗边将窗户打开,外头的天色已有几抹晨光,几个下人在花园里修剪花草。 凤儿应该还在睡吧?他看着窗外的景色,怔怔出神。 这几天来不只是他躲着凤儿,连凤儿也在躲他。 她不想见他,躲避是理所当然,但他又为何对她避不见面呢? 他没理由这样对待她,何况她还是他娶回来的小妾,身为她的丈夫,他要怎么做都有权利……当凤儿宣誓绝不爱他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气得想毁掉一切,那种感觉他到现在还清清楚楚地烙印在心中,而且还让他每晚作噩梦…… 大手往窗棂轻轻一击,他闭了闭双眼,踱步走到书桌边。 景同已经叫人将绿竹近年来的行踪调查出来,可他却一点也不想知道,还阻止来人报告,为什么会这样?他自己也迷糊了…… “允世,你起来了吗?”书房外突然传来一声叫唤, 卢允世向外门看去,有些讶异,“娘,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还说呢!”徐心兰没好气地看着儿子,“你还知道我是你娘啊!说说,你多少天没在家里用膳,没来跟爹娘请安?” “我……”他有口难言, “你那两个妻子也和你一个样,不仅足不出户,连请安的事儿也省了,怎么娶了媳妇,府里反而更冷清?”徐心兰感触颇深。 “怎么会?凤儿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女子。”卢允世说着,细眯起双眼,“难道,娘又给她什么排头吃了吗?” “哼!你那媳妇谁能给她排头?连跟我讲话都敢顶嘴了,我可得罪不起!你这几日不是也都不理她了吗?我跟你爹还以为你对她失了兴趣,正想将她赶出去呢!”她埋怨不已。 “娘!”卢允世忍不住喝道:“凤儿是我卢允世的人,一辈子都是,您跟爹别乱作主张,否则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徐心兰本来只想使计激激儿子,让他认清自己的感受,没想到他竟为了那女子威胁她?!她的火气跟着上来。 “凤儿、凤儿!你口口声声就只有凤儿,我是你娘啊!而且也别忘了你还有个大老婆呢!你怎么都不替芸芸想想,都成亲几日啦!你跟她恐怕连话都没说上一句吧!” 卢允世转过头,一脸不耐,他愿意娶王芸芸,对她已是做了天大的让步,她到底还想怎么样? 说什么卢家帮了她们王家,她无以为报,一定要以身相许,否则绝不受恩,但他对她并没有感觉啊! “还好是芸芸坚强,不然这种日子教她怎么过?”她一脸哀戚,侮不当初。 她怎么会去设这个局,让允世跟芸芸结成亲呢?其实,她是相信允世跟芸芸一定会是对良配的,只是没想到,半路竟跑出个张诏凤! 唉!也只能说老天捉弄了,她要嘛就是早点出现,要嘛就乾脆不出现,也就没这些麻烦事了, “前些日子她俩在花园里见着了面,起了点小争执,那张诏凤是有你挺着,可芸芸也没屈居下风。”她一个苦笑,又看向儿子,“咱们卢家财大势大,要的不就像芸芸这样坚强的主母吗?” 闻言,卢允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说一声,人就往门外冲出去。 “你要去哪……唉!”见儿子匆忙的背影,她也只能任由他去了。 ☆☆☆ “少夫人呢?”到处找不到他要的人,卢允世急忙抓住一名仆人,没头没脑地怒声问道。 “我……我……”仆人一脸慌张。他只是个洒扫庭园的小厮,哪会知道少夫人的去处?但见少主子的神情实在骇人,他只好举手指向西厢房,“这么早……少夫人应该在兰苑里歇息吧……” “兰苑是大少夫人的房间,我说的是二少夫人!”卢允世更是一声怒喝。 天啊!他到底在做什么?明明知道家里的人都对凤儿不好,他竟然还放她一个人在家里,无依无靠…… 她-定更恨他了吧! 不!不能这样,不能再这样下去…… “二少夫人……”仆人支支吾吾的,由一脸莫名其妙到恍然大悟,“您说的是凤姑娘啊……今天天还没亮,我就看她往花园的方向走去了。” 卢允世松了口气,这个消息让他紧张的神情缓和不少,不过……凤姑娘? “什么叫做凤姑娘?”卢允世又沉下脸。 “呃?”本来已经不紧张的仆人,不知自己哪里说错话惹得少主子生气,不由得又一脸惊惶。 “说啊!什么叫做凤姑娘!”卢允世心中的怒火猛然窜起。 “我……”仆人哭丧着脸。 他怎么知道?大家一开始是叫她二少夫人,不知怎么搞的,后来又叫她凤姑娘,大 家既然都这样喊她,他也就跟着喊啦! 卢允世不敢相信,他的妻子竟让人唤做“凤姑娘”,凤儿在这个家里,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仆人见少主子一会儿气,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气的,心中更是惶惶不安,看来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就在那名仆人心惊胆战的当下,有道人影让他眼睛一亮,“凤、凤姑……少夫人!”他聪明地及时更正自己的称呼。 卢允世一怔,转过身去,果然看见张诏凤正由花园走来。 窈窕的身子,一身素衣,脸上脂粉不染,披垂着一头秀发,清早的晨曦映照在她发上,晶莹闪烁, 一见到他,张诏凤也是一愣,她连忙垂下头避开他的眼神,急着想要离开。 “凤儿!”卢允世情急地叫唤。 张诏凤只好停下脚步,不过仍是背着他。 为何叫住她?他们已有多日未见,这样平静的日子她觉得很好。 “你……”卢允世走近她,抓住她的手肘,一时间却无语。 他不是寻她寻得急吗?怎么见着面,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而她又为何一见到他就转身离去,他就这么令她厌恶吗? 一股怒意急速窜起,站在他身旁的凤儿看起来好小,一身的素衣,更令人感到她身子的单薄。 一阵凉风突然吹来,清晨的风最是袭人,卢允世立即将张诏凤揽入怀中, “穿这么少,不怕受寒吗?”突生的恼意,瞬间化成满心的不舍。 “我……”张诏凤不禁讶异地抬起头,眼里满是疑问。 他这是在关心她?就算是,也未免多余。 他一把将她抱起,“好了,先回房加些衣服吧!”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放开我!”她觉得震惊,挣扎个不停,不过却完全没用,“拜托你放我下来,让人瞧见了不好。” “安静。”不理会她的反应,他抱住她的大手不禁再加重几分力道。 真是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张诏凤只能又羞又气地任他抱着回房。 ☆☆☆ “你到底想怎么样?”张诏凤尴尬地扭了扭身子。 他抱着她坐在椅子上也有好一会儿了,然而却什么也没做,只是一动也不动地直盯着她瞧,也不放她下来,就这么让她一直待在他怀里。 被她这一问,卢允世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狼狈。 他还想怎么样?此时此地,他还能做什么?不就是爱她吗? 他深深地望着她,一双眼更透露出许多复杂的讯息。 张诏凤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最后选择避开他的眸光,她已没能力也没心力去解读他眼里的意思,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良久之后卢允世率先开了口,“会……想我吗?”他嗓子喑瘂。 张诏凤浑身一震,转过头来怔怔地凝睇着他。 她……想他吗?为什么这么问?她想不想他对他而言有何意义?反正他只要她的人不是? 痛恨地闭上眼,她转过头不愿给予任何回覆。 卢允世不许,一把抓住她的下巴。 “告诉我!想我吗?”他一脸郑重地质问。 虽然力气不如人,小巧的容颜被他所掌握,但她的表情却满是倔强。 他紧握住她下巴的手渐渐放松,深深一叹,整个人像被打败了般,垂下头苦笑,“我……一直在想你……” 听闻他的告白,她如遭电殛般僵在当场。 他将她纳入怀中,“我让你很讨厌吧!如此强逼你嫁给我……”他闭上双眼,用力抱着她,“好想你,我好想你!一直一直很想你,到刚刚为止,我都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想你,很愚昧是不是?” 她还在消化他的话语,反应不过来。 “要不是你那句话敲醒我,我可能就会这么愚蠢下去,无法发现自己的心意。”气息由他鼻间轻轻呼出,他下巴磨蹭着她的秀发,“我现在终于知道了……” 卢允世抓住她的肩,将她轻轻推离,让两人的视线相接。 既然清楚了自己的感情,他自然也要知道她的想法,更要她回应他的情感。 “你怎么还敢跟我谈爱?”张诏凤回给他的是一脸嘲讽和一双泪眼。 他喉头一紧,惊惧的感觉油然而生。他就知道她恨他……不准,他绝对不准她恨他! 他的双臂不自觉更加重力道。 “你怎么还能对我这么说?”再度控诉,她双眸眨也不眨地望进他的眼。 面对她的指控,他无语,心疼地又将她拥入怀中。 他真的过于自以为是,丝毫不顾她的感受,怎么还想要她爱他呢?他怎么会蠢到这种地步?他该怎么办? 看着她怨怼的眼睛,仿佛在叫他放过她, 哼!怎么办都可以,他就是不放了她!他做不到,更何况他卢允世从不放弃任何想要的东西。 没错!他必须做些什么,让凤儿永远离不开他…… “嘶!”的一声,张诏凤身上的素衣被扯破了一半,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她大大惊骇,连忙要离开他身上,“你想做什么?快放开我!” 然而无论她怎么对他拳打脚踢,也挣不开他似铁如钢的臂弯。 “别怕……”卢允世在她的耳边轻喃,不停将吻落在她的耳垂、双颊、下巴、颈子上…… 张诏凤全身战栗,脑中完全空白。 一双大手更是不停地在雪白的肌肤上游移,他在她耳畔轻轻吐气,“我只是想让你成为我真正的妻子……” 张诏凤立即清醒过来,惊声喊道:“不要!求求你放过我……” 然而这次他是铁了心,同时也陷入难以自拔的之中…… 第六章 君惜妾心显易见,公婆待凤观点变, 奈幸福如昙花现,珠泪湿佳人满面。 ☆ “竹儿,你说说,凤儿怎么都没回来?”陈蔼亭一脸忧心,望着屋外的竹林。 不知凤儿过得好不好?她真是没用,连个女儿也保不住,她该怎么跟九泉之下的丈夫交代? “夫人,您要真的那么担心小姐的话,何不让我去卢家探探?”竹儿笑笑地将披风 披在主子身上,“卢家不让小姐回来,我去看看小姐总成吧!” “可以吗?”陈蔼亭一脸期望,“卢家会不会因此怪罪凤儿呢?” “应该不会吧!我会见机行事的。”竹儿安慰着。 “那好,那你现在就去,我刚好做了些桂花糕,凤儿爱吃,你给她带去,顺便要她有空就回来看看我这个娘。”陈蔼亭叨叨絮絮地拉着竹儿往厨房走去,说着似又想到了什么,“不,还是别叫凤儿回来了,就跟她说,要是受了什么委屈,这个家还是等着她的,免得凤儿对我挂心,知道吗?” 竹儿边准备东西边点头应和,思索着待会儿到卢家会有的情况。 ☆☆☆ “凤儿、凤儿、凤儿……”卢允世紧拥着张诏凤,呼唤着她的声音里,有喜悦,缠绵及深深的歉意。 不过他一点也不后悔,即使凤儿有可能因此而更恨他,但她终于还是他的了! 他的手由无瑕的肩膀,慢慢滑向雪白却带着点点瘀青的颈子,眼神里对她满是怜爱。 张诏凤鲜艳的红唇不语,长长睫毛下的双眸紧闭着。 “凤儿……”再次唤她,这声轻唤里有着请求。 慢慢的,她的睫毛动了动,明媚的双眸一睁开,便是愤恨地瞪着他。 他毫不逃避,温柔地接受她的怪罪。 自嘲地笑了笑,她别开脸,神情满是凄楚,“够了吧!可以放开我了吗?” 她只是个小妾,服侍他本来就是她的义务,他有权利对她索求一切,即使没经过她的同意。 卢允世不许她逃避,双手捧着她的颊低吼,“就算恨我也要开口对我说,我爱你,我只想让你知道这一点,不要这样对我不言不语。” “我不爱你!”她终于爆发出来,泪水一颗一颗地滑下。 “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他很坚决。 “不!”张诏凤大吼。 他凭什么这么自大,凭什么自以为是地认定一切?一定会让她爱上他?哼!他以为占有了她,她就会爱他吗?他休想! “绝对不可能,我说过永远不会爱上你的!”她恨死他了…… 卢允世再一次将她紧搂在怀里,好紧好紧。 他明白她在生他的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就是有股喜悦升起。 “乖凤儿,我的宝贝,别哭了,不爱我也没关系,只要我爱你就够了。”他不断地吻去她的泪水,安抚着她。 张诏凤的泪因为他的宣告,更是抑止不住地奔流而下, “少爷、少爷!蒋少爷从商行捎来消息,说有要紧的事找您!”一名仆役站在房门外急急地道, 卢允世皱起浓眉。 怀中受到惊扰的人儿,以一双泪汪汪的大眼望着他, “该死!”忍不住一声怒骂,他满颜歉意地望着她,“凤儿,晚上我再来找你一同用膳可好?” 他要离开了?不知为何,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舍,发现自己一身赤果地贴在他怀里,她立即推开他的身子,拿起一旁的被子遮盖住。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反正……”她满面通红,紧咬着下唇,难以说下去。 “凤儿……”他很无奈。 “少爷!”外头的叫唤声更急, “你去吧!我没事。”张诏凤垂下螓首,不愿地道。 只好妥协了!总不能一直叫他待在这里吧!况且她也需要厘清一下自己的思绪。 卢允世仍是深深地看着她,半点也没离去的意思。 “我真的没事,你快走好不好,不然你爹娘可会怪我坏了你们卢家的事业。”她佯装不耐地道。 “不会的,再也不会了,”卢允世深情地凝视她,拾起自己的衣物塞给张诏凤,无赖地要她帮他着衣, “你……”张诏凤一愣,正要发作。 “少爷!”外头又是一声哀叫。 他故意一动也不动,等着她动作,那表情像在告诉她,若不为他穿上衣服,就算天 塌下来也不干他的事, 他吃定她了!张诏凤不得已,一咬牙,先穿上自己的长衫蔽体,然后开始为他着装。 “好了!知道了,退下吧!”卢允世这才带笑意对外面喊道,又在她耳边轻诉,“我爱你。” 她怒瞪他一眼。 “是,少爷!”外头的仆役恭敬地回道,又大声问道:“还有一件事,就是二少夫人家的女婢说要见二少夫人,不知是否可以?” 卢允世沉下脸,迟疑着, 说真的,他实在不喜欢凤儿接触武林人士。 “竹儿?”张诏凤眼里发出久违的高兴光芒,急切地望着卢允世,“一定是竹儿,我……”想见她。 她低下头,余下的三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曾几何时,她连见自己的丫鬟也需要人批准了? “带她进来吧!”卢允世再朝门外喊,然后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不许难过,这几天我找个时间,陪你回去探探你娘好不好?” 她眼中的泪水又开始凝聚了,推离他的身子,她赶紧背对着他,不让他看见她的感动。 “凤儿?”她不喜欢吗? 好一会儿后,才隐隐约约听到,她细细柔柔地说:“谢谢。” 他一笑,趋向前吻上她的后脑,“傻瓜!这有什么好谢的?晚上等我回来用膳。”说完,便恋恋不舍地离去。 张诏凤忍不住回过头看向他的背影,眼里带着深深的眷恋…… ☆☆☆ “小姐!”竹儿来到张诏凤的寝房,一见到久不见的主子,心喜地大叫,同时还向四周张望一番。 “竹儿,这些是……”在房里等候已久的张诏凤,看到她带来的一堆东西,不由得怔愣。 “这是夫人吩咐我带来的,竹儿好想您喔!”竹儿说着垮下脸, 张诏凤心中-动,脸露哀伤。 “娘她老人家还好吧?”她将竹儿拉到一旁坐下,一脸热切及自责。 她真的好不孝,出嫁这么久竟都没回去探望娘亲,她老人家也才她这么一个女儿,将来的日子怎么过呢? “夫人很好,而且也很想您呢!”竹儿起身走到大桌旁,拿了一只篮子递给她的小姐,“你看,这里面全都是夫人做的桂花糕,怕你吃不够,夫人还叫我多带一些来。” 张诏凤掀开覆在篮上的棉布,不禁摇头苦笑,“这么多,哪吃得完?” 心中充满了暖意。她真的好想好想娘! 从篮里拿出一块糕饼,张诏凤慢慢啃咬着,“告诉娘,不要为我担心。” “我知道。”竹儿点点头,脸上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显得心事重重。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张诏凤察觉有异,担心地望住竹儿,“是娘吗?她老人家怎么了?” “不是啦!夫人很好,小姐您别瞎猜。”竹儿急忙挥着手,“倒是小姐,卢公子对你好吗?” 张诏凤愣了一下。他对她好吗?他说……他爱她呀……但那又如何?终究是跟他人共享丈夫。 她点点头,“很好。”她不想让竹儿回去告诉娘,她不开心, “真的吗?”竹儿有些不太相信。 张诏凤仍是不放心,“有事对不对?快跟我说。” “也没什么事啦!”竹儿一脸为难,只好将话题转开,“对了,小姐,我之前给你的那块蝴蝶白玉,前几天那卖我的老板对我说他卖错了,那是他家的传家宝,他想要拿回去,一直苦苦哀求着,我见他真的很可怜,所以想来跟小姐打个商量。” 张诏凤二话不说,立即将胸前的玉佩取下交给竹儿,但还是严厉地看着她,不搭腔。 竹儿一定有事! “小姐您别这样看我。”竹儿更是一脸愁苦,“好嘛、好嘛!我说就是了,但您可要镇定喔!” 张诏凤点点头。 “还不都是那杀千刀的诚靖王,简直阴魂不散,这次竟然联合起癞虾蟆许国栋要对付卢公子呢!”竹儿愤愤不平。 诚靖王?!张诏凤突然一阵晕眩,手抚着额,双眸蓦地燃起强烈的恨意。 “小姐,不如我们逃走吧!竹儿认识一些世外高人,可以请他们帮助我们,反正那卢公子这样强娶你不也跟许国栋一样无赖,就让他们去斗个你死我活。”麻烦少一个是一个! 事情有那么简单吗?张诏凤犹豫着, ☆☆☆ 卢允世走在大街上,神态轻松,仿佛在享受午后的时光,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闲晃。 若稍加注意,会发现他虽看似优闲漫步,实则不断超越着一路上的行人。 在他身后有一人早已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正勉力地想跟上他的脚步。 卢允世目光往后一瞟,脸上带着一抹蔑视的笑意,与对面行人一个闪身,瞬间竟像变戏法般消失在街上。 那人发现跟丢了他,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连忙快步追向前,可他怎么左看右望、上寻下探,就是不见卢允世的人影。 看了好一会儿犹是找不到人,那人奋力一跺脚,才急急转身离去。 “允世,怎么这么慢啊!”蒋景同一见着卢允世,便直抱怨。 “没办法,让只小老鼠给盯上了,花了点时间摆月兑他。”卢允世朝一边的椅子坐下来,自行倒了杯茶,“什么事这么急?” “盯你的是诚靖王的人吗?他还真等不及了。”蒋景同摇头叹气,“船的事我都准备好了,你只要把这里的产业转移完毕,想何时走都可以。” 卢允世皱着眉望他。 与景同兄弟那么多年,他们之间有一定的默契,他刚才那句话很怪! “而且越快越好,县衙里最近调来一批高手,大概是冲着我们来的,我决定不走了,只希望你能好好代我照顾我爹娘。”蒋景同背过身,声音低沉。 “你不走?”他们不是说好了吗?卢允世讶异地站起来, 蒋景同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我要的是理由,不是答案。”眯上眼,卢允世企图想从兄弟的表情看出些端倪。 “我离不开,就算国家再怎么腐败,我还是离不开,你能了解吗?允世。”他很是诚恳, 卢允世沉默了,久久之后才深深地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你能重新考虑,决定离开自己的家园,我也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而且我会离开也不完全是因为国家的关系,” “我懂,也知道。事实上我俩的性子本就不同,你好冒险积极创新,大明朝的腐败只是加重你想离开的原因之一,而我……”蒋景同又是深深一叹,“我只能说,我离不开家。” “下个月初十离开,我会去跟我父母说清楚,你也要跟你父母谈一下,到时希望你能改变主意,”他双目隐藏了对好友无限的情义及强烈的不舍, 第七章 瓦砾明珠一例抛,何曾石尉重娇娆, 都缘顽福前世造,更有同归慰寂寥。 ☆ 呼!呼!她好喘、好喘……不行了,跑不动了,她再也跑不动了! “凤儿,起来快跑!”一道严厉的喊叫,画过她的耳。 爹?是爹,可是她真的跑不动了! 不要管我了,爹你快走,快走!她想大喊出声,然而不知为何却叫不出来? “可恶的奸王!”一道通天彻地的怒吼,痛人心肺,“绿竹姑娘,我的妻女就麻烦你了,此恩此德老夫来世再报。” “张大人!” 不!爹,你要去哪?竹儿,快、快!快将爹拦下来!他不能去,不能去啊!张诏凤痛彻心扉地呐喊。 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喊不出声?! 爹越走越远了,官兵就在前面啊!不——谁快来拦下爹! 一支亮光闪闪的刀子用力地往下一挥,一声凄厉的尖叫跟着传出…… 爹、爹、爹……不对!不是爹…… 是允世……是允世! “允世!”张诏凤尖锐地喊叫出声,全身直抖个不停。 “别怕、别怕!凤儿,醒醒,没事了,没事了。”卢允世将她抱在怀里,轻拍她的背,不停地安抚着。 他一回到房里,就见她躺在床上歇息,猜想是跟竹儿谈话过久累了,加上他又心烦景同的事,于是便静静坐在一旁,没去吵她。 没想到她却突然大冒冷汗,呓语不断,他才走到她身边,将她搂至怀中。 张诏凤缓缓睁开双眼,一脸茫然地望着卢允世。 允世! 她双手紧紧抓住他,将脸深埋进他怀里,眼泪竟不听话地直落下。 “凤儿?” 看来她是作噩梦了,是怎么样的噩梦会让她这么害怕? “我……害死了爹,现在又要来害死你了。”张诏凤不停抽泣,说话断断续续的,有着明显的恐惧。 听清楚她说些什么后,他不禁怒喝,“胡说!你才不会害我,我保证我绝不会死好不好?别哭了。” 她激动地直摇头,“你不懂的!那时候要不是我没用,不肯多跑几步路,爹也不会死!你……也会一样,一样让我害死……”语末,她更是放声大哭,双手用力紧抱住他。 卢允世听得一头雾水。他怎么会跟她爹一样呢?看她哭成这样,他的心疼与不舍益 发浓厚。 “你爹是怎么去世的?为什么这样责怪自己?”他轻柔问道。 看来只有弄清她父亲去世的缘由,才能理解她为什么如此难受。 张诏凤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低下头,走下床离开他的怀抱。 “内阁大学上张居正,你听过吗?” 卢允世猛然一震。如雷贯耳! “张氏一族因他旺,也因他败。说起来我还得唤他一声叔公呢!”她讽刺地笑道,容颜里尽是掩不住的凄凉。 短短几句,他已完全明了她的身世。 凤儿的父亲张永梁是当今吏部尚书莫擎文的至交,也只有莫擎文这蝶宫宫主的表兄,才有能力请动蝶宫出面搭救- 思及此,他不禁冷汗涔涔。 当年朝廷吏政在张居正的主导下,世局一片昌明,但也因其功高震主,加上张居正不懂功成身退之道,在其亡之后,由诚靖王朱子寿策画的政变,列出张居正生前十二大伪罪,下令诛其九族。 这一次的大屠杀,害死近六百多个与张家有关之人。 没想到凤儿也是张氏一族,要不是蝶宫出面,那凤儿跟她娘…… 他简直不敢想像, 卢允世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她紧搂住,想将心中生出的恐惧给压下。 “那天爹遗散了所有的家仆之后,独独留下新收的女婢竹儿跟我们一起逃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间就出现了一堆追兵,我们一直跑、一直跑,可我最后真的跑不动了……”张诏凤颤抖着,眼眶再次聚起泪水。 他加重双臂的力量抱紧她,心疼她所遭遇的一切。 “后来爹带我们到一个林子里躲起来,他就、就……”她泣不成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最后的话说出口,“就跑去引走追兵,没想到他们竟然杀了他!” “凤儿……”将她抱起,他的眼眶也不禁红了起来。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为什么?娘也好痛苦,可是她半句话也没说,我为什么这么没用啊!”她的情绪激动不已。 卢允世的心,好似让人捏在手里-般绞痛着。 他悄悄伸出手往她颈肩穴部一点,张诏凤立即昏了过去。 将瘫软的她抱到床上,他轻抚着她的双颊。 没想到,为一个人心疼竟是这么难受,也没想到凤儿居然会有这么悲痛的过去。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让她掉下一滴泪…… ☆☆☆ 一大清早,卢家大厅里,卢家望夫妇正坐在主位上商讨着府里的事。 徐心兰的脸上带着重重忧心,卢家望也只能劝她宽心,儿孙自有儿孙福。 “老爷,夫人!大事不好啦!”卢福急急忙忙地从外头跑进来,“不!不对,也不是不好……” “阿福,镇定一点,慢慢说。”卢家望喝道。 “就是那许家少爷协同……不知什么皇亲国戚的,带着一大堆东西说要见老爷夫人……”卢福边喘气边说。 也难怪他急了,他活了这把岁数,还没见过那么多金银珠宝呢! 卢家夫妇均是一怔,相望了一眼。 “阿福,我们出去迎接。”卢家望严肃地道。 许家少爷名头之大,洛阳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样的恶霸会找上门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卢福一个躬身,便领着主子夫妇步出大厅,往大门而去。 一到大门口,卢家望夫妇不禁也让眼前的阵仗吓到。 卢家大宅位于洛阳城西最大的通道上,一出卢家,视野所及之处尽是宽广的道路。 此时,大门口正有一列队伍,浩浩荡荡地占据整个西门大道,景象之壮观,连见多识广的卢家主子也是首次见到, 大道上两旁的人民,不断地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尽是惊奇。 “许公子,这是……”卢家望一脸莫名,躬身问道。 他见过许国栋几次面所以认得,只是这许国栋平时恶行恶状,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怎么今儿个会如此谦卑? 而站在他身前的又是什么人? 难道他就是卢福口中的什么皇亲国戚吗? 卢家望见那人中等身材,略显臃肿,五官其貌不扬却充满威严。 “不知这位是……还请许公子引见。”他恭敬地道。 “哼!”许国栋不屑地轻哼一声。 卢家老头倒是会看人脸色,可惜生了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儿子,注定不能颐养天年。 “这位就是几年前将乱党全部清除的诚靖王爷,也是当今皇上的叔父。卢家面子可真大!竟敢让王爷在门外候着你们。”许国栋说话极不客气,半点也不将卢家望放在眼里。 卢家望怎么也没想到,这中年男子竟会是当今权势可遮天的诚靖王爷。 “王爷千岁千千岁!老朽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卢家望一招手,在场所有人立即整齐地跪倒下来。 “呵呵!免礼。”诚靖王走上前将卢家望扶起,一脸笑道:“要真有罪,也是本王不好,没个通知就贸然来访,还请卢老多多见谅。” “不敢、不敢,请王爷入内歇息。”卢家望小心翼翼地应道。 “请,”诚靖王大笑一声,跟着卢家望走进卢府, 徐心兰在一旁惊疑不定。 卢家望偷了个时间,在她耳畔道:“马上把允世找来。” 她立刻点头,连忙走往后院。 ☆☆☆ 清晨的朝阳,由窗棂偷偷溜进了房里,照拂着佳人的容颜。 卢允世不停着张诏凤,更在她颊上留下无数个眷恋的细吻。 不知是朝阳刺人,抑或他的爱恋扰人,使得沉睡的人儿清醒了过来。 “嗯……”她嘤咛一声,睁开惺忪的双眼,将小手搭上他的手,“允世?” “嗯?宝贝。”他扬起笑脸轻声回道,他好爱听她唤他允世的声音。 突然,-道“咕噜、咕噜”的声音直响。 张诏凤一怔,“你饿了吗?” 卢允世无奈地笑。他当然饿罗!昨天一整晚他都陪在凤儿身边,还没用过晚膳呢! “是啊!我饿了,好饿、好饿喔!”他不停地亲吻着她,双手更往她身体各处游走。 “允世,”她害羞地推拒着,“现在是大白天,不好的……” 对他,她已经没有怨恨,只有浓烈的爱意。 “可是我好饿呢!”他无赖地笑道,将她身上的衣物缓缓解开。 她既好笑又无奈。有人这样解饥的吗? 被了,他给她的够多了,不能再奢求,她决定要伴他一生一世,而这一次她绝不独活。 她主动抱住他,迎合他的需索,轻声低喃,“我……爱你……” 卢允世非常震惊,全身静止不动,怔怔地看着她, 她说什么?是……爱他吗?他想开口再确定一遍。 “允世,你在里面吗?”门外传来急急地叫喊。 是娘的声音! “朝廷的诚靖王爷来了,你爹叫你快来大厅啊!”徐心兰不停喘着气。 懊死!诚靖王什么时候不来,偏偏挑这时间, “知道了,娘,我马上过去。”卢允世大声回道。 “允世……”听见徐心兰的话,张诏凤心头怦怦直跳。诚靖王居然来了! 在佳人脸上印下一吻,他一边着衣一边交代着,“凤儿,什么事都别多想,我马上回来,在房里等我,” 他就怕她胡思乱想,她昨夜的一举一动仍令他心有余悸,只是他现在也没多余时间好好跟她谈谈, 她脸色苍白地点点头。 见她这样,他心里更是担心。 “允世,你在蘑菇些什么啊!”徐心兰着急的叫唤再度传来。 卢允世一咬牙,开门离去。 目送他出了房门,张诏凤紧缩着身子,颤抖不停。怎么这么快? ☆☆☆ “不知王爷此次莅临寒舍有何指教?”卢家望恭敬地问。 他迎诚靖王坐上主位,自己则敬陪一旁,又招呼下人去准备一桌好酒好菜。 许国栋站在诚靖王后面,一脸神气,俨然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卢老,说指教就言重了,有事来访倒是真的。”诚靖王一脸祥和地笑道:“这些是本王带来的小礼品,还请卢老笑纳。” “王爷您这是……”卢家望不禁怔住。 所谓无功不受禄,况且诚靖王此次带来的礼品非同小可,没弄清楚诚靖王的来意之前,他如何能接受?但要不接受这些礼,岂不是给诚靖王难堪吗? “怎么?卢老莫非是嫌本王的礼太过寒酸?”诚靖王不改一脸笑意,只是眼中的寒光渐渐显露,“这也难怪,卢家的产业富可敌国,当然不将我这些小礼放在眼里了。呵呵呵!” 卢家望立即跪下,“老朽不敢,老朽一介平民,未曾为国为民做过什么,王爷的礼又是如此贵重,老朽受之有愧啊!” “哦!卢老原来是怕我礼多有诈啊!”诚靖王不客气地道。 卢家望只能摇头不敢反驳,来者不善,兼之位高权重,他必须好好应付。 “哈哈哈!卢老真不愧是卢老,要收我这礼的确要点代价,不过代价不高,卢老一定应付得来。”诚靖王狂笑,双目直视卢家望。 一旁的许国栋更是忍不住露出笑容,一脸得意。 “王爷用得着老朽的地方请尽避吩咐,只要老朽办得到一定尽力而为,不敢要求王爷如此厚礼。” 他不是傻子,诚靖王会亲自前来要他办事,事情一定极不容易,而且他早有听闻,诚靖王有反叛之心,今日前来怕就是为了此事!他也只好先说些场面话,应付应付了。 “哼!卢老放心,依卢家的财大势大,本王还没胆子让卢家为难。本王这次前来,是要为许家少爷出出头、说说礼,希望你们能交出许家少爷的心上人,张诏凤张姑娘。”诚靖王细眯着眼,表情莫测高深。 “这……”卢家望猛然抬头,脸上满是惊骇。 任凭他想破头,也想不到诚靖王竟是为此而来。 “当然,本王也并非不明理之人,今日本王带了这一堆礼,就是要拿来下聘,迎娶 张诏凤姑娘的。”诚靖王态度强硬。 卢家望瞠目结舌,说不出-句话。 ☆☆☆ 简直岂有此理! 徐心兰领着卢允世到大厅上,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这么荒唐的话。 “民妇徐心兰拜见王爷!”徐心兰福了个身,一脸凝重,“恕民妇无礼,民妇方才听见王爷一句要娶张诏凤。卢家虽非达官显要,却也是有头有脸,那张诏凤虽是小儿之妾,却也是小儿明煤正娶的,只要小儿一日不死,张诏凤岂有再做他嫁之理?” 卢允世站在娘亲身后,字字句句听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许国栋向诚靖王献的计吗?好个一石二鸟! “家母说得没错,就算您是王爷,也不能恃权强抢民妇吧!”他满月复怒意顿起,双眼坦露精光,大无畏地直射诚靖王。 诚靖王顿时怒意高张。好个卢允世,竟不把他放在眼里,真以为他不敢对他怎么样吗? “大胆刁民,竟敢对诚靖王爷如此无礼,你不想活了吗?”许国栋向前一步大声喝道,心中不禁直叫好,没想到卢允世这么配合,真的激怒诚靖王。 “退下!”诚靖王皮笑肉不笑,“好个刁民,你说我恃权强夺民妇是吧!本王听到的,可不是这样。 “明明那张诏凤与许家公子早已订下终身,就待双方父母同意,择期成亲,没想到你竟仗着财大势大,强娶张诏凤,使得许家公子抑郁终日,不得已才找上本王为其主持公道。 “本王念卢家百年基业,不忍因一名不肖子孙毁于一旦,才会如此大费周章,备礼迎回张诏凤了事,如今你不领本王之意也就算了,竟还敢反咬本王一口,卢允世啊!卢允世,你真以为卢家的财势,可一手遮天了吗?” 想跟他斗?哼!还早得很呢!说他仗势欺人,他今天就让这卢家小子尝尝真正仗势欺人的滋味。 “王爷,理字不是说说就算的,最重要的还是证据,若王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小民 强娶民女,话就这样说出来,岂不让人看笑话?”卢允世冷冷地道。 “允世!”卢家望不赞成地阻止他。 卢允世回父亲一个要他放心的眼神。 “要证据还不简单,你将那张诏凤带出来,让我好好问上一问不就有证据了?”诚靖王一脸奸笑。 “王爷可是皇亲国戚,说出这般不合礼的话,简直有失颜面。”卢允世一脸讥讽, “卢某再怎么不才,也不可能让内眷出来抛头露面。” “混帐!本王要见民女张诏凤可是为了查案,怎可与此混为一谈,莫非你是作贼心虚,不敢让张诏凤与本王对质?”诚靖王气红了脸,瞪大双目看着他。 “是吗?”卢允世一脸不信, 诚靖王更是气结,“好!既然给脸你不要脸,我就叫府衙来提张诏凤。” “无妨,王爷开心就好。”卢允世别过身于,一派无关紧要。 卢家夫妇看得心惊胆跳。不知允世在搞什么鬼? “咱们走!”诚靖王大喝一声,一班侍从立即起身应合,浩浩荡荡地离开卢家大厅。 卢允世冷冷地看着诚靖王离去。 看来海外之行得提早准备了,不过,他还得替凤儿跟诚靖王讨回债,他相信蝶宫的人-定会很乐意帮忙的。 ☆☆☆ 吓死了!吓死了!小雯直拍着胸口吐气。 想不到少爷竟会跟王爷吵起来,都是那个狐狸精害的,卢家一定完蛋了! 不行,她得赶快通知少夫人,少夫人人那么好,少爷对少夫人居然爱理不理的,还不如让少爷给休了,少夫人自己回娘家也可避过这件祸事,好过陪一个不爱她的人死。 她越想越对,连忙往兰苑跑去,没想到却在一个转角转弯时,“砰”地一声,被人撞倒在地。 “是谁走路不长眼睛啊!”小雯气得大叫。 “你没事吧?”张诏凤伸出手来。 “是你?扫把星!”小雯一怔,立即格开她的手,自己站起身拍拍。 张诏凤轻轻-笑,并不介意, 待在房里的她一直不安心,加上她也想看看,当初害她张家六百多条人命的主谋长什么样子,所以便出来了。 “你这扫把星得意了吧!”一见到她,小雯更是有气,“卢家上上下下,全都要让你害死了!你这个凶煞,命怎么这么硬啊!” 张诏凤被骂得莫名其妙,无言以对。 “你啊!卢家到底欠了你什么?“刚刚少爷在大厅上……”小雯用手指着她,一字一句将厅上发生的事,源源本本地告诉张诏凤。 “哼!都是你害的。”小雯不高兴地说完,又向兰苑跑去。 留下张诏凤一个人呆愣地站在原地。 ☆☆☆ “凤儿?你怎么站在这里呢?”卢允世担心地问。 莫非,她去了大厅?她的眼神看来很不对劲! 诚靖王一走,他本想立即去找蒋景同商议,没想到一出厅便遇着了她。 “我……”她想问他小雯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怎么了?” “没事,我饿了,看你又迟迟不回,就想去厨房找吃的,结果走到一半,不知为什么头很晕,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她胡乱编了个理由。 “是吗?”卢允世有些怀疑,不过他还是一把将她抱起,“我带你回房休息,顺便叫大夫来给你看看,早膳我叫人送进你房里。你别再乱想了,知不知道?” “嗯。”她柔顺地点点头,依偎在他怀里。 “我有点事,会晚点回来,午膳不要忘记吃,晚上我会回来陪你好不好?” “好。”张诏凤眷恋地望着他,想把他的样子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打开房门,他将她放到床上,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等我回来,” 她不舍地拉住他的手,又多看他几眼,就怕历史再度重演。 允世也看着她,还特地调皮的眨了下眼,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才推门离去。 ☆☆☆ 绿竹林里,卢允世从怀中拿出一枚铜钱,一掷,铜钱“咻地”深陷在一棵竹子上。 “是谁这么大胆?!”一道愤怒的女声扬起,绿色身影随之而现。 “卢公子?”竹儿虽然讶异,但令她气愤的事还是得计较,“公子来访,告诉小婢一声便成,为何要损我竹林?” “当初蝶宫命你保护张永梁一家,为何张永梁仍被处死?”卢允世没有回话,仅发出质问。 竹儿一怔,苦笑道:“小姐把她的身世跟公子说啦?不过公子未免也管得太多了,这事我家宫主都没问我,还轮得到公子费心吗?”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依你的能力就算在千军万马下,要救出三个人并不是难事,为何还需要张永梁现身诱敌?凤儿一直很自责,我不想看她这样。”卢允世不自觉柔下语气。 他本来是不想追究,但如果问个水落石出,说不定能让凤儿稍稍减去心中的痛苦。 忆及往事,竹儿眉头深锁,“这件事我承认是自己护卫不力,不过张大人不会白死的,你只要好好善待小姐即可。公子不是武林中人,就不要涉入武林之事,再说,公子也想离开这纷争之地不是吗?” 没想到蝶宫的消息这么灵通! “凤儿她娘呢?” 这才是他来此的主要目的,怎么说母女连心,要凤儿移民海外,也不能让她在中原有所挂虑。 竹儿露出真挚的笑,“看来,公子是真心真意对待小姐的,相信张大人在天之灵也该欣慰了。您随时都可以来接走夫人,在此也祝公子海外之行平安顺利。诚靖王那边蝶宫跟他有好大一笔帐要算,你就不用担心了!” 卢允世点点头,他要的答案都得到了。 第八章 辞君去君终不忍,徒劳掩面伤红粉, 百年离别在高楼,一旦红颜为君尽。 ☆ 月儿探出了头,烛光下张诏凤手中一本全新的晋书,不知多久没翻了,她只是极为专注地盯着书本。 当效死于君前,因自投楼下而死。 双眼里深深地映入这行字,她的容颜有着凄凉笑容。 真是傻啊!孙秀求绿珠,根本是个藉口罢了,这种小人要不能顺其心意,不知会用多少阴狠的手段来对付敌人。 石崇最后是落个满门抄斩。 而她们张家不也是遭到满门抄斩吗? 她,本就是个该死之人…… 她一抹淡淡的笑,掺着几许苦楚。此事既然牺牲她一个人就能完满解决,她又怎能忍心看着允世跟她一起落难呢? “怎么还没休息?”卢允世推门进来,温柔问道, “允世。”张诏凤望向门口。 他走近她,将她拉起来,随后拥住她坐在椅子上。 “想我吗?”他一脸满足,下巴不停在她头顶上磨蹭,心中打量着如何才能再听到那句醉人的言语。 侧着脸贴在他胸口,她带着淡笑点点头,但那抹淡笑显得有些哀戚。 “怎么不说话呢?”久候不到回话,他不禁托起她的下巴,端详着她的容颜。 张诏凤审视着他的脸。他是爱她的,因为那双望着她的眼有着浓厚的担心,看来她是不需要有任何犹豫的。 她握住他的手,整张脸贴进他的颈窝里。 “想!我当然想,好想好想你啊!而且也好爱、好爱你。”语末,她更是紧紧贴住他的身子。 卢允世全身僵直,一阵狂喜蓦然涌上心头。 压抑着心中难以平复的激动,他牢牢地拥着她,在她耳畔吐气,“凤儿,我的凤儿……” “嗯?”张诏凤在他怀里申吟着, 她很开心,真的真的很开心,只不过这开心之中,却包含了好深好深的悲痛。 但无论如何,至少这样的伤痛不会让她所爱的人感受到就够了。 两人热情地共赴巫山云雨,恩爱过后,他们相拥而眠,窝在对方怀里特别感到安心,有着一夜好梦。 但时光不停留,来匆匆去也匆匆,朝阳又来催人醒。 张诏凤清早便起来了,深情的看着枕边的男人。 允世熟睡的颜,安详平和,分明的五官,每一处都充满了幸福及满足。 张诏凤不住痴迷地以手轻抚勾画着。 若每一天的早晨,都能这样望着他该有多好?就算不能,至少也让她记住他每一个睡颜,能拥有这样的记忆就足够了。 “啊!”她一声轻呼。 小手被-只大手包裹住。 “早啊!凤儿。”卢允世将她的手执到唇边细吻。 张诏凤脸上不禁染上淡淡的红晕,微嗔地道:“你怎么又装睡呢!” “不忍心打扰你的兴致嘛!如何,看够了吗?还是要我继续装睡?”将她搂入怀中,他促狭地道。 “你……”张诏凤无可奈何,爱怜地看着他,心中感伤又起。 “怎么?”他发现有异。 “没啊!”扬起满脸的笑,她迅速压下心中的痛,“今天会忙吗?” 卢允世点点头,起身着靴,“应该会忙个好几日。” 张诏凤帮他拿起外袍穿上,“忙归忙可不要累坏了。” 她拥住他,脸蛋贴在他的背上。 她知道他天天都会有那样幸福满足的睡颜的,她会找另一个女人帮她看。 卢允世笑着把她带进怀里,喜欢她对他的依赖。 一想到再过不久,他便能安安心心地拥有她,嘴角不禁泛起微笑。 ☆☆☆ 兰苑是由徐心兰一手设计出来的庭园,全是为了彰显王芸芸在这家中的地位,可惜这般用尽心机,王芸芸跟卢允世还是形同陌路。 “芸芸!”徐心兰唤道,语气中带着些微的责备以及些许的心疼,“怎么娘叫你到房里,你都不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啊!” “我对允世的事没兴趣,不谈也罢。”王芸芸头也不抬,双眼直盯着桌上的棋局。 “芸芸。”徐心兰不禁加重语气,还伸手将她桌上的棋局给弄乱, “姨娘,您这是做什么?”王芸芸不禁一脸怒意。 这局珍珑她可是排了好久耶!眼看差几步就要成功了,现在竟然毁于一旦, 徐心兰不敢置信地怒喝,“叫娘!你现在可是卢家的少女乃女乃。” 王芸芸想反驳,但碍于长幼有序,也只有忍下来,“娘,您到底有什么事?允世的事我全不管,他想怎样就怎样,只要他别管到我头上就好。” “芸芸,他好歹也是你的丈夫啊!有人夫妻是这样做的吗?娘知道,都是娘误了你的终身,可是嫁都嫁了,你也要为自己多争取一点幸福啊!而且我相信允世不久之后,还是要回到你身边的。”徐心兰苦口婆心。 “嗯。”王芸芸心不在焉地回道。 “…芸芸!”她清楚王芸芸并没有把她的话给听进去,“你听娘说……” 此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 静立在一旁的小雯,赶紧前去开门,没想迎面竟是她讨厌的狐狸精。 “喂!你这女人,是仗着少爷宠你,想来跟我们少夫人耀武扬威吗?我都说了,少夫人不想见你,还不快滚!” 张诏凤迳自向房内扬声说道:“少夫人,诏凤有事想跟少夫人聊聊,不知是否方便?” 王芸芸愣了愣。 今天真不知是什么日子,所有人都找上了她,反正她辛辛苦苦排出来的珍珑都被破坏了,还有什么不方便的呢? “人都来了,就进来吧!”王芸芸冷冷地道。 “少夫人!”小雯不平。 张诏凤吁了口气,缓缓进房,没想到房里还有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夫人。”她连忙欠身。 唉!没想到他儿子娶回来的两个媳妇,都不唤她娘。她一脸无奈,随意向张诏凤点个头,算是听到她的问候。今天想跟芸芸说的事,看来也甭讲了! “好了,有什么事说吧!”王芸芸坐回座位,重新打量起桌上的棋,想看看还有没有补救的机会。 “芸芸,怎么不专心听人说话?”徐心兰斥责她。 不是她爱说,身为一个大家闺秀总要有点修养,和张诏凤比起来,芸芸这态度过于无礼。 “哼!”王芸芸冷哼一声。 张诏凤不以为意,往王芸芸对面坐下,拿起一颗黑子往棋盘上一放。 王芸芸不悦地皱眉,看了看棋盘,不禁浮起一抹笑意,“你也懂棋,有趣!” 徐心兰好奇地朝她们走近, “娘,坐啊!我跟她一边下棋,你们有什么事就一边讲吧!”王芸芸下了一颗白子。 “算了,我先走了,你有空记得过来找娘,娘真的有事要跟你好好谈谈。” 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娃儿,她还不懂吗?一沾上了棋,什么天大的事也听不进去。 徐心兰走后,张诏凤与王芸芸较量着棋艺,一盘棋已下了好几个时辰。 张诏凤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研究着棋势,额头上冷汗涔涔。 虽然下棋务求精神集中,她心中却挂怀着一些事。依王芸芸如此迫人的棋力,就算她十分专心下棋,恐怕也没法挡住白子的凌厉攻势,目前能和她对到这个地步已是她的侥幸。 就在她竭尽脑力,想着下一步棋的走法时,王芸芸下出了一颗白子,但又快速地将棋盘弄乱。 “有事快说,说完要下再下。” 不过她那颗白子的位置,还是让张诏凤给瞧见了! 张诏凤不禁摇头苦笑,看来关公面前要大刀,指的就是她这种人。 她深吸口气,打算单刀直入,“我是想知道你对……允世的感觉如何?” 王芸芸颦起眉,不太了解她的意思,“怎么,嫌我碍眼吗?放心,只要他不犯我,我自然不会犯他,我们三人还是可以和乐地过生活。” 张诏凤很是吃惊,她没想到王芸芸会这么回答。 “你……不爱允世吗?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嫁给他?” “爱?我见他都没超过三次面呢!我会嫁给他,是因为家里有危机,需要卢家出手相救,而姨娘又认定我是她的好媳妇,便藉此机会要我嫁过来。 “对他,我压根没什么兴趣,反而有些憎恨,他不爱我,却逼我嫁,这笔帐我绝对会跟他要回来的,不过你放心,我还知道恩怨要分明,你没犯到我,我自然不会怪到你 头上。”王芸芸严肃地道:“好啦!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该专心下棋了吧!” 张诏凤万万没想到,王芸芸嫁给允世的缘由,竟是允世逼婚…… 她拿着棋子的手,竟不自主有些颤抖。 呵!果然,真正多余的人是她,她是该将允世还给王芸芸的,而且也必须将允世还给王芸芸。 她彷佛在王芸芸身上看到了自己,同样是被逼迫嫁到卢家来啊!况且凡事都得有个先来后到,论起名份王芸芸比她更站得住脚…… 一阵心伤涌上心头,张诏凤垂下头,将手中的黑子放在棋盘上的一格,突然说道:“别气他好吗?我会将他还给你的,可是你要答应我,好好……爱他……” 王芸芸全然不懂她的意思,不过她没多想,因为张诏凤这一子下得既凌厉又狠绝,她必须全神贯注。 ☆☆☆ “允世,你确定真要这么做吗?”偏厅里,卢家望一脸忧心地问着儿子。 “爹,您放心,孩儿做事自有分寸,而且……”卢允世安慰父亲。 “这可真是难得啊!儿子终于记起他还有爹娘在啦!”徐心兰嘲讽地由外走进来,打断父子俩的谈话。 “娘!”卢允世无奈地走上前扶她一把。 “好了,夫人。”卢家望一脸不耐,“允世,你还没说完。” 他对诚靖王仍是放不下心,卢家再怎么财大势大,也不可能跟位高权重的王爷相对抗啊! “我已经将卢家的产业都移往海外了,也打算把全家都迁到海外,”卢允世直接说道。 卢家望难以置信地瞪着儿子。他没听错吧? “你说什么?移居海外?!”徐心兰更是震惊地拍案起身。 “是的,诚靖王找上孩儿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孩儿怕你们担心,所以一直没告诉你们,现今朝纲大败,人民生活困苦,又有诚靖王在一旁虎视眈眈,相信中原不久后必有大乱,所以孩儿才会决定移居海外。” “这……唉!”卢家望无语。 徐心兰忧心地望着自己的丈夫。她是个妇道人家,她儿子说的她都不懂,只能看丈夫的决定。 “这就是你敢对诚靖王那么放肆的原因吗?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卢家望心情沉重。儿子作的决定他能说什么? 卢允世不禁放松地一笑,“十日之后!” “这么快?”徐心兰讶异。 再怎么说,家里还有很多事要解决啊!像芸芸跟允世的事,如果要走,她希望能在他们的事获得改善之后再走…… “不好啦!不好啦!”卢福慌张地由门外闯入。 “怎么回事,这么慌慌张张的!”徐心兰皱眉斥道。 “大厅上来了差爷,说是奉了县太爷之令,要来提二少夫人的。” 卢家望大摇其头,“卢福去将二少夫人找来。” “慢着,爹!”卢允世阻止父亲。 “允世,诚靖王都命官差来找她了,我们还能怎么办呢?何况你不都决定要离开中原了吗?”卢家望也是千百个不愿意,但现下这事可是危急到整个卢家啊! “我知道,我会亲自带她去的。” ☆☆☆ 走到房门口,卢允世深吸口气,正想推开门,不料,房门却被人从里面拉开。 “凤儿?!”他诧异地唤道, “允世?!”张诏凤也是一脸愕然。 他神色不定,一脸为难,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跟她开口。 “有事?”她心中一凛,淡淡地问道。 能让允世为难的事不多,看着他的神情,她心中大概也有个底,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快。 张诏凤瞬间的转变,他清楚地看在眼底,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之兆。难道她早就知道些什么了吗? “诚靖王来了。”不打算再迂回,他将她搂入怀中,轻柔地道:“我现在要带你去县衙见他,我知道诚靖王是你的杀父仇人,你一定连见都不愿见他一面,不过你放心,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也不会放过他,一切有我……我爱你!” 他话语中尽是难掩的不舍。 张诏凤推开他,语气冰冷,“走吧!诚靖王爷还等着见我呢!让王爷久等了不好。” 卢允世怔怔望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皱。 凤儿,不太对劲…… ☆☆☆ “威武——”公堂之上,两排衙差齐声喊道。 “明察秋毫”的匾额之下,坐的是县太爷许荣,右方一个豪华的座椅,则让诚靖王的肥胖身子给占了去。 卢家夫妇,卢允世及张诏凤立于公堂上。 “民妇张诏凤拜见诚靖王爷、县太爷。”张诏凤垂下头,屈膝行礼,目光闪过一丝令人无法察觉的恨意。 诚靖王眯上眼,细细打量她,觉得有一股熟悉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好!好!好!果然是一代佳人,难怪令我孩儿如此心醉神迷!”许荣大大称赞。 “县太爷谬赞。”张诏凤淡淡地回了一句。 “张诏凤你好好跟王爷说清楚,今日你嫁到我们卢家来,究竟是不是允世强逼的,我们卢家可不是能让人随便诬蔑的。”徐心兰首先沉不住气。 反正他们跟诚靖王可说是撕破脸了,她讲话也就不必客气! “大胆民妇,公堂之上岂有你插嘴的余地!”许荣立即朝案上重重一拍。 “张诏凤,你就好好说,今日有本王在,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人敢让你为难,本王一定为你主持公道。”诚靖王奸佞地笑道。 “那民妇就据实以告。”张诏凤一脸冷然。 卢允世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更加注意张诏凤的一举一动, “没错,民妇会嫁给卢允世,实非民妇所愿,但这一切全是许国栋这禽兽造成的!”张诏凤一抹恨意直射向诚靖王,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皆不敢置信地盯着她。 卢允世眯眼凝视她,实在不懂她意欲为何? 卢家望夫妇则是一脸疑问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诚靖王被张诏凤眼中的恨意一骇,不明白她心底在打什么算盘。 “许国栋人面兽心,洛阳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日在观音庙前,他见民妇貌佳,便想强娶为妾,适逢卢允世也欲迎娶民妇为妾,两相权衡之下,家母为民妇择了卢允世。严格说来,卢允世对民妇尚有恩义在,使得民妇免遭禽兽毒手。”张诏凤冷凝的眼光射向许荣。 她豁出去了,要能为乡民除一大害,也算是功德一件, “你这贱人!”许荣忍不住怒骂出声。 诚靖王不禁头大,没想到张诏凤竟没完全站在卢允世那边,着实教他无法指白为黑,说她是受制于卢允世而不敢讲真话。 不过,卢允世也不会因此逃过今日这个大劫。 他正想开口,张诏凤却比他更快。 “王爷,今日您若为许国栋这禽兽而要求民妇改嫁,那民妇为报答卢允世的恩情,也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应允。但若王爷是为己而要民妇改嫁,那……”她娇羞地垂下头,“民妇会心甘情愿应允的。” 诚靖王瞬间瞠大了眼, 卢允世气血直线上升,“你再说一次!”他紧抓着她的手,愤怒地抖个不停,额冒青筋。 “啊!”张诏凤一声痛呼。 手上的痛却比不过心中的痛! 她不得不如此,不然诚靖王会放过卢家吗?诚靖王今天找上她只是个藉口,将来诚靖王还不知道会想多少法子来对付他呢! 所以一定要有个人在诚靖王面前为他开月兑,甚至找个机会将诚靖王给除掉,而当下她就有这么一个好机会啊! “我刚说得不够清楚吗?”张诏凤用尽全身的力气,直视卢允世,“卢少爷,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但人总要向高处看,诚靖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这小民哪比得上 他?更何况我会嫁给你,也是你趁人之危,所以你放了我,我们也算两不相欠。” 诚靖王在一旁听了,不知该做何反应,完全被打乱阵脚。 “我卢允世可以好好保护自己跟家人,不用你多事!”卢允世咬牙切齿。 她是为了保护他才这么说的!这是他唯一能解释凤儿反常的原因了,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极为生气。 卢家望夫妇一脸莫名,心焦地看着两人,虽然他们不知张诏凤此举的真正用意是什么?但她这么做,确实可保卢家渡过这次的危机。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诚靖王此行的目的就是找碴,而张诏凤那一番话,确实都让诚靖王无碴可找。 “哼!随你怎么想吧!”张诏凤挣开他的手,“重要的是王爷的想法,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诚靖王细细打量起张诏凤。 他是性好渔色之人,见张诏凤细皮女敕肉,纤纤身姿,一举手、一投足,当真我见犹怜,而且她又亲口言明属意于他,他忍不住色心大起。 “本王都说了今日是为你主持公道而来,自然全都允你所请,你就先好好待在卢家,本王会尽快择期迎你进门,给你个名份,卢老,我那日带去的礼品,你总该可以收下了吧!” 罢了!看来这趟是整不倒卢允世,不过能让卢家失点颜面,他也得了个美女,也算不虚此行, “这……”卢家望一脸为难。 卢允世一双怒眸,始终未曾离开张诏凤,紧握的双拳,更不时地发出喀喀响声, 她以为卢家是她要来便来,要走便走的地方吗? 他绝不可能让她就这么轻易地嫁进诚靖王府的! 猛一转身,他拂袖而去, “允世!”徐心兰情急地唤道,一脸不赞成地看着张诏凤。 唉!现在谁是谁非,她也理不清啦! ☆☆☆ “呜……” 张诏凤紧捣住胸口,不停地啜泣,泪水布满了整个脸庞。 面对四周熟悉的景物,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这个让允世疼她、爱她的地方。 原来,心竟是可以这么痛。 允世、允世、允世……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她,她是不得已的啊! “呜——”她痛苦难耐地放声大哭。 突然,“砰!”地一声,房门被用力推了开来, 张诏凤立即以衣袖擦拭满脸的泪,就怕被人发现她在哭,尤其是允世, 但是来不及了,她的下巴被人紧紧一揑,往上抬起。 她的双眼对上了卢允世阴郁的眼, “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哭的!”他一脸寒霜,双眸直望进她眼底深处, 他真正想做的是,将她搂进怀里痛吻一场,再在她的小屁屁上打几下,她怎能哭成这样,是她先伤了他的,不是吗? 张诏凤不回半句,脸上又迅速罩上一层冷漠,她拍开他的手,心慌地只想远离他一些,好让自己再度武装起来。 卢允世被她的举动激起怒意,一把便将她抓进怀中。 “张诏凤!”他愤怒地吼道:“我告诉你,你生是卢家人,死也要是卢家魂,这辈子你是不可能离开我的,我的事不用任何人操心,更不需要你来牺牲。” 他用力吐出一口气,紧紧地抱着她。她到底懂不懂,懂不懂啊! “那王芸芸呢?她是个好女孩,更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应该好好待她,我……”张诏凤力求镇定,但到最后却说不出话来,因为心的痛,痛到了喉咙,让她无法再发出声音。 虽是要允世善待王芸芸,然而不知为什么,一想到他们将来幸福的样子,她的心就奸痛好痛, 卢允世一愣,恍然明白了, “这就是原因是不是?”他终于有些释怀,“你放心,我会解决的,可是解决之后,绝对不许再说要离开我!” 他说到做到,起身便走。 其实,他本来就想尽快解决他与王芸芸之间的事,免得让凤儿为难,没想到一拖再拖,竟惹得凤儿作出这样的决定。 既然事已至此,他也乐于从命,不过她要再有任何要离开他的意图出现,他绝不会饶恕她! 解决?张诏凤眼睁睁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有点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允世的神情,让她感到一阵心慌。 难道,他是想去跟王芸芸决裂? 不可以!她得跟上去阻止! 第九章 怒发冲冠为红颜,红颜薄情伤君心, 谁言天命不由人,誓违天命得红颜。 ☆ “少爷?!”小雯不敢置信地道。 前几天,少夫人收到一封不知道打哪来的邀请函,看了很是高兴,今天一早就拉她起床,要去赴约。 可怎么才刚踏出房门就碰着少爷呢?而少爷会出现在兰苑,不正摆明是来找少夫 人的吗? 王芸芸一脸不开心地转身背对卢允世。 “你们要出去?”卢允世疑惑地望着她们。 “没……什么重要的事,不知道少爷有什么事?”小雯立即回答。 再怎么说,少爷会主动来找少夫人,对少夫人是一件极有利的事,她可不能让少夫人错失这个机会! “小雯,我的事重不重要是你做得了主的吗?这么多嘴。”王芸芸不高兴了, “少夫人……”小雯一脸委屈。 “我有事要跟你说,不管你有什么事先缓一缓,进房内谈吧!”卢允世提议道。 “凭什么?你跟我约了时间吗?现在本姑娘有事要出门,好狗不挡路,请你让开!”她非常不客气。 “小姐!”小雯急得要死。 小姐怎么可以明着讥讽少爷是条狗! “今天要谈的事是为你好,也可以解决我们的僵局,而且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你自己衡量看看吧!”他无谓地道。 说谈是好听话,他决定的事不管王芸芸如何想他都会去做,今天她要真不想跟他谈清楚,那他也省了个麻烦。 王芸芸不解地拿他直瞧。 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好谈的?他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商人,懂得激起人的好奇心! “那也不用到房里吧!到时你的诏凤妹妹知道了可不好,前面有座亭子到那里谈吧!只要不是谈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应该没问题。”王芸芸说完,率先往前走。 卢允世嘴角勾了一下,随后走到凉亭。 ☆☆☆ “我想我们之间的问题总该解决,对你我都好。”卢允世一到亭子里即道,半刻时间也不愿浪费。 王芸芸不由得一怔,她大概知道他想找她谈什么,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那你想怎么解决?” “我……” “等一下!”张诏凤突然插进话来, “凤儿!”卢允世不知道她居然跟在他身后,“你怎么来了?” 他从没对一个女人这么费心过,所以也绝不希望这个女人将他的用心弃若敝屣。 “少夫人,”张诏凤向王芸芸喊了声。 “凤儿!”卢允世双手握拳。 他对她的低头,她还嫌不够吗? 王芸芸轻皱眉头,搞不懂他们在玩什么把戏?算了,她也懒得理他们,不过,允世说得没错,他们之间的问题是该有个解决, “那么……” 王芸芸开口想说话,但张诏凤却将她的话给拦下来。 “少爷,恕诏凤无礼。”深吸口气,她面向卢允世却不敢直视他,只能低着头,忍着心痛。 “你叫我什么?!”他压下怒意,发挥生平最大的忍耐力,“我记得你平时不是这样叫我的!” 张诏凤挺起腰杆,“我是你强要来的人,你要我怎么做,我能不听吗?” 允世原谅她!她在心底大喊。 就算许国栋不利用诚靖王来对付允世,她又怎能忍心让王芸芸因她失去应有的幸福呢?而且她对诚靖王也有仇要报…… 卢允世全身紧绷,咬紧牙关,不发一语。 她怎能把他推给别的女人? 王芸芸眯眼睨着张诏凤,瞬间,她似乎有了领悟。 别气他好吗?我会将他还给你的,可是你要答应我,好好……爱他…… “我不想继续唯唯诺诺下去了,所以你也不必要为了我,破坏你们夫妻间的感情。”张诏凤续道。 此时的她,看起来是那么陌生,好似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死命地盯着她,卢允世双眼好似要喷出火来。 “你的意思是,你会跟我欢好全是因为我的胁迫是吗?”他转过身,嗓音出奇地平 静。 张诏凤背对着他,顿了一下才点头。 彷佛看到她的回答般,他哼哼冷笑着,“好,很好!”他毫不留恋地迈开脚步离去。 王芸芸冷眼旁观这一切,只觉得好笑,与张诏凤擦身而过时,瞥见她满是泪痕的脸。 “愚蠢!”王芸芸事不关己地吐出这两个字, 她不都跟张诏凤说了?她绝对不可能放过卢允世,是她自己搞不清楚, ☆☆☆ “景同、景同!”卢允世用力地喊着兄弟的名字,好似想藉此发泄全身的怒气。 “来啦、来啦!是谁这么大声嚷嚷啊?”仆人来到大门,见到来者很惊讶,“啊!是您啊!卢少爷。” 卢允世没心情听他说话,一手将他推开,走进前院又开始叫吼,“景同!景同!” “唉呀呀!卢少爷这样可不好,我家少爷正在跟老爷夫人用膳呢!小的立即为您通报,您就跟我进来吧!”仆人着急地道。 “允世?什么事啊!这么急?”蒋景同听到有人唤他,马上从厅里走出来。 一见着卢允世便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现在的他,简直像只战败的狮子,全身散发出狼狈的颓丧。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允世,即使对面商场上再奸诈狡猾的狐狸,允世都会以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态来应付,怎么现在会…… 尾随而来的蒋士桥夫妇也被他吓到。 “姑丈,姑姑,”卢允世向他们打个招呼,便看向蒋景同,“景同,我要在三日内迁移,你立即去准备。” “什么?这么快!”蒋士桥夫妇同时发出疑问。 “是啊!允世,为什么要这么赶呢?”蒋景同不明白他是哪根筋不对? 迁移海外可不是小事,何况他才刚跟父母提及此事,还不知他们能不能接受呢! “你别管,照我的话去做就是。”卢允世一脸坚决,双眸显现出满满的恨意,“还有,给我调一群护院来,随时听候我的差遗,”话一说完,他便掉头走人。 “允世!”蒋景同大声叫唤, 卢允世听而不闻,越走越快。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办! “怎么允世这么赶着要迁移海外?”蒋士桥疑惑地问儿于。 “我也不知道。”蒋景同担心地直皱眉,“爹、娘,我上卢家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 “也好,你快去快回,我们还有好多事得谈谈呢!”蒋士桥点点头。 ☆☆☆ 竹篱小屋里,陈蔼亭掩不住脸上的笑意,听着竹儿诉说女儿在卢家的点点滴滴,心中不禁有着些许欣慰。 “竹儿,凤儿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还能再去看她?还是她什么时候回来呢?”陈蔼亭-脸期盼地问道。 竹儿迟疑着,试探地问:“夫人,我听卢公子的意思是,希望能将您一起接到卢府去,对您的后半辈子也有个照料,我想他这几天应该就会来了。夫人您觉得呢?” 陈蔼亭吃惊。 丈夫死后,她活下来是为了女儿,现在女儿已有了好归宿,她的后半辈子她实在没打算过。 “那你呢?也跟我到卢家吗?” 竹儿的来历她虽然不是很清楚,出现的时间也很奇,而且她跟凤儿能逃过那场大难,她很明白,全是靠这个不起眼的小女孩,若她跟凤儿都去了卢家,那竹儿呢? 竹儿露齿一笑,“夫人,我的家就在这里,老爷没能平安地一起逃出,我一直对你们有深深的亏欠,现在终于有人能照顾你们,我也能放心了。” 她的话,教陈蔼亭惊讶。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我去看看谁来了。”竹儿起身说道,也让陈蔼亭有更多思考的时间,“卢公子,是您啊!” 陈蔼亭一听,立刻怱怱忙忙地跑出来,视线越过卢允世东张西望。 “娘,别看了,凤儿没跟我来。”卢允世一派温文地道:“不过,她没来也没关系。” 失望的陈蔼亭,听他这么一说觉得很奇怪。 竹儿上下打量着他,听不出他此话的用意。 “因为我想直接带娘回卢家住。”卢允世诚挚地说。 陈蔼亭踌躇着,“这样好吗?” 竹儿刚刚也跟她提过此事,可是…… “当然好啊!您搬来卢家住,不就可以天天见着凤儿,也不用一天到晚念着她,凤儿更不用,直担心您过得好不好了。” 陈蔼亭很想马上点头答应,但是……她又犹豫地看向竹儿。 他亲切地说:“娘,只要竹儿愿意,我也欢迎她一起来。” “竹儿?”陈蔼亭一脸期盼地看向竹儿。 无论如何,她衷心希望竹儿能永远跟她们在一起,毕竟她们曾在一起共患难。 一直目不转睛地瞅着卢允世的竹儿,点头道:“竹儿当然要跟夫人你们在一起。” 卢允世虽然在笑,但他的目光深处却发出骇人的冰寒,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如果不弄清楚,绝对没法子安心离开她的主子。 ☆☆☆ 蒋景同急切地走进卢家,想尽快弄清楚卢允世为何会这么反常。 “是您啊!蒋少爷,快快请进吧!”卢福哀声叹气地迎接他。 见他这样,蒋景同满肚子的疑问更是亟欲得到解答。 “且慢!”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卢福吓一跳,急忙转身走到门口往外瞧。 只见大道上有一名壮汉,骑着一匹骏马,一下马,便大声喊道:“诚靖王府急令!” 蒋景同睁大眼,没想到来人竟是诚靖王府的人。 “我的妈啊!怎么诚靖王又来了!”卢福惨叫一声,竟不顾客人,急急往大厅跑, 幸好蒋景同还保持理智,上前拱手一揖,“还请差爷随我来。” 穿过前庭,卢福来到厅里又是一声凄厉,“老爷,夫人啊!” “是不是允世找到了?”徐心兰心急地问, 上午允世、廿至石和张诏凤三人在亭子里的事,早已传遍整个卢府,允世跑出去也好 几个时辰,她都快要担心死了! “不是!是诚靖王,是诚靖王又来啦!”卢福哭丧着一张脸。 “又是诚靖王!”卢家望霍地站了起来。这个家简直被诚靖王搞得不得安宁! “舅舅、舅妈!”蒋景同也在此时领着官差进来,“诚靖王府有事要交代。” 唉!诚靖王还能有什么好事要交代呢? “王爷千岁千千岁!”卢家望也只能无奈地听令, 辟差摊开诚靖王的手谕,大声念道:“本月二十日为黄道吉日,本王欲于此日卯时,迎娶民女张诏凤,请卢府尽快准备,” 卢家望瞠目结舌,迟迟不敢抬起头,“两天之后便前来迎娶,这未免赶了些……” 辟差铁面无私,只办该办的事,目的达成便离去。 卢家望摇头叹息。 蒋景同沉吟一会儿,“姨丈,小侄尚有要事要办,先走一步!” 他话一说完,便动作迅速地往外走。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何允世要急急地提早迁移计画,更要他调派护院。 不过,他还是不懂,允世干嘛要气成那样? ☆☆☆ “瞧瞧!现在是什么情况?允世不知道到哪去,景同来一下又莫名其妙的走了,这简直是荒谬!”徐心兰一脸气闷, “别再说啦!”卢家望更是心烦。 “老爷,您说这两天咱们该怎么办才好?真要将张诏凤交出去吗?允世爱那丫头爱得不浅啊!”她想了想,不禁又开始担心。 “交就交,又有何妨!”一声冷冽的声音回答了徐心兰的话。 “允世!”徐心兰转过头,没想到除了看到儿子缓缓走进来外,还见后头跟了一名妇人,及一位年轻姑娘,“这两位是?” “爹、娘,我跟你们介绍,这位就是凤儿的娘亲,张夫人,另一位是她的婢女竹儿。”卢允世看向陈蔼亭,“娘,这两位就是我爹娘!爹、娘从今天起,我打算让凤儿她娘搬来跟我们同住,也好就近照顾。” “见过卢老爷,卢夫人。”陈蔼亭不好意思,毕竟她是要寄人篱下。 不过他们适才的谈话,她实在很好奇,什么两天之期,要将凤儿交出去?虽然有些失礼,但为了女儿,她也只好窘着老脸提出疑问。 “实在抱歉,老身可否请教,刚才卢夫人口中的两天之期,跟交出凤儿,是什么意思啊?” 竹儿一脸冰寒,两道精光直射向卢允世。 “这……”卢家望一时语塞, 诚靖王要从卢府娶走她女儿的事,他怎么说得出口呢? 卢允世为免陈蔼亭担心,及时安抚道:“娘,这一路上您也辛苦了,我看我先安排您去休息,等等还要去见凤儿,也好让她开心一下。” “可是……”她都还没弄清那些话呢!但一对上卢允世坚定的眼神,她也只能点头,“那好吧!” 反正,她还是可以找凤儿问清楚的,又何必急于一时? “卢福,备个房间,带张夫人去歇息。”卢允世交代着。 希望凤儿能早点看到他给她的惊喜! ☆☆☆ “亲家夫人,到了。”卢福陪笑地道,“您好好歇息,我就不打扰了。”话一说完,他便掩上房门离去。 陈蔼亭一路上越想越不对,心急地道:“竹儿,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凤儿一定出事了对不对?” “夫人……”她不认为,夫人知道这整件事之后,会有什么帮助,可是事已至此,她能不说吗…… 陈蔼亭不管正在烦恼的竹儿,决定去找女儿,她打开门要出去,没想到卢允世正站在门外。 “娘,喜不喜欢这间房?”他恭敬地唤。 “允世,你来得正好,我越想越不对劲,你爹娘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凤儿在这里是怎么了?你现在就带我去见她!”陈蔼亭马上拉着他欲往外走。 卢允世正想开口,没想到陈蔼亭突然闷哼一声,往后倒在竹儿怀里。 他眯上眼,看着竹儿将陈蔼亭扶到床上,“竹儿,这样不太好吧!” “哼!”竹儿冷眸射向卢允世,“你还有脸对我说这种话,枉我当你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将小姐交托给你,没想到却害了小姐。诚靖王!诚靖王算个屁,想拿小姐去巴结那个狗贼,你简直在作白日梦!” 今天,她一定要将小姐跟夫人带离卢府。 “砰”地一声,卢允世身旁的木柜立即塌陷一脚,他脸上的神情煞是骇人,一字一字地道:“这些话,我会转送给那个女人。”说完,他大喝一声,“来人!” 门外突然出现了好几道黑影。 竹儿惊愕,立即摆开架式。 其中一个黑影将房门打开,拱手道:“请少爷吩咐!” “将张夫人带回家里,好好安置!”卢允世不带情感地下令。 竹儿一脸莫名,因为“家”就是卢允世船的代称,但他若要将夫人一起带离中原,又怎么会让小姐委身诚靖王呢? “卢家不是任人来去的地方,就算是蝶宫的人也休想在卢家生事,凤儿是卢家人,就算死也是卢家鬼,这辈子休想离开!”他极端愤怒地威胁。 竹儿心中产生重重疑问。看来这件事,她必须找小姐问清楚了! ☆☆☆ 房里一片寂静,静得让人感觉不出有生命存在。 桌上放着一份饭菜,好似让人动过一小口,床上棉被被整齐地折叠好,好似许久没人睡过。 床旁的铜镜里映照出一个人影,里头的容颜没半点生气。 张诏凤叹了口气。好累啊!生命了无意义,但她还不能死,所以必须多少吃点东西……无奈,才吃了一口,就食不下咽。 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她朝镜子看了一眼,露出一抹笑,那笑虽是动人心魄,可惜的是,没半点生气。 “小姐!”竹儿来到张诏凤房里,才几天没见,怎么小姐就变成这样了?她走到她 身边,心疼地拥着她。 “竹儿?”张诏凤搭上她的手,一脸迷茫。“真的是竹儿吗?还是我在作梦呢?” “真的是我,小姐。”竹儿回她的话, 她拉起竹儿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竹儿,我好没用!明明知道自己如果不努力跑,大家就会很危险,可我却还是动也不动,为什么这么没用!” “小姐……”没想到,小姐还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没用也就算了,但总不能笨吧!我已经没爹了,不能再失去允世!”张诏凤忍不住掉下珠泪,“我不会让他得逞的,他休想再从我这里夺走任何东西!”她哀愁的脸上,突然充满恨意。 “小姐!”竹儿呜咽地唤道。 这一切全都是她不好……可是,不对啊!要说小姐是为了卢允世才会委曲求全,但诚靖王根本伤害不了他,卢允世的计画那么周全,诚靖王就算察觉也是没法阻止的, 那小姐又为何要这么做?难道……小姐不知道? 她一定要跟小姐说清楚才行! “呜——呜——”屋外突然传来一道道怪声,好似催人命般,不停地响着。 竹儿一听,不禁紧皱眉头。 出了什么事?为何蝶宫的召唤笛声吹得这么急?她看着张诏凤,想告诉她真相,偏偏笛声又一声急过一声,吹得她心烦气躁。 她气急败坏地一把拉起张诏凤,大声吼道:“小姐,你不要想太多了,诚靖王伤不了卢公子的,你去跟他说你不嫁诚靖王,不嫁诚靖王!记住啊!” 话一说完,她百般不愿地离去。 张诏凤在竹儿离去后,神情仍是茫然,她转过头看着桌上的油灯又快烧完了。 她起身添些油,拿起桌上的筷子随意夹了几口饭菜,又怔怔地出神…… 第十章 汝非缘珠命,吾非石校尉, 非汝吾不就,愿汝伴终身。 ☆ 卢家大门前,又让一队迎亲的人马给满满占据住,卢家望夫妇在大门前与他们周旋着。 “王爷因有要事在身,不便亲自前来迎娶,特命小的来此,还请张诏凤姑娘快快入轿,免得误了行程!”-名官差拱手说道。 请张诏凤快快入轿,谈何容易?允世从头到尾都没跟他们谈过这件事,到底要如何处理?卢家望心急如焚,今天一早,他命人去找充世商讨对策,没想到允世竟不见人影, 在场的仆人,没主子的吩咐更是不敢乱动。 “卢老爷?”官差僵着脸。 他们来到大门前,都快半个时辰了,到现在连人也没见到,卢家该不是想抗命吧? 卢家望一脸为难。 “卢老爷子,我再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到时再见不到张诏凤姑娘,我也只有回去跟王爷禀告了。“官差严厉地道。 “不用了!”张诏凤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她一身素白,不施脂粉,显得有些憔悴地缓缓栘步走来,好似死人一般, “您就是张诏凤姑娘?“官差立即迎上前。 张诏凤朝他点点头,又看向卢允世夫妇,她一个躬身,“诏凤这些日子来,承蒙老爷、夫人的照顾,特此感谢!” 她说完,欲举步踏入轿中,但忍不住又环视卢府一圈,晶亮的眸子也由满满的期盼,化成浓烈不舍及心碎。 他……再也不愿见她了吗? 卢家望无奈地摇头。 张诏凤一咬牙,毅然坐入轿中。 “启程!”官差大喊道。 于是,浩浩荡荡的迎亲人马,从卢家带走了张诏凤…… ☆☆☆ 卢允世不自觉地走到他和张诏凤的房里。 桌上还堆着几本书,他随手将书本拿起,书里有几页被折起,他翻开一看。 里面写着石崇晚年遭人陷害的事情,其中,石崇的爱妾绿珠为其殉情的那一段,更以朱笔点了出来。 卢允世一怔,凤儿心碎的神情,竟如水波般越荡越大。 “哈!”他摇头冷笑。 她为何还能一脸委屈?明明是她先放弃他的…… 无论如何,他都不是石崇,是不可能让他的女人轻易离开他的,凤儿这辈子别想离开。 “叩叩叩”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 “谁?”卢允世不悦地问。 “贩售你最想要的东西的人。”门外传来王芸芸愉悦的声音。 他觉得莫名其妙,“你在搞什么鬼?” “你开了门,就知道我在搞什么鬼。”她又道。 卢允世皱眉,前去开门,“到底有什么事?”一见她,他劈头便问。 “我这里有一封信卖你一千两银票,保证物超所值。”王芸芸将手拾得高高的,手上还真有一封信。 他双手环胸,睨着她。她到底在要什么把戏? “唉!好吧!我就先让你看一部分的内容,不过我可要再提高价钱,两千两!”王芸芸从信里抽出一张白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卢允世没好气地将纸拿了过来,只想快点打发她走,没想到那张纸竟是…… 凤儿给他的休书?! “荒唐!”他一喝,便将手中的纸丢到地上, 王芸芸捡了起来,一脸他很不受教地看着他。 “这样,你都没法看出这封信的价值,好吧!再让你看一份,三千两!”她收起那张休书后,又抽另一张白纸。 卢允世这下可没什么闲情逸致去看,他转身就要将门关起。 王芸芸不得已,只好将纸摊开,拿得高高地对准卢允世的脸。 几个字闪过他的眼中,他一怔,立即将那封信抢过来,细细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上面写的都是真的?”他很气! “你觉得哪里有假呢?”她一脸无谓地道。 “该死!”他愤怒地咆哮,“那个该死的女人!”话一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飞奔 离去。 这算什么?!她的三千两呢?王芸芸瞪着跑掉的男人。 ☆☆☆ 诚靖王暂居的驿站里,一群人在那饮酒作乐,庆祝诚靖王今儿得了个如花美眷。 算算,张诏凤是诚靖王的第十二房夫人,此次随诚靖王南下的有七房、八房及十房三位夫人。 三位夫人,现在都在诚靖王身旁伺候着。 屋内的气氛欢乐愉悦,屋外却透出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好啦!”七房夫人娇笑一声,“衣各位就饶了王爷吧!而且,说不定我们那凤儿妹妹现在正等王爷等得心焦呢!” 众人不由得一阵哄笑,笑声中带着婬意。 诚靖王佳许地看了七夫人一眼,举杯朝向众人,“本王真的不能再喝啦!这杯酒算是我给各位的赔罪,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众人连说:“不敢!”目送诚靖王从筵席中离去。 ☆☆☆ 张诏凤坐在新房床上,接下会发生的事,她不愿多想,只是静静地等着。 允世一定很恨她吧?连她最后一面也不想见。 你去跟他说你不嫁诚靖王,不嫁诚靖王! 竹儿的话犹在耳旁,天知道,她有多想多想这么做啊!可是她不能啊! 房门突然传来“砰”地一声。 她全身一震看向房门。是诚靖王吗?她不自觉地往床里坐,双手握拳。 门被打开,诚靖王带着满脸笑意朝张诏凤走近,步伐显得有些颠簸。 “呃!终于等到你啦!美人。”他坐在她身边,打了个酒嗝。 张诏凤闭紧双眼,身体无法控制地抖个不停,努力强忍着几乎压抑不住的恶心感。 “这房间你还喜欢吗?呵呵!回到诚靖王府,本王为你准备的房间,比这儿还要好上几百倍呢!”诚靖王得意地炫耀,一只抚上她的下巴,“啧啧!果然细皮女敕肉的,先 让本王亲一个!” 诚靖王的脸缓缓朝她靠近。 极度的恐惧袭向她,虽然忍住即将落下来的泪和求救的叫唤,但握拳的双手,还是被指甲划破皮肉,渗出血丝,留下她极端不愿嫁给诚靖王的证据。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还没感觉到那令人厌恶的气息,她不由得睁开眼一看…… “啊!”她尖声大叫,随即又捣住自己的嘴。 诚靖王全身是血倒在地上,有名黑衣人正拿着剑直指向她,她看不清他是谁,但他看她的眸子却满是恨意! 黑衣人放下剑,缓缓将脸上的面罩拉下。 张诏凤更是花了全部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喊叫出声。 “允世?!”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红唇微张,不信与震惊,覆满她的容颜。 卢允世一直凝望着她,也是不发一言。 等等!诚靖王死了!张诏凤不禁急了起来,刚才她不小心大叫了一声,虽然没引来守卫,但允世多留在这里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你快走啊!”她小声地喊道。 “那你呢?”他眸中的怒意又加重了几分。 “我当然是留下来啊!”张诏凤理所当然地道,满脸心急地催促他,“还不快走,杀害皇亲国戚的罪名,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不是开玩笑。”卢允世声音冷冽,“你留下来做什么?” “我……”她语塞, 他狠狠地一把将她拉起来。 “噢!”她吃痛地叫了一声,望着他有些心惊。 “瞧瞧我娶了个多么伟大的女人啊!什么事都自以为是地为了我,甚至连命也可以不要,我是不是应该跟佛祖烧香拜谢呢?”卢允世靠近她,一脸讥讽, 她当然知道,他不是在赞美她,她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地缓缓流下。 她知道他在怪她,也知道他怪她什么,可是还能有更好的方法吗?她不得不这么做啊! “你哭什么?”卢允世又将她用力一扯,“我是在称赞你啊!” 张诏凤泪水不停地淌下,一个字也不说。 见她这样,他更加恼怒,扬起手,便要给她一巴掌,然而他的手却停在空中,迟迟没法落下。 他不想下一次他们再有危险时,她一句话也不说便自己下决定,若不是王芸芸让他看了那封信,他还没发现,她离开的理由全是为了他…… 她不懂吗?为什么只是哭,却一句道歉的话也没有? 难以压抑的心疼,战胜满心的愤怒,他双手一放,将她紧紧拥进怀中。 张诏凤愣住了。不敢相信,他不是恨她吗…… “下次不许再这样,”他深叹一口气,“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股难忍的心痛直冲喉咙,令她开不了口, “王爷,发生什么事了?”门外突然有人喊道。 “允世,快走啊!”张诏凤慌张地道。 卢允世心痛欲绝地看着她,不自觉松开紧搂着她的手,她还是……再也顾不得一切,他万念俱灰地哭笑出声。 “也带我走,这辈子就算生不能在一起,死也要跟你在一起。” 是的,这辈子不能与他同生,也要与他同死,因为她知道自己是绝无法忍受他离她而去的! 卢允世惊喜交加,再次搂紧她,又在她耳畔轻笑。 “允世!”张诏凤急唤道。他现在还在笑什么啊! 卢允世单掌向窗口一劈,窗户破了个洞,他往她腰身一揽,向下一跃。 房间的门,也在此时被冲开来。 ☆☆☆ “娘?”张诏凤不敢置信地唤道,“允世,这……” 卢允世并未直接将她带回卢府,而是直奔运河,很幸运的,他们一路上并没有遇上任何追兵。他将她带到一艘船,只是没想到她娘跟卢家望夫妇也在船上。 “凤儿,你愿意随我到天涯海角吗?”卢允世深情地望着她。 “我……”张诏凤一脸不明白。 陈蔼亭及卢家望夫妇和善地一笑,便识趣地离开。 “我已经将卢家的产业,全都迁至南洋了,在那里的生活可能不比洛阳,而且初到那里可能要先辛苦一段时间,你愿意随我去吗?”他抱着她问道, 他知道,这些话要是早点问她,就不会生出这一堆事来,不过晚问总比不问好, 张诏凤忍不住扬着笑颜轻泣出声。天啊!她做了什么蠢事? 她也回抱着他,又笑又叫,“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哪怕是天涯海角,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都要跟去,我们谁都不许再抛下对方了。” 允世激动地吻上她, 也该扬帆了…… 尾声 王芸芸拿着三千两银票,跟一张蝶宫给她的信函来到绿竹林。这竹林真有纸上写的那般厉害吗?看起来很普通嘛! “哇!美人,美人啊!”许国栋瞪大双眼直望着王芸芸。 他是为了哀悼张诏凤这只到嘴的鸭子给飞了,才来这里晃晃的,没想到又让他见着了这么一个美人啊! 王芸芸厌恶地瞪了他一眼,但随即念头一转,对他一脸娇笑,“公子夸奖了,我见公子也是英俊挺拔,一表人材呢!” 许国栋一阵飘飘然,开心地笑道:“美人真是有眼光啊!” “公子,奴家一个人居住,寒舍就在前方,不知可否请公子一游呢?”王芸芸暧昧的邀请他。 许国栋当然是点头如捣蒜。 “那奴家先走了。”她话说完,立即朝竹林里跑去。 当然是照着纸上的指示走。 “美人,等等我!”许国栋不疑有诈,随即跟了上去。 突然,“啊”地一声惨叫,王芸芸一回头,竟瞧见许国栋被数十根竹子穿身而亡。 她吓得愣在当场,动也不敢再动一下,接着像是想到什么,忍不住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天啊!用卢允世换得三千两加上这座竹林跟一间竹林小屋,真是太太太划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