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爱你一个》 第一章 比云伊觉得自己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爱管闲事,说好听一点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说难听一点就是鸡婆、爱管闲事。可以说是天性使然吧!要不是因为这个要命的缺点,她也不会被这个娘娘腔的漂亮小男生——徐皓銘黏了十多年之久,而且还是现在进行式,未来可能仍会持续下去,唉!真是倒楣呀! 可是,偏偏她谷云伊豪气万丈的胸襟,一碰上徐皓銘水汪汪的美丽双眸,就是忍不住要心软,不得不对他竖起了白旗,而这个不幸的冤孽、今生的恶梦,起源于她小学四年级的那一年…… 徐皓銘从小家境就十分富裕,父亲经营五星级的大饭店,可想而知,这样含着银汤匙出身的小孩,吃的、住的、穿的、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全是高级品;再加上个性又內向害羞!言行举止也是一派斯文秀气,不仅被同班男孩讥为“娘娘腔”,就连女孩也不会主动接近他,算起来,他的人缘还真是差得可怜! 就这样,他小学一、二年级的生活十分单调乏味,不仅交不到一个好朋友,甚至还时常被一些块头较大的同学或高年级的学长欺负、嘲笑;刚开始时,他还会哭着跑去跟级任导师告狀,后来,他很快地发现自己被女同学用轻视的眼光看待,而欺负他的同学更是变本加厉地整他。从此以后,他再也不告狀了,他学会了忍耐,偶尔受不了时才会哭出来,也因为如此,他更努力用功念书,但争取到好成绩的结果却使得同学更加地排斥与孤立地,虽然师长和父母对他赞美有加,可是他却一点也不快乐。 这种情形一直到他三年级上学期的一个下午,放学回家的时候才改变。 从前上下学,他都是由家里的司机接送,但他讨厌被同学指指点点的眼光,所以总想要自己走路上下学。百般地向母亲央求,经母亲慎重考虑应允之后,三年级新学期开始,徐皓銘才得以步行就学。 但也因此制造了更多被同学欺负的机会。 这天下午,他仍一如往常孤零零地走着,秀气白净的脸蛋被阳光晒得红通通的,煞是可爱! “徐皓銘,娘娘腔!徐皓銘,娘娘腔!”一群小男生又围着他嚷嚷。 他没有回嘴、没有反駁,继续走他的路。 见他没有反应,大个儿的同学使坏的心更强烈了,恶作剧地猛然推他一把。 没有丝毫防备,他跌在地上,膝蓋上白女敕的皮肤给磨破了,泛出点点的血丝。 像是被这种没预警的情形吓到,徐皓銘“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哦!你糟糕了,林家豪!徐皓銘等一下回家跟他爸爸告狀,你就惨了!你看,他都流血了。”其中的一个同学还幸災乐祸地说。 比云伊恰巧走在旁边,目睹了全部过程,二话不说地便向那一群三年级的小男生走去。很快地,她拎起书包砸在林家豪的侧脸上;再一转身,又赏了说风涼话的小男生一巴掌。 全部的人都楞住了,包括正在嚎啕大哭的徐皓銘,他噤声呆呆地望着帮自己出头的女孩。这一刻,他简直对她崇拜得五体投地! 比云伊气势洶洶地教训着:“我最讨厌像你们这种无聊到随便欺负弱小同学的小表头。”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根本比他们大不了多少。 不甘自己被一个女生教训,一群小男生觉得没面子极了;更何況对方还只高自已一年级!仔细想了一会儿,终于決定反击回去。 偏偏谷云伊是个出名的“恰查某”,当然也不甘示弱,尤其她对打架这档事极有“研究”,没多久工夫,一群小男生便被她打得纷纷作鸟兽散。 率性地拍拍手上的灰尘,谷云伊走向他,蹲下来看他的脚。“你的膝蓋破皮流血了,跟我回家,我帮你擦药。” 不容对方有任何异议,她便一把捉起徐皓銘的手,硬是拖着他跟她回家。 从此以后,徐皓銘便常往谷云伊家里跑。 比云伊有时候心情很好,她就会说:“多一个弟弟也没什么不好!”,然后带着地到处跑、到处玩。反正她已经有四个弟弟了,多一个也不会少一块肉,反而增加一个玩伴,多划算!而且,她觉得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从此再没人敢欺负徐皓銘了! 但每逢她心情恶劣、刚好徐皓銘又笨手笨脚时,她就会嫌他烦人,没事老爱黏着她;想赶他走,瞧他一脸被伤害的表情,她又会于心不忍地把他叫回来。唉!无端为自己找了个大包袱,她这是招谁惹谁呀! 上了国中,她依旧是同样德性,兇悍、泼辣,把自己当男生看,痛恨自己第二性征的来临;讨厌穿裙子,练就男生粗鲁及大嗓门的功夫,凡此种种,着实教父母头痛不已。 小她两岁的徐皓銘还是一如从前开开心心地跑来找她,听她埋怨自己月经来临的痛苦及麻烦,痛恨自己为何不是男儿身,以及父母总是嘮嘮叨叨地向她唸了一堆经的內容……等等诸如此类的感叹,而他也很用心地听她吐苦水。 比云伊毫不避讳地将向自己所面临的女性问题都告诉他,归咎起来,就是她根本不把徐皓銘当男人看,如此而已! 谁教他的皮肤细致白晰呢?虽然有一双粗黑的浓眉,但一双明眸黑白分明,闪动着无辜的光采,睫毛又长又翘,高挺的鼻子下是两片粉女敕的薄唇,唇红齒白的,乍看之下,活月兑月兑就是个小美人胚子。 不过,基于同情,她非常热心教导这个已被她视为弟弟的他一些打架和攻击人的基本招式。 他一直长得比她瘦小,在谷云伊的记忆中,徐皓銘不仅个性像女生,连身材都像,但这种情形仅仅持续到他升上国二那一年,彷彿才一眨眼,他便活月兑月兑地月兑胎换骨,成了另一个人了。到了国三下学期,他变得又高又壯,声音也变得低沉浑厚,完全月兑离她对他那种弱不禁风的印象;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张漂亮的脸蛋,虽然多了一些鬍渣,但无損于他那张美丽面孔。 反观自己一点长进也没有!大概是遗传自母亲娇小的身材,面对足足一百八十公分高的徐皓銘,她这个只有一百五十九公分高的“姐姐”,实在是一点架势都没有! 唉!太不争气了!原本以为多吃多运动可以有所改变,却也只能让自己的身材保持勻称而已,枉费她辛苦努力了这么多,竟然一点效果也没有!真是——唉!她现在必须得仰着头跟徐皓銘说话,真是累人!好吧!做人有时候就是该认命,她谷云伊可是个乐观的人,这也是她的优点之一,当然,她对自己向来是满有自信是自信,可不是自负哦!当女人的第二性征逐渐在她身上出现之后,她开始发现自己不再喜欢打架这一类的事情了,甚至觉得有点烦、有点膩,虽然她有时候仍然粗鲁——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渐渐地,她也发觉自己有许多喜好都大大地改变了。刚开始,那真是一种很不舒服、也令她很不习惯的感觉,但日子一久也就适应了!当初那些小小的自卑感逐渐被驅逐出境,换上新生的自信心。 世界仍是那么美好,直到有一天—— 她恋爱了!她对异性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怦然心动,对象是林子軒——徐皓銘二姐徐静薰联誼时所认识的朋友,一个俊朗且充满朝气的大男孩,比她大上四岁。林子軒言谈幽默詼諧,和她相谈甚欢,不知不觉中谷云伊对他倾心了,偷愉地暗恋着林子軒。 一个女孩子恋爱的心情总是希望分享给其他人知道,谷云伊虽有四个弟弟,但她羞于向家人启齒,同性朋友知心的又没几个;所以,她把这些酸甜苦辣的少女情怀,统统都说给徐皓銘听。他总是来找她,听她说话,陪她和一群哥儿们疯,所以,这些心事她也是如同往昔地在他面前宣洩出来。她对他很放心,她知道徐皓銘不是个擅于洩露秘密的广播电台,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是个很会保守秘密的人。 这个弟弟总算没白认,谷云伊暗自慶幸着。 但她可没有注意到当徐皓銘听到她说到自己爱慕林子軒时,脸上所显现出难看到极点的表情,如果她发现了,可能早就说不下去了!正因为她没有,所以依旧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 可惜这种兴奋的心情没能维持多久。某一天晚上,谷云伊逛百货公司时亲眼目睹林子軒和徐静薰两人狀极亲密地走在一起,而且还穿着情侣裝;她不是傻瓜,很快地就明白自己的梦碎了,她笑自己的天真,满怀惆悵失意地走回家。 她明白自己和徐静薰是两种截然不同典型的女孩子。徐二姐温柔、善解人意、、心思纤细,是那种柔弱得令人想去保护的女孩;而反观自己呢?大而化之、粗枝大叶,一点女人味也没有,说好听一点是挺有个性,外型也算得上出众,但是一般男人恐怕对这种女孩是敬而远之吧!扁看林子軒的选择,她就明白了。 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谷云伊没有办法不这么想,她失恋了嘛!突然之间,她又让自卑的情绪湧现在心头。 或许是自己真的太不够温柔,所以林子軒在心里根本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吧! 说起来,要论罪魁祸首的话,首当其冲应该就是徐皓銘无疑。明知道她暗恋林子軒根本是痴人说梦,也不会早早提醒她不要自作多倩,害她今天才会那么难过伤心,亏她还把他当弟弟看待,真是白疼他了! 回到了家中,她听到弟弟谷云跋叫她: “大姐,徐皓銘来了。”她家中的人都很习惯他的来訪,彷彿他也是家中的一份子似地习以为常。 比云伊心情极为恶劣,窩在自己臥室的床上朝门口大吼:“他来得正好,叫他给我马上滚上来!”她大小姐现在可以说是火气正炽。“喂!顺便拿罐可乐上来,听到没?” 不到三秒钟,高大的徐皓銘拿着可乐,火烧似的冲进谷云伊的房里,神情充满无限委屈。 “少给我裝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谷云伊火大地吼道。 “我哪里惹到你了?”徐皓銘心里已有谱,故意裝作不明白的样子。 都相处这么多年了,他从崇拜她的心情早已转变成喜欢她的情怀,只是他始终不敢向她表白,深怕一说出口,两人之间的情誼就会划下休止符,所以长久以来,他一直把心中的情感掩饰得很好,至少谷云伊看不出来。 当初她告诉自己她暗恋着林子軒时,徐皓銘心中真是有苦说不出。如今她失恋了,最高兴的人莫过于他了! 也许是情人眼中出西施吧!比云伊在他眼中一直是最美丽、最出色,也是唯一让他心动的女孩子,他真的很喜欢她,而且是比喜欢还要再更喜欢! 虽然她的缺点多得数不清,但这一辈子——他就是认定她了! 她的个性他早已模得一清二楚,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从没有一次例外。 “徐皓銘,你少裝蒜了!”她正要开骂。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赶紧抢白,脸上换上茫然的神情。 看来他真的不知情,谷云伊信了他,口气软了下来:“我……失恋了!”那种梦碎的滋味真不好受。 “对不起,我知道二姐和林子軒交往,但我不敢告诉你!”徐皓銘心中已打好说辞的草稿。 “为什么?”她抬起头问,一副泪眼婆娑的模样。 “因为……因为我不想看见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知道她善良好骗,她会相信他的。愈了解她,他就愈明白这一点。 “傻瓜!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这个事实我总是要面对的,不是吗?你早该告诉我,这样,我或许还会比较好过一点。”在她以为自己了解他的一番好意之后,她的语气和缓了。 賓果!丙然如他所料,她上当了! “对不起!”他说。 “算了!”她挥挥手。“怪不得别人总是说初恋不会成功,看来果真如此。”她似有所悟地说着。 “不见得。”徐皓銘断然地否決她的话。 “哦?”谷云伊扬起一边的眉毛。“你怎么这么肯定?”她问。 他当然不能告诉她,她就是他的初恋,而他已下定決心要让这个初恋能够开花结果,不论需要努力多久的时间。 “反正你就是不能以偏概全。”他只能这么回答。 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她忘却了之前的难过,噗吃地笑出来。 “你还小,这种事你不会懂的。”她如是说。 徐皓銘翻了翻白眼。天哪!她又倚老卖老了!好像他是啥事都不懂的小子,拜托!她才大他两岁耶!饒了他吧!他可没那么小,高二——不小了! 难怪她始终没有正眼把他当作男人看待,从前如此,如今亦是,唉!他真是运气不好,喜欢上一个少根筋的迟钝女人,老是把他当作长不大的毛头小子。 所以俗语说得好,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谁教他一头栽进去了呢? 他活该受这种罪! “喂!”谷云伊望着他发楞的脸,不甚文雅地叫他。 “又怎么了?”徐皓銘看着她,注意到她那张轮廓分明却不加修饰的脸,他心想,她若打扮起来一定很美。 “瞧你用什么态度跟我说话!你明知道我失恋了,还呆呆地杵在那里做什么?『安慰』两个字你懂不懂啊?唉!真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这种事居然还要我教,笨喔你!”谷云伊摇摇头,一副他无药可救的表情。 事实上,此时谷云伊身上看不出有丝毫失意的感觉,看来,她自己并不知道她心中对林子軒用情并未有想像中地那么深,完全是她自己一廂情愿的以为罢了!扁凭这一点,徐皓銘突然觉得应该慶祝,因为她爱上的是爱情本身。 “那你希望我怎么安慰你?”他表现出一副诚心诚意的样子。 “去唱歌、打撞球,然后再大吃一顿你请客!”谷云伊笑咧了嘴。 “没问题,后天是週末,我们就去疯个够!”徐皓銘也笑。 “然后再去飙车,带着直排轮刀鞋溜整夜,等看日出。”她又补充。 天知道,她已经好久没能这么痛快地玩了,自从认识林子軒之后,为了保持在他面前的形象,她忍痛割捨撞球、溜冰、飙车的热爱,连吃东西都学着斯文秀气,真是彆扭极了!不过现在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都失恋了,去它的形象,橫竖都是没人爱!避它三七二十一,她谷云伊可要重振往日雄风了! “遵命!”徐皓銘回答。他还会不了解她吗?这下可好了,月兑了砩?囊奥砘指醋杂珊螅?挚?即忧暗蔫铗不驯;而他,就是喜欢这样洒月兑的她。 “林子軒事件”就此告一段落,并没有在他们之间掀起多大的风浪!相反的,这个事件还促使他们的感情更融洽;谷云伊当然没有发觉,但徐皓銘却注意到了。 *** 九年相处的时光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近,为了追得上她的脚步,徐皓銘摆月兑了以往害羞內向的个性,努力地将自己的兴趣培养起来,使自已足以配合谷云伊活泼外向的个性。 他主动地接近她,拋开面子和怯懦的心结,让自己变成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但这许多的努力都是默默地进行着,他没敢让谷云伊知道,怕她说他一开始就心存不良,那他岂不是百口莫辩?所以,还是保密的好,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日子就这么匆匆流逝,谷云伊专科毕业后,原是想补习一年准备插大,却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教她应屆考上了一所私立大学会计学系,跌破所有人的眼镜。 兴高采烈之余,她虽然昧着良心向大家宣布是她本身有实力才得以考上,但了解內情的人都知道其实她是蒙幸运之神寵召——运气好而已!对于她厚颜的自夸说辞仅是一笑置之;而讨厌谷云伊的同学表面是恭喜她考上,背地则是气得直跳脚,又嫉又恨!比云伊自是心知肚明,暗自偷笑。 有了“林子軒事件”为前车之鑑,大学三年的生活她没有再谈感情的心情,虽然不乏追求者对她表示好感,但似乎就是少了那么一点感觉,而她彷彿也失去了以往嚮往爱情的少女情怀和追求浪漫的憧憬,虽然身边的女同学一个个都交了男朋友,但她仍不为所动,总觉得自己的另一半还未出现!她情愿宁缺勿濫地等下去,而不是一味地尝试交往,她不欣赏濫情或矯情的作法,那不符合她谷云伊的风格与个性。 徐皓銘原本是在外地念书,但为了见谷云伊、不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就此淡掉!所以每个礼拜都会回家,然后找一些藉口去看她,随便扯几句也好,总之是见到面了,总强过音讯全无吧!接着!比云伊也赴外地求学,由于距离遥远,她回家的次数也就相对地減少,徐皓銘索性每半个月去她住宿的地方看她、找她玩。 比云伊没想过徐皓銘刻意来看她的真正目的,只觉得他仍像从前那么黏人,老是不定期地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有好几次吓得她破口大骂,而他却笑得十分诡异,害她每次都大为火光地想赏一记耳光给他吃吃! 没办法!谁教他现在的块头比她大,对他动手自己岂不吃大亏?所以每次谷云伊想想只好作罢、打消心中的念头,反正到时候拉他上街吃东西,吃的玩的全算他的,她还賺到了呢! 徐皓銘以死缠烂打的方式要到了谷云伊的炉表。知道了她没炉的时间!要找她就方便得多了! 他对她的感清,是日复一日更加执着坚定了。 可惜谷云伊的感觉迟钝一如往昔,始终没有发现他的心意。 徐皓銘不知是该哭,抑是该大笑一场? 算了!再等等吧!这是一场长期抗战,他想。 常言道,长久等待的果实是甜美的;他深信这个道理。 徐皓銘记得大三下学期时,谷云伊礼拜五上午只有两堂炉,之后就连着空堂,等于是放假三天到礼拜一才有炉。约莫十二点左右,他开长途的车程抵达她住的地方。在外面租房子,行动是自由多了。拿起她房门的鑰匙开了门!就大剌刺地躺在床上,等她下炉走路回来这里。也许是长途开车疲劳吧!饼了没多久,他居然就这么沉沉睡去。 睡在充满谷云伊独特的女性气味里,徐皓銘觉得自己十分满足,彷彿沉醉在她的怀中似的,所有的旖旎遐想都能够在梦中天马行空的成真,他开心地笑了起来。 而谷云伊一回到住处,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以及他这副德性! 恶作剧的念头浮上她的脑海,拿起随身听耳机放入他耳朵里,接着把音量调到最大,按下操作鍵徐皓銘从美梦中惊跳起来,快速地将耳中的耳机拿掉,然后,他发现谷云伊坏坏地笑着。 “搞什么鬼?”他气急败坏地问。 比云伊耸耸肩,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我只是在教训一个喧賓夺主的臭小子!” 小睡一下就变成喧賓夺主? “原来你那么小器,我大老远开车来找你,累得借你床睡一下你都不肯,哼!”他摆明揶揄她度量实在是太小了。 “什么?”这下换谷云伊抓狂了,她吼他:“做贼的喊抓贼!徐皓銘,你实在有够混蛋,居然敢嘲笑我是器量狭小的女人?床又不是不借你睡,是你自己不检点,口水流在我枕头上,说你没卫生你还不相信!你好歹也尊重我是这里的主人,用我的东西也请小心一点,不要给我添麻烦嘛!”谷云伊说得绝情绝义,一副划清界线的模样。 听完她的指控!徐皓銘也脸红了!想起方才梦中的香艳画面,他可以理解自己为何流口水的原因。看来,好像又是自己的不对。 “大不了赔你一个新的枕头嘛!云伊!”他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脸上一副卖乖讨好的諂媚表情。“别生气嘛,我认错好不好?”他扯着谷云伊的手臂。 “哼!这次我不会那么简单就放过你!”她脸上尽是怒气未消的神色。“给你方便你当随便!傍你鑰匙是我不忍心看你在门口站崗等我,可没给你糟蹋我东西的权利!”她一副他犯下滔天大罪的模样。 徐皓銘毫无一句辩解地承受她的指责。 “本小姐今天心情很不好,你少烦我,滚!”谷云伊毫不留情地指向门口。 比云伊的易怒和火爆,徐皓銘怎会有不了解之道理! 他没再吭声,默默地走出去。 必上门,他慢慢地踏出离开的脚步,心中开始默念:“一——二——” 如愿以偿地,身后的门再度开启。 “回来!”谷云伊的声音传进他耳里。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她一副想笑又故作生气的样子,马上换上小心翼翼、可怜兮兮的哀怨表倩,他问:“不赶我了?”他用眼神瞅着她。 “看你可怜啦!”谷云伊其实并没那么狠心,她也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天晓得,全世界大概就属徐皓銘才受得了她这副鬼脾气。“还不进来?”看到他仍楞楞地站在原地,她兇巴巴地说:“是不是要我用请的,你才肯进来?” 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徐皓銘心中暗笑。不过,他还是乖乖地快步走进去,免得又掀起另一阵无名火。 彷彿之前的事都没发生过,谷云伊拿起一卷王靖雯的“天空”放入卡匣中,过一会儿,清亮的歌声从录音机的音响中流洩出来。看起来,她的心情已由打雷下雨转晴了。 “喂!”谷云伊懒懒地唤他;只有在她不高兴时,她才会连名带姓地叫他。 “我好累,今天别出去了!你随便坐,我想睡一下。无聊的话,你可以看看书,找点事情做,好不好?”她的询问其实只是意思一下,因为她已经躺在床上,将枕头翻个面,挪好舒适的睡姿了。 “你睡吧!就当我不在。”徐皓銘回答她。 她都二十三岁了,怎么还是像小孩子一样,个性和脾气也没改变过……他轻轻地笑了!爱怜地看着她的睡相。 虽然她大他两岁,但在他心中只当她是个可爱的小妮子,从来未曾将她视为“姐姐”,他已有两个姐姐,够多了!他希望她是自己的情人、将来的老婆,不过,谷云伊很明显地不曾考虑过他两之间未来的发展,更不会想像他对她的企图已蛰伏了这么多年!而且愈见根深蒂固。 看来,他真是有得等了! 坐在她的书桌前面,徐皓銘有意无意地翻看谷云伊的书籍,回想起从前为了要和她一起玩并增加彼此相处的时间,他努力地学打撞球、溜冰、打电动玩具、游泳,还得硬着头皮飙车;她叫他学吹薩克斯风,他就赶紧去学;和她一起去ktv唱歌,她嫌他唱歌技巧不好,他就回家用心练习,甚至还偷偷地去请教一些专业的老师;后来她又说他会唱的歌曲太少,他又赶紧去猛k中外流行歌曲;去pup,她强制他下舞池跳舞!偏偏他又不会跳,被她数落了一顿之后,他下定決心要学会跳舞,结果请专门老师来教他,所以现在不管是流行热舞、交际舞都很拿手,若以他害羞內向的个性而言,什么跳舞、撞球、电玩、唱歌、溜冰、飙车的,对他来说根本是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要不是因为谷云伊……很多事也许刚开始都是因为她的缘故他才肯去接触,可是日子久了!他也乐在其中;像现在,他已不是个內向且上不了檯面的人,而是沉稳內斂的大男生了现在他还是学生,所以,他觉得自己只能以大男生谓之。 可以想见,谷云伊对徐皓銘的影响的确是非同小可哪! 此刻,徐皓銘的视线停在一本男性的《儂儂》日本服裝杂志上,他的笑容更加扩大了。 他在校的成绩一向都是名列前茅,虽然他找谷云伊出去玩的次数频繁,却没有影响到功炉,所以父母也没有对他的活动加以阻撓。他还记得在他高三的那一年,也就是她专四的那一年,由于当时要准备大学联考又要玩,他也就没特别去注意自己的衣着打扮,但谷云伊却注意到了。 某一天,她丟了一本服裝杂志在他面前,口气有些跩跩地说:“喂!这是我特别买来给你看的,你用心地翻一下,知道吗?”她加重语气叮咛。 徐皓銘回拋一个询问的眼神给她。 “我知道你要准备大学联考,不过它花不了你多少时间的。这是最新一期男性的《儂儂》杂志,你看完之后,找个时间我们一起逛街,我帮你挑几件衣服。”谷云伊自顾自地说。 他正想告诉她没有那个必要,因为他的衣柜里已经有一堆穿不完的衣服了,但她不给他反駁的机会,只一迳霸道地说:“虽然你穿的衣服都是名牌货,可是,你不觉得太呆板了吗?拜托!你才几岁?做做怪也是应该的。反正我已经決定了,这也是为你好,你如果敢拒绝,那就算了!不过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因为我懒得再管你的事了!” 这下可好了!软硬兼施,恩威并用,再外加威胁,徐皓銘若敢说个“不”字,他就是不想活了。 “你狠话都说绝了,我还能不说好吗?” 他故作苦哈哈的神情,逗笑了谷云伊。 其实,徐皓銘真的是无所谓,买不买对他来说都没差,只要谷云伊高兴就好,他最在意的还是她的喜怒哀乐。 “还有,穿时髦的衣服当然会有一些时髦的配件,这样才算是个完整的組合,才会显出独特的风格及感觉,你同意吧?”她又快速地补充说明。 他点点头!总觉得她还有其它用意,于是等她继续说下去。 “反正我们一起去挑,如果买回来有适合我用的,我再跟你借好不好?”她表现出一副很好溝通的样子。 丙然,他的直觉应验灵光! “既然你喜欢,那我们买两个,这样就不用借来借去了。”他很中肯地说。 拜托!她可不像他有金卡可以刷!比云伊翻白眼地想。她的父母只是公务员,哪像他的父亲是大饭店董事长,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要不然全都算在我帐上,不要你付钱,好不好?”看出她的难处,他又提议。 “没那个必要,总而言之一句话,我不接受你的馈贈。”她突然觉得自尊心受損,即使知道他的话并无恶意。 “对不起。”他看着她阴晴不定的表情,恍然明白自己的提议已伤害到她,而这也提醒了他他们之间的悬殊差距。 她的沉默教他既心慌又害怕。 他们之间的尴尬气氛凝滯了一会儿,直到徐皓銘终于忍受不住,首先打破静默。 “云伊。”他放软了声音唤她。 “有事吗?”她一迳地面无表情,冷冷地回应他。 “我仔细地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管什么东西,一起用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你觉不觉得?”徐皓銘用相当相当讨好的语气说。 比云伊没说话,只是随便敷衍地哼一句,算是给他回答。 “我们什么时候去逛街呢?”忽略她的冷淡,他报以灿烂的笑容问。 “你哪时候有空啊!”她也不是很带劲地说。 “如果你不开心,那我们就不要去了!”他开始懊恼自己的口无遮拦。“云伊,你就大人大量!原谅我小孩子不懂事、胡乱说话。真的,我不是故意的,惹你不高兴,我心里也好难过!”他有些沮丧地望着她。 “算了!”谷云伊看着他那两潭水汪汪的瞳眸黯淡下来!也不忍心再加以苛责些什么,她淡淡地笑了。“是我心里莫名其妙的自卑感作怪,不关你的事,不用跟我道歉,跟你在一起,看你的生活环境和我的就是那么不一样,想不自卑都很难……不过,有钱也是你家的事,不是吗?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父母有什么不好,他们很爱我,或许没办法满足我的虛榮心,但也没有让我缺过东西,要养五个小孩真的很不容易;就家里的经济狀況而言,我爸妈是全天底下最好的父母,虽然我常常嫌他们罗嗦……”一反平时活泼的样子,她偏着头平静地说:“是我不对,我大虛榮了!” “云伊。”徐皓銘低沉温柔的男性嗓音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着:“你会这样想,就代表你并不是一个肤浅虛榮的人,我可以确定地告诉你,所以……请你相信我的看法,你绝对不是虛榮的女孩子。”他的声音像熨斗似的,将她心头上的疙瘩汤得平平齐齐,没有一丝皱纹。 总算,谷云伊恢复了惯有的笑容满面。随即心念一转,她十分促狭地问:“喂!你老实告诉我,在你心目中,我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子?”她倒是很好奇地对自己的评价为何。 详细內容徐皓銘也记不清了,反正他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大堆言不及义的话搪塞过去,等到谷云伊耐心用尽,这才放弃了质问。 他和她之间,有太多太多珍贵的回忆…… 思及至此,徐皓銘心中漲满难以言喻的情感。 喜欢她哪一点?老实说,他自己也不知道,总之,他就是喜欢她,喜欢一切和她有关的事物。 思绪不断地飞馳着,端坐在她的书桌前,竟也度过了一个下午,看着她平静安详的可爱睡脸,徐皓銘只觉得心中溢满了莫名的满足。 这种愉快的心倩,持续到他瞥着几封拆开的信件,匆匆草率地看完之后陡然消失了,那是出自于同一名男子试探性的追求来信,內容暗示得再明显不过了!徐皓銘老大不高兴地想。 不行!比云伊是他的,他绝对不能让自己的爱人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绝不!吧脆一不做二不休,向谷云伊告白吧! 唉!行不通的。徐皓銘唉声叹气地想。他非常了解谷云伊的性格,她完全把他当弟弟看待,真要把事倩摊开来讲,恐怕……连姐弟都没得做了! 那么,先採探她的口风吧!既然只是追求信件,事情就明朗多了,可能是对方的一廂情愿,而谷云伊根本尚未给予任何回应。嗯,这个想法倒是令他舒坦了不少。 但……万一她接受了不,不,这可不行,看来,他还是得问清楚,免得一颗心悬在半空中,总是提心吊胆的。 急于想知道答案的心情,使得他的等待变得难以忍受,而那种一分钟彷彿有一个世纪似的漫长,终于教他忍不住起身来回不停地踱步着。 然而,能告诉他答案的主角却依旧睡得香甜。 焦躁的情绪愈渐高亢,徐皓銘告诉自己:要耐住性子。 他从不知道时间可以是这么磨人的。 经过內心的一番挣扎,他決定 “碰!”一声巨响,将睡梦中的谷云伊惊醒了。 揉揉惺忪的睡眼,谷云伊皱起眉头问:“发生什么事了?” 徐皓銘则是满脸的无辜神情。“云伊,我不小心把椅子弄倒了!”他的演技的确出色,即使是故意的,但他说话期期艾艾的样子,教谷云伊果真不疑有他。“云伊……对不起,吵醒你了!”语气充满歉意,不过,这倒是出自真心的歉意。 “几点了?”她没有多想,问道。 “下午五点多了。”他看着她,问:“你饿了吗?”他想利用吃饭时间好好聊聊,套套她的话。 “有点。”刚睡醒的谷云伊,觉得全身还懒洋洋的。“我现在不太想动。”意思就是她还不想吃饭,徐皓銘了解地想。 “你会不会觉得很无聊?”谷云伊这会儿心思转到他身上来了。 他耸耸肩,算是给她回答。 “喂!来一下嘛!来,坐到这里来。”她在床边挪出个空位要他坐。 她从来没想过要避嫌,尤其是男女有别。这个坏习惯恐怕只有针对自己吧!徐皓銘苦笑,顺从地坐到她身边。 “有时候觉得你真的很好!而且还好得不像话,你知道吗?”说着说着,她的双手还十分不规矩地勾住他的颈项。“只可惜你长得大漂亮了,连我都忍不住对你着迷!你不去当明星真是太糟蹋人才了!”她掐了掐他的胸肌和月复肌。“哇嚷!你真的有料耶!如果进演艺圈,绝对可以成为红得发紫的偶像明星,以你的条件,那些小妹妹不迷死你才怪!”她好像挖到宝似的,兴高采烈地说个没完。 徐皓銘虽然很享受被她搂着的感觉,但听到她的新发现,他差点没翻白眼。 拜托!黏他的女孩子还不够多啊!徐皓銘简直快吐血了。为了她,他从来不曾正眼瞧过其他的女孩,甚至还得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酷样。在学校里,有许多女孩子都曾刻意地接近他,也有直接表白或间接暗示想与他交往,但都被他一一拒绝了。他并不是自恋或者自负,事实就是如此,偏偏他钟情的女人却没当他是一回事,教他怎能不气煞? 好吧!也许他的长相真有点女性化,他承认;也有点美,这他也承认;然后再加上谷云伊英气十足的个性,许许多多的小细节归咎起来:她会爱上他——还真是满难的! 想来他徐皓銘做什么事都能顺心,唯独面对谷云伊和他之间的这分感情,教他充满了挫折感,好惨!好郁闷!他好沮丧!这真是身为一个男人的“悲哀”呀! “云伊,我刚才翻看你几本书,结果有几封信掉出来了。喏!就是那些,朋友写给你的信,你怎么就随便搁着没收好?”他开始旁敲侧击。 “信?”谷云伊也是一脸疑惑。“什么信?” “信封上的笔跡很像是男生写的,有没有印象?”他再提醒她,可是又不能说得太明显,否则让她发现他偷看她的信件,那还得了! “哦!”她总算想起来。“那些信你有没有看过?”她看到徐皓銘死命摇着头,笑咧了嘴。“你拆开来看看,包准你会笑死。”她说。 徐皓銘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奇怪地问:“为什么?”他发觉自己先前想要套她话的想法十分多余。 “反正你看过了就知道。”她答。 他早看过了,想不起来有哪里好笑。不过,他仍是裝个样子再看过一遍。 比云伊这下子精神可来了,她兴匆匆地下床走到徐皓銘身边,笑諂:“字写得那么丑也想追女孩子……你看內容,多幼稚呀!一副急奢想谈恋爱的样子,好像男女之间一定要迸出一点火花才行,哼!他自个儿不掂掂有多少斤两,存着这种心态想追求本小姐,叫他作白日梦还比较快!”她谷云伊可是有她的傲气,写几封不怎么高竿的信,凭什么教她对他令眼相看。 她的言辞和语气之毒辣,倒是令徐皓銘爆笑出声。 “我就说好笑嘛!”她也笑吟吟地看着他捧月复的样子。“喂!别说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有教你,以后想追女孩子,尤其是格调水准够的女人,脑袋里要有些东西,千万别让女生在背后看笑话,知不知道?”她神情挺认真地说:“还有,去联誼或是参加活动时,不要满脑子就是想物色对象、交男女朋友,这种想法很要不得的。”她似有所悟道。 “我才没有参加什么活动呢!”他赶紧划清界限向她澄清。其实,他对于同年龄层的朋友或同学会有这种心态,也是非常的了解及清楚。 “说得也是,看你每次放假都往我这里跑,我就知道了!”她納闷地说:“奇怪了!亏我教育你那么多年,怎么你还是这么內向?”她着实不解。 內向!她居然说他如同往昔一般內向?那么,他积极努力在她面前的种种表现,根本全都付诸流水,完全没有作用了?徐皓銘当场哭笑不得。 “喂!你别沮丧嘛,你也有你的优点;不说别人,光是我就很欣赏你呀!”谷云伊看着他复杂的表情,连忙安慰地补充说明。 明知道她的话不足为信,但他心里仍是勉强接受了。“是吗?那你欣赏我哪些优点?”他倒想听听看自己在她心中的评价。 “你乖呀!”她月兑口而出,才发觉用辞遣字不恰当,虽然这是实话。 “乖?”徐皓銘不高兴地瞇起眼睛看她。 “噢!不是啦!我的意思是指你很体帖,而且最重要的是你脾气很好!”她十分认真地点头,藉以强调话中的正确性。“我也知道自己的脾气很火爆,动不动就对你大吼大叫地謾骂,就我所认识的人里面,也只有你能够忍受我的坏脾气,虽然你没说什么,可是我心里有数,若换了别人,早就气得甩袖离去不理我了!由此可见,你的脾气真的很好。”她有些赧然。 原来她也有自知之明,徐皓銘在心底忍不住开始窃笑。谷云伊对他并不是全然地视而不见,这是好事!他想。 他开心地走向她,一把将她橫抱了起来。 “喂!你以为你长大了就可以造反了吗?放我下来!喂!叫你放我下来—听到了没?”她捶打他!却又不敢太使劲,她怕他会痛得松手,那她岂不摔惨了? 他没放下她,只是一迳地咧着嘴笑。 “就知道不可以太夸獎你,瞧你高兴成那副德性!”她没好气地说。 “走,我们吃饭去。”他告诉她。 “喂!你也得先把我放下来呀!”她可不想自己这副德性被人撞见,那她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忽视她的抗议声,他硬是抱着她出门了。 比云伊窘极了。说巧不巧,他们才走出门就被同学看到,她想起自己平日声称不想交男朋友,这下被逮个正着,百口莫辩,无疑是自摑巴掌。 “徐皓銘,你再闹下去,我真的要翻脸了!”谷云伊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十分识相,心知她已动了肝火。 “遵命!”他将她放下,然后扮鬼脸逗她笑。 每次都这样,谷云伊想,她对他真的没辙了! 他总是很容易惹恼她,然后再莫名其妙地吹熄她的怒火,屢试不爽!有时候她甚至会想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不可能啊!如果是,那他的心机及动机就有考究的必要,这个问题她也曾思索过,结果得到的结论是:根本不可能!依照她平日的观察而言,应该是不会看走眼才对,谷云伊相信自己的眼光。 说什么她也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嘛!没道理不了解他的,不是吗? 可是事实上,她的确不够了解徐皓銘,谷云伊从来没有窥见到他的真正心事,要不然,他也不会为了她,老是郁卒在內心。 直到两个人都即将毕业,徐皓銘仍然没向谷云伊表露心跡。 *** 徐皓銘和谷云伊都顺利完成学业,而谷云伊的毕业典礼日期早徐皓銘一个礼拜,两个人的毕业典礼在他们的心中都是个深刻得难以磨滅的记忆。 对许多女同学而言,毕业典礼当天所收到鲜花礼物的数量多寡!可以代表人缘的好坏、男朋友的体帖阔綽与否,女孩子就喜欢针对这些然后互相比较;把握十足的人会等着看别人的笑话再加以嘲笑,有的人怕丟面子,则会四处请朋友或学弟妹们送花或礼物,其实这也算是一种传统,虽然满要不得的,但它已经根深蒂固地深入人心了。 而谷云伊恰巧是这种传统的痛恨者之一。 她平日就十分唾弃身边一些老爱拿自己男朋友的条件来炫耀的同学,无论炫耀的方式是直接或间接,她和她的好友吕筏锦,对于有这种行径的人都是万分嫌恶的,应该是观念思想不对盘吧!这些老爱炫耀的嚣张者——谷云伊都如此称之;这些人又挺瞧不起谷云伊,因为她没有男朋友,她们觉得她太男性化、太粗鲁,说话又太过犀利……总之,她和她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的不同了,所以彼此的不以为然和不敢苟同是呈正比的成长。 反正没有男朋友的女孩就比较没有价值;而男朋友条件愈优越的女孩,就愈彰显她的魅力不同凡响。这就是谷云伊被人瞧不起的原因。 教她百思不解的是:身为女性的价值到底定位在哪里?难道是靠男性来肯定自己的价值及尊严?她觉得这种观念根本是本末倒置,男尊女卑的时代早就成为历史名词了!偏偏仍是有一些女性产生变相的价值观!再度将传统公式套入自己的主观意识,然后才搞出许多莫名其妙的斤斤计较和勾心斗角。说穿了,不过是窮极无聊的把戏罢了,缺乏新意……想想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净找些纷争来侮辱自己的人格罢了。谷云伊把这些想法告诉徐皓銘,结果换来他一阵朗声大笑。 比云伊并不是个大女人主义者,她只是喜欢互相尊重、彼此信赖的感觉,人与人在一起,不是谁陪襯谁或是谁比较谁,而是心与心之间的相契相知,能够相处得愉快融洽与否。她觉得朋友之间投契是最重要的,无论是同性或异性之间的相处都一样,否则话不投机半句多。每个人心中都在盘算如何利用他人,如何使自己变得更好得以踩扁旁人,时时刻刻都在比较自己与他人,她以为这种生活累得没意义,所以她也不会花心思和时间在这种虛伪的交际上,那令她厌烦。她不认为自己有附和她们的必要。 她很清楚社会上的人际关系太多是如此,但仅学校生活就必须面对这种黑暗面,基本上,她是相当地排斥。 面对谷云伊的固执,徐皓銘笑而不语。 他爱的,不也是这样的她吗? 六月,是驪歌声响起的月分,许许多多的毕业生有的欣喜万分,有的离情依依,也有的愁容满面。 校园的每个角落似乎都充斥着洋洋喜气。 比云伊手里捧着的,是徐皓銘送的一束花,一束有九十九朵新鲜细致的上等红色玫瑰花束,教人忍不住侧目赞叹其豪华手笔,因为就连外行人都看得出花朵的所费不貲和高贵等级。 包令人目光忍不住吸引的焦点,是伴在谷云伊身侧俊逸英挺的漂亮男子徐皓銘,他就像少女心中典型的白马王子似的,品味出众的衣着和优雅的贵族气息、以及一双盯着谷云伊充满笑意的双眸,掠夺了许多女孩一时的呼吸。只可惜,他出众的魅力只对除了谷云伊之外的女孩产生作用,他光看她的表情就足以确定这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虽然我知道你是好意、希望让我有面子,但……这束花好重喔!你帮我拿好不好?”谷云伊又是感激、又是埋怨地说。 徐皓銘一招手,一名男子走上前去。 “这束花交给他吧!他会帮你送回去的。”他告诉她。 睇着无数疑问的眼神,她将花束递上前去。 然后,谷云伊惊诧地呆住了。 为什么呢? 因为在她眼前出现了另外的六名男子,手中各捧着一束九十九朵玫瑰包裝而成的花束,分别为黄色、白色、橙色、粉红、蓝色、黑色的玫瑰花,而捧花的男子西裝革履,必恭必敬地站着。 比云伊整个傻眼了,她楞楞地听着徐皓銘浑厚低沉的嗓音:“听说女孩子大多喜欢玫瑰花,可是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所以,每一种我都订了九十九朵!希望其中有一种是你喜欢的。” 他的心意真是令她感动极了虽然作法有些傻气。 “我都喜欢,谢谢你的花。”为了不让她受人奚落嘲笑,他特意安排这样的排场,他的用心她怎能不感动? “这些花,我会派人专车送到你家。” 徐皓銘手一挥,七名男子像是排演过似的整齐地离去。 比云伊专注地看着他,这才发觉小时候那个常哭哭啼啼、老爱黏在她后面的小表,居然有一股说不出的成熟稳重,眼神中透露出的睿智教人猜不准他的年纪;不可否认,他已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突然,徐皓銘自口袋里拿出一支护唇膏,单手托起她的下顎,无视于旁人投射而来的目光,细心地为她擦上唇膏,并以心疼的语气轻声责怪:“你的嘴唇常常干裂,怎么总是忘了擦上唇膏?” 他的音量正好足以令附近的女同学听到。突来的举动令谷云伊心跳莫名地漏了几拍,她正要深思这个动作所代表的意义时,一个过分甜膩的声音插了进来。 “云伊,你也真是的,有这么体帖的男朋友也不告诉我们,介紹一下吧!”自认为脸蛋细致、深具古典美的柳心帘以魅惑的眼神瞅着徐皓銘,她心中直鄙夷且納闷眼前条件如此完美的男人怎会看上谷云伊?瞧她那副毫无女性化可言的裝扮,真是可惜、也踏蹋了她身边的男人;尤其是这样好看的男人追求她柳心帘才是理所当然!若是对方察觉出她的魅力,一定会捨谷云伊而选择她才是,因为谷云伊在她眼中,简直就是个男人婆! “是呀!介紹让我们认识嘛!”站在柳心帘身旁的几个女同学也附议,她们平时也都顶瞧不起谷云伊,这下看到她男朋友的阔綽与俊帅,各自都心怀鬼胎地想进一步认识;她们这一群“好同学”果真是物以类聚、有志一同呀! 她们的心态,徐皓銘和谷云伊岂有不明白的道理! 抢在谷云伊开口之前,徐皓銘说:“我叫徐皓銘,云伊原本是不希望我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我们在一起快十年了,她总是喜欢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又说跟同学一起去玩感觉更快乐,害我为她担心了好一阵子。我常听她说同学们都很照顾她,今天真的很榮幸能见到你们,在这里向你们表达我心里的谢意,谢谢你们这几年来那么帮忙云伊。”徐皓銘语气十足中肯和诚挚。 “没什么,你别这么客气,我们都当云伊是很要好的同学嘛!” 徐皓銘的恭维教柳心帘一群人心中尴尬至极。 比云伊则是好笑地望着她们,什么时候自己成为她们“很要好的同学”了?真是不敢当呀!她想。 “皓銘。”为了顺应这个临时編演的剧本,她改口唤他:“还没给你介紹呢!瞧你,这么急着向人道谢,真是的!”谷云伊一一地向徐皓銘介紹:“这位是柳心帘、凌仪琳、章茱妤、夏怡森和臧誥彥。” 草草地寒暄一会儿,徐皓銘正眼都不去看她们五个女人自以为十分满意的裝扮及裝颜,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谷云伊身上。 “不好意思,天气这么热,云伊她最受不了这种天气了,我想,我们还是先离开吧,”徐皓銘看着她们。“你们的男朋友还在那里等着呢!”他提醒她们。 柳心帘一票人才想起自己也有伴。 “我们要不要拍照作个纪念?” 她仍想和徐皓銘有进一步的交谈机会,毕竟他和自己现在的男朋友比起来不知强过几倍,当然,若能从谷云伊身边抢走徐皓銘的话,未尝不是一件乐事!女性的虛榮心和对自身的优越感在她心中强烈地作祟。 “噢,我和云伊已经拍了两卷底片了!攝影师才刚走。”徐皓銘深知女孩子小心眼的心态,便放意裝出无所谓的样子。 “是啊,拍照真是折腾人,累死了!我可不想再拍了!” 这的确是事实不是作戏。之前,若不是她喊累,徐皓銘大概还会再拖着她继续拍下去。 柳心帘一行人听得又妒又羨。 “皓銘,我真的想回去休息了,好累喔!”谷云伊不想和这些死对头再周旋下去。 “好吧!我的车停在那儿。”他指了指前方那部雪白色的法拉利跑车。 柳心帘瞪得快凸出的双眼尽落入谷云伊的眼底,使她在心底一阵哂笑。 “你们继续吧,我们就先回去了,拜拜!” 柳心帘等人被谷云伊的话搅得兴致全无、玩心尽失,最后只好看着谷云伊和徐皓銘两人开着车扬长而去,心中五味杂陈、悵然若失。每个人嘴里不说,但心情却是相同的…… 车上的谷云伊则细数着方才的精采画面。“喂!你的演技真不是蓋的!扁看她们的表情……真过癮!”谷云伊边说边大笑。“喂!不好意思,害你破费了!”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老爱“膩”着谷云伊的关系,徐皓銘觉得自己似乎太“纯情”了!不说别的,他此刻仍沉浸在谷云伊柔声唤他“皓銘”的美好感觉里;陶醉在她小鸟依人、向他撒娇的可爱模样中;即使是作戏,他仍然开心得不得了。 唉!自己可真是容易满足呀!他想。 “喂!你在想什么?怎么想得那么出神?”谷云伊发现他好半晌都没有反应,于是拍拍他的肩膀。 “哦……没什么啦!”发现自己的失态,他连忙回答她。 “喂!既然你这么够义气地为我出头,挫挫她们那些人的锐气,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避开口,我绝对帮忙帮到底。”她十分豪气地夸口,撂下承诺。 “真的?”徐皓銘听完她的话之后,双眼登时发亮。 比云伊注意到他的面色一整。“看来,你真的有事要我帮忙,是吗?”她看到他点头。“说吧!人情还是早点还比较妥当,省得拖得愈久,利息愈多。”她也爽快。 其实,他原本并没有料想到她会有这个提议,但这下倒好,他脑中灵光一闪,心中有了主意。 “我要你当我的女朋友!”他冲口说出。 比云伊坏坏地笑了起来。 “哦……我懂了!原来你希望我假扮成你的女朋友在毕业典礼那一天去看你,这样你才有面子,是不是?该不会是有谁刺激你或嘲笑你吧?这也难怪,你那么內向,哪能交到女朋友?没办法!我只好委屈一点帮你喽!唉,现在时下的年轻男女要是都有这种想法,我们就变成异类了!既然都是同病相怜,好吧!我会尽力扮好我的角色!绝对不丟你的脸……为了顺应大众口味,我们居然都得下海演戏,真讽刺,是吧?” 她说得语重心长!而徐皓銘听得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事实上,他和她的想法差了十万八千里;她是真心想帮他,他则是别有居心,可不见得全是演戏!他暗恋她这么许多年了,和她成为男女朋友虽只是他的痴心妄想,如今有这个机会若不先过过干癮,那他就是天字第一号的大蠢蛋了!反正话都被她一个人抢说了去,他只是保持沉默,并没有犯下说谎的罪,不是吗?一切均是顺水推舟罢了! 然后,事情就这样说定了。 *** 一个礼拜的时光很快就过去,这一天,是徐皓銘毕业拿证书的大日子。 而谷云伊果然是个重信诺的人!她依约前来。 不仅如此!她的出现就是令人赏心悅目的惊艳,话从何说起呢?此刻的她身着一件无领无袖的賈桂琳式白色小洋裝,裝饰性地系了一条粉红色的小皮带,将她窈窕迷人的曲线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来,一头黑亮及腰的直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背后,深刻且精致的五官因略施粉红而显得更加清丽动人,身上散发出卡文克萊淡淡的清香;完全十足的美人,也完全迴异于以往被人视为男人婆的谷云伊。 踩着白色细带的低跟涼鞋,手里捧着一东红色的玫瑰花,她面带微笑地站定在徐皓銘的面前。 即使早就知道她的美丽,但此时此刻,他仍是两眼发直地盯着她,喉嚨里完全挤不出任何声音。 她真是美得像幅画!他在心里不断叹道。 “皓銘,对不起,我迟到了!”她说,仍然微笑,深知自己魅力的微笑。 总算,他恢复了思绪。 “你真美!”他说出真心话。 比云伊将花拿给他,顺势在他颊上亲了一记,然后在他耳边低语:“那还用说!”她话中带笑。 他们之间的亲暱动作看在暗恋徐皓銘的学妹及女同学眼里,免不了一阵伤心! 她们一直以为徐皓銘的冷酷和面无表情只是他的习惯,谁知他早已心有所属,原来他也可以是温柔热情的——只对他喜欢的女人。难怪无论用什么直接或间接的爱慕方式都无法令他正眼看一下自己;现在总算明白了,原来他所有的注意力只集中在她的身上,旁人是转移不了他的目光的!唉,如此专情,真是个好情人呀!许多女孩心底都十分羨慕且揭望…… 比云伊的美是有目共睹的,许多女孩亦输得心服口服,而徐皓銘的同儕也终于了解为什么大学四年的生活总不见徐皓銘参加联誼,拥有了外表气质如此出众的佳人,谁会不好好守在身边而仍参加一个又一个的联誼活动?好友们均羨煞了徐皓銘的幸运,能早早掳获佳人芳心,而不似自己仍在寻寻覓覓地找寻终生伴侣。 “不好意思,刷了你不少钱!”谷云伊提醒他这一週来的开销。 “值得。”徐皓銘十分满意地赞道。 比云伊笑瞇了眼。“你知道我这个礼拜有多辛苦?为了替你争面子,我不但去做脸,还去全身护肤,又上百货公司选衣服和买保养品—你知道我最懒得做这些女人家琐碎的事情,最后,还要耐着性子让设计师帮我整理头发,本来还要化妆,后来能省则省,上点粉、擦个口红就来了。”她以驕傲的口吻说:“但辛苦总算有代价!看到你那种眼神,我大概就可以猜到自己今天的表现一定是好得没话可说,对吧?”她任他占有性地搂住自己的腰,演戏嘛! 徐皓銘开心自己的安排竟有如此的效果,嘴角泛起笑意。“你是我看过所有的女人中最美丽的一个!”那是当然,情人眼中出西施嘛! “喂!你諂媚也未免过了头吧?不过,我喜欢,你不妨再多美言几句,满受用的。”谷云伊心情大好,她对他向来都是直言直语、坦率不讳的,所以对他的话倒没去多想,她甚至可以自詡自己是十分了解他的。 “难得今天你风情万种,多拍几张照片作纪念吧!”他笑諂道。 “徐皓銘,你该死了,竟敢揶揄我,我绝不饒你!”她边笑边使劲地拧他,高兴地看着他惨叫连连、哀声求饒这才罢休。 对徐皓銘来说,这次两人的毕业典礼是个非常甜蜜美好的回忆,也可以说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爱情的梦幻与幸福。 可是对谷云伊来说却是个新鲜特殊的经验,她觉得十分有趣,好像每一次和徐皓銘在一起总会发生一些乐事,很有意思! *** 之后,徐皓銘赴美攻读硕士、博士学位;而谷云伊随即就业不再继续求学,两人才因此分开。 其实徐皓銘是很捨不得离开的,好不容易和谷云伊建立起那么深厚特别的感情,他也知道这分感情一时之间是无法经由第三者所打破,但是若因为时间和空间的距离,那……他就不敢保证了!毕竟,世事是多变、难以预料的,万一正是如此的不巧,他岂不毀了? 缘分,真是非常微妙的。 他不确定自己和谷云伊之间的缘分够不够坚韌,是否禁得起岁月的侵蝕,他不知道。 他真想赌赌看! 常常和她相处,他虽然爱在心中,但有口难言,这种令人窒息的瓶颈,真教他想试试看分开后再聚首会有什么差异。谷云伊不安定的心让他迟迟不敢告白,或许,给彼此留些空间,真的会有所不同,他很好奇这样的结果! 包何況,他人就算在国外仍是可以联絡的,而且距离会使人产生美感,也许分开后,谷云伊才会意识到他的存在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吧!这是乐观的想法,他心想人在面临感情的抉择时,总是充满矛盾与挣扎。 最后,徐皓銘终于毅然決然地決定赴美求学,即使心中有百般不捨。 当然,谷云伊也是衷心地鼓励他,开心地去机场送他,对于他不断地叮咛她要保持联絡的紧张态度也没有放在心上。 出国留学是好事嘛!她真替他感到高兴,想到他将来学成归国的光采,她这个做姐姐的也是与有榮焉。谷云伊希望自己的四个弟弟——云跋、云翔、云城、云凌都能像徐皓銘一样可以到国外求学。 就这样,两个人开始了各自的新生活…… 那一年,谷云伊二十五岁。 第二章 二十八岁的谷云伊,是一个独立自主、果決干练、有独到思想见地的成熟女子!也是个聪敏的女性,有着令人羨慕的姣好容貌,不需刻意就轻松拥有的窈窕身段,再加上俐落清爽的裝扮,是个站在人群中都教人无法忽视的出性。 毕业后三年多的工作经验累积下来,她练就了不在乎办公室內的闲言闲语,信任自己的判断!行事作风在在强烈地表现出自信与强悍,当然,在秘书室中,她的表现也是最优秀的,备受上司器重与赞赏。 比云伊善用许多小技巧处理各种事务,她会特意花心思、巧妙灵活地应用在公事上,而这些構思使她工作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如鱼得水。 这些工作上带给她的成就感,外人看来或许会觉得她应该是很如意顺心……就一个热爱工作的女人而言,也许吧!但实际上并不是如此。将近三十岁的谷云伊在感情生活上却是一片空白,毫无收获;如果勉强说有的话,目前来说,也不过是她自己一廂情愿的单恋。她嘴角泛出一丝冷冷的笑意想着,单恋?暗恋?她嘲蔑自己,再怎么看这分感情都不像爱情!老大不小了,她到现在感情仍是无法归依;都这把年纪了,仍处在暗恋的阶段,不知道是自己在这方面太蠢,还是太单纯?石彥伦,这个令她一想起就心碎的男人。两年前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邂逅,竟勾起她心中微妙的情悸。当时他正值创业之际,她为了帮他,跑了好一阵子的业务,虽然辛苦,但心中却无限甜蜜,好不容易“鉅伦室內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有了相当不错的成绩,两人才松了一口气。他对她的态度一直是亦兄亦友,有时候又突然对她十分体帖,而使谷云伊以为他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的不同,但是过没多久,她就发现一切不过是她自己的痴心妄想在作祟。 爱情果真与她无缘吗?为什么和石彥伦相处这么久,却没有如她所愿的发展呢?她不知道问题是出在哪里,但……事实就是如此,他石彥伦,仅仅把她当普通朋友看待,并没有她自己所想的“不同”! 她甚至可以冷静地看着石彥伦和他的女友——林饮语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亲热,忽视自己內心彷彿被摑掌般的难堪,把持着她向来自詡惯有的理智,从容微笑地离开“现场”,完全没有半点即将崩潰的跡象。刚开始当然很痛苦,尤其是她的“口风”很紧!这样的情绪她不想告诉任何人,日子一久,痛苦变成麻木,现在的她变得更能內斂情感了,这……都该归功于石彥伦吧! 靶情上的挫败对理智的谷云伊而言,并不会影响她的工作,在外商公司的秘书室中,她仍是一如往常地有条不紊、效率惊人;下了班之后,为石彥伦一手创办的鉅伦跑跑业务,不需要刻意规画生活,她自有属于自己一套的生活方式。在外表和谈吐上,她绝不会给人察觉到她是一个精明的女强人;但个性上,她绝对是信芳者,坚持自己的原则是她一貫的态度,女强人也是可以温柔而善解人意的,不是吗?人本来就不是属于套用公式的生物,更遑论将被公式化的种种条例加诸在自己的生命中。大多数的人们都愿意自己是非常有个性的人,并且生活出自我的哲学,因为这是一种快乐,更是一种无比的享受! 或许是长久的时间相处下来,这分感情教她一时难以割捨。她是不愿做第三者的,无论是什么情況,她谷云伊对于橫刀夺爱这挡事仍做不来,石彥伦和林韻语两情相悅是众所皆知的事,她更是没有立场闯入他们的世界。没错!她是该放弃、不再对他有希冀才是,但……她就是办不到。天天面对着他只会加深自己的痛苦,可是,当她向石彥伦提出不再帮他跑业务时,他却告诉她希望她能留下,他说他信任她的能力。当然,谷云伊不是傻子,没有因为他的动听说辞而心软,虽是如此,她仍是禁不起石彥伦再三恳切温柔的眼神攻势而宣告投降,顺了他的心意留下来。 其实谷云伊自己心里有数,石彥伦对她的心情多少是有些了解的,他只是好心没有说破,而她也不曾透露过只字片语,不过,他总算是仁慈的,给了她台阶下,她知道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也好!留一点空间给彼此,杀伤力可以減到最低吧!她苦笑着想。 林款语——的确是个美貌性感兼俱的嫵媚女子,输给她,谷云伊无话可说。林款语是个男人只见她一眼就会被她迷人的特质而挑起心弦的女人!想当然耳,石彥伦也是她众多裙下臣中的一员,只不过他比一般人幸运的是人家林大小姐恰巧也很中意他,所以,火花一下子就迸了出来,石彥伦并没有费多少心思就追求成功,抱得美人归,把其他的情敌远远地踢到一边去,但两人公然地卿卿我我,却也深深地震撼和伤害谷云伊的心。 比云伊端详着石彥伦专注绘着设计图的背影,收斂起之前的心情,开口打断了他的工作,而脸上则堆满愉悅的笑容。“石大帅哥,今天我又帮你拉了九户生意喔,”她拿了一些资料给石彥伦。“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画图。”说完,她正要走,却被石彥伦扯住手臂,她回望他。 “有事吗?”她问,心里有些雀跃。 “没事!我只是突然觉得饿了,想邀你去吃点东西。”他温柔地凝望着她。 在他的注视下,谷云伊并没有心慌意乱的感觉,因为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温柔的话语和态度是石彥伦的习惯,她痛心地想,当真不得的,否则只是自找苦吃。 “好哇!我晚餐也还没吃,一起去吧!”她没有拒绝,欣然允诺。 于是,两人便到六合夜市里吃吃逛逛,解決了民生问题,石彥伦也果真“君子”,十分克尽男士风度、尽责地送她回她的住处。 车子才刚熄火,偏偏此时,石彥伦车上的大哥大非常不识相地发出声音。 他看了她一眼,接起话机。 也没多想,谷云伊便猜着打来的是林款语。 “喂!款语,是你呀!怎么了?”他声音依旧温柔。 丙然,她猜对了! 比云伊巴不得能立刻离开,但却被石彥伦的眼神所阻止了,他示意要她等他,彷彿有话要告诉她。 好不容易,情人之间的对话总算告一段落。 “呃……云伊,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石彥伦支支吾吾的语气透露了他的心事。 比云伊突然觉得自己的立场十分难堪,在车內狭窄的空间里,令人窒息的感觉淹没了她,她防卫性的转移视线,望向公寓的大门口。 然后,诧异和惊喜充满了她的双眼。 “彥伦,对不起,我想……我们有时间再聊好了!”说完,她快速地打开车门,非常兴奋地飞奔过去。 顺着她奔去的方向,石彥偷看到公寓门口前站着一个张开双臂迎接谷云伊的高大男子。 比云伊用力地奔向她的目标,过猛的冲击使她双手环上对方颈项时,被对方抱住转了几圈才停止了这分冲击。 “喂,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开心地问,忘了自己还让人抱着。 “前天。”普天之下,会被谷云伊叫“喂”的男人,也只有一个。 “我是不是应该感动?前天才回来,今天就来找我。”她心中的喜悅已经不是用言语能够形容的。“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云跋告诉我的。我去你家,你爸妈告诉我你自己一个人搬出来住。”三年不见,她的美丽更加耀眼了。“咦……那是你朋友?”乍见她时,发现她身边多了一个该死的男人,那种心情真是恶劣低落到极点,不过现在看来!可能只是普通朋友罢了。 比云伊这才发现她将石彥伦给遗忘了,但是接下来,她又发现自己还被徐皓銘抱着。 “喂!快放我下来呀!”被抱这么久而不自知,谷云伊暗自责备自己的神经太过迟钝。 只见石彥伦向他们走来,谷云伊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两个大男人握手向对方介紹自己的姓名,并若有深意地看着对方。 “呃……皓銘,彥伦是我的老板兼好朋友……彥伦,皓銘是我的——”气氛怪怪的,谷云伊一时方寸大乱。 “好朋友。”徐皓銘加重语气地说,他怕要是谷云伊向人介紹他是她以为的“干弟弟”,那可就貽笑大方了。 “彥伦,谢谢你送我回来。”谷云伊说。 石彥伦知道自己该告辞了,但……也说不上是为什么,方才看到谷云伊和徐皓相拥的画面,心底居然泛出一阵阵的酸意,这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 “彥伦,明天见!”谷云伊率性地向他道别。 “那么,云伊,明天见了。”撤掉心中不该产生的酸涩感,他十分有风度地离开。 看着徐皓銘仍秀气端正的完美五官,她拉着他进她租的套房,并知道今晚有得聊了。 *** 比云伊挖两球瑞士巧克力冰淇淋给徐皓銘,自己则捧着剩余的整桶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环视着套房中简单明朗的摆设,他问:“云伊,你租这样的套房月租多少?” 即使是三年后,徐皓銘算准她那精打细算的本性很难改善,尤其她又是念会计的女人。 这个问句是个圈套,但谷云伊绝对会跳进去,不疑有他,徐皓銘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況且,谷云伊一向自认自己能够吃定他。 事实上,谁吃定谁,还很难下定论哪! “一万……满贵的……”谷云伊心念一转,主意打到他身上。“喂!你现在还住家里吗?”她问话的表情很是奸诈。 她的想法和诡计,他岂有不了解的道理?哪有可能傻傻地着了她的道!不过,这是计中计!实际上是谷云伊这条美丽的鱼儿上鉤了! “我有打算搬出来住,事实上,我名下有一户空屋,大约五十坪左右,等过阵子裝修好之后才搬过去住。”他似是沉吟地细想着。“不过一个人住,好像大了点。” “是吗?真好!”她有些贼贼地笑了。“一个人住的确有些空曠,这样吧!如果我的东西也搬过去,看起来就不会显得一个屋子空空洞洞的。”她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那你的意思是要陪我一起住喽!”他反问。 “我委屈一点搬过去陪你,这样你回到家才不会显得冷冷清清的,感觉上多点人气也比较好呀!”瞧!她理由多充分哪! “可是,除了浴室和厨房,屋子里没有隔间。”他补充道。 “没关系,这样看起来很寬敞,比较舒服嘛,”光凭不用付租金这一点,谷云伊就愿意牺牲少部分的不方便;更何況,徐皓銘会住的地方绝对差不到哪里去,所以!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那你不怕别人说你闲话吗?”他又试探地问。 “唉,小意思啦!我才不管别人说我同居或什么的,反正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总而言之,我谷云伊绝对会对得起未来的另一半。”她斬钉截铁地说。 “哦!”徐皓銘这下兴趣全来了。“怎么说?我不太明白。”开玩笑,他可是下定決心要当她的“老公”,他倒想知道她怎么对得起他。 比云伊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走近他说。“喂!是你我才说的,将来我结婚时,你可别向我老公告狀!”她倒是很认真。 什么话嘛!那她言下之意不就是说她从没想过他们之间有任何发展的可能?这项认知令他十分沮丧,原本地正暗自慶幸虽然三年完全没有互通任何消息,距离和时间的阻隔并没有使他们之间的感情变淡或疏远,但三年前和三年后,同样的问题依旧是他的困扰。 隐忍下心中的挫败感,他故作轻松地回答:“好啦!我没那么多嘴,你大可放心!”他向她保证。 “告诉你喔!一个女人愿意将自己的初吻和貞洁都献给自己的丈夫,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多见了,而这样的洁身自爱对一个美丽的女人而言,更属难能可贵,你说是吧?”谷云伊十足肯定的口吻。 徐皓銘听完她说的话,心中自是充满一股大男人式的喜悅,他真是服了她标榜自己的本事。基于常理,他中肯地说:“可是你要知道,男人都很怕被女人绑得死死的。”除了他例外,徐皓銘在心里补充说明。 “我不会让他有怕的机会,你放心吧!我的条件其实很简单,只要他疼我、寵我,爱我一辈子就够了。”她老神在在,一副不过尔尔的表情。“女人盼的不就是这个吗?”语毕,她又吃了一大口冰淇淋,脸上净是满足的模样。 “那你现在有对象吗?”他又问。 比云伊的眼神顿时黯淡下来,她将冰淇淋盒蓋蓋上,失去继续享受的心情。 她的表现令徐皓銘心揪了起来,没想到只是随口一问竟引起她如此强烈的反应。 “本来有,不过现在已经完了。”想起石彥伦,她的心情又开始低落。 “怎么回事?”他关心的语气令谷云伊心头一暖。 她原原本本地将整个过程都告诉他,听完谷云伊的敘述,徐皓銘对石彥伦的印象大跌。 罢见面时,他对石彥伦就没有好感!但他现在更可以确定对方根本是在利用谷云伊的才能和人际关系!以“美男计”来骗取比云伊的感情,呸!要美男计哪轮得到他?笑话!徐皓銘在心中冷笑。 但……他并没有在谷云伊面前道破,他希望她能认清石彥伦真正的性格。唉,也或许……谷云伊早已心里有数,只是不肯面对现实罢了。 “云伊?”见她好一会儿呆楞着沉默不语,徐皓銘出声唤她。“云伊?” 比云伊回过神,苦涩地笑笑。“我累了!很想睡,明天再聊好不好?”她起身走向柜子,拿出浴巾后回望他。“你今晚就在我这里将就一下吧!”她告诉他。 “那……我睡哪里?”他问,注意到这里并没有沙发椅可以睡。地板?不会吧! “那里有一张大床你不会看不到吧?又不是隐形的!”谷云伊笑谑他。 “那你呢?”他又问。 “床呀!不然睡哪里?床那么大,我们两个也不是超重量级的身材,绝对挤得下啦!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如果你有怪异的睡癖,我可是会把你一脚踹下床,知不知道?”她边说边走向浴室,正要跨进去时,突然转身快步地逼近徐皓銘,嘴角泛着古怪的笑容。 “不会吧……你不会是在害羞吧?”她的笑容更形夸张了。“都二十六岁的大男人了,还那么纯情!你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玷污了你冰清玉洁的身子,我保证你可以安全地一觉睡到天亮,这样说,你可以放心了吧?”她邪恶地瞄瞄他,又补充:“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又不是搞的变态女人!” 听听!眼前这个女人说的是什么话呀!?真亏她说得出来,徐皓銘重重地叹了一口大气。天哪,他们之间根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居然能被她形容成这样,他真是气得想伸出两只手将她活活招死,然后自己再一头撞死还来得痛快些。 这个谷云伊,非要折磨死他才能甘心吗? 唉!算了,不知者无罪,不是吗? 只不过他实在納闷,平时她绝顶聪明的脑袋是怎么运作的,这么多年了,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出他对她的感情,真是令人匪疑所思。 “喂!你可以继续发呆,我可要先进去洗澡了,等我洗好了再换你洗。”不再理会招呼他,谷云伊迳自走进浴室,留下仍神游在冥想国度中的徐皓銘。 浴室里传出来的沖水声嘩啦啦地响着,而他仍一迳地望着门板苦笑,內心五味杂陈,思绪极度纷乱。 不管她变得有多成熟、多精明,偏偏对他就是少根筋:这一点并没有因为三年分开的时间而有所改变,她一直是将他当作弟弟看待,就是这样,没别的了。其实他大可以向她告白,但是不晓得为什么,他一在她面前就失去了告白的勇气,会因为紧张而吞吞吐吐,也会因懦弱而顾左右言其它,转移话题而宣告失败,天哪!他突然发现自己很没出息。 他无论做什么事都能够果断坚決只要不关谷云伊的事,真是个十足十的感情奴隸。徐皓銘摇着头给自己下了远稀Ⅻbr /> 此时,谷云伊全身香喷喷地从浴室走出来,看到的就是他这副痴傻德性。 “想什么?怎么一副傻傻笨笨的模样!乱好笑的!”她糢他:“别呆了!快去洗澡吧!睡前记得吃药。” “什么嘛,”像是隐藏被偷窥到的心倩,他刻意放作平静且不在乎,快步地走进浴室,重重地将门关上。 比云伊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觉得他的反应真可爱。 “这小子真单纯!”她口中咕哝!眼中尽是藏不住的笑意。 比云伊现在在工作上所接触的男人大多是工作历练丰富、成熟富有心样,而她也早已习惯了周旋在其中,并且欣赏每个人的特质与优点,但对于刚离开学校要踏入社会当新鲜人的徐皓銘而言,自是产生一股活力与新鲜感,这与徐皓銘家庭是否富裕无关,她了解既然他能专心致力求学取得博士学位,必定也能认真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勇于接受各种挑战与磨练,虽说创业惟艰,但守成亦是不容易,她对他有信心。面对新时代所产生问题的冲击与競争,她深信他会走出属于自己的一条路,徐皓銘从小就聪明!每每她督促他学什么,他总是会有一番令她惊讶的好成绩。 看到他从小时候那副哭哭啼啼的软弱模样成长至今天变成一个如此有出息的大男人,谷云伊深深觉得自己这个当姐姐的真是以他为傲,与有榮焉。虽说她不是他的亲姐姐,但从小他就死黏着自己,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何況她有许多心情也只告诉他,并没有让家人知道;再加上她这个人的个性也不容易和女性朋友相交知心,自然而然与他的感情日渐根深蒂固,他们之间心灵上的亲近,搞不好连她那四个过分有个性的弟弟们都还比不上呢! 噢!不是搞不好,根本就是。 想起自己将要和徐皓銘一起生活,她的心情不自觉地飞扬起来,因为她知道和他一起生活的日子绝对不会太乏味! 可是细想之下,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哀。一个将近三十岁的“不婚”老女人,在没有伴侣的空虛寂寞下,只好和自己的弟弟湊和着寻找乐趣;更可笑的是,这个“不婚”并不是自己真的不想结婚,而是苦无“适当”的结婚对象而不婚。唉!比云伊呀谷云伊,你是眼光大高还是头脑真的发昏?怎么把自己搞到这么窘困的地步?她不禁捫心自问着。 她自己也清楚问题并不是出在乏人追求或爱慕上,而是感觉不对!她心目中的爱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总觉得应该是一种很复杂也很特别的感觉,它会让人产生被电到似的心悸,或胸口突然一窒的奇妙情绪,就好像她和石彥伦第一次见面时,眼神交流那一瞬间的情形才对。要不然,人事室的主任潘奇峰和业务部经理王致远当初都曾猛烈地追求过她,还在办公室內引起一阵喧然大波,最后却因为她的视若无睹和无动于衷而打了退堂鼓。当时有许多女同事对她是又羨慕又嫉妒,表面上会因为两个条件尚称优秀的男人为她争风吃醋而对她嗤之以鼻,但骨子里又嚮往自己也能有此等风光,好表现自身的女性魅力,这就是女人共有的通病!像这样的幻想与价值观即使再过一千年的演进,这积习要有所改善恐怕也是很难,虽说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女人尤其严重,因其心思细膩所以也特别会斤斤计较,拿自己和别人暗自作比较。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女性都如此,例外者也不在少数。 在公司里,她的眼光和见解一向都是同事们所佩服的,而工作效率更是有目共睹,所以女同事们即使心中排斥她,也仍会对她笑脸相迎,遇到了困难或有问题无法解決时,也会厚着脸皮来请教她,她的不记仇是众所皆知。当然,谷云伊也心知自己是被利用,所以并没有和她们完全的坦诚相待。不过,她们既然会找上她,就代表她们其实也是相当尊敬她的能力,光凭这一点,谷云伊也就会不计前嫌地帮忙,不过,不计前嫌并不代表她就必须要掏心掏肺,倾全力帮忙,而是仅提供最好的意见供她们参考,事实上,她提供的意见也的确带给许多人极大的帮助,所以,她在人际关系上受人欢迎的程度,就某种层面而言,是有的。 但在另一方面!同样的,她是相当寂寞的。 有许多个夜晚,这种难以言喻的寂寞总像大海般席捲着她!沉静无声的气氛中,即使疲惫不已地躺在床上,浑身上下的不安与紧张也会教她双手不由自主地扭紧床单或被单,直到终于筋疲力竭之后才能够沉沉睡去。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感觉,彷彿自己即将被吞噬似的可怕! 或许是孤单太久所导致的吧,她想。 此时,徐皓銘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低着头坐在床边的谷云伊抬起头就看见他有些稚气的清爽模样,顺手拿起一条毛巾擲向他,满意地看着干毛巾覆蓋在他的头上。 “喂!你赶快把头发擦干,不要把水滴得到处都是。”严然如母亲教训小孩的口吻。 “哦。”徐皓銘顺从她,拿着毛巾开始揉擦头发,过没多久头发已呈半干狀态。 “少用吹风机吹头发,我看到报纸上为常吹头发很伤害脑子;头发擦干一点,梳理后等自然风干再睡觉,老了才不会患头部风溼痛,知道吗?”谷云伊此时真像个老妈子,婆婆妈妈地直嘮叨他。 “知道了。”他倒也不以为意,反而有些乐在其中。 “不管你了,你待会儿累了再睡好了!我先睡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她躺在床的另一边,拉起棉被,心里感到莫名的心安,或许是因为有人陪吧!她想,这倒是个好的开始,莫名的紧张好像没有如往常般的产生,而且日后徐皓銘将陪她住在一起的念头更令她全身放松了下来。 “喂……晚安。”她睡意朦朧地咕哝。 “晚安,云伊。”徐皓銘亲暱地望着她,轻轻地笑了。 一想到将来能够和她一起生活,他的心中便充满着无限的快乐和满足! 第三章 谷云伊和徐皓銘的“同居”为期已有一个多月了。 当然,这是在双方家长都知悉两人的狀況之后才同意的,但这其中“同意”的 过程谷云伊却是毫不知情,原因是……所有的人都刻意隐瞒了事实,没敢让她知道 真相。 谷永群夫妇一直对大女儿谷云伊的婚姻大事操心不已,一个二十八岁的“老姑 娘”连个正式的男朋友都没有,教两老着实担心。虽然现在已是个自由恋爱的时代 ,晚婚也是极为普遍的事,可是,谷云伊就是太有个性也太有原则了,长久下去, 不管再怎么美丽的女人可能都难逃嫁不出去的命运。 偏偏谷云伊又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给她安排相亲嘛,她又抵死不从,绝 对固执到底地不愿参加,所以当徐皓銘上门拜訪,坚定地表明从小就一直爱慕谷云 伊,希望两老能给他近水楼台的机会让他和谷云伊住在一起;并说明自己尚未向谷 云伊表白心意,使两老明白他此刻困窘的处境。这么一解释!反倒令他们安心了! 徐皓銘也可以说是谷永群夫妇两看着长大的,对于他的为人品行早有相当程度 的了解和满意,只是納闷这么多年来他怎么会苦无机会向她告白?难道是自己的女 儿对异性冷感?徐皓銘虽足足小了谷云伊两岁,但个性上倒是满配的,否则感情也 不可能维系了这么久,谷永群夫妇沉吟了半晌也就答应了他的请求,不过,先決条 件是婚前可得“规规矩矩”的,而徐皓銘给他们的回答是:谷云伊在这方面是个保 守的女人,所以他绝对会做到完全的尊重。 这下子,谷氏夫妇可眉开眼笑了。 而后来谷云伊返家报备,面对父母轻易就答应她和徐皓銘一起住时,还納闷了 好一阵子呢! 当然,这也是因为徐皓銘央求两老帮他隐蹣,不要在她面前说破。 徐森豪夫妇对自己儿子的专情和死心眼在许多年前就知道是根本无法改变的, 索性也就把谷云伊当作是自己将来的儿媳妇看待,一方面是爱屋及乌的心情,另一 方面也是谷云伊颇得徐氏夫妇的缘;再加上她从小保护自己的儿子,给予他许多正 向的影响,一扫他从小闷葫芦的个性,鼓励他并事事为他打算。 虽说以一般女孩而言,谷云伊的个性的确有些强悍,但和他们的宝贝儿子恰巧 湊成一对,彼此有互补作用倒也是满好的!年龄上的差距反而没有那么重要了!合 得来才最要紧,毕竟夫妻是要相处大半辈子,而他们做父母的也不真的那么重视门 当户对,所以更没有反对的必要。 而徐森豪夫妇对于自己儿子和谷云伊之间的情形也只是略知一二,不过,当徐 皓銘将自己目前的狀況告之父母时,他们的确有不小的惊讶,一直以来,他们都认 为这小两口多少也应该是两情相悅,否则,他们这么多年来的“要好”敢情都是假 的? 令两老更加奇怪的是,一向精明的谷云伊怎会如此“木头”,竟看不出他们宝 贝儿子欲蓋弥彰的心思?真是教人费疑猜。 所以常言道:爱情是盲目的,这句话套用在他们两身上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就这样,两方家长默许了徐皓銘和谷云伊的“同居”,但真正原因大家心知肚 明,只有谷云伊被蒙在鼓里。 而她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还沾沾自喜能够躲开在家整天听父母嘮叨她嫁不出去 的老问题,而且搬出来住也不需负担房租!和徐皓銘住在一起果真有大多的方便与 的好处。有徐皓銘这个弟弟真好!她开心地想。而她此刻真有股冲动想狠狠地猛亲 他个几十下,以表示心中兴奋之情,只可惜徐皓銘此刻不在家,否则!她一定会这 么做。 谷云伊不知道如果徐皓銘晓得自己有这个机会却白白丧失的话,会有多懊恼悔 恨!而她以为他的反应一定会说她发神经,叫她该吃药了! 一个屋簷下,两种完全迥异的居心…… *** 徐皓銘准备了一桌丰富的火锅料,热好了高汤,兴致勃勃地等谷云伊下班回家 ,两个人好一起享受。 他知道她的工作时间很长,除了在外商公司担任秘书职务外,下了班还得赶场 为石彥伦的公司跑跑业务,很是辛苦,通常都要九点多才能回到家休息。 他曾问她是不是缺钱用,否则为什么要这么拚命地兼职?可是谷云伊告诉他, 秘书是她的正职,而跑业务则是为了石彥伦所托而做,不全是为了钱。她也不想跑 业务,但就是无法狠下心拒绝,因为对方是石彥伦不是别人,怎能说拒绝就拒绝呢?即使是再有个性的谷云伊也会心软呀! 徐皓銘也是十分地心疼她,身体又不是铁打的,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更何況 石彥伦如果真关心谷云伊并将她当作朋友,那更是不该自私地要求她帮忙,枉顾她 体力所能透支的程度……这太不近人情了!分明就是在利用她。 照这样的推断,谷云伊最后一定会受到伤害,而他所能为她做的,就是尽可能 使她受伤害的程度減到最低,安慰她并重新贏得她的芳心。 墙上的时钟显示十点三十五分,桌上的食物丝毫末动过,徐皓銘将电磁炉的开 关调至保温,视线停在大门的门板上,心中納闷着谷云伊晚归的原因。 该不会出事了吧?他心中不安地想。 就算有事耽搁也该打个电话回家,让他一个人在家里瞎猜,实在不像她平时的 习惯,可能真的出事了! 不再多想,他決定出去找她比较快。正欲准备打电话给石彥伦询问谷云伊今天 拜訪客户的地点时,谷云伊正巧开了大门走进来。 徐皓銘快速地放下电话走向她,正要开口问她时,看到她一拐一拐地走着。 “发生了什么事?”他将她整个人橫抱起来放在床上。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扭伤擦破皮,没事的!”她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本来以为车子发不动了,害我紧张了半天,还好车子没问题。” “好端端的,车子怎么会发不动?车子不是还满新的吗?”徐皓銘心知事情的 癥结不是在这里,他要知道全部的过程。 “我在路上和一辆蓝色的小货车相撞。”谷云伊没有发现徐皓銘惨白的脸色, 仍兴匆匆地说:“对方要转弯也不打方向灯,而且说转就转,幸好我反应快,机灵 地放慢速度煞车,结果我就和他的车身侧帖在一起,真是惊险!要不是我冷静地控 制狀況,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幸好只是轻微扭伤,膝蓋擦破了一点皮,没什么大 不了的,想想要不是我这么冷静……唉!幸好我够机灵,喂!佩服我吧?”她倒是 神态自若,唯一心疼的就是她那辆豪迈机车。“当时引擎停掉发不动时,我这才被 吓到。”听完她的话,他的心冷了一大截,他決定从明天开始要接送她上下班,他 就怕她顾车不顾自己的怪邏輯! 拿出医药箱!他用双氧水消毒她的伤口。 “痛吗?”他问,抬起头来看到她坚忍的表情。 “没想到小伤口消毒会这么痛,早知道用清水沖一沖,直接上药就好了。”谷 云伊忍着痛,轻声埋怨。“好香!什么味道?”一回到了家!才发现自己饥腸辗軛。 “你忘了我们今天说好要吃火锅?我正等着你开伙呢!”徐皓銘早就饿了,只 为了要等她回来一起开动。 “喔……对不起嘛!今天是突发狀況,我也不是故意这样的……”她满脸歉意。 “好啦!我又没有怪你,我们都饿了,赶快开动吧!”他又抱起谷云伊,走向 餐桌。你看我准备的菜色,够丰富吧?”看来,他真是对她没輒了! 谷云伊貪饞地看着桌面上的火锅料,口水差点没流了下来。“快煮吧!我等不 及要吃了!”她一面喳呼着、一面忙着煮,好不开心呢!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像个孩子似的不顾及吃相,笑闹着干杯喝酒,直到肚子 撑得受不了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幸好我明天休假,要不然明天早上一定爬不起来。喂!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 吗?行不行啊?不要老是陪着我玩,你早上赖床我可不负责叫你……喂!你有没有 在听我说话……喂!”谷云伊昏昏沉沉地猛摇着正逐渐昏睡的徐皓銘,而她自己也 正瀕临昏睡边缘。 听到她的叫唤,他突然起身一把抱起她,将她轻放在床上,很快地,自己便倒 在她身侧沉沉睡去。 谷云伊抓起床头上的闹钟,想也不想地调好时间,丟在徐皓銘的身上,之后, 她也和他一样进入了深沉的梦乡…… *** 铃……铃……铃…… 一阵吵得震破耳膜的闹钟声响起,惊醒了睡得正香甜的两个梦中人。 被谷云伊不小心一脚踹下床的徐皓銘发出了惨叫声。 “起床啦!踢你是为你好,该上班了!你老爸要你好好学习,可别打混!”她 把早上刚睡醒的起床气一古脑的全“兇”在他身上。“学理和实务可是有段很大的 差距……喂!起来啦,你还睡,是不是要我踩你你才肯起来?” 其实,徐皓銘在闹钟响起的那一刻早就整个人清醒过来了,他只是想享受一下被谷 云伊骂的滋味,人家说“打是情,骂是爱”嘛!他正在体验被爱的感觉呢! 谷云伊看到餐桌上因昨夜饱餐之后仍未收拾的杯盘狼藉!又看到徐皓銘躺在地 上双眼依旧紧闭,心头上的无名火冒得更加旺盛了。 “我数到三,你再不起来准备上班,我的脚绝对会不留情地踩在你身上。”谷 云伊话才刚说完,徐皓銘人已经嘻皮笑脸地站起来了。 “云伊,你脚伤还没好,不要随便动拳脚。”他讨饒地说:“别生气嘛,”“ 气?我有什么好气的?为你这个没出息的小子吗?”话一出口,谷云伊忽然觉得自 己好像老妈子似的牵挂这牵挂那,婆婆妈妈的。 她稍微收斂了自己的态度。“你知道的,我也是为你好。”嘴角一副要笑不笑 地硬扯了几下,她望着他狀似无奈的神情。 “我懂,可以吗?”徐皓銘走向她。“我并没有扭曲你的想法,你不要乱想才 是真的。” 谷云伊沉默不语,仍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今天休假吗?在家里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跑,别忘了你脚扭伤了。”徐皓銘 盥洗完毕走出浴室时叮咛她。 “嗯……不要告诉我爸妈,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骑车出狀況的事,好不好?” 她知道自己的父母总是会问徐皓銘有关她的近況,她不想让他们操心。 “既然你也了解伯父伯母会担心,要我帮你隐瞒也可以,但你得答应我……” 他高深莫测地望着她。 “说吧!”她答得干脆。“答应你什么条件?” “不再帮石彥伦跑业务——”徐皓銘不容置疑的口吻!“很简单,就这个条件 ,答不答应在你。” “为什么?”谷云伊双眼直视他。“你不喜欢他,我没说错吧?” “没错,我是不喜欢他。”他十分坦白地告诉她。 没道理呀!比云伊想。徐皓銘和石彥伦只见过一次面,甚至不曾交谈过,她不 懂他为什么会这么排斥石彥伦?石彥伦给人的第一印象一向很好,难道是她自己所 说的话造成他对石彥伦在某种程度上的误解? 可是她也相当了解徐皓銘的为人,清楚他并不是一个仅会凭着表面片断的印象 而否定他人的人,这一点她很确定。但由于从小內向沉默的个性所致,他甚至比她 更为冷静,观察事物的着眼点远比一般人精微细膩,虽然他从来不说,可是,和他 相处这么多年下来,她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这项特质。 “为什么?”谷云伊想听听他对石彥伦的感觉。“你不喜欢石彥伦这个人,总 有原因吧?”她非常想知道他的观点。 “好奇我对他的想法,嗯?”徐皓銘尽是寵爱的笑容,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觉得 她真像个孩子。 听了他的话,谷云伊想也没想地直点着头。 “好,那我问你!一个男人在创业之际带着你到现场了解狀況,还让你参与设 计、算料、派工等等的工作,让你配合自己的时间来拉客户,而他个人则负责绘制 设计图、監工、甚至应酬,你想过他真正的动机没有?”他丟了一个问题给她去思 考。“我想,他心思应该是极其敏锐的,而这样敏锐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出你 的心情?”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却也令谷云伊的脸顿时燥热了起来。 “而且,他如果真当你是他的好朋友,那就更应该考虑你的体力狀況,而不是 一味地叫你帮忙,这不合理,不是吗?” “不是每个男人都像你一样可以这么细膩地体帖人。”各云伊下意识地帮石彥 伦辩駁。 徐皓銘痛心地看着她,难道他对她的体帖,反而成为他们之间的距离? “石彥伦最令我不谅解的行为就是在你求去的时候,硬是利用你的心软求你留 下。”他摇头。“他完全了解你的心情,却又残忍地伤害你的心,使你难过……你 可别告诉我,你心里没有数,我是不会相信的。”他真的不懂,她还要执迷到什么 时候。 “我……”谷云伊一时语塞。 “其实,你只要仔细想想就会明白的,根本不需要我来点破。告诉我,这些问 题你逃避了多久?”他温暖的语气滲入了她的心扉。 “我……不知道。”谷云伊被他的一番话搅得心乱如麻、千头万绪,一时之间 她自己也不知该如何最好。 “你不需要回笞我,你要的只是坦率地面对自己,我相信你有勇气做到,就看 你自己的意愿而已。”他告诉她,眼神是谅解的。 既然这分情愫是在他们之间空白的这三年所产生的,那他就必须等待她自己慢 慢釐清这些杂乱无章的心情;这需要相当的耐心,他早已有所认知,急也于事无补 ,多少年都走过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觉得…嗯……我的意思是说,他对我……你该了解我的意思,我想 听听看你的感觉。”谷云伊吞吞吐吐、期期艾艾地问,一张脸漲得駝红。 “你想知道他对你有没有一点特殊的感情?”他沉吟着:“应该是有吧!”他 想起初见石彥伦时,那双明显掩饰敌意的眼神。 “是吗?”她苦涩地笑道:“但他仍是选择了林款语!而不是我。” “你别忘了,林款语是林万人的女儿。”徐皓銘这句话笔直地刺入谷云伊的心 坎中。 “我并不希望他真是为了这个和林款语在一起。” 她的确有这么想过,林款语的魅力与美貌固然为男人所心仪,但她的冢世背景 和富裕更是令许多男人趨之若惊!想尽办法高攀。如果要说林款语有什么缺点的话 ,就是她太任性及跋扈了,这些缺点也是她富有的家境所造成的影响,不过,谁有 幸娶了她可以少奋斗个三十年不成问题,所以她这项缺点反而变得没那么严重了; 況且,林款语的任性与跋扈并不是像泼妇骂街似的没有气质,而是一种娇滴滴、惹 人疼爱的任性驕纵,有的男人甚至觉得她因此更加有女人味,反而乐在其中地享受 呢! 总而言之就是自己的条件比不上林款语,所以,石彥伦选择的是林款语而非她 ,谷云伊一股莫名的心酸湧上心头。 “云伊,你的自信到哪里去了?”看出她的想法,徐皓銘像是要打破她自卑又 自负情结的魔咒,说话激她。 她懂他的,淡淡地一笑,并没有如他所愿地反駁回去,她只是一迳地凝望他。 “逃避自己一向不是你的习惯,不是吗?”徐皓銘温柔地抚模着她的脑袋瓜, 也抚平了她心中的矛盾情绪。 “你真的很会体帖女人的心,将来当你老婆的人真幸福!”她若有所思地说。 “这我承认。”这点徐皓銘可不打算谦虛。“只可惜就是有人不懂珍惜。”他 又感叹地说!意有所指。 “谁不懂珍惜?”谷云伊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一原来你也是心有所属,看来 ,我们真是同病相怜。” 徐皓銘听了她的话,差点没当场昏死过去! 天哪!他上辈子到底是作了什么孽?为什么会遭到如此可悲的下场?话都已经 暗示得这么明白了,偏偏她就是听不出来。 也罢,此时不是恰当的时机,还是晚一点再说吧!他着实无奈地想。 “喂!透露一下嘛,我想知道是哪位幸运的女孩令你如此心动。”谷云伊从来 都没听他提过这一类的事,好奇心就像泡泡似的从心底一阵阵地冒出来。“说嘛!”徐皓銘收斂起先前的心情,面容一整,拋给她一个坏坏的笑容。 “秘密。”他充满神秘的口吻回答她。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现他有意中人的惊讶竟转成一股难言的不愉快,谷云伊 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心情变化,但……强烈的不舒服感觉居然令她喉头一望 ,整颗心的压力也莫名其妙的增加。 她怎么可能会有难过的感觉呢?彷彿心爱的东西被人抢夺似的难过。 “不可能的,她告诉自已,这样的感觉是不对的,不应该产生的。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呢!”徐皓銘的声音打断了她凌乱的思维。“别再帮石 彥伦跑业务了,好不好?” “可是……我已经答应帮他了。”她尚未完全回复过来,支支吾吾地说。 “开不了口拒绝他?我想你是这个意思。”他能够体会她的立场。“没关系, 我有办法。” “办法?”她奇怪地看着他。 “我问你,石彥伦的室內设计风格大概是怎样?你跟他一起工作将近两年的时 间,应该对他的个人美学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吧?” “嗯,他的设计艺术气息很浓厚,是属于高雅月兑俗的风格,我一直都很尊敬他 的士气。”她据实相告,却不明白他问的动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公司有一个楼层计画要封闭起来重新裝簧,我很早就想过了,如果可以的话 ,这次的工程包给他做应该不成问题,不过,我还要对他做一番调查才行。” “哇!那可是个大工程,你老爸的饭店一个楼层至少都有三十个房间以上哪!”谷云伊的惊讶全写在脸上。 “若你真的接了这笔大生意再要求离开的话,情面上较说得过去,你以为如何?”他不置可否地问她。 “他一定会非常希望能争取到这项工程,我知道他绝对会。”她篤定地说。 “那你的意思就是答应我的条件了?”他的眼神充满温柔的笑意。 “你说呢?”她不答反问。 结论已经明朗化了,就看徐皓銘如何安排而已。 徐皓銘拎起西裝外套,匆匆地瞄一眼墙上的时钟。 “九点了,我得赶紧到公司报到,十点整有个会议要开呢!”他担心地看着她 ,叮咛着:“别出门,知道吗?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心底湧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她望着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喂!你还没 有告诉我你的心上人是谁,是我认识的女孩吗?”谷云伊仍不死心地追问他。 “我说过这是秘密,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你。”他顽皮地笑道。 “哼!小气鬼!”不知道为什么,发现他有意中人后,心里竟是如此的伤心? “我尽量早点回来,拜拜!”看着一脸悵惘的谷云伊,他打开大门。“你不开 心吗?”他问。 “没有啦!”谷云伊展开笑颜。“你再不出门就来不及了。” “好吧!那……拜拜!千万记住,不要出门喔!”他再次声明。 “拜拜。”看着被关上的大门,一个人在空漾漾的屋子里,她猛然发觉自从和 徐皓銘一起生活之后,日子不再空虛寂寞,反而被一种温暖的归属感所取代。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而她被这样的感觉所深深吸引着…… 他们之间,应该有些特别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正唤醒她某种女性的本 能谷云伊此时突然打心底里起了冷顫。 她开始对自己的想法质疑了,自这一刻起,她发觉这种教人无措的倩愫正逐渐 的发酵中,她真的很害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是“老处女情结”吗?人家都说老处女会心理变态,难不成…… 不!她告诉自己。不会的,绝对不会是这样的。 然而,心底某个角落正在发出抗议的声音。 那声音说的是—— “你一直是爱他的,只是你习惯忽视这分感情罢了,” 第四章 石彥伦因谷云伊的关系接到了五星级的亚东大饭店这个case,着实令同行的人眼红不已。 照道理说,以他那间小小的室內设计公司不可能有机会得到这个大case!无疑的,这次是他能够大展身手、打出知名度的好机会,如果他错过了这一次,要等到下一次机会来临时都不知道已经是民国几年了。他当然格外重视这项工程,尤其是……最近他和林款语的口角次数愈来愈多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彷佛随时都将宣告崩盘似的紧张,如果要靠她来鞏固自己的事业,唉!他并不是十分的有信心……幸亏有谷云伊帮他,石彥伦有些得意地想。 他果真没有看走眼!当初他就发现了谷云伊惊人的工作效率,说话深具说服力,即使是再讨厌她的人都不能不去佩服她的能力;尤其她担任秘书的工作,在商场上认识不少名流达贵,只要她愿意稍稍推薦一下,那工作室的生意就源源不绝了。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有她的帮忙,他创业的起步也就因此变得容易多了,当然,他也有他的才情,在他的专业领域范围,他有相当的本事,只是,聪明如他,也十分清楚任何人在创业过程都要非常艰辛才能熬出头,而他只是不想受太多苦;一步登天当然是不可能,但若有贵人相助,情形就不同了,而谷云伊——恰巧就出现在他面前让他眼睛一亮。发现了她的本事之后,他就很希望她能做他事业上的左右手,说巧不巧,他在她的眸中看到了一片难掩的爱慕之意,结果,她就在他温柔的攻势下自动地成为他事业上的“好帮手”,所有的事几乎就是手到擒来,容易得很! 对于谷云伊,他认为这并不是利用,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廂情愿嘛!如果她要怨,就只能怨自己太天真了,一开始他并没有特意发挥他的男性魅力,后来也只是顺水推舟地演下去,如此而已。 不过,自从谷云伊青梅竹马的玩伴徐皓銘出现之后,情形好像有了改观,他的魅力对谷云伊来说已不如以往那般深具影响,反而是徐皓銘夺走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得知徐皓銘就是亚东大饭店董事长——徐森豪的独生子之后,石彥伦的确有不小的震惊,看来谷云伊确实不简单,连小时候的玩件都这么有来头! 比云伊和徐皓銘之间详细的关系情形是如何他也不太清楚,但他们之间那股强大的张力就教他无法忽视了。 那种张力没有第三者能够轻易介入,更别说是破坏他们了。 比云伊是一个有着强烈自我意识的美丽女子,她对爱情的天真和她的个性形成极大的落差,虽说石彥伦也曾对她动过心,但发现了她这项特质后,他知道若想要她继续帮他,就必须保持与她之间的微妙关系才能长久。 “彥伦。”谷云伊走到石彥伦面前,将文件和资料放到他桌上。“这里有和亚东的合约书及一些资料,方便你画设计图时作为参考。” “谢谢!”石彥伦到现在对谷云伊的工作效率依旧佩服!她的确帮他省下不少功夫。“有你在真好!” “彥伦,呃……”谷云伊面露尴尬的神情。“我想,我不能再继续帮你跑业务了。”她看着他的笑容快速地收斂起来,心里有些不安。 “发生了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不能再继续跑业务?”石彥伦没想到几个月前才说服她留下,怎么今天她又会提出这种要求?他不能理解,不是才争取到亚东吗?做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想到要辞职? “有什么特殊理由吗?”他问。 “没有,没什么特殊的理由,呃……我只是累了,想休息,就这样而已。”她看着他,觉得解释其实是多余的,自从发现自己的真心之后,她对石彥伦的希冀已不复再,她也決定不再勉强自已继续为他工作;既然失去恋棧的意义,不光为徐皓銘所提出的条件而辞职,也为她自己而辞职,就让从前那些不曾实现过的希望全部付诸流水吧! “你不需要辞职,我可以放你一个月的长假,留职停薪,如何?”他用期盼的眼光望着她,就像之前那样如法炮制地想将她留下。“公司需要你啊!” “不,我真的不想再做下去了。”她撇开教她心软的目光。“彥伦,我很抱歉,其实早在接亚东这个case之前我就想告诉你了,但始终开不了口,直到现在……彥伦,你就当我已经为这个工作划下了一个完美的句号,不要让我为难吧!”她坚持的态度令石彥伦心中一愕。 “依我看,是徐皓銘让你改变心意的吧?”石彥伦深感男性尊严受損,口气变得极为讥讽,一反平日的温柔。“原来我这个窮人家的子弟到底还是比不上他那个富家公子!”石彥伦偏激的态度令谷云伊震惊。 她无法置信地望着他,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天哪!她曾经自以为喜欢的竟是这种男人啊! “我们之间的交情你根本不了解,我不许你这么说他!”谷云伊也光火了,她为自己曾付出的一切感到不值。 “你心疼了?我有说错吗?要不是徐皓銘是徐森豪的独生子!你会坚決地离开我,投向他的怀抱?”他大笑。“你也不过是个向金钱低头的现实女人罢了,何必故作清高呢?”他这是做贼的喊抓贼,谷云伊听完怒火更加炽热。 “你简直不可理喻!”她忿怒地吼道:“我和徐皓銘之间就算发生了什么也应该不关你的事,你根本没有资格干涉我交朋友的自由,更没资格当我的面侮辱我的朋友!”谷云伊嗤之以鼻道:“我现实?你难道不现实?哼……林款语是你女朋友,有本事你管她去,我的事你少管!我是你什么人?你不要搞不清楚狀況!”她心酸自已从前的眼光居然如此可悲。“从前我心甘情愿让你利用也就算了,是你自已从来没有珍惜过,而现在我想通了,不愿意再让你利用,这也要怪你自己怨不得别人!我以前盲目并不代表我现在也是,你不要当别人都是傻瓜,一直任你耍着玩!”谷云伊一字一句重重地敲进石彥伦心中。“对你,我真是失望透顶,原本我希望能好聚好散,看来,这又是我自己一廂情愿的想法,是我有眼无珠错看了你!”她咬牙切齒地说完,转身离开。 石彥伦此时才惊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快速地捉住比云伊的手臂。 “别走!”他声音软了下来。“云伊,原谅我一时口无遮拦,我是太心急才会变得冲动失去理性,对不起!”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更不需要为了自己说了真心话感到抱歉。”她冷冷地看着他。“放开我,你弄痛我的手了!我原不原谅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留下来了。”她的眼神阴郁。“放开我,”她耐住性子低吼。 石彥伦放开她,从她的眸中发觉事情已无转圈的余地了,除非……他和林款语分手?但目前来说,即使和林款语的感情已有变质,他仍是不愿意就此分手。 “那……好吧!云伊,再见了!”石彥伦平静地看着谷云伊。“谢谢你曾经帮我的一切。”他心中仍是有无限的不捨与遗憾。 比云伊压抑住心中的感伤,觉得对石彥伦已无话可说,她朝他点点头后绝然离去,毫不犹豫。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石彥伦心中湧出无限的矛盾。 *** 比云伊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一回事,自从体认了自己真正的心意之后,徐皓銘的每一个碰触都令她觉得螫人。虽然如此,她却发现不论从哪一个角度看他,她都会不由自主地被他深深吸引而无法自拔,那是一种很恐怖的感觉,也是一种会令她以为自己被爱的错觉。 每天下班回家后一面对他,她就忍不住陷入这种內心交战的矛盾中,而且一天比一天更加严重。有时候,她会因为他的一个笑容而感动不已,或者,会因为他一个温柔的举动或话语而怦然心跳不止,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啊?牵动着她所有的喜怒哀乐,只因对方的一切而生活着,其它的事都变成次要的,即使占据她的心扉再久也是有限,这就是爱情的魔力使然吧!比云伊真切地思量。 她快乐吗?也许是,也许不是。快乐是在她暇想徐皓銘是她百分之百的情人,一个衷心疼她寵她爱她的情人,可以任她作天马行空的浪漫旖想,甚至随她发挥想像空间好来解释他所有温柔的动机时,她的确是快乐的,但所有的幻想终归幻想之后,她必须面对的现实就是不可避免的痛苦,现实到底是残酷的,可以捧她到云端,也可以毫不留情地将她狠狠摔下,幸福的反面就是痛苦,而这两种极端的感受她可以说是尝到箇中滋味了。 所以,她尽可能武裝自己,面无表情地应对他的笑语!如果不这么做,她怕她会枉顾他有心上人的事实,将心中的情感全部決堤而出,强迫他接受自己。不论结局变得如何,势必都会有人受到伤害……她,真的不愿因为自己的自私而伤害别人,就算是自己受伤,那样的难堪,她也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去承受。 看来,维持表面的平静,才是最好的方式! 她仔细地考虑过,过一阵子等到适当的时机就要搬回家里住,这样,和徐皓銘解释理由也比较说得过去,不会显得太牵强。 “云伊,螃蟹蒸熟了,快来吃。”徐皓銘端上一大盘当天从澎湖空运来的螃蟹,向谷云伊嚷道:“每一只都有很丰富的蟹黄喔!哇!看起来真棒!”徐皓銘和谷云伊从小就一直十分嗜吃海鲜,那种非凡的热爱简直无可比擬,为此,徐皓銘还学会了各种烹调海鲜的厨艺。“最最新鲜的螃蟹要用蒸的才能完全吃尽它的鲜味,否则就感觉不出肉质的女敕度及口感。”他十分有心得地说着!貪饞地看着二十几只绝对美味的螃蟹。 拒绝不了美食的诱惑,谷云伊硬是平静地走向餐桌——即使那股在蒸的过程中飘溢出的香味早就令她哈得要死,但她仍表现得十分冷静。 通常她不会有这样的反应,徐皓銘也感觉到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哪里惹她不开心,却也清楚她的冷淡态度及保持拒离的情形已经持续好几天了;其实今天特意叫人带螃蟹过来是想在哄她开心之余,可以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可是目前看来,她似乎并没有很明显地改变态度,她执意问着不说,他也着实无从问起。 既然如此,美食当前就撇开一切先享用再说,来日方长嘛! 他抓起一只肥大的螃蟹,拿起银色的小鎚子轻敲蟹螫,再扒开硬殼取掉鰓后递给她。“看!殼里有好大片的蟹黄,你不是最爱吃吗?会汤,小心一点!”无论谷云伊如何气他,他都不会因此而改变自己对她的那分心。 比云伊垂下眼,內心尽是感动,她接过去,抬眼看到他也抓起一只准备大快朵頤一番。 不再多想,她拋开顾虑,加入他的行列…… *** 自从谷云伊发觉自己真正的心意后,徐皓銘也因此被她莫名其妙地冷落至今,这期间已有半个月之久。 她害怕自己的感情一旦宣洩出来会一发不可收拾,所以她很小心地保护着心中这层隄防,原本两个人一起生活对她来说应该是很快乐的,但现在却变成一种酷刑;她刻意变得冷淡,下了班回家梳洗吃饭后便早早就寢,他对她的噓寒问暖她都一概不理,他对她愈好,她心里就愈害怕!她怕自己愈习惯于他的关心体帖,最后愈没有办法痛快干脆地离开他。 他不是她专有的,所以,所有的妄想对她而言都与罪恶划上等号。 同床而眠对谷云伊来说同样也是一种折磨,过去坦然自在的心情早已消失不见,每个夜晚战战兢兢地睡在床的边缘,全身紧绷僵硬不敢随便翻身,就怕自己会不小心越过雷池。 这一晚,她同样以过去几天的冷淡态度对待徐皓銘,偏偏小肮严重的闷痛又开始了。 包巧的是,止痛药上回她吃完了没买,这下她可好看了。 剧烈的疼痛使她全身疲软!她躺在床上,整个人昏昏沉沉…… “云伊,吃饭了。”徐皓銘看到她梳洗完毕自浴室出来后,似乎相当疲倦地躺在床上。 “你自个儿吃吧,我吃不下!”她以十分虛弱的声音回应。 “那怎么行!下了班之后也不见你吃东西,就算是跟我呕气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多少吃一点嘛!”他知道她刻意疏远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但心中很是难过。 “云伊。”他见她没反应,走到床边唤她。 这一看可不得了了,他看到她脸色苍白,身体微顫冒着冷汗,而且眉心紧蹙,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 “云伊?”他整个人紧张了起来。“你怎么了?” “没什么,老毛病了。”她挥挥手,表示没事。 “这样还说没事?”他整颗心都被她痛苦的神情给拧了起来,她居然说没事? “你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给医生看看。” “我真的没事,只是『那个』来了嘛!”她把棉被拉起来,手依旧抖得厉害。 “我是因为体质的关系才会痛成这样,医生说我这叫原发性神经痛,结婚以后生了小孩自然就会消失的,我妈告诉我她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她拍拍他的手要他安心。“严重的时候甚至还会吐呢!我现在还算是好啦,别担心,你快去吃饭吧!” “我也吃不下了。”徐皓銘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她难过,自己却帮不了半点忙。 “那……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使你比较不痛呢?”他问。 “我的止痛药上次吃完忘了买。” “我现在去药局,你等我,我马上回来。”徐皓銘拿了鑰匙就冲出门去。 饼了大约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他冲进门,将止痛药拿给谷云伊。 “先吃饭再吃药,效果比较好。”他拿了添好的饭菜给她。 比云伊依了他,乖乖地吃完晚餐。 他倒一杯白开水给她;她接过了水,吞下两颗止痛药。 “好好休息吧!明天请假,不要去上班好吗?”他询问她的意见。 “嗯,我会请假。”谷云伊点头。“明天还要痛上一整天呢!” 徐皓銘心疼极了,抱住她发顫的身子。 “还痛吗?”他问。 “嗯,药效还没发挥出来,说不痛是假的!”她连说话时,声音都是抖的。 “明天公司里正好也没什么事,我在家里陪你。”他告诉她。 她无助地攀着他的颈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中,感受着在他怀里所带给她安全适意的坚强与美好,他的细心体帖像一阵暖流注入她的心中。汲取他独特的男性气息,感动的泪水決隄而出,将他的前襟濡溼了一大片。 “你在哭吗?云伊?”他担心地问,想看她的脸,但她硬是不肯把头抬起来。 “还很痛吗?是不是止痛药没效?” 比云伊没有回答,只是一迳地摇头。 “你知道吗?这阵子你对我一直是不理不睬,害我想破了头都想不起来自己是哪里做错了,如果你是身体不舒服、怕我担心而疏远我,就像今天这样,万一你真的出事了……”徐皓銘喉头哽咽。“我真不敢想像那种情形……”他的手臂收紧,密密地圈住她。 比云伊听了他的话之后,眼泪掉得更兇。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他每句话的口吻都让她觉得他像是她的情人,而不是弟弟呢?是自己心态上的问题,还是自己讯息接收错误?她此刻脑子里尽是一片浑沌,唯一感觉到的是自己被他拥在怀中,而脸颊正舒服地靠在他厚实的胸膛上。 明知道这是不合礼教的行为,也明白徐皓銘早已心有所属,但她仍是痴心地想依靠他,这是怎样矛盾的心情呀?她利用他们从小建立的感情和他对她的关心杜绝也霸占了其他女人能够接近他的机会,自己不婚也就算了,难道她要他也陪着她独身?这对他而言并不公平,況且,徐皓銘的父母总会替他安排婚事,到时候她是不是就该顺理成章远远地躲到一旁祝福他?她能够做到这一点吗? 比云伊替自己感到悲哀。她没想到自己竟是如此失败,而且徹头徹尾的失败! 空有个性,只是让自己的情感更加空虛罢了!勇气的背后是一片懦弱,她不以为这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原来故作提得起放得下,换来的竟是她不敢承受的结果?脆弱与坚强之间也仅是一线之隔而已。 那故作姿态也仅仅是故作柔弱或故作坚强的分别,不是吗?她记得自己从前一向厌恶故作姿态的人,如今想来才发现,她竟也是自己所厌恶的人!一个掩饰脆弱、假裝坚强的人! 很讽刺,但也是事实。 眼泪仍然是不争气地扑簌簌掉了出来,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泪水,到底还是不习惯让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像是感受到谷云伊纷乱的心情,徐皓銘心疼地问:“云伊?”他对她这阵子的冷淡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你有心事大可以告诉我,不需要闷在心里让自己难过!”他希望她能像从前一样娓娓道出自己的心情,无论是好与坏他都愿意和她一起分享,因为重视而想了解她的心情是一种本能,而谷云伊一直是他最爱的女人,他重视她甚于一切! “云伊?”他再度追问,语气中洋溢着温柔与渴盼。 “不要问我……不要对我这么好……”她破碎地低语,泪垂得更快。 徐皓銘震惊地看着她,不信与犹疑沖刷着他的思绪…… 她终于感受到他的心意了吗? 他等这一天等多久了?这真是一段好漫长的时间哪! 太好了!真是太令人兴奋了!他在心中雀跃了几千几万遍,胸口漲满了无比的喜悅和欢欣。 他等不及要告诉所有的人,多年的等待总算是拨云见日、即将要揭开序幕了。 “云伊?”他決定以最保守的方式开始。 然而,谷云伊此时的回答却粉碎了他之前的种种喜悅之情。 “我知道你有心上人了,”她痛苦地低语:“你不需要对我这么温柔体帖,我消受不起。” “你说什么鬼话?”像是再也受不了她的迷糊,徐皓銘斥道。 “我想搬出去住了,我不想再跟你住在一起,再这样下去,我会受不了……”谷云伊整个人昏昏沉沉,显得语无伦次;徐皓銘知道药效发作了,他抱着她。 “对不起……我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反正……反正我不小心爱上你了,你知不知道?不是姐弟之间的那种爱……而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我就是爱上你了……”泪水呈直线形从她的眼角流下,教徐皓銘的心不由自主地揪了起来,看着她已紧闭的双眸,泪水仍然自睫毛下大量地滲出。 她的真情流露教他感动不已。 他没想到她是因为体认到心中真正的情感、怕自己会破坏他的幸福而痛苦迷惘,他真的没想到她是因为爱他而黯然神伤。 “我觉得自己的占有欲好可怕!”谷云伊嗫嚅的声音几近低不可闻。“我希望你是我一个人的,你知道吗?我好嫉妒你的心上人,不管她是谁,我都忍不住嫉妒……她真的好幸运能得到你的心……” 徐皓銘动容地望着她不语,继续倾听着她的“心事”! “你对我太好了……好得不像是我弟弟,而我总是故意错将你当成我的情人,我知道这是不对的……所以我一直躲你……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她眼角的泪水仍是没命地奔流。 “我真是愚蠢至极,不是吗?一直到最近我才稍微变聪明些,但……这反而是一个错误的开始,我该继续愚蠢下去的,否则便不会发现自己早在很久以前就迷迷糊糊地爱上你,视你在我身边为理所当然……太离谱了!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竟做出这样的事,你知不知道我觉得自己好羞愧,甚至不敢面对你的关心。” “你不需要害怕面对我,云伊。”他轻声地安抚着她,温柔的动酌摧彿平静无波,但眼神却截然不同地透射出灼人的光芒。 此时,他心中泛着一片足以醉死人的柔情,不需天与地来作证,窮尽此生,他早已认定谷云伊是他唯一的女人。 他是如此的爱她啊! 比云伊轻摇着头。“我好累!好累!” 徐皓銘爱怜地看着她,将她的睡姿挪好。 “好好休息吧!”他帖在她颊边耳语。“晚安,云伊。”她的虛弱教他不忍。 或许是疼痛使得她精神耗尽,她脸上还残留着泪痕,昏昏沉沉地进入梦中。 望着她放松的脸部线条,充满稚气的睡容令他很难转移目光,只能一迳地凝视她。 爱情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可以是美丽的,也可以是悲哀的,能够使人意乱情迷,更能够使人患得患失,忧愁伤痛…… 但至少就此时而言,徐皓銘的心情是如释重负地轻松,是情场得意地快乐,是寻获真爱地飘飘然…… 他的心,正跃跃欲飞呢! 第五章 早晨和煦的阳光自白纱窗帘的縫隙中柔柔地滲进屋內,暖暖地包围着沉睡中的 谷云伊和徐皓銘,经过了漫漫长夜之后,朝阳的活絡将寂静的黑夜驅逐出境,换上 的是一派的清新与爽朗的活泼情调。 闹钟设定式的古典轻音乐自精巧的收音机缓缓地流洩出来,凭添室內风雅的情 趣,徐皓銘睁开惺忪的双眼,转头看枕边依旧熟睡的人儿。 轻柔地翻身起床,徐皓銘小心翼翼地走进浴室梳洗,然后拿着一条热腾腾的毛 巾出来。 教谷云伊顿时清醒过来的是脸上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才想睁开双眼,谁知眼 皮竟沉重得撑不开来,她勉强瞇着双眼,看见徐皓銘担心的神情才回忆起昨夜自己 在极度脆弱的情形下对他所有的告白,她的心头又是一阵慌乱。 正想开口,徐皓銘却在她未出声之前抢道:“有话待会儿再说吧!你昨晚大哭 一场,现在眼睛腫得像只熊猫……”他拿着热毛巾将她的脸擦拭干净。“先消腫吧!”取出眼膜片,他将冰涼的化粧水沾溼其上,帖在谷云伊的眼睛周围。“敷个十 分钟,冰过的化粧水有镇静的功效,待会儿你腫腫的黑眼圈就会消掉了,你等一下 ,我去弄早点,很快就好!”他走了没几步,又转过头。“你有没有好一点?还痛 吗?”他问。 “没有痛得那么厉害了!”她感动地叹息:“再吃几颗药就没事了,只是精神 不太好,我想再补个眠,整个人感觉迷迷茫茫的……”她边说边走进浴室!走出来 后,拨了通电话到公司请假。 “云伊!”徐皓銘亲暱地唤她:“来吃早餐,我都弄好了!” 谷云伊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不然,为什么他的语气仍会令她产生错 觉?她昨晚说过的话难道他要假裝压根儿从来都不曾听见过吗?这样的裝傻也未免 太过火了吧!但他的眼神为何如此平常,彷彿不曾发生令他困扰的事呢?她心中有 许多问号。 两个人沉默地用完餐之后,他倒了一杯白开水给她。 “把药吃了!你需要好好休息。我去买一些补品,你的身子需要大食补,知道 吗?”他朝她眨眨眼。“这是我老妈告诉我的,不错吧!” “我想……还是不用了,过阵子我会搬出去住,我不能像你一样,假裝所有的 事都不曾发生过……你应该了解我的想法,不是吗?”谷云伊按捺不住,把话挑明 了说。 “云伊,你先把药吃了,好不好?”徐皓銘当然清楚她的想法,但一忆起她曾 痛到虛月兑的情形,他余悸犹存地哄她吃药。 她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顺着他的要求吃了药,静静地等他开口。 “总而言之,你并不需要搬出去住。”徐皓銘十足轻松的口吻,他清楚地表达 出自己的本意。 “不需要?”谷云伊不以为然地说:“你怎么能擅自決定我需要或者不需要? 是什么让你认为我会毫无主见地顺从你的意思?是因为……因为我昨晚说的话吗? 对不起,我会让你失望的,我绝对不会让自己说过的话来绑住我自己,这一点你应 该相当明白,不需要我再多加解释。”她绝望地看着他。 “这就是你全部的想法?你只想用离开我来逃避这一切?你一点也不想听听我 想说什么?”徐皓銘好笑地看着她。 她对他怎么一点信心也没有?难道他就不可以是爱她的吗?他納问。 “我并不是逃避,只是厌倦了自己总是在期待不可能会得到回应的感情,林子 軒是这样、石彥伦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我真的受够了!再说一次,我受够了!” 谷云伊激动得几乎是用吼地说:“我难道就没有选择不再继续痛苦下去的权利?你说要我留下来我就得留下来,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我就活该受这种罪是不是?没错,我是很喜欢你,但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因此而伤害我!”她防卫性地口不 择言。“你知不知道你很自私、也很可恶?我不需要你对我好或关心体帖我,我不 需要!你知不知道这样对我好残忍?你说过你有心上人了,那你去对她好啊,不要 随便拿我当练习的对象,我受不了!”她悲愤地看着他无辜的表情,觉得心里的伤 痕又加深了。 徐皓銘淡然一笑,与谷云伊的激动形成极大的对比。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心上人是谁吗?”他笑问。 “我想,现在应该没那个必要了!”她眼神灰黯。“知道又有何用?” “谁说的?”他反问,一迳拿出西裝外套內的皮夹。 “有时候,眼不见为净对自己反而来得好些。”谷云伊觉得眼睛干干涩涩的, 泪水像是哭干似一滴都流不出来了。 徐皓銘将皮夹放在她面前。 “皮夹里有放一张我和她的合照,你可以看,我不介意现在让你知道。”他轻 松自若地笑说。 他的神情看在谷云伊的眼里却令她萌生怯意,不敢去打开皮夹瞧个仔细。 她不敢面对现实,尤其此刻。 也许徐皓銘说得对!她的确是在逃避,只是她嘴上不肯承认罢了。 谷云伊的心冷了半截,残存的勇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我现在不想知道了。”她将皮夹递还给他。“你不需要给我看,我已 经不好奇她是谁了。”她怯怯地说,正眼也不敢瞧他,怕他看出她的心虛与软弱。 “可是,我认为你有看看的必要。”他激她:“你怕了吗?原来你连看一下情 敌长什么样子的勇气都没有,真是白活了!”他故意重重地大叹一口气。 明知道他这是激将法,但谷云伊仍忍不住要往他设好的圈套里跳,没办法!谁 教她个性如此好强呢! 一把将他手中的皮夹夺了过去,她昂了昆下巴,摆出女王似的驕傲姿态,睨了 他一眼便慢慢地将皮夹打开。 你说她看到了什么? 可不是吗?皮夹里那张男女合照赫然呈现在谷云伊的眼前,照片中的女主角不 就是她自己嘛! 惊诧和不信浮泛在她的眸中,她当场发了傻。 会是恶作剧吗?这是谷云伊大脑开始恢复运作后的第一个念头。 为什么皮夹里摆的是三年前她毕业时他们两在校园里合拍的护贝照片呢? “我不懂……”她呆呆地吐出三个字。 “不懂?不懂什么?”徐皓銘苦笑。“是不懂为什么会是这张照片,还是不懂 我怎么会喜欢你?” “怎么会是这样?我以为……” “你以为是另有其人,你以为我的心上人绝对不是你,我没说错吧?”他凝望 的。 谷云伊噤声不语。 “喜欢你真不是件轻松的事啊!”他摇摇头,一副很痛苦的样子。“云伊,你 可不是普通的迟钝。” 九点多的阳光已渐形炽热了起来,他知道她一向怕热,遂将玻璃窗合上开启冷 气,任清涼的温度降下室內的燥热。 “我们认识快二十年了吧?”他叹了一口气说:“你知不知道,从小我就喜欢 你了,不然我为什么老是在你身边打转?总不会有其它的原因吧!” “不可能呀!我怎么可能完全没有看出来?”她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如此“木头”! “云伊,这就是你迟钝的地方,也是我被你打败的原因!”他十分中肯地告诉 她。 “出国三年的时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你有像我这样想过我吗?”他问她。 “可是……为什么你出国这三年完全不给我任何消息?没有电话、没有信件、 没有任何联絡?”她也反駁。 “你知不知道我原本是非常不愿意去美国的,因为我不想离开你,可是你一直 不明白我的心意!而我等你等了好久,眼巴巴地看着你把我当作弟弟看待,那种心 情真是非常非常的沮丧;我以为离开你一段长久的时间会让你了解、也重视我的存 在,哪里想到……我在美国完全等不到你的任何主动联絡,回来之后又发现你另外 心有所属,这些打击不用说当然很痛苦……”他愈说心情愈郁卒,往日的情怀一下 子倾洩而出,虽然痛快但也教人痛心,他来回不停地踱步着,彷彿如此踱步便可排 解心中所有的狂躁以及不安的情绪。 “为什么你从来不肯直接说出来?”她问出心中的疑惑。 “和你相处了这么多年,我不是不清楚你的个性,如果你不爱我,我是指男女 之间的那种爱,只因为我的一廂情愿而冒冒失失地向你表白,我不以为……你会接 受我。”徐皓銘顿了顿说:“礙于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一定不会当面给我 难堪,但之后你会藉故慢慢疏远我,或来个避不见面,日子一久,自然而然我们的 默契也就淡了,我也更没有机会接近你了,不是吗?”他专注的眼神令她动容。 “我不希望我们之间会演变成这种情形,所以我选择了隐藏这分感情,虽然有 时候仍会忍不住透露出来或向你暗示,但你始终没有发现。” 徐皓銘说的是实情!比云伊心里有数。 只是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用心地经营他们之间的感情,她没想到的实在是太多太 多了! “好不容易,在昨晚,我以为你终于明白了我的心意,后来听你说了一大堆的 心事才了解不是因为发现我喜欢你,而是为了你发现自己不小心爱上我而痛苦,这 两者之间虽然有所差距,但我却兴奋了一个晚上,你知道吗?” “我想,这其中有很多事情都是我不知道的,也许我真的不够了解你,否则就 不会发生这么严重的错误……你觉得我有资格再重新了解你吗?”她一想到他为自 己忍受这么多的挫败和沮丧,心头上的悔恨和歉意像洶湧波涛似的奔腾着,天啊! 她伤得最深的不是自己,而是最深爱她的人。 “你当然有资格。”他从她的神情读出了她的心思。“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愿意接受。”她信誓旦旦地告诉他。 “那简单,从现在开始,不许再叫我『喂』,你得叫我『皓銘』,而且要用很 撒娇热情的声音叫我!”他老实不客气地提出要求。 谷云伊脸蛋登时刷红。“我以后不敢叫你了。”她緬腆地说:“好肉麻!”她 有些不知所措地转身背向他。 徐皓銘走向坐在床边的谷云伊,自她的背后将她整个搂住,她将头靠在他颈窩 处。“你嫌肉麻?”他打趣道:“那怎么行!情人之间相处脸皮要厚才会甜蜜,这 是要訣,懂吗?”一句玩笑话!却令她单纯地深思了起来。 两情相悅对谷云伊来说是相当陌生的。 她不知道今后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试问两个相爱的人应该有什么样的生活 模式呢?情人之间的对话真有如文艺爱情戏码中男女主角的对白吗? 谷云伊不可思议地感叹着,这许多问题为何自己从前从未深思过?别人谈恋爱 容易,怎么自己碰到了却变成个大难题?多奇怪呀!她想。 也许他说得对,情人之间相处脸皮厚度要够,肉麻话讲多了才会甜甜蜜蜜地长 长久久,但……她说不出口哇!这就是问题所在。 怎么办?往后的日子恐怕会常常吵架吧?她担心地想。 都怪自己没经验,想想她二十有八的年纪了,如果她有丰富的恋爱经验,这些 担忧自然是多余的,她注意到自己周遭的同性朋友似乎并没有这一方面的困扰,而 她……反倒像个呆子,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觉得困惑及茫然。 别人谈恋爱好像是理所当然的样子,为什么她偏偏觉得不自在地彆扭了起来呢? 仔细想想,她发觉自己该好好地检讨一番才对。 可怜的徐皓銘,他挺无辜的,不是吗?谷云伊自己都忍不住要为他叫屈!她不 仅迟钝,而且还不懂如何培养情趣! “在想什么?”徐皓銘望着她无限迷惑的神情,按着她微蹙的眉心问。 “我在想,你的等待可真是亏大了。”她替他盘算。 “哦?此话怎讲?”他倒很有兴趣想知道她所谓的亏本是如何亏法。 谷云伊把玩着他的手,看着他的掌纹,很认真地剖析一番:“你等了我这么多 年,又为了我付出这么多,结果也终能如你所愿的得到回应……但就客观的立场而 言,我会替你感到不值;因为我不是一个好情人,不会撒娇、不懂温柔,更不会甜 言蜜语。论优点来说,了不起我会为你着想,替你精打细算,这样的我,既不浪漫 又不够女人味,虽然姿色还能算是中上级的美女,但……你应该值得一个更好的女 人来匹配你,至少不该是我,那太糟蹋了!当然,对我来说却是幸运的……”她仰 起下巴,抬头看他。“我是就事论事,并不是因自卑或自貶这一类的主观意识而妄 下结论,总而言之,我是抱着十分客观的心情和态度分析给你听,你可不能误会我 是某种程度或意义上的借题发挥!我大你两岁,若是不够理智岂不好笑?所以说, 我觉得你是亏了大本,很有道理吧?”她专注地盯着他的脸,瞧得很起劲。 徐皓銘凝眸看她。“告诉我,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会带给你困扰吗?”他急迫 地想知道答案,遂又再问了一次。“会吗?我想知道你的感觉和想法。” “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讲的话!你认为我的观点如何?”谷云伊也争。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好不好呢?”他猛朝她直眨着眼!狀极俏皮。 “哼!想用这招哄我……好吧!我就勉为其难配合你的哄骗,算是便宜你了!”她捏了捏他的大手。“你是指我的年纪比你大,我会不会很在乎这个年纪上的问 题,是吗?” 徐皓銘补充:“我听说有不少女性都满介意这个问题……云伊,你也会吗?” “你不希望我会,不是吗?”她好笑地观着他。“多少都会在意吧!我们虽然 不会被说为老少配,但很容易被人家看作是姐弟配,老实说,我会很讨厌被冠上这 种关系形容词!” “姐弟配——真是令人讨厌的形容词!”徐皓銘心有戚戚焉,颇有同感。 谷云伊舒适地窩在徐皓銘的怀鋰,任温暖的幸福感受流窜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 胞,原本生理上的痛苦在此时似乎也能遗忘了。 爱情的魔力之大可见一斑。 “云伊,”徐皓銘瞧她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亲暱十足地轻笑着说:“你真可爱!” “可爱?”她挑起一边的眉毛问。 “是呀!你不相信?”他摆出大人寵爱小孩的神情。 “也不是不相信,我自认姿色还称得上是美丽,但若说是可爱,好像有一段相 当遥远的距离。”她顿了顿。“可爱——这个形容词不太适合我!你倒说说看,我 是怎么个可爱法?”她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我认为你十分满意我温暖的怀抱,所以觉得你很可爱!”他倒是直言不讳, 而她身体瞬间僵硬的反射动作更换来他一阵朗声大笑。 她着迷地听着他开场的笑声,一时间忘了羞怯,只能一迳瞠目直视着他的笑脸 ,久久无法回神。 是不是天底下所有的有情人都像她一样,会忍不住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 对方身上,浑然不觉地无法自拔?谷云伊惊觉到自己的傻劲,心底又冒出了一个问 号。 “现在,你的眼神又让我以为你正为我深深着迷呢!”徐皓銘笑睨着她,打断 她的冥思说:“云伊,你的反应还真诚实!”他爱极了她专注看着自己的表情,彷 彿他是她的一切。“我就是喜欢这样可爱的你!” “是吗?”谷云伊皱皱鼻头,模样更是可爱了。 “你知道吗?我们之间的这分感情不是用任何东西可以衡量的,所以,绝对没 有亏本与否的说法;长久以来,我的付出一直都是心甘情愿的,没有矯情,更没有 一丝丝勉强,你一定要了解这一点,不管其他人是如何看待评价我们,我都会置之 不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想法,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懂吗?”他郑重地告诉 她,语气中明白表示了不容置疑的固执。 谷云伊感动地点头。 “我的答案你还满意吗?需不需要我再补充一些肉麻兮兮的甜言蜜语?”他又 打趣道:“说再多都没问题!只要你不嫌烦!” 谷云伊困窘地嗫嚅着。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再说一次。”他将耳朵湊到她嘴边。 “你讨厌啦!人家的意思是话不要一次说完,留到以后慢慢再说,你了不了解?”她忍住笑意,故作生气的样子。 “了解。云伊,那往后的日子里,我再慢慢说给你听,包准你膩得叫救命!” 他的邪笑教她既羞又喜。 这一刻,谷云伊觉得幸福的青鸟正停在她的肩膀上,低声地对地呢喃,让她的 心快乐得发汤! 她知道,他寬阔的臂弯就是她感情的所有归依…… *** 为了“亚东”的case,石彥伦倾全力去構思整个设计图。和亚东大饭店內 部几位相关的主管溝通之后,他清楚客户的要求不仅要讲究艺术情调,还要饒富新 意、强调整体的特色,所以他花费了许多精神在这上面。 工作上的忙碌和挑战性的确给他不少成就感和满足感,当然,他对自己的才能 深具信心。藉着这个机会除了可以賺进一笔可观的收入外,更能在同行中嶄露头角 ,名利双收! 所以,他的格外用心是可想而知的。 但也因为他的全力以赴,以至于冷落了林款语。 虽然一开始他就预先告知林款语要她做好心理准备,希望她会为他的事业着想 ,毕竟她是他的女朋友,彼此应该互相体谅对方的难处,并且以包容的心来看待, 不是吗?他是这么想的。 他一直以为林款语会谅解他最近对她的冷淡态度,但他忽略了林款语身边的追 求者仍然众多,他对她太有把握,也不以为会有第三者能够轻易介入他们之间,他 对自己太有自信了。 他的轻忽大意正是导致他们之间感情瀕临破裂的主要原因之一,尤其是他目前 仍没有自知之明,更让他们的关系加速恶化…… 他们之间的见面次数愈来愈少,而在这极少见面的短暂时光里,石彥伦不断地 大谈自己工作上的事,这些对林款语而言不仅是不了解、同时是她不感兴趣的话题 ,但由于石彥伦说得太投入,以至于没有发觉林款语呵欠频频及索然无味的目光, 更没有察觉出两人的距离愈来愈远的原因和变化。 话不投机——是一个错误和冲突的开端。 如同平常,石彥伦高谈阔论着自己的雄心大志。 终于,林款语再也无法忍受,脾气爆发出来…… “彥伦,我想我们不要见面好了!”她打断他说话的兴致,整张脸沉了下来。 “什……什么?”石彥伦心情正大好,听到她突然插进来的一句话,错愕地呆 愣住,无法置信的讶异全写在脸上。 “我的意思很明白,你没有听错。”她再认真不过的神情。“我们分手吧!” 石彥伦紧盯着林款语的双眸,发现到她没有半点开玩笑的蛛丝马跡。 “为什么?”他不能理解,从前不管再怎么争执,她从来没有半点要決裂的意 思,今天怎么一反常态?“我哪里对不起你?”他问。 “这不是对不对得起的问题。”她的态度已相当不耐,这是由于长久忍耐的结 果导致。“我只是发觉我们不适合在一起,就是这样,我的理由很简单。”她企图 冷静自己的心情,温和地说。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单单一句『我们不适合』你就完全抹煞掉我们之间的 感情,这不公平。”他仍是莫名其妙,以为是她大小姐脾气发作。 “什么公不公平,感情的事本来就没什么公平可言,你要我解释什么?”她努 力平静的心情又波涛再起,怒火烧灼着她的双眸。“我不可以受不了你吗?” “你说你受不了我?”石彥伦情绪由大好转为恶劣,他一向受不了她的大小姐 脾气。“你又要耍你那副千金大小姐脾气了是不是?拜托你!不要老是这么任性, 多替别人想一想,可以吗?”他的请求无疑有浓厚的嘲讽气息。 “我任性?我要脾气?”林款语也火冒三丈了。“很好,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原来我这副千金大小姐的臭脾气让你这么受不了?”林款语当下橫了心,決定将 石彥伦这个人自她的感情生活中cancel掉。“石彥伦,既然你受不了我,恰 巧我也受不了你,那好!我们一拍两散,省得罗嗦!”她懒得解释,不希望怒气沖 昏了自己的脑袋,既然要分手,她不愿意自己是在盲目的冲动下闹分手。 他既然如此自我中心又自私盲目,这样的情人,她林款语又何必苦苦恋棧?以 她自身的条件还怕找不到爱她又善解人意的男人来疼吗?虽然她被保护得很好,可 是她也不是傻子,没有那么纯情,更不信天长地久那一套,她不会信誓旦旦、天真 得无怨无悔,守护着一分不完美的爱情,那样并不符合她对爱情的美学观;没有温 柔备至,没有呵护疼惜,没有兴趣交集,更没有她理想中的对待,无论一开始她对 他有多欣赏,评价有多高,全部是枉然。她是个很实际的女人,知道寻找能共度一 生的伴侣并不容易,倘若和一个重视工作和自己的前途更甚于她的男人作伴,她明 白自己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快乐,所以不管她对他的感情有多深,即使忍痛也不惜快 刀斬断心中的情丝,一了百了。疗伤复原后再重新出发,都强过在原地打转、藕断 丝连,她深諳既提得起就要放得下的感情处理方式。 也可以说在这一方面她是很机灵的,为情所困对她而言了不起只能维持极短暂 的时间,構成不了大伤痛。 幸福的女人就是为自己而活,不是为他人而活! 这个定义她取捨得相当优秀! 成功如她,良好的背景、外貌的出色再加上聪敏的心思,男人之所以会对她产 生遐想,也正是因为她这种若即若离的神秘魅力吧!这就和小孩子想摘下天上的星 星是同样的道理,愈是得不到,愈是遥不可及,也就愈是迷人。 拿起桌上的帐单,她站起身。“你自己好好冷静地想一想再来找我谈。如果你 不来找我也无所谓,反正我已经作了決定,我不会和你在一起了。”她果決地告诉 他之后拎起她精巧的白色香奈儿皮包,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独留石彥伦一个人在 座。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石彥伦沉思了起来。 他没有捫住她,因为他看到了她坚決的眼神,心知即使将她留下也没有任何意 义了,她的心已不在此,感觉变得太遥远,他根本捕捉不到她的心思。 总有办法能够挽回的,石彥伦想。 等工作告一段落之后再全力嬴回她的心吧!她不是也说愿意等他来找她谈?既 然如此,那就表示还有希望,女人气头上的话只有一半能当真,若他拿捏得恰当, 问题其实并不难解決!他很有自信地忖度。 但这次石彥伦失策了,他对林款语的了解并没有他想像中那么深,他以为他能 够摆平他们之间产生的所有问题,但没料到,林款语下的決定是篤定地铁了心,而 且绝对不会回头了。 第六章 自从徐皓銘郑重地警告谷云伊不准骑机车之后,他那部已有六年历史的白色法拉利跑车便成为她的交通工具,而且,这还是在他们不停地争论之后才产生的共识。他原先是坚持要接送她上下班,机车代步——门都没有!他不希望她再有交通方面的狀況发生,光想到上次的情形就已经够可怕了!他还想多活几年,她再这么骑下去,他的心脏早晚都会负荷不了太多的惊吓而宣告暂停,但是谷云伊认为有人接送行动不自由也不方便,她执拗的结果终于使他妥协了,不骑机车可以,不过肉包铁的确没保障,若是开车就不同了,铁包肉总是安全些。 她要求他让出当年那部跑车给她开,因为她知道他对那部老车有特殊的感情,虽然不明白原因为何,但最后他倒也爽快答应了她的要求,他一向对这部车情有独钟,她只是奇怪他怎会如此干脆? 爱情有一个副作用,就是会令女人变得没个性吧?谷云伊这么以为,也常常深为此感到困惑。 所以有时候她会为反抗而反抗,为叛逆而叛逆,道理也是在此,她仍试图保持着原有的性格,才不枉曾有人给她“性情中人”和“性格美人”的封号! 照理说,以谷云伊的收入要为自己买一部车并不是件难事,怪就怪在她在金钱这方面算得太精!她听过有人说供一部车就好比养一个小孩,油钱不算,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开支还有定期的保养维修,再加上停车位贵又难寻,加加減減之后,她发现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再三考虑之后,她決定放弃这方面的奢侈。车虽然没买,但驾照她仍是有去考,驾驶技术她是一流的,这都该归功于徐皓銘当初在念大学那几年常常飞车去找她,日子一久,耳濡目染之下她也跟着有模有样,架势十足地开上路了! 原先她是打算搭公车上下班,那是最省钱的方法,但等公车既费时又不方便,若遇上尖峰时段的话,挤车再加上塞车,那种汗水淋漓的滋味更是苦不堪言,所以后来她选择了以机车代步,不用等也不怕塞车,省时省钱又方便,如此长年累月下来,她也省下不少开销。现在可好了,她完全没有经济方面的负担,生活上的所有开支都算徐皓銘的,自賺的钱则悉数交回家,任凭父母处置运用,她自己倒是落得轻松自在,没什么烦恼可言。 徐皓銘真算得上是个完美的情人,对她好得没话说,也许就是太好了,反而让她心中满是歉意,总觉得自己回馈他的不够多,应该要再帮他做些什么才对。 他寵她真是寵得太不像话了,有一次她只是随口说了句觉得日子好闷,除了工作之外所有的娛乐几乎都是千篇一律;又说好久没打撞球,好怀念学生时代悠闲又有冲劲的时光,不像现在即使技痒都懒得出门,情愿窩在家里。想当初那时说玩就玩的狂热早已不复再,不知何时已转变为深居简出的超级懒女人! 结果,第二天她傍晚下班回家,就发现家里凭空变出一张嶄新的撞球桌,那分悸动和感动的心情真是无法言喻!之后过了三个小时,徐皓銘才拎着一大包在超级市场里买的煮料回家。进门后,他对她笑了笑,走到流理台放下东西开始准备晚餐,彷彿这一切极为稀松平常。 比云伊原本心中有一大堆话想问他,但看到他时却又莫名其妙地羞于启齒,只能沉默地看着他,然后一起帮忙做菜,又不时地偷瞄着他的表情,气氛颇为尴尬。 直到最后徐皓銘忍不住噗哧笑开来,瞇起充满笑意的双眸盯住她十分困窘漲红的双颊,这才划下休止符! “云伊,你不用不好意思!那张撞球桌你还喜欢吗?不满意或是球杆不应手的话!可以换。”他心知她目前正因为害羞而木訥着。 比云伊大部分的时间都能拥有十分机灵的反应,除非是面对自己心中喜欢的人带给她惊喜时,才会显得不知所措,完全失了方寸。 昔日她将徐皓銘看作弟弟,所以他从来没见过她对他有这种反应,但他以前看过她对林子軒出现过同样的呆愣情形,因此了解她的不知所措为何。 而今不同于往昔,他已驻进她的心中,看到她因他而变得木訥,他反而是雀跃满足的,一种十足大男人式的幸福感受填充在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里,他的快乐是可想而知,也因为如此,他更加珍惜和她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呃……我……很喜欢,不用换了!”她期期艾艾的神情非常逗趣可爱,惹得徐皓銘轻笑不已。 比云伊不敢直视他的眼,徘红的两颊在在显示出她羞涩欲掩的心情。 “嗯,你喜欢就好!”他很想逗逗她。“你似乎还有话想说,别吞吞吐吐的。”他爱死了她那种羞答答的表情。“说嘛:”他催促着。 “我……”谷云伊心念一转,企图巧妙地避开自己的困窘。“我只是想问你,石彥伦的裝演进行得怎样了?” 徐皓銘好笑地瞅着她。“很顺利,他告诉我下个礼拜就完工了。”他顿了顿,“云伊,别岔开话题!” 她放下手边的东西,背过身去,语轻声细不可闻。 徐皓銘走向她,爱怜地自她背后将她整个身子搂住,将他的唇帖在她耳边。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再说一次。”他温柔的语气彷彿有将她羞怯的心化作一潭水的魔力。 “我只是想说谢谢!”她抵挡不了他的柔情似水,照实回答他。 “你应该还有别的话要说才对!”他诱哄地告诉她:“例如——我爱你——” “我爱你……”她像着魔似的囈语回应他。 “再说一次!”他满意极了。 彷似迷咒破除,谷云伊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他的诱哄下说了些大胆的告白…… 她羞得将脸拚命地埋在他的胸口,闷声地直嚷着不公平! “来不及了,话说出口就不能收回了,认命吧!”他话里的奸诈不容错认。 “你说不公平?那好吧!”他托起她的下巴,趁她尚未反应过来攫住了她的唇,霸气十足地夺走了她的初吻。 他早想这么做了。 天知道,每天和她同床而眠又不能碰她,那是一种多可怕的酷刑!甚至为了保有她坚持了多年的“纯洁”,上天明鑑,他就连想吻她的都得强硬地克制下来;深怕一个不小心攻破了底线,他会豁出去将她强行占有,完全顾不得她的抗议!不过事实证明,他也只能熬到今天而已,本以为至少还能忍耐到适当的求婚时机,但他终究也只是个凡人罢了!再忍耐也有个限度,至少目前他是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了…… 放肆的行为正在逐渐醞釀成形。 他的吻愈来愈深沉,也愈加火热,他的全心投入和沉醉感染了谷云伊,她意乱情迷地深深陶醉在其中,初识两情相悅的甜美滋味,教她毫无保留地热情回应。 她的回应像是一种鼓励,他的需索似乎更加强烈了…… 比云伊的双臂像藤蔓似的缠在徐皓銘的颈上,她回应的舌忝吻教他浑身泛起一道猛烈的痙攣震顫;徐皓銘的脸上闪现一股奇异的燥热与醉态,使他更加侵入占有她的唇舌,完全毫无保留的加深,再加深…… 拋开所有的理智,他将她重重地压在床上,一迳深深地细吻着;不顾一切地址开她的襯衫,感受到徐皓銘更进一步的亲暱接触,谷云伊心中一惊,像是大梦初醒,使劲地挣开他滚汤的怀抱,气喘咻咻地逃到安全距离,边拉拢着自己凌乱的衣衫边瞠视着他,心中还不断责备自己的举止行为竟然如此纵情放荡,虽然被他吻着的感觉是那么美妙…… “皓銘,对不起……你是知道的,我……”谷云伊向来灵活的舌头此时像是打结似的,支支吾吾地想解释,又怕徐皓銘不谅解她的拒绝,千头万绪的,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懂。别说对不起,你坚守你的原则是对的,该道歉的人是我,是我把持不住,定力不够……”强忍仍未消褪的,他的口气极为僵硬。“我去沖个冷水澡——”没有等她答话,一鼓作气地冲进浴室,嘩啦啦的水声瞬间从里面传了出来。 比云伊看着他竭力忍耐的表情,还有他咬牙切齒冲进浴室的模样,突然有一股冲动——一股想大笑的冲动! 徐皓銘好不容易冷却了先前的火热,走出浴室却看到她正匍匐在床边,整张脸埋在棉被理,双肩用力地抽动,没有多想,他快步地走到她身边,声音软了下来。 “云伊,你别哭,我没有怪你!”他想大概是他突然扔下她,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伤害吧!“云伊?”他托起她的脸,担忧地看着她肩膀起伏的程度加大—— 瞧瞧!比云伊哪里是在哭?她不正是在憋笑嘛!这下可好,反教她终于隐忍不住的狂笑出声,没办法,谁教徐皓銘欲求不满的肢体语言如此可爱呢! 唉!他的男性尊严在此时完全荡然无存,真是糢斃了!他在心中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笑的,可是实在忍不住嘛!”谷云伊笑得连眼泪都给逼出来了,更教他乱没面子一把的! “扯平了吧!”徐皓銘有些赌气地说:“好歹我也是夺走你初吻的人,你自己说的,初吻要献给你未来的老公,所以你以后就是我的女人了,要乖乖的,不要老是糢你的老公,知道吗?”他愈说愈洋徉得意地飘飘然。 比云伊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笑声也没了! “怎么?舌头不见了吗?要不要我要帮你找找?”他说着说着又啄了一下她丰润的红唇。 像是不甘示弱似的,她捉住他的手臂轻咬了一下,昂起头来凝望他,表情倔掘的! “哇!不得了了!我的女人是一头会咬人的母老虎!”他佯裝受惊狀。 “你可恶,老爱开我玩笑!”她掄起拳头使劲地捶他的胸膛,力道和架势实在,毫不虛张声势,徐皓銘夸张地惨叫一声。 “不会吧!我才打一下你就叫得这么惨,你的胸肌是假的不成?”她像是验证似的捏捏他的胸肌。 “胸肌不是肉做的啊?你那么用力我不痛才怪!我又不是沙包,你不要学云跋他们,老是找我玩拳击,唉!真会被他们给害死,老是引诱你玩东玩西,连带我也受折磨!”虽说谷云伊的无所不玩他早已习惯,但天性属于静态的徐皓銘有时仍会觉得吃不消。 “真是的,你和云跋、云翔、云城、云凌他们怎么会差那么多?他们比我会玩不知几十倍,女朋友也多得数不清,怎么你就可以总是秀秀气气的,十年如一日?”到今天她仍然奇怪他何以如此的与众不同。 “我秀气?”徐皓銘苦笑了。“是长相吧,云伊,就算我不像云跋他们那么会玩,但——体格哪有比他们秀气?”他对自己的身材是十分有自信的,在国外那段日子和许多高大的美国人比较,他可是丝毫不逊色。 “对呀!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是不是你偷偷躲起来练身材,不敢让我知道?”她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 “哪有像你说的那样!”他一副她太夸张的样子。“练身材哪需要偷偷练?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以前念书的时候,在家没事就跑到健身房,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表示无所谓。 “难怪你身材这么棒!”她又开始想对他品头论足一番,无奈却被他打断,没有继续下去。 “我倒觉得你的身材一级棒——你说是肥?徐皓銘色迷迷的眼光教谷云伊吓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可恶!你讨打!”她作势要将徐皓銘当作沙包来打,但他的反应更快,一下子就闪到她背后,他将她的双手架到背后擒紧,并在她的颈背上吮出一个鲜明的吻痕,这才放开了她。 比云伊不明所以地看着徐皓銘诡异的笑容,只觉得他的表情像极了偷腥后的猫儿那般的狡猾貪饞,踱了踱脚,指着地的鼻子斥道:“太过分了!老是占我便宜,你不懂什么叫做适可而止吗?我们孤男寡女同住在一个屋簷下,既然不想出軌就要有分寸!你知道我的原则的——我要清清白白地结婚,即使初吻被你夺了去,我仍会坚守最后一道防线,如果你再越軌,当心我开扁你!”即使徐皓銘现在的身分是她的情人,她也绝不会老实的跟他客气。 比云伊是反对婚前发生性关系的支持者,也许有时她会说说黄色笑话,甚至用言语挑逗他人,但在行为上却是百分之百的保守和固执,尤其针对异性关系而言;她常常让人觉得她谈笑詼諧,玩世不恭,这当然是除了工作以外的时候,但在行为上,她却是最规矩、也是最守本分的女人。 行为上的一分严肃,远胜过嘴巴上的一百分假道学! 不仅是和她长久相处的家人和徐皓銘了解她的这种邏輯,连她周围的朋友或同事也很容易感受到她个性中的这项特质,清楚她对自我的约束力掌握得极好,是个不轻易受到诱惑的女人,凡事都是看自己的意愿如何而決定行事,在某种层次而言,她的强悍是不容忽视的事实! 她正准备僻哩啪啦地开骂,一阵电话铃响阻止了她开口的机会。 “喂。”徐皓銘悠哉地接起电话,但在听到来人的声音后面容一整,收斂起笑脸。 “云伊!找你的——是石彥伦。”他提住话筒说。 “哦。”谷云伊接过听筒,奇怪他怎会知道她这里住处的电话。“喂?” “喂,云伊,我是彥伦。你现在有空吗?”他单刀直入地问:r我想跟你谈谈!” 她正要回答,却注意到徐皓銘张罗晚餐时一直频频回望着她的眼神。 “彥伦,对不起,我现在没空!”她直截了当地拒绝他。“有什么事可以在电话中告诉我。”她不想让徐皓銘误会。 石彥伦在电话的那头静默了一会儿,然后阴沉地开口:“刚才接电话的是徐皓銘吗?” “对。”谷云伊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仍裝傻地明知故问:“如果你有工作上的事要和他讲,那我叫他来听!” “不用了,我只想问你最近过得好不好?没什么其它事!”石彥伦连忙抢白。 “哦。”她故意漫不经心地回答:“还不是老样子,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没变丑是了!”她还记恨他貶过徐皓銘的事。 “怎么突然搬家了?”石彥伦感觉到她敷衍的态度,赶紧找话题带过。 “想搬就搬,还需要理由吗?”她的口气冷冷淡淡。“对了,你怎么知道这里的电话?”她问。 “我找不到你,于是打电话到你家里,你母亲告诉我的。”他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心中的疑点:“云伊,你——和徐皓銘住在一起吗?”他愈是满不在乎的口吻,愈是显出欲蓋弥彰的心情。 “是啊!”明知道他会怎么想她,但为了出出心头上那股莫名的不平与怨气,她故意说得语气极尽曖昧之能事。“我和他——同居。”她看到徐皓銘正因为这句话猛然回过头,而石彥伦在电话中明显地倒抽一口气。 “吃惊吗?”谷云伊很是幸災乐祸。 “呃……有一点。”石彥伦支支吾吾地说。 何止一点点,根本就是震惊,但他绝对不会承认,男性主义作祟的心理使得他拉不下脸表现出自己的诧异。 比云伊对他的想法瞭然于心。 “彥伦,如果你没什么事,我要挂电话了!皓銘他在做饭,我得去帮他。” “是吗?”石彥伦语气中的失落不容置疑。“那好吧!既然你现在没空,我们改天再聚。” “再说吧!”她答得干脆。 石彥伦不再多言,只能悵然若失地匆匆收了线。 币上电话,谷云伊双眸对上徐皓銘的。 “我饿了!”她告诉他。 徐皓銘没有追问。“菜炒好了,开动吧!”他走去端菜,而谷云伊则添了两碗饭。 就这样,晚餐在沉默的时光中度过,两个人都十分有默契,谁也不愿率先开口打破这分奇异的宁静——只听得到细微的咀嚼声和偶尔碗筷的轻碰声。 吃完饭,谷云伊善后,而徐皓銘则放音乐。 “云伊,你想听什么音乐?”他望向正在流理台洗碗的谷云伊。 “哦……你放日剧的原声带好了,嗯……我想,就『发达之路』那张吧!” 很快的,充满阳光气息的轻快音乐自质感音感极好的音响中流洩出来。 清洗完毕后,谷云伊将手上的水擦干走向撞球桌,选了一支握感顺手的球杆。 “想不想较量一下?”谷云伊问他。 “有何不可!”徐皓銘一副挑战的表情回应她。 “我来开球。”谷云伊拉杆架起,架势仍不減当年参加校际撞球比賽获得女子組冠军的风范。 碰的一声,球应声散开,两颗球随势入洞。 徐皓銘望着她线条优美的身段,突然心中一黯。 比云伊的球技真不是蓋的,三球又陸续进洞。 “为什么?”徐皓銘终于问出心中所想。 正欲出杆,他的话却教她失了准头、偏了方向。 “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搞的,但就是忍不住想这么说嘛!”她啄起丰润的菱形红唇。 徐皓銘逼近她。 “原因?”他眉头微皱。 “我当然知道他会作何感想……谁教他说话太没分寸,所以我故意让他误解!”这是相当保守的说法。 “没分寸?”他询问的眼神。 “他……他说了许多不重听的话,是关于你的,所以我很生气!” “哦……是这样啊!”徐皓銘有些了解她的动机了。 “反正就是这样了,没什么好解释的。”她对这个话题感到不耐。 “是吗?”他点点头,不再多说,即使心头上的那片阴霾仍未褪去。 暂时甩开不安的情绪,徐皓銘强制自己专注,架起球杆,瞄准打点,出杆后,球俐落地滚入洞內。 此刻,他的表情平淡,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波纹,她的拒绝讨论不啻是在他心中播下了一颗疑惑的种子,在面无表情的背后,是一片波涛洶湧的心情。 石彥伦的一通电话居然能引起她如此强烈的反应?徐皓銘自问是否能够完全洒月兑,没有一丝一毫的嫉妒? 他不能确定石彥伦在她心中的分量是如何,但……这个想法也足以使他难以平静即使他知道,她是爱他的。 比云伊……也许面对其他人而言是聪敏十足的,但是面对他的感受,总是没理由的迷糊迟钝,徐皓銘对于这一点着实无法理解。 第七章 石彥伦自上次和林款语不欢而散后,再见面时已相隔一个多月了。 林款语穿着一袭纯白的飘逸长裙衫,悠闲地半坐臥在躺椅上,端起茶几上的一 杯葡萄柚汁,轻轻地啜了一口。 偌大的起居室里除了林款语之外还有踟躇不安的石彥伦,其余的闲杂人等都被 林款语遣开;室內气氛显得十分僵硬和静默,教石彥伦更不知如何开口了。 “有什么话就说吧!”林款语摆出大小姐的派头,令石彥伦感到难堪。“坐! 别一直站着。”她倔傲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半客气半命令地说。 石彥伦并没有依言坐下,他踱步到林款语身旁。 “告诉我,我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的态度会改变这么多?我真 的不明白。”他直直地凝望着她。 “我以为这一个多月的日子足够让你想清楚也看清楚一些事情,看来,我们今 天似乎不该见面的!”她语气有些讽嘲意味。“你根本没有好好检讨过自已,你回 去吧!我不想和你谈。” “款语,你不需要这么拐弯抹角地对我,我有哪里对不起你,你明说就是了。”石彥伦按捺不住。 “由此可见,你对于我们之间这分感情根本不用心,要不然你该会发现这些问 题所在;彥伦,我对你真是失望透了。”林款语放下她的高姿态,语重心长地说: “男女之间并不是忠实与否就能够维系得长久,这个道理你应该清楚。” “那你的意思是指我们个性不合?”石彥伦眉心纠结,怒火可见。“我们当初 在一起时,你可没这么说过。” “没错!我当初是没有说过,我以为那不是问题。” “好,那你倒说说看,我们个性哪里不合。”他讥誚地说:“或许你觉得我配 合不了你高傲的脾气,所以认为我们合不来!” “我高傲?”林散语瞇起双眼。“没错,我是高傲!那又如何?但我有可以高 傲的本钱,你能否认吗?” “就因为我不能完全遷就你耍性子,所以你要闹分手?为什么你让我觉得造成 错误的人是我?”石彥伦语气冲了起来。 “也许不完全是你一个人的错,但你绝对占大部分!”林款语讥讪的神情也不 亚于他。 “你是怪我冷落你?”他直觉地揣测她发脾气的主因。哪个男人可以天天守护 着她不工作,难道要靠她养吗?他自认还不会没出息到那种程度!谤本就是她太不 可理喻。 “难道我就该无怨无悔地被你冷落?”她恨声说道,为他的盲目自私咬牙切齒。 “我不是你养的小白脸,我必须工作,我要为我的事业打算,不是每天陪着你 玩、哄着你就可以过日子,你在一开始跟我交往时就应该了解这一点,而不是一味 的钻牛角尖!”他一副耐住性子的表情。 “你不需要对我不耐烦,石彥伦,我没有必要忍受你的脸色!你把我当作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并不是不尊重你的工作,我当然知道你忙,但是,你一 而再、再而三的态度令我心寒。”林款语即使光火,也试图保持表面平静。“到现 在,你居然还认为我在耍无聊的把戏?” “那你说,我什么态度教你心寒?你倒说说看!”石彥伦心中老大不爽。 “多了!”她踱步到窗口,拉起白纱窗帘,悠悠地看向窗外。“你要我一件一 件地说吗?说我看到你不耐烦的脸有多少次?还是要说我发觉你一副我无理取闹的 眼神看着我有几次?甚至你叫总机小姐骗我说你外出洽公,其实是在躲我的黏人?”她愤恨地说:“我想不通这些有详细说明的必要,你觉得呢?是的。也许我的确 紧迫钉人,但那也是因为我关心你,我想知道你的近況,我在乎我所爱的人,难道 这也错了吗?”她思绪此时波涛洶湧。 “既然爱我,你就该体谅我。”石彥伦声音软了下来。 “我体谅你,但你体帖过我的心情没有?”她旋过身子背向他。“说到底,你 仍是自私的。你忘了吗?追求我的人一直是有增无減,你既然不关心我、不照顾我 的心情!有的是人来关心我、照顾我的心情,给我快乐、让我感动!你既然不能让 我有幸福的感觉,也罢!我有权追求一分全心全意的感情,这是你给不起的,不是 吗?”林款语感到自己的心隐隐作痛,她曾是如此地爱他啊!是他一再地踐踏这分 靶情,事已至此,即使她心中再有不捨,也都执意放手,绝不言悔。“太迟了,我 们不可能再恢复以前的那分感觉──” “款语,我们可以重头来过,我——”他有些慌了。 “不可能的,彥伦。你在我对你无望的时候没有留住我的心,那时候就決定了 我们必须分手,如今我看待这分感情已是心灰意冷;重头来过,谈何容易?彥伦, 你不要强人所难。” “款语,我是认真地想挽回我们之间曾经拥有的一切,我一直都是很珍惜你的 ,也许我的表现让你失望,但我是真心爱你的,难道你不曾爱过我?否则,你怎么 能够如此冷静決断地和我分手?” “我不曾爱过你?”石彥伦的话深深地刺伤了林款语。“石彥伦,你真的当我 是傻瓜,是不是?” 他被她的话问得突然,只能奇怪地望着她。 “你以为我不知道每一个男人追求我的目的吗?包括你在內,你和他们都一样 ,最先看到的就是我有一个显赫的家世背景,我是林万人的女儿,谁娶了我就可以 少奋斗四十年,你真以为我不清楚每个接近我的男人心中的企图?我是有感觉的; 你说你爱我?哼!也许你是爱我的所有条件吧?” 石彥伦因她的一番话默然,噤声不语。 “我生长在一个富裕非凡的家庭难道是我的错?从小到大,我感受得到身边的 每一个朋友看待我的不同眼光,所以你是怎么看待我,我自然是心知肚明,绝对假 不了的,一直以来,都是你太小看了我,才没有发现我对你种种态度的忍耐……” “款语,你误会了”石彥伦打断她的话。 “没有误会!”林款语加重语气果断地说:“到现在你还想骗我吗?彥伦,我 说过你别当我是傻瓜,我家有钱,并不代表我没有脑袋,不会思考别人对我的动机!”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想向她辩白。 林款语没让他有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明知道你图的是什么,当初我却还是接受了你的追求.你想过这其中的道理 没有?”她回望他。“因为我爱你,第一眼看到你就爱上你,我欣赏你的自信和耀 眼,即使你只是个未成气候的设计师……也许现在的我在你眼中不过是个无情的富 家千金小姐,但我对你付出的感情绝对比你想像中来得多,也绝对比你对我付出的 靶情还深,这样,你仍会觉得我无情吗?”她用询问的眼光瞅着他。 “不。”他回答,他也只能这么回答。 林款语听到她要的答案,点点头继续说:“因为爱你,所以面对你的漫不经心 、你的烦躁、你的敷衍,我都假裝自己没有注意到,刻意去忽视心底的难堪和心伤 ,我只希望终有一日你会发觉我的好,用真心诚意来爱护我、疼惜我……然而,我 却一直等不到。而你视这一切为理所当然,可是你忘了,我也有我的傲气!我有钱 ,有美貌,也有智慧,追求我的人条件优秀的也不在少数,既然他们全是冲着我的 条件来爱慕我,我为什么不在他们其中挑选一个对我最好的,何必苦苦守着对我不 用心的你?”她痛心地看着他。 “款语,你真的误会我了!”石彥伦懊恼地说,心中不停地责备自己为何忽略 了她的感受。 “误会?你还是要固执地说是误会?彥伦,你真令我失望!你不要告诉我你不 知道谷云伊她爱慕你,我并没有忽略她看你的眼神,这个事实,你能否认吗?”她 咄咄逼人地问道。 石彥伦无奈地摇着头,表示承认。 “她是个美得令人心折的女人!有独到的个性和思想,你和她长久相处下来却 没有对她採取行动,这箇中的奧妙真教人匪夷所思,不是吗?不过,若是在其它前 提下,例如像你别有所图,那就不同了。我的其它条件都胜过谷云伊,唯独外貌和 內涵也许就略逊她一筹,我虽然高傲,但并不代表我娇蛮、甚至自负,我有自知之 明,看事情也很客观,更不会轻易地胡乱吃醋;我知道你不花心,这是你的优点, 但我也看得很清楚,你在利用她!我想我没说错吧!” 石彥伦没搭腔。 “你一直以为自己能够将女人控制在股掌之间,可是你忽略了一点……大部分 的女人都是很会精打细算的,也许外在的表现是很迷糊,但实际上,心思却一点也 不含糊,如果你仍不能领悟这一点,那你这一辈子注定要栽在女人手上了。你利用 她,没有选择她却选择了我,答案自然相当明显……” 石彥伦依旧不语。 “我不是怪你,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对我会有这种想法,既然我会提出分手自然 是我不愿意再忍受任何一丝一毫的委屈,尤其是因为你而受的委屈,你知不知道我 有好一阵子非常的不快乐?我痛恨自已因为你的态度而影响我所有的喜怒哀乐,也 许只有你的一句话或一个眼神就令我揣测及不安,彷彿我是为你而活着似的。如今 我想开了,情绪不再因你而大起大落,不再被你牵制每一件事,既然我已经解月兑束 縛得到情感上的自由,你又怎能期望我再重新被你绑死?爱情不是枷锁,更不是牢 笼,它应该是一种美好的心灵滋润才对!不可讳言,在我挣扎的那段时间,我既爱 你又恨你,但那都过去了!”她喘了一口气。“我知道一个多月前提出分手时你必 然是一头雾水,所以我给你时间好好思考一下我们之间的情形,也愿意和你深谈, 不要让你觉得自己好像被莫名其妙地封杀出局,我的用心,难道你感觉不出来?” “我以为……” “你以为我说的只是歇斯底里时的气话,当不得真?”她接下他的话,了然地 看着他。“你真的徹头徹尾地错看了我!”她淡淡地说,心中的怒意已消失于无形。“总而言之,我们就到此为止吧!这对彼此都好。”林款语下了结论。 “话全被你一个人说了去,连分手也由你个人全权決定,那我算什么?你就只 彼自己的感受,不管我会有什么反应?你说我自私肓目,难道你就不自私?”既然 他们分手已成必然的事实,他无论如何也要把话摊开来讲。 “彥伦,你既然不愿意分手我也没办法!不过,我话已经说得相当明白,我是 没那个心了,即使你硬是不肯放手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的。”她话中的暗示很明显。 “别逼我,彥伦,你就当我自私吧!” 石彥伦扯动嘴角苦笑着。 他何尝不明白林款语的话中话,林家财大气粗,他凭什么坚持下去?现在他仍 在为自己的事业打拚,根本没有雄厚的资本足够跟她耗下去。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也不过是这么一回事! 石彥伦不禁开始自嘲。 “款语,你果然有林家大小姐该有的派头,我今天算是对你刮目相看。”他语 气充满嘲弄。 “彥伦,别讽刺我!我明白你的心情。”她缓缓地说,目光十分平静。“你不 要这样!”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情人做不成,也不至于将自己的尊严完全扫地吧! 石彥伦发觉自己的窘态,內心唏噓不已。“我只是不想让你用同情的眼光看我 ,如此而已,你知道——那样很残忍的。” “我懂,那就什么都别说好吗?我们仍然可以是朋友。”她坦然地微笑。 按捺住苦涩的感觉,石彥伦点点头。 “那我走了。”他沙哑地道别。 “嗯,再见,”林款语声音轻快了许多。 石彥伦没有向她说再见,即使他现在尽可能维持良好的风度,但他不以为自己 还会想和她再度见面。他承认,在心里默默地承认自己并不是真有度量的人,既然 和林款语一拍两散,就不希望再有机会和她碰面——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他心里有 数,在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社交圈中,若要完全遇不到她机率相当微小,尤 其林款语的交游广阔,热中参加各种类型的宴会,并且乐此不疲—— 总之!他不是一个能够容忍由情人转为朋友的男人,别人如何他一概不管,反 正他石彥伦就是办不到! 蚌性如此,而他也无心改变,但……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日后和林散语的形同 陌路是必然的结果。 走出林家的豪华大门,剩下的只是分手后的失落和惆悵,石彥伦溢满悵惘的思 维中浮出一张轮廓鲜丽明亮的脸…… 此刻,对谷云伊的种种记忆彷彿行云流水般在他的脑海中活絡了起来,很快的 ,他发现自己不再有方才的难受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踏实的自信! 他忽然醒悟,为自己从前想要利用林款语这条捷径而感到可笑,甚至为了这种 错误的谬念而没能正视谷云伊的真心相待,她一直是他事业上的好帮手,但他却为 了林款语而放弃谷云伊,他深感自己从前在这取捨之间盲目的可怕而內疚不已。还 能够再度挽回一切吗?他自问着。 他決定……他要扭转原本错失的契机。 石彥伦篤定地告诉自己。 *** 徐皓銘听着在屏风后面更衣的谷云伊兴致勃勃地说着晚餐要吃些什么,他呆呆 地坐在沙发上,手中把玩着红线絨的精致锦盒里那只他精挑细选的两克拉方钻戒指 ,心中忐忑着求婚的话语该如何启齒。 屏风后面传出唏唏嗦嗦的换衣服的声音。 “皓銘,好久没吃蝦子了,光是想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噢!真棒!可爱的胡 椒蝦、盐酥蝦、米酒蝦、红烧煆、麻油蝦、麻辣蝦、清蒸蝦……我谷云伊即将向你 们报到了——万岁!”谷云伊愈说愈兴奋,说到后头竟变成欢呼声。 徐皓銘又端详手中的戒指一眼。“既然你喜欢吃,那我们天天去。”他觉得此 刻的气氛和时机还不适合开口。 比云伊着裝完毕出来正好看到他将锦盒快速地放入口袋內,她裝作完全没有注 意到的神情说:“鲜蝦料理虽然好吃,但天天吃也会膩,这样吧!下一次我们去侵 之屋吃螃蟹,如何?”嘴里讲吃,其实心思早已被他口袋中的东西给勾了去。 他看着她一身轻便的裤裝,盘算着求婚的事等到适当的机会再说较为恰当。 “好,今天吃蝦,明天吃螃蟹,后天吃龙蝦吃到饱!等到我们有机会放长假, 再飞到澎湖吃海鲜!吃到你开心满意——怎么样?”他顿了顿。“我了解你对海鲜 的热爱程度!”他一副寵溺自己孩子的神情。 “你少来,我知道你的热爱程度也不亚于我。裝蒜!自己想吃就承认嘛!像我 这样坦白多好!老是裝出一副很紳士的样子,骗谁啊?你唬人也要看清楚对象是谁 ,我们认识了将近二十年,想骗我?难了!”她的表情虽是活灵活现的夸张,內心 却不停地揣测好奇着他口袋中的锦盒。 “我穿得那么么便,你也换一下衣服嘛!”她作态表示不满意他的服裝。 “那你等我一下!”不疑有它,徐皓銘月兑下西裝外套,拿着她递上的t恤牛仔 裤往屏风后面走去。 计谋得逞,谷云伊快速地拿出锦盒,手脚俐落地打开来瞧个仔细—— 那是一只由欧洲卡蒂儿出品,目测约有两克拉以上的方形钻戒,线条简单大方 且高雅十足,闪动着瑩透动人的缤纷光采,夺目得教她屏住了气息,没有多想,她 拿起戒指套人右手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看着举高的手,她情不自禁地陶醉在被 爱的幸福中—— 此刻,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结婚真好! 她多想就这么被他套牢!比云伊满是喜悅的心情。 挥开迷乱却又甜蜜的思绪,她发现他衣服快换好了,慌忙地拔下手指上的钻戒 ,快速地放回红丝絨的锦盒中,再匆促地丟入西裝外套的口袋里,双手有些打顫地 将衣服搭在沙发的椅背上,以笑容掩饰心虛的表情,看着拉拢t恤的徐皓銘。 “可以了吗?”他奇怪她不寻常的闪烁眸光。 “呃……可以可以,快出发吧!我等不及了。”她躲开他询问的眼神,快快地 将他拉出门。 *** 比云伊整个人懒洋洋地癱坐在沙发上,原来挽得光鲜洁整齐的发髻早已扬开, 一头乌黑及腰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背后,神情恍恍惚惚,觉得全身疲累得如一摊烂 泥似的。下意识地,她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眉心纠结地回想着今天在公司里, 同事们用异样的眼光看她的情形。 她自己也不太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女同事看到她就摀着嘴偷笑,然后几个人围 在一起窃窃私语;而男同事则以一种了解及曖昧的眼神看着她,彷彿她做了多见不 得人的事! 没有任何人告诉她这些现象的原因,況且今天秘书室有同事请假,工作分量增 加,所以她也没时间去追问原因,心里虽然莫名其妙,但她仍旧是十分敬业地完成 所有的工作,一如往昔地准时下班,没有多做停留加以询问。 徐皓銘还没回来,她虽然饥饿得可以吞下一头牛,但疲软的身躯彷彿就连动一 下都是非常吃力。 天哪!她真的好累! 铃……铃……铃…… 偏偏在此时,电话又十分不识相地响了起来。 比云伊不想理会那通电话,依然癱瘓在沙发上。 铃……铃……铃…… 大概持续了三分钟吧!电话仍旧固执地响着。 她被吵得受不了,拗不过对方的坚持,她一鼓作气地端坐起身,抓起电话就怒 火熊熊地吼:“喂!” 电话的那一端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下谷云伊更加火大了。 “喂!你不说话,我可要挂电话了!”她不客气地说。 “云伊,是我。”石彥伦终于开口。 比云伊听出他语气中浓濁的醉意。 “彥伦?”她讶异极了。“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他低哑的声音。 “彥伦,你怎么了?”她感觉到他的失意。 “没什么!你和徐皓銘呢?”他想起那天在路上远远地看到他们亲密地走在一 起,心里就十分的不是滋味。 “很好呀!”她照实答。 “我和款语分手了。”他吃吃地笑了起来。“总算——解月兑了。” “你醉了!”谷云伊算是了解他此刻的心情。 “我才喝了一点酒,怎么可能醉?”他回她。 通常喝醉的人都不会承认自己喝醉,尤其是男人!比云伊自是心知肚明。 朋友一场,她不忍心在他伤心失意时弃之不理。 “你现在在哪里?”她问。 “地窖——怎么?你终于肯见我了?”他的语气充满明显的讥讪意味。 比云伊知道那间酒吧。她忽略他语中的嘲讽说道:“你等我。”拋下一句话, 她就匆匆挂了电话。 快速地换好衣服,洗把脸紮起长发,她强迫自己振作精神,留了张纸条叫徐皓 銘不要等她回家吃饭,然后飞也似地出门。 *** 石彥伦迷迷濛濛地看着眼前未施脂粉、清清爽爽的谷云伊坐定在他面前,他漫 不经心地笑了。 “你总算来了!”他举起酒杯,欲喝干杯里的酒。 比云伊按住他的手。“别喝!”她恳切地说。 石彥伦抬起头来瞪视着她,对她的阻止不以为然。“如果你不是来找我聊聊, 而是来阻止我喝酒的话,那你走吧!我不欢迎你。” “别这样,彥伦,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送你回家好不好?”她拿起桌上的帐 单。 石彥伦没吭声,谷云伊转身欲走向柜抬结帐,不料却被他用力地扯住手臂。 “你弄痛我了,彥伦。”她转头看着他,莫名其妙地充满怒气的举动。 “告诉我,这是徐皓銘的杰作吗?”他嗤之以鼻地笑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 洁身自爱的女人,想不到你的私生活是这么乱七八糟,我真是错看你了,”他放开 她。 石彥伦酒气冲天的气味令她皱眉。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她反駁:“你最好解释清楚!” 她真是受够了,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在公司被同事用眼光批判,在这里还 要被他唾骂,什么道理嘛! “别告诉我你颈背上的是胎记;你既然要和他亲热,就要做好适当的掩饰,只 有不要脸的女人才会唯恐天下不知似的到处昭告所有的人,未婚的她和男人发生了 必系!”他极尽苛薄恶毒之能事地貶損她。 比云伊终于恍然大悟。 难怪别人会用曖昧的眼神看她,原来……原来徐皓銘故意在她的颈背上留下吻 痕,仔细想想大概还不只一个……天啊!她平时一副古板的模样,这下可好了,自 打耳光后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真教她—— 死徐皓銘!臭徐皓銘!这笔帐她一定要好好地跟他算清楚,这回脸真的丟大了。 比云伊很想不去跟石彥伦计较他酒后的胡言乱语,但面对他的挖苦,却又不由 得生气。 “我想,我个人的私生活应该与你无关吧?”她的声音阴沉下来。 石彥伦并不是一个会藉酒裝疯的人,他听闻她的反駁后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对不起!” 听了他的道歉,谷云伊的气愤也消了大半。 “算了,”她表示无所谓了。“我送你回去吧!你酒醉开车不安全。”她觉得 自己很累,一心只想早些安顿好他然后可以快点回家。 石彥伦没有拒绝,看着她付完帐单后走出门口。 比云伊跟在他身旁走出门口,指了指对街那部有点年代,但又维修得很好的白 色法拉利。 “我的车停在那里,我扶你走过去。”谷云伊好意地欲攙扶醉意渐深的石彥伦 饼马路。 “不用!”看到她的车,心里那股强烈的酸意陡然升起,但他没有发作出来, 他记得她原本是机车族的。 虽然她和徐皓銘目前同居,但以她关心他的程度来看,若是动之以情,她应该 会回到他身边的,石彥伦自忖着。 一切仍大有可为,不是吗?毕竟她曾经爱过他。 石彥伦论详着她专注开车的侧脸,若有所思地笑了。 第八章 比云伊迟迟等不到徐皓銘的求婚,心情总是莫名其妙的失落…… 自从那天送石彥伦回家之后,她因为吻痕的事质问他,而他则因为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找石彥伦的事情而和她大吵一架,结果两个人整整呕气了一个礼拜! 徐皓銘会生气这实在是很反常的事,尤其是对谷云伊而言,她几乎没有见他生气过;她觉得他太小题大作了,尤其那天刚返家时,她是又饿又累,所以脾气也特别暴躁,再加上他一直不肯正面地回答她的问题…… 而徐皓銘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心疼她脸色那么差!却仍不顾一切地硬撑着去照顾明或暗地青睞于她,他也都保持着最合宜的距离,完全不给任何人产生误会或曖昧不明的揣测机会;他是如此毫无保留地付出与坦诚相待,但她却一再地同情“旧爱”。对石彥伦付出关心就等于纵容他,给他机会再利用她,难道她不了解石彥伦的自私与自负吗?这是徐皓銘最感生气的地方,她既然要和他在一起,立场就要明确坚定,不该让石彥伦觉得有机可乘,她在这一方面实在太欠思考,他向来欣赏她的理智,但这次她在分寸之间的拿捏真教他失望;说他不吃醋是假的,但他心疼她却是真的。 他觉得她需要好好冷静地想清楚一些事。 原先他是打算向她求婚的,但——石彥伦必定会介入他们之间,即使非常了解谷云伊的性情,徐皓銘仍是決定再缓一缓,他要石彥伦完完全全滚出谷云伊的心中,在没有任何疑问的情況下才会向她开口。 徐皓銘的想法,并没有原原本本地全告诉谷云伊,而她当时也在气头上,根本管不了那么多。她是基于朋友道义上才去看石彥伦,动机很单纯,并没有他所想像的那样复杂;她当然明白他会吃醋,但她已经解释过了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他仍固执地听不进去呢?谷云伊自问心中坦荡,没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结果,最后变成不了了之,两个人以冷战收场。 她甚至连他偷留吻痕的这笔帐都还没跟他算呢!比云伊心有不甘地想。 吵架归吵架,他该主动来向她求和的,不是吗?谷云伊十分納闷与不解,她以为他要向她求婚的如果那只钻戒所代表的意义没被搞错的话,他——早该开口了……谷云伊是这么以为的。 但她失望了。 不仅如此,和徐皓銘冷战的这七天以来,日子过得非常难受!她从不知道他可以是这么冷淡!他冷漠的眼神、不动的嘴角,甚至是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感觉,都冰冷得让她以为自己陷入冰窖中,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寒意… 她想起他漠然的神情,流泪的冲动油然而生—— 甩甩思绪极度混乱的脑袋,她硬生生地将泪水吞了回去,扒了几口便当里的饭菜,她告诉自己要冷静。 他们冷战了七天,厨房也空闲了七天……他们两谁也没心情进厨房,谷云伊每天都包便当回家吃,而徐皓銘则在公司的餐厅里度过他的晚餐时光。 总而言之,他们都觉得对方没有好好地做一番自我检讨,所以谁也不愿先开口求和。 解決了便当,她抓起桌上那一大杯的牛女乃狠狠地啜了一大口,然后整个人仰躺在沙发上,无精打采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一阵门铃响侵入了她空白的知觉中,懒洋洋地站起身,她知道来人绝不会是徐皓銘,除非是他鑰匙掉了,不过,这个可能性非常小。 开了门,她惊讶地看到隔在铁门外的石彥伦…… “彥伦?”谷云伊记得她不曾告诉他这里的住址。“谁告诉你我这里的住址?”她不悅地问。 “呃……我……”石彥伦有些难为倩。“云伊,没有人告诉我,我是在你公司附近等你、跟着你到这里的。” “哦?那你是跟踪我?”谷云伊了然地说,挑起眉看着地,嘴角扯出淡淡的笑意——不以为然的笑意。 “对不起,我只是有话想跟你说。”石彥伦尴尬地解释。 “电话里不能说吗?”她的语气有着冷冷的嘲弄。“现在方便说了吧?我人在这里。”她仍照着铁门和他说话。 “你——不请我进去坐?” 为了他,她和徐皓銘闹得还不够僵?如果真让他进门,只怕徐皓銘这辈子都不会再理她了。 这是徐皓銘的家,她没有资格让他所讨厌的人进到屋內。 “云伊?”见她不语,他出声唤她。 做人真的不能看走眼!比云伊这时才发觉到徐皓銘为什么会讨厌石彥伦的原因;石彥伦不仅自私自负,而且非常不识相!她真怀疑自己当初眼睛是出了什么差错才会觉得他出色?他居然看不出自己不受人欢迎?她的眼神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 “彥伦,很抱歉,我不方便请你进来……你有很重要的事?”谷云伊试着以客气生疏的态度对他,希望他知难而退。 “很重要!”他非常郑重地告诉她。 “那好吧!你等我一下,我们到一楼中庭花园谈。”她只希望尽快打发他走,不仅是因为心烦,也怕徐皓銘回来时撞见又产生误会。 十分钟之后,石彥伦在一楼等到了姍姍来迟的谷云伊。 “彥伦,有什么重要的事,你现在可以说了吧?”她试着按捺住心中的厌烦,平心静气地问。 石彥伦走到她面前,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热情看着她。 比云伊稍稍地后退一步,她不喜欢和他靠得太近,那会令她有种窒息的感觉。 也许是气氛变得有些奇异,他们都没有发觉有人朝他们缓缓地走近。 “云伊……”石彥伦从口袋拿出一只白金钻石戒指。“我希望你能戴上它!” “什么?”谷云伊诧异地看着他。 “嫁给我,云伊。”他道出自己来此的真正目的。 比云伊直觉地想开溜,好避开现在这种场面。她下意识地左顾右盼,却不意碰上徐皓銘迸射出的森冷目光。 她整个人惊呆住了。 徐皓銘没有任何表示,转身就走。 石彥伦也发现了徐皓銘的存在,不过,教他更难忽视的是谷云伊一脸的茫然与错愕。 “云伊?”石彥伦抓住她的肩膀摇晃她,手指感觉到她身上传来不寒而慄的轻微抖头。 比云伊回过神!挣开他的手。 “回去吧!你明知道我不可能会答应你!”这一刻,她只在乎徐皓銘会怎么想她!她一心只想尽快向徐皓銘解释清楚,她害怕自己会因此而失去他,她不能失去他啊! “云伊,我……希望你愿意做我人生及事业上的伴侣,我考虑得很清楚,从前……是我不对,忽略了你一直在我身边默默地付出,你的心意我自始至终都是明白的,是我对不起你,你愿意原谅我从前的愚昧,嫁给我吗?”石彥伦几乎是恳求了。 “彥伦,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的求婚……对你的感情——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我的心已经给了皓銘,绝不再有改变,这辈子除了他,我谁也不嫁,如果他不肯娶我,我想我会独身一辈子……我想,我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彥伦,收回你的戒指吧!”谷云伊坚決的口吻和神情懾住了石彥伦。“很抱歉我必须要这样拒绝你,希望你能谅解!” 在感情路上一连遭遇两次挫折的石彥伦无力地低语:“你很爱徐皓銘?” “是的。”她老实的回答。 石彥伦苦笑着,将手里的戒指放入口袋內。 “看来,我是白费心机了!”他自言自语。 “对不起。”谷云伊歉然道。 心中充满着难堪与苦涩,石彥伦不想再多说,转身离开;没有道别,没有任何表示,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这个伤害他自尊的女人。 望着石彥伦离去的背影,谷云伊叹了一口气。她明白他的想法,也了解他没有道别的原因,但她不会怪他,因为她的心全悬在徐皓銘身上,无法再思考其它的事! 想起他漠然的眼光,谷云伊仍觉得胸口隐隐顫抖,她受不了他这样看她,她好怕他不要她。 拖着疲软的身躯进了家门!比云伊癱倒床上。 她滚向他睡的那一边,将脸闷在枕头里,眷恋着他男性的气味,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她好想念他的温柔、他的关心、他的体帖、他所有的一切一切…… 等他回来,她一定要告诉他她有多爱他,她要向他澄清所有的误会,她要向他道歉,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管他对她有多么失望,她都要挽留住他的心,她不愿这分感情好比画下一道符;她已经把所有的重心倾注在他身上了,他不能就这么拋下她不管,她早已将他当作是生活中的一部分,和他已经培养了像家人一般的亲情,更有着热烈浓郁的爱情,试问她又怎能轻易地让他离开她的生命之中?那不啻是比要她的命更教她痛苦! 比云伊此时的思绪极度紊乱地翻搅着,她等待着徐皓銘返家,但等着等着,她在神倩恍恍惚惚中倦极入睡…… 她终究还是没等到徐皓銘的归来。 *** 原来徐皓銘和谷云伊之间的僵化气氛只能团于“冷冽”狀态罢了,但经过了石彥伦这个催化作用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已由“冷冽”转为“冰凍”,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五天,整整五天,徐皓銘下了班就直接在自己公司的饭店里开了一间房间就寢,没有回家。 明知道谷云伊不会答应石彥伦的求婚——这一点他非常肯定,但胸口那股翻腾不止的醋意久久不能平息;他到底是个男人;怎能视若无睹其他男人向他的女人求婚?他在这方面并无寬大的胸怀,他也承认自己对谷云伊的占有欲日复一日地增加,更不否认自己对她日渐地霸道专橫,但是他不想改变,也不愿稍作调适。 爱情是自私的,至少他一直都这么认为。 开了一罐啤酒,喝了几口,想起谷云伊不喜欢他抽烟喝酒,徐皓銘直觉地将未喝完的啤酒整罐丟入垃圾桶內。 大概没有人像他这么乖了,徐皓銘苦笑。将来结婚之后,非把老婆的话当圣旨不可!照这种情形来看。 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唯唯诺诺,其实他是非常甘之如飴的,彷彿看着她满足的笑容,自己也会跟着心满意足,那真的是一种很幸福的感觉! 谁都希望自己能付出百分之百的感情,也希望能得到对方百分之百的回应;徐皓銘这阵子常常自省到底是呕谁的气?是气她的天真?亦是气他自己太过死心眼? 天哪!他受的折磨还不够多吗?为什么正当他決定结束冷战气氛、鼓起勇气准备向她求婚的节骨眼上,偏偏杀出个石彥伦?这会儿才搞得他心绪大乱,只好隐忍着醋海翻腾,怒气沖沖地离开! 就好比说像现在,心理明明想她想的要命,确又不肯回家。就连他都搞不清楚自己在逃避什么!不过是见面嘛,有什么好彆扭的?这实在不像一个大男人应该有的行为。 烦躁地扒乱了头发,徐皓銘心情郁卒到了极点,走进浴室,看着镜中的自己,頹废沮丧的神情反应在他的脸上。 没再继续思考下去,照旧重复着这五天来的生活步调,他没精打采地准备洗澡就寢,拒绝自己再去想她…… 然而,他心底仍是偷偷地希望着谷云伊会不顾一切地跑来找他…… 不过这个希望只是个希望,并没有成真。 *** 比云伊在等不到徐皓銘的情況下,她心灰意懒,收拾行李搬回家住,不愿意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屋子而心伤。 最惊讶的莫过于谷永群夫妇。当他们看到女儿提着两大袋行囊神情落寞地站在大门口时,他们直觉认定是女儿受了委屈,偏偏谷云伊又不肯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教两老着实担心不已。 況且,自从她搬回家住后,每天下了班回到家中总是一副心不在焉,却又心事重重的模样!就连看个电视也提不起劲,完全地无精打采,走路也像个隐形人似的,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和以往那个活蹦乱跳,神采奕奕的谷云伊完全两个样;平时吃饭时最爱喳呼的她,也一反常态的静默,对弟弟们夸张的笑闹声也不见了。 家里的每个人轮番上阵,但谁也没有问出什么结果! 最后,在大家都宣告束手无策之下,谷云跋奉父母之命——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是好奇得要命——十万火急地将徐皓銘约出来,无论如何也要问出个究竟。 若要形容谷云伊的现狀眼神黯淡、神情萧索,而且明显消瘦,那……徐皓銘的样子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谷云跋将他的頹废模样尽收眼底,心里嘖嘖有声地想。 比云伊那四个宝贝弟弟们自父母亲口中知悉徐皓銘的“企图”后,由不可思议转为捧月复大笑,接着是拭目以待地等着他们两有情人终成眷属,但目前的发展却令他们意外了。 大徐皓銘一岁的谷云跋看着坐在他对面一脸失落的徐皓銘,说不出是为什么,他就是忍不住想狂笑一番——即使目前的气氛实在不应该笑,乱缺德的! 至少,他可以确定的是:徐皓銘这个“姐夫”他是叫定了!比云跋有些不甘愿地想。 算了,如果他的大姐能够得到幸福,那他这个做弟弟的吃点口头上的亏也无妨。姐夫年纪比他小又如何?反正大姐的模样看起来还比他这个弟弟“幼齒”!凭良心说,他们两外型倒是挺相配的,“互补”作用也没什么不好! 看到他们为情所苦的模样,谷云跋告誡自己千万不要重蹈他们的覆辙,徐皓銘的狼狈相正好作为他的借镜,身为一个男人若是太专倩,下场就会是这样!而他绝不会有如此淒涼的下场,他慶幸自己从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太过认真! 见徐皓銘仍沉浸在他自己的思绪当中,谷云跋带点同情怜憫的口吻开口打断沉默的气氛。 “你们是怎么一回事?”他的问句让徐皓銘稍稍地回过神来。 “什么?”徐皓銘不太懂他的意思。 比云跋摇摇头,心中直叹道,爱情这玩意真是碰不得。“自从大姐搬回家住后整个人都不对劲,害得我老爸老妈紧张得差点没跳脚。你们吵架了?” “云伊她搬回家了?”徐皓銘这才明白谷云跋的来意。 “不会吧?你连我老姐回家住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快半个月喽!真不晓得你们两在搞什么鬼!”谷云跋一副太离谱了的表情。 听到谷云伊搬回家的消息!徐皓銘的心情更加低落了,他的反应全落入了谷云跋的眼里。 “我爸妈把你们两『同居』的原委告诉我们了;我就觉得奇怪,从小到大,你老是往我们家跑,原来是暗恋我老姐啊!皓銘,你也真有本事,怎么会那么有耐心等我老姐开窍?我和云翔他们想破了头都想不通,尤其我老姐脾气个性又那么古怪!你是不是有怪癖呀?为什么会死心塌地地非她不爱?真奇怪。”谷云跋直言不讳地道出心中的疑惑。 “云伊她是你大姐,我可不准你損她!”徐皓銘忍不住要替她说话。 “真是被你打败了!”谷云跋自言自语道。虽然明白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层道理,却对他激烈的反应感到有趣。 徐皓銘真的是中毒太深了,谷云跋有了进一步的领悟! “言归正传,我是来问你和大姐发生了什么事?最起码说个大概,否则下次来看你的会变成我老爸老妈,他们可是急得满身汗,为人父母的心你是知道的,偏偏我老姐口风死紧,一个字也不肯说,搞得大家一头雾水!”若是无功而返,谷云跋回家铁定没好日子过! “云伊她还好吗?”徐皓銘不答反问。 比云跋翻了翻白眼。 “跟你现在这副德性差不多!”他可是实话实说,没有半点虛假。 徐皓銘听了他的话!整个人静默下来。 “喂!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谷云跋催促他。 但徐皓銘显然是陷入了沉思中,没有理会他的追问。 “喂!你不要不说话!”谷云跋长年听谷云伊总是“喂!喂!”地叫徐皓銘,他不自觉地也跟着她这么叫他。 徐皓銘受到了不小的刺激,猛然地瞪视谷云跋。 “怎么?我说错话了?”他奇怪地看着他。 徐皓銘收回目光没作声,起身准备离开。 “喂,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匆匆结了帐,谷云跋追上前去。“要阴阳怪气也得有个限度,吭都不吭一声!你……不会和我大姐闹翻了吧?”他有些担忧地臆测。 徐皓銘终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高深莫测地望着谷云跋,然后,他缓缓地开口了。 “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回去告诉伯父伯母,我当初答应他们要好好照顾云伊一辈子,这个承诺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有所变卦,叫他们寬心吧!我和云伊之间必须分开一阵子,我们都需要冷静地思考一些事情,给彼此留点空闲和时间好釐清一些想法;这些话你不妨也帮我转告云伊,告诉她我会等她,如果她想通了自然会来找我。云跋,我自信和云伊有做夫妻的缘分,所以……别再追问下去,时间自然会解決一切问题。”徐皓銘嘴角微微地扯出一丝苦笑。“就当作是过度期吧!云跋。” 比云跋听完他的话,心情莫名其妙地激动了起来。 “你知道……我大姐表面一副很坚强的样子,其实她没有那么坚强;就算真受了伤害,以她好强的个性一定也会隐藏起来独自承受,旁人的同情和安慰对她而言反而是一种要命的伤害!你应该了解的,不是吗?”他望着徐皓銘平板的表情。 “我若不是关心她,了解她这一点,就不会跑来问你;虽然她是大姐,但她总是看起来那么小,加上脾气又拗,所以我们四个做弟弟的常常把她当妹妹看。你可不能伤害地,否则,我是不会饒你的!”谷云跋信誓旦旦的,又说:“你一定要好好地保护她,珍惜她、疼爱她!我们就希望她能得到幸福永远的幸福,虽然大姐的缺点多得数不清……” “云跋,别说了!我了解。”徐皓銘因他的一番话而深受感动。 比云伊正因为生长在这样一个充满温情的家庭中,所以在日常生活里会不经意地流露出那种教他深深着迷的温暖,才会使他用情愈来愈深;她有着令他心往神迷的特质,教他怎能不钟情于她? 思及至此,徐皓銘终于露出了近来甚少出现的笑容,他拍拍谷云跋的肩膀。 “放心吧!我会让你叫我一辈子『姐夫』的!”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向着他,边走边挥动着高举的右手表示再见。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谷云跋的心似乎定了下来,他知道他可以信任徐皓銘的承诺。 他相信——大姐一定能够得到幸福! 第九章 夜半时分,谷云伊仰躺在床上,了无睡意地凝望着窗外难得一见的星空。 堡作在她的生活中一直是占着相当重要的地位;而且愈是有着高挑战性的工作,她的精神愈能为之振奋起来。 曾何几时,工作对她而言不再能够振奋她的精神,反而使她产生一股强烈的倦怠? 她记得自己一向热爱工作,就是因为它能常常给她一种箭在弦上、蓄势待发的紧张刺激感,满足了她对自我的肯定,所以在工作上不管遇到多大的挫折,她一定使尽浑身解数来克服它,心底那种对自我的要求会不断地鞭策她勇往直前,而且力求完美。 但自从徐皓銘完完全全地进驻她的心中后,情況便大大地改观了;面对工作上的好成绩,她再也没有全然的快乐与满足,而和徐皓銘相处的每分每秒,却带给她有如置身海阔天空里般的轻松由自般、悠然自得,彷彿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能感受到双重的快乐! 真真切切地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比云跋转达了他要告诉她的话,他说他会等她,不过他也说了,希望她想通了再去找他…… 她已经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没有见到他了,在这段不算短的日子里,她每一天都很想他,而且是很想很想他!翻着从小到大的几本厚重相簿,他们两的合照占据了大部分;有太多太多无法一一细数的美好回忆,不断地浮泛在她脑海中…… 她对他有太多种无法言喻的感情,他是个完美的情人,但又像个朋友似的没有隔閡;他很像兄长一般十分照顾她,有时却又像个弟弟似的老爱闹她,教她哭笑不得!若要解释她对徐皓銘真正的感觉,一时之间恐怕她也无从说起。老实说,她自己也是非常迷惘困惑,不过,爱他的心意是绝对错不了,这一点她无庸置疑。 襯着轻扬节奏的“雨中旋律”,谷云伊紧张忧郁的心情逐渐放松下来,望着点点夜星,她陡然下決心明天去找徐皓銘,她要倾诉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全部感受,她要他徹徹底底地了解她有多么地爱他。 下定決心之后,她忽然发觉全身似乎就此活絡愉快了起来,迎接黎明到来的等待不再令她索然,取代的是全新的期待心境。 一想到明天就可以见到他,谷云伊绽放出发自內心的笑容。 跑到镜子前面端详着自己,她不满意镜中那张太过苍白而憔悴的脸色和明显消瘦的身型,有些不情愿地往磅秤上一站,哇塞!从四十七公斤掉到四十三公斤,的确是瘦太多了,难怪老妈成天逼着她吃东西! 不管了!她得把自己的精神养足,明天好去见他,否则,自己这副惨白的鬼模样,徐皓銘就算没吓死也去了半条命,她还想当他的老婆呢!说什么她也不能吓跑他。 癈回棉被埋,谷云伊觉得心满意足,带着喜孜孜的表情閤上眼,强迫自己进入梦乡…… *** 上了淡淡的粧,一身中性明亮的打扮,黑亮及腰的直发披散在背后,瘦削的身型给人曲线婀娜之感;谷云伊察觉饭店门口与她擦肩而过的男土皆以欣赏的眼光频频注视着她,自信不自觉又爬升了一层。 这是她第一次到“亚东”来找他,所以心情有些莫名其妙地紧张。 她走向柜檯,正想要询问服务小姐时,远远的,她看到徐皓銘和一位亮丽高挑的金发尤物从电梯里走出来,虽然他的表情是客气疏远的淡漠,但他身旁的女子却不以为意,一直热情地向他攀谈着。 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酸意,谷云伊觉得自己受不了眼前撞见的这一幕,在她以为他没有发现她的存在时,她低着头转身背向他。 此刻,她失去了见他的勇气! 这一趟似乎是来错了,谷云伊黯然神伤地想。 垂着头,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在徐皓銘完全没发觉的情況下,悄悄地离开这里。 既是心虛又是胆怯的心情,谷云伊故作旁若无人的神态,强忍下极度思念的脆弱,拖着沉重的脚步踱出了大门。 比云伊以为徐皓銘没有发觉到她,但她错了,徐皓銘是何等敏锐!早在出了电梯门口匆匆扫了一眼大厅时,他就看到她迴避的身影;他并没有因为身旁的女人对他毫不避讳的热情而丧失了细膩的观察力,只是谷云伊的却步不前令他不想勉强她面对他罢了。 她明显地瘦了。 徐皓銘不禁开始心疼起她那淡粧下憔悴苍白的容颜,看来……她过得并不好! 犀利的目光穿透了她带着哀愁和醋意的侧脸,他当然猜得到她此刻的心情如何,不过,他不会上前去向她解释什么,她是懂得他的,她不会因此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但是吃醋是在所难免;这其中的奧妙!他早已了然于心! 徐皓銘就是要她也了解他的感受,他的爱情美学里有他一定的价值观,既然两个人将来要生活在一起,彼此的步调就必须能够和諧,否则很容易就出了乱子;他并不是不允许她和其他男人有纯粹的友誼接触,但其中的分寸要拿握得准,不能让人有遐想的机会。或许是他太古板保守吧!但谷云伊不也赞同他这个论点?她该了解他的感受才对!既然了解,既然赞同,设身处地的体谅他的想法应该并不因难才是。 她曾经告诉过他,她希望未来的另一半是个专情细心的男人,温柔体帖,会陪着她玩,会做菜做家事,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有企图心,在学习的过程中有上进心,是个会疼老婆小孩、顾家的大男人……这些,他都很努力地做到;因为爱她!他都一直尽其所能地达到她的理想要求,只为了博取她的欢心。 他爱她真的是爱惨了,但谷云伊这个小妮子就是太天真也太迷糊,以至于不能完全体帖他这颗惨兮兮的心! 望着她落寞离去的纤细身影,他何尝不心疼?他也想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呵护备至地哄她、宝贝她;可是,往后的日子还长,他们总不能老是陷入这样的情境中吧? “艾瑞克?你怎么了?”徐皓銘的怔忡引起了远自美国纽约来看他的“朋友一——雪莉的注意。 “没什么!”他以纯正道地的英语回答她。 艾瑞克是徐皓銘的英文名字,而雪莉.法兰妮瑞则是他在美国求学时所认识的一个朋友的朋友。 鞍美三年,他曾因为雪莉太过主动热情的“友誼”而深感头痛,他一直以过分客套生疏的态度疏远她,却似乎没有任何效果! 本以为回到台湾后,这种困扰不会再有,没想到雪莉居然藉着度假的名义就这么大老远地飞来了;不仅如此,她紧迫钉人的死缠功夫仍如以往般的令人窒息;她是个职业模特儿,有着姣好的脸蛋和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虽然她的思想和言谈中全都是时髦流行、外在美丑这些乏善可陈的东西,但有的是男人趨之若颍?还???2话??趦龋??蛭匏??斯仍埔粒??换嵩谌魏我桓雠?松砩匣ㄐ乃嫉模狘br /> “艾瑞克,我第一次来台湾,人生地不熟的,不如你充当嚮导,带我到处逛逛,尽地主之誼吧!”雪莉主动地勾住徐皓銘的手臂,千娇百媚地央求他。“走嘛!” 徐皓銘冷冷地拨开她的手,走向柜檯。 “总经理!”柜檯的服务小姐看到他,毕恭毕敬地打招呼。 “叫公关部门的副理来一下。”徐皓銘口气有些不悅地命令道。 很快的,他要找的人急忙地来向他报到。 “张副理。”徐皓銘到底还是不太爱摆架子的人,他脸色舒缓了些许,平和地说:“这位是我一个从美国来的朋友——雪莉.法兰妮瑞小姐,麻烦你开车带她到处走走,好好地招呼一下,尽点地主之誼,至于她所有花费的帐单就交给我的秘书,我会交代她处理的……麻烦你了!”徐皓銘急着甩开眼前这个教人心烦的女人。 “好的。”顶头上司交代的事当然只有照办的分,只是他做下属的不明白,为何年纪轻轻的总经理对女人似乎总是不屑一顾?眼前这个金发美女看来对总经理似乎极有兴趣,面对如此的尤物,有哪个男人会不心动而拒于千里之外?还居然派他出公差?真是教人百思不得其解。 “雪莉,这位是张副理,这几天,他会陪你到处逛逛!”徐皓銘介紹解释完毕,彷若丟下汤手山芋似的扬长而去。 雪莉.法兰妮瑞被张副理绊住没办法再继续追上前去,气得当场跺脚,失去了原本风情万种的韻味和风度,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心中虽然愤怒,却又无可奈何。而徐皓銘呢?他可乐得轻松了!他甩下了这个难缠的女人,他倒要看她到底何时才会识相地不再忍受他的种种“不礼貌”,而乖乖地回美国!女人的自尊范围弹性可真大!有时可以为了一点小事而斤斤计较,有时却又可以为了现实利益而作踐自己;若雪莉.法兰妮瑞不了解他的背景,会不会还这样苦苦纠缠?徐皓銘笑意淡得有些愤世嫉俗。 撇开无聊事不想,今天一大早,他接到父亲的电话要他回家好好谈谈。 不管父亲要找他谈些什么,最近母亲大人对他和谷云伊的事逼问得紧,令他颇有压力之感!每每被问及此事,他总刻意轻描淡写地草草说过,算是回答。 看来,今天又要面对相对的问题了,他想。 *** 气派非凡的书房內是一派的阳刚严肃气息,徐森豪闲适地佇在落地窗前,瞰视着楼下的动静景色。 叩!叩! “进来!”浑厚有力的嗓音。 徐皓銘从容自若地开门入內。“爸!”他唤道。 徐森豪转过身来,一貫沉稳的温和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坐。”他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坐了下来。 徐皓銘依言坐下,等待着父亲开口。 “皓銘,这阵子不大开心?”徐父意有所指,深思地看着他。 “嗯。”徐皓銘表明不愿多说的态度,静默不语。 “对于我最近在法国和德国买下的两间饭店,你有什么看法?”徐父直接切入主题。 “爸,我有想过,既然那两间饭店都因资金周转不灵才卖给我们,而详细的內部运作情形是如何我们也是不得而知,若要聘请当地人来管理,我想你是不会放心……”徐皓銘马上意会到父亲找他来的用意。“爸,既然要好好地整顿一番,当然是派我们的人过去管理比较恰当。”他停顿下来,等着父亲的说明。 “我听说云伊精通四国语言。”徐父充满笑意地看着儿子。“而且,她的工作能力很出色?” “爸,那你的意思——是希望我过去?”徐皓銘几乎是肯定的语气,他知道父亲对谷云伊赞赏有加。 没有给他正面的回答。“你也知道你妈妈的身子,除了高雄在哪儿长住都不能适应当地的环境,很容易生病……更何況我也老了,不适合老是坐长途的飞机奔波——”徐森豪观察到儿子三年时间在美国念研究所之余,全心投入他在美投资的一间四星级饭店的顾问管理,表现出的成绩令他十分欣慰和赞赏,明白儿子在情场的不顺心并没有因此影响学业或事业,虽然他相当信任,和肯定儿子的能力,不过,他还是希望能有更多机会好好琢磨他,于是採取尊重的口吻说道:“若你无法过去的话,我可以指派几个能力相当的干部过去,但还是希望你能先考虑一下!” 了解父亲的用心,也深知父亲总是心疼母亲柔弱的身子骨;更晓得父亲绝对尊重他的意愿,不会一意孤行地勉强他该怎么做。 此时,徐皓銘的母亲端着沏好的水果茶,香气四溢地走进来。 “怡君。”徐森豪一见爱妻,神情立刻温柔了起来。“你不是在房里休息吗?怎么又开始忙东忙西?”轻声的责怪在徐皓銘的耳里听起来反而像甜一吉蜜语。 “儿子难得回家嘛!”黎怡君不依地反駁,在丈夫身旁坐了下来。 “妈,你身体不好,听爸的话,多休息吧!”徐皓銘也说。 “哎!你们父子老是当我弱不禁风,真是的!”依偎在丈夫的身旁,徐母笑意盈然地望着儿子。 “爸。”徐皓銘思路一转,换上平板的表情说:“我想我不需要再考虑了,行程安排妥当之后,我就过去!”他果決地说。 “去哪里?”徐母心中疑惑地插问进来。 “我们儿子決定去欧洲一段时间。”徐森豪向老婆解释道:“他要帮我打理最新收购的两间饭店。” “那云伊要跟你一起去吗?”徐母早认定了谷云伊这个准媳妇儿,不只是因为她儿子死心眼的那股劲儿,也因谷云伊相当得徐氏夫妇的缘,而且在徐母心中,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比什么都来得重要。“我听你爸说过,云伊这孩子通四国语言,有她在你身边,你工作一定更得心应手!”徐母笑吟吟地说,彷彿她已预见未来的情形。 比云伊通英、法、日语和一些地方语言,徐皓銘当然清楚,他也知道她还有德语和义大利语的底子,虽然并不是很通,但就秘书的工作能力而言,她所学的的确超过其他同行者,这些该拜她兴趣广泛所赐吧!徐皓銘想起谷云伊惯有的不服输的神情,不觉莞尔,而他的闪烁目光,净落入徐氏夫妇的眼中。 夫妻两相互对视一眼,然后由徐母开口问:“皓銘,向云伊求婚了吗?”想当初自己也是因自由恋爱而结婚,所以她即使做了母亲,还是不免对儿子的婚姻抱持浪漫的想法。 徐皓銘没有答话,只是一迳地沉默。 “怡君,别问了,儿子有他自己的想法,这事急不来的。”看出徐皓銘对这话题的敏感,徐森豪匆匆话过,作为结束。 徐皓銘漫不经心地啜了口茶,仍是緘默着不开口。 徐母总算看出了端倪,也不作声了。 徐皓銘喝干了杯中的茶水,站起身。“爸!妈,对不起!我有点事要忙,先走了。” “开车小心点!”徐母不忘叮咛。 “好,爸妈再见。”徐皓銘走出门时,听到母亲轻声询问父亲。 “你看他们小两口是不是吵架了?” 他没有再多听下去,快步地离开…… *** 比云伊自弟弟谷云跋的口中得知徐皓銘将赴欧洲为家族事业打拚,有可能长住一年、二年,甚至更久,她原本沮丧低落的心情更加下跌了! 她可以理解徐皓銘撞见她和石彥伦在一起、甚至目睹石彥伦向她求婚的大男人妒忌心情了,他生气自是理所当然的,她不该软化对石彥伦的态度而使深爱她的人受到伤害,这根本是本末倒置的作法,若不是她亲眼看到有其他的女人亲近徐皓銘,恐怕到现在还不能了解他为何一怒之下会拂袖而去的原因! 仅是攀谈而已,谷云伊自己都无法避免心中油然而生的酸意,那他的心情更可想见…… 虽然心中满是悔意,但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她当然知道徐皓銘一定会原谅她,但她不能原谅她自己,问题就在这里!她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感到羞惭! 可是,谷云伊又不愿就此淡薄了这分情感而放任他走,到底她还是捨不得、也放不下对徐皓銘的爱恋。 尊严似乎在爱情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了。 但,这些日子以来,她所犯下一连串的错误令他心中一再地不痛快,这并不是一句对不起便可以弥补的…… 她仍是不够了解他,也不够体帖他;两个人在一起,谷云伊觉得几乎都是徐皓銘一个人在付出,自己的付出着实少得可怜! 想来想去,就是她不值得他对她的爱。 躺在床上,谷云伊心中纠结地仰望着天花板,静静地自我捡讨及思索。 叩!叩! 知会的门声响了两声,没有询问也没等她回应,谷母开了们走进来。 “妈!”一看是母亲,谷云伊有自觉将会被嘮叨,但她也知道母亲是关心她。 “云伊,你和皓銘两个还没和好啊?”谷母也是心急才来问她,徐皓銘要出国的事,谷家上下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尤其是要多久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年轻人的感情世界,她这个做母亲的人是不怎么了解,但她可不希望因为双方呕气使得女的不去、男的心灰意冷而不想回来!想当初,徐皓銘诚心诚意上门解释他对女儿谷云伊的心意,他们两个老的还十分感动呢!怎么这会儿事情会僵到这种地步?她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妈,我和皓銘没有吵架啦!什么和不和好?你别担心嘛!”谷云伊翻了翻白眼,一副烦不胜烦的模样。 “是不是你和皓銘产生了误会?告诉妈,妈帮你解释去。”谷母仍是担心。 “妈——我们既没吵架也没误会——” “你这孩子从小脾气就不好,人家皓銘心思细,准是你说了什么伤到他的自尊心——” “妈,拜托你别瞎猜,饒了我吧。”谷云伊每次一被父母说教就会开始不耐烦,直呼吃不消。 “你这脾气也只有皓銘才敢要你,你还不珍惜,真搞不懂他看上你哪一点?从小到大都是这副牛脾气,又倔强又好胜,没个女孩子样!”谷母摇头叹气说:“亏他死心塌地地喜欢你这么多年,你多少也该体谅一下人家的心意。” “妈,哪有母亲不帮自己女儿,净帮着外人说话嘛!”谷云伊嘀咕埋怨道。 “你呀!有什么样的毛病我还会不清楚吗?我又不是不明事理,该客观的时候就要客观,偏心也要有个程度!”谷母看女儿益发倔强的脸,语气也硬了起来。 见母亲一迳地帮徐皓銘说话,即使真是自己不对,谷云伊也没心情再说什么了。 此时一向疼大女儿的谷永群也走了进来,身为谷云伊的父亲,深知她的个性是激不得,他对这个脾气刚烈的女儿向来都是以婉转温和的方式溝通;当然,现场的火药味,他也敏感地察觉出来了。 “玉嬋,你不是在熬汤吗?去看一下。”谷父藉故支开谷母。 比母快快地走了出去,口中还喃喃地嘀咕着。 “爸。”谷云伊有些谢天谢地地说。 “云伊,你妈是关心你。”谷父好言好语。 “我知道!可是——” “皓銘要出国了,难道你没有任何表示吗?” 比云伊沉默不语。 “其实,爸是很放心你嫁给他的。”谷永群看着女儿怔忡的表情说:“不管你和他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爸爸都希望你冷静地想一想,然后下決心,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总不能一直耗着;不论结果是好是坏,这个家都会让你依靠的,爸爸支持你!在皓銘飞欧洲前,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窩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去找他,当面把话说清楚。” 比云伊听了父亲的话,既是感动又是迟疑地问:“爸,我想听听,你对皓銘的感觉。” “他啊——很细心、很诚恳,和云跋他们比起来斯文內向多了,他是会疼妻子小孩那一型的人……”谷永群沉吟道,考虑是否要将徐皓銘和他的“约定”告诉女儿。 “爸?”谷云伊见父亲思量的眼神唤道。 “云伊,徐皓銘向你求婚了吗?”谷永群突然问。 “还没不过,戒指被我偷看到了,我想,他大概是没有机会向我开口吧!”她可以想像得到,他在发生一连串的事情后,的确没有适当机会开口。 “云伊,其实爸妈和徐皓銘曾有过『约定』,我们是被他的诚意所感动!”谷永群还是说了。 “约定?”她疑惑了。 比永群点田头,然后一五一十地说出了原委。 比云伊因父亲的话,想起了徐皓銘曾说过…… “喜欢你真不是件轻松的事啊!” “从小我就喜欢你了……” “出国三年的时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你以后就是我的女人了……” 徐皓銘说这些话的神情,历历在目。 “爸,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谷云伊顿时豁然开朗,嘴角扬起了自信的微笑。 比永群看到女儿的表情,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他知道,女儿想通了。 欣慰地一笑,他拍拍她的肩膀。“云伊,别忘了,再过两天就是情人节了。” 比父不忘提醒刚从昏天暗地的失意中觉醒的女儿。 “嗯!”谷云伊开怀地绽出笑容。她目送父亲走出房门,回想方才父亲所说的每一句话,心中有着无限的感动…… 第十章 比云伊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轻拨着黑得发亮的及腰长发,轮廓深刻的五官因淡淡的粉粧而散发出亮丽绝美的光彩,一件剪裁简单却能直接勾勒出美好身材的白色背心裙,和搭配得十分巧妙、设计别致精美的银色低跟鞋,整体看上去,她的外型打扮绝不输给职业模持儿。 当然,她也清楚自己的姿色有一定的水准,打扮得美丽与否只是增加她的信心罢了,并不能代表什么。今天是中国情人节——一个属于两情相悅的情人们的日子,她鼓起所有的勇气后,決定在今天要找徐皓銘好好地“谈一谈”! 打了电话到他公司,秘书说他不在,她又拨了通电话到他父母家中,他家里的佣人也说他没回来;她想,他可能在他们两“同居”过的家中吧! 站在熟悉的家门口,指尖有些怯怯地按下门铃。 等了许久,他没来开门,谷云伊又按了第二次。 结果仍是相同。 迟疑了半晌,她从口袋中拿出原先想归还的鑰匙,开了门入內。 屋子里空漾漾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比云伊挫败地申吟着,跌坐进沙发里。 今天是情人节,他不在公司或家里会上哪里去?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外出散心,所见之处不过是徒增感伤之景罢了!心想换作是她,应该会待在家里吧! 也许,徐皓銘不以为她会来找他,为了赶走寂寞,有了新欢也不一定,搞不好就是那天撞见的金发尤物呢,谷云伊忍不住吃味地想。 不会的!她所认识的徐皓銘一直是专一且执着的男人,绝不会因为不甘寂寞而变得濫情才是,她肯定地告诉自己。 比云伊原先满漲而来的信心却因冷冷的光景而襯得更加淒冷……徐皓銘此刻的心情是否也与她相同呢?谷云伊有些许顾影自怜地叹了一口气。 不经意的,她瞥见在床旁柜上熟悉的红丝絨锦盒,猛然地怔住了。 分不清心中的想法,回过神后,她快速地拿起锦盒,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见他! 她是如此强烈地渴望见到他啊! 如果能见到他,她要向他求婚,什么矜持、羞怯的传统束縛全都拋开,她要主动向他求婚,她要他娶她! 无论如何,谷云伊都下定決心要完完全全地留任徐皓銘的心。 可是,他现在人在哪里呢? 比云伊开始努力绞尽脑汁地回想他曾经说过的话,搜寻他可能的去处。 没有根据的猜想与假设,终究仍是徒劳无功。 她不再多想,打算开车到处绕一绕,直接到可能的地方去找比较快。 比云伊匆匆地出门了。 *** 漫无目的地到处转转,走马看花地找寻着熟悉的身影。 所见之处,大部分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当然,也有结伴成群的男男女女是湊湊情人节气氛而出来玩乐的,不过,形单影只的人也有,也有失意、或别有企图,无心于四周风花雪月气氛的人,形形色色,好不热闹! 徐皓銘……他会在哪里呢?在这样的景致气氛下的夜晚,他会选择在哪个角落里度过他的情人节? 不知不觉,车开到鼓山路上,她看到元亨寺的路标,她确定地急速调转方向,驶上坡去。自万寿山的东南侧可俯瞰高雄市全景,尤其是夜来华灯初上,市街一片灿烂,夜景之美令人目眩;她记得她二十岁那年的情人节,徐皓銘曾带她来看夜景,最后还上忠烈祠远望海景和高雄港码头船影。他说许多情侣都喜欢上这儿来谈心!因为气氛幽静。午夜过后更是有旖旎画面出现,教人惊叹,他还说希望十年之后他们两能够再来这里看看有什么变化——她当时还以为他的意思是要来比较看看,十年前后,情侣们的亲密动作是否会有所不同…… 她以极慢的车速缓缓前进,搜寻着她所希望见到的身影。 在毫无所获的情況下,她来到了忠烈祠。 停好了车,谷云伊仰望着目的地,开始拾阶而上。 热情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剧烈,紧握着精巧白色小皮包的手心看出了汗,即使清涼的夜风微微的绕着她的肌肤和发丝,紧张的心情也使她全身发汤。 当她一级一级地走完了台阶,正准备折回的时候。远远的那一团侧身低着头的黑色身影吸引住了她所有的眼光及思绪;谷云伊怔忡地站在原地,似是雕像般一动也不动地望着那个教她失了魂的身影。 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对方竟也缓缓地抬起头转过身来,直直地往她佇立的方向回看过去—— 良久,他们就这样对望着,深深地、深深地对望着。 比云伊的眸中浮着一层感动的雾光,嘴角轻轻地扬起了一丝笑意,她一步一步地朝他踱去,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嗨!”她先开口,眼眶中的泪水愈积愈多。 “怎么想到我会在这里?”徐皓銘的口吻有着无限温暖与柔情。 “我找你找了好久!”谷云伊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她知道他会心疼。 “嗯。”他温柔的手指抹去她的泪。“别哭!” “算起来,我们称得上好久不见了。”他又说:“你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话。” 看得出来,他寂寞。 她又何尝不是呢? “你还生气吗?”她叹口气。“算了,不管你气不气我,反正我人都站在你面前了。” “幸好你来了。”他总算说。 “那你还爱我吗?爱这么粗枝大叶的我?” 徐皓銘懂她的意思。“当然爱。”回答是肯定的。 “我想,欧洲……你是非去不可吧?” “对。” “我……”谷云伊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启齒,心中有些困窘。 “你?”徐皓銘追问。 “我来,是想问你。”谷云伊从皮包里拿出锦盒,羞涩地开口:“我想向你求婚,希望你愿意娶我……”她头垂得老低,手伸得直直的,将打开的锦盒递到他面前。 这是个很不浪漫的求婚场面,徐皓銘想。 “云伊!别低着头。”徐皓銘看着羞答答的谷云伊,笑得坏坏的。 她抬起头来瞄了他一眼,脸又迅速地撇向一边,不敢正眼看他。 逗她实在是一件事很有趣的事情,徐皓銘眼里唇上满是笑意。 “看着我,云伊。”他拿起她手上的锦盒,取出戒指。 比云伊总算看入他的瞳眸中。 “记不记得小时候一直都是你在保护我,现在,该换我来保护你了;云伊,我想用这只指环套住你一辈子,好不好?”徐皓銘既深情又诱惑的目光灌醉了她。 比云伊心漾神馳地沉浸在他醉死人的情网中,忘了言语,只能痴痴地望着他异常好看的五官。 看着她的表情,他情不自禁地捧住她的脸,深深地吻住她的唇,一解多日来的相思之苦。 良久,两人终于依依不捨地放开了彼此。 比云伊处软地任徐皓銘搂在怀中。 “你的回答呢?”他问。 “我想跟你一起去欧洲,因为你的事业或许会需要我。”这是她的回答,她看着他执起她的手,戴上戒指。 “我想听直接一点的答案。”他的语气有些撒娇。 “那……我们会一直长相廝守,如何?”她俏皮地说,环往他腰部的手增加了更多的力量! 此刻,谷云伊手上的钻戒正闪着恒久晶瑩的光辉……是幸福的光辉。 全书完—— 拉记,http://.explode.to/library/,扫图:若言,辩识:蕾,校排: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