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恋你的吻》 楔子 沈惟洛坐在这家精致美食pub的一隅,听着李弘毅告诉他最近几次重要会议中讨论提案的观感。他听出弘毅话里的嘲讽,而喝干了几见杯底的酒。 正要开口,在他视线范围内出现一个年轻女孩,像在寻找同伴,不巧地,与他的目光远远对上;她用一种极古怪的神色看着他,很快地,她又转移目光,找到她的目标。 “雪雁,终于等到你了,你这个迟到大王,看我们怎么罚你!”一群女孩子的笑闹声,在这里并不足为奇,但惟洛的注意力却被吸引过去,主要原因就是那个叫雪雁的女孩。 她不高挑,是属于娇小的类型;那不到一六○的身高,看在身长一八五公分的惟洛眼中,更显得异常娇小。但她有一双令人赏心悦目的腿,从她服贴的长裤就可看出,惟洛迳自地想;不过,最吸引他的,是她眸中的神采,和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某种特质,在在教他不舍得移开目光。 她的眼神带着笑容,给人一种无拘、无束的遐想,还有那自信耀眼的辉芒,更令人振奋无比。一向朴素的装扮,与她高贵的气质,显得有点不搭调;尤其她浑身上下有着成熟味道,却长了一张女圭女圭脸,更是矛盾万分。但,光看着她,他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愉快感觉。 这女孩教他好奇! 弘毅这时才突然发觉惟洛眼中闪动奇异的眸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他笑了。 “很特别的女孩,不是吗?”弘毅见他不语,自顾自地耸肩。很有意思!他可从来没看过惟洛这么专注地观察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女人耶! 俞雪雁敏感地察觉到他的注视,顺着感觉望去,是刚才那个人!他正用一双深幽、锐利的眼睛,像盯上猎物似的盯着自己,那种电光火石的感觉,让她产生想逃离现场的冲动。 她压抑住心中的想法,努力控制自己有些打颤、发软的双腿,刻意忽视这个教她无来由心慌的男人,而将注意力放在同伴们聊天的话题上;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有意无意地朝他的方向瞪视。 她的一举一动全落入惟洛的眼中,他也知道她在看他的那一瞬间的所有慌乱的反应,连她瞪了他一眼,还令他既愉快、又害怕她的这一“瞪”。他愉快的是,他感觉到她那种不服输的心态;害怕的是,他心中泛起一种极陌生的情绪。 像是受不了心中怎会有这种想法似的,他告诉弘毅:“该走了。”此刻,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李弘毅露出不解的神色。“我以为……” 话还没说完,便被沈惟洛的低吼声打断。“不要你以为,我说走就走!” 李弘毅自讨没趣地模模鼻子;算了,有他这个朋友,算他倒楣!唉!真是交友不慎!沈惟洛什么烂脾气嘛!心情不好就找他发泄,哪天心一横,就换他要沈惟洛好看了。 说好听点,李弘毅是沈惟洛的死党,也是他的参谋拍档、机要秘书——不挂名的那种,但薪水照拿,这是全公司都知道的事。 说难听一点,他是沈惟洛的情绪垃圾桶。每次惟洛情绪不佳,一看到他,就开始对他借题发挥、诅咒、咆哮,样样都有;难道他就没有个性?也不至于如此啦!如果他高兴,就嘻皮笑脸地回他;如果他不爽,就学他也咆哮几声。就算要大动干戈,他也毫不在意,反正,谁怕谁呀! 真不知道他怎么会受得了沈惟洛那种死脾气,而且还能够跟他在一起长达二十年以上。 算了,看在这儿是公共场所的份上,他才不想跟他一般见识呢! 俞雪雁再次看向沈惟洛时,座位上已空无一人了;她顿时涌起怅然若失的感觉。不可能的!她否认掉这种情绪;他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不可能会让她有不舍的反应才是,她这么告诉自己。 但冥冥之中,老天似乎已经安排好了…… 第一章 沈惟洛今天心情异常地好,当他远远就看到一家露天咖啡屋时,一时兴趣,便停下车,踱步过去。 这的确是一间又特殊、又雅致的小咖啡屋,无论是装潢、布置,在在将店主的巧思风格表露无遗;不仅是环境特别清幽,还让人感受到田园乡村的纯净。 真舒服,光在这里,就可以享受恬静的时光。惟洛在心中赞叹着,下意识里,他知道自己开始喜欢这里了。 点了一杯曼哈顿,他慢慢地啜饮着,细细体会香醇的液体缓缓地流进自己的身体。就这么,他将整个身子浸浴在午后的阳光里,及这一大片的新鲜空气中;而包围住自己的,则是一种淡淡的温暖。杯内的香气,如烟岚似的袅散出来,静静地飘在身边,他沉浸在这种美好的感觉中。 他慵懒的神态,在他远远看到一个女孩子朝他走过来时消失了;即使是远距离,他仍认出她就是那晚有在pub里遇见的女孩。 她走起路来的样子真教人赏心悦目;很有精神,很有活力,仿佛在散播她满心的喜悦似的。当她走近时,他看到她那张完全没有粉妆修饰的脸,好清新、好可爱! 俞雪雁满面春风地走进这间咖啡屋,和里面的小姐打声招呼后,便随意地坐着。每次她到这里,所有阴郁的心情都会一扫而空,一颗心也会不由自主地飞扬起来;她喜欢这里的气氛,更喜欢坐在这里看四周的景物,享受宁静的时光。这儿的一切,总是教她忘我、忘了俗世烦忧。 “俞小姐,你的咖啡,请慢用。”这里的服务小姐都知道她的喜好。她是这里的常客,每次来,都坐同样的位置,喝同样的墨西哥咖啡。很奇怪,她就是爱极了墨西哥咖啡那粗犷的风味,其它的,她怎么就是无法下咽。 她一面翻看女性杂志,一面感觉微微的凉风迎在脸上,真是既写意、又舒恬,仿佛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下来似的。 沈惟洛着迷地看着她那怡然自得的模样,眼底睁是掩不住的沉醉及欣赏;他深陷在她浑然天成的悠游气质和原始美感里,不愿有任何人轻易破坏这幅美好画面,甚至包括他自己。他只是在原处看着她,压抑住心底想要上前攀谈的冲动,默默地看着她。 从今天开始,不只俞雪雁是这里的常客,沈惟洛也将是。 ??? 俞雪雁心不在焉地将手边最后的工作完成。最近烦躁的情绪,让她对工作产生严重的倦怠症。 休息——她极度渴望能完全放松自我,获得充足的休息;看来,她需要再充电。 想到绍棠,他已经有一阵子没有找过她了,这便她的心情又使加低落了。 靶情——不是她的全部,工作——也不是她的一切,她只想要过完全自我的生活,拥有一个完全自由的心灵。 但,她还是会寂寞。她低潮时,总希望身边有个伴;而何绍棠,就是她的伴。他陪伴在她身边,也有两、三年了,至于正确数字,自己也不太清楚。 习惯了吧!在何绍棠苦苦追求她半年之后,她很自然地让他成为自己的“男朋友”。这应该是一种习惯,如果现在离开他,他反而会很痛苦。 如果她的生命里没出现过何绍棠,她也许就这么孤家寡人地生活下去,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一双掠夺的眼眸浮现她的脑海,雪雁早已记不清那双眸子的主人,也记不起他的轮廓,但那双侵略性的黑眸却令她印象鲜明……她摇头甩掉思绪。 她看了看腕表,五点整,可以下班了,她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雪雁。”她多年的朋友徐雅晴突然走向她;雪雁见她一脸的不安,便知道她有话要说。 “什么事?”雪雁问她。 仿佛做错事般,徐雅晴声音变小,不太确定地告诉她:“我看到……” “看到什么?”她又问。 “是朋友我才告诉你。”她顿了顿,又说:“昨天晚上,我看到何绍棠他……他……” 雪雁用眼神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他和你妹妹雪倩走在一起。” “那又如何?” “他和雪倩亲密的样子就像——情侣。”雅晴看着面无表情的她,又说:“我可以确定绝对没看错,不骗你,我真的看到了。” “我知道了。”她笑。 “你那是什么样子?我奉劝你最好和何绍棠那个王八蛋摊牌。”雅晴火大地警告她:“我可先告诉你,千万不要为那个杀千刀的掉一滴眼泪,知道吗?” “我知道,我尽量。” “就算要哭,在我面前哭就好了,不要那么没骨气在他面前掉泪。” 雪雁知道雅晴不会骗她;十几年的好朋友了,她是因为关心她,才会这样说的。 而俞雪雁有个毛病,就是在最难过的时候哭不出来;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这样。就像现在,她了无哭泣的。 因为何绍棠是和自己的妹妹——雪倩在一起,所以,她难过。 希望事情不是这样。 她希望…… 毕竟她对他还是有感情的,不是吗? ??? “绍棠,再这样下去,我会有罪恶感的。”雪倩幽幽地说,而她那柔弱、楚楚动人的表情,更惹得绍棠心生怜意。 “雪倩,不是我不想跟雪雁说清楚,而是……”绍棠在面对雪雁时,他总是说不出要分手,因为他觉得抱歉,所以难以启齿,和小鸟依人、温驯甜蜜的雪倩在一起,那种感觉,即使雪雁的善解人意也无法比拟…… “答应我,不要离开我。”雪倩的眼眶中闪着盈盈的泪光,令绍棠更是不忍。 “别怕!我只爱你一个,我绝不会离开你。”绍棠凝视着她,满腔的柔情溢于心上、漾在眼中;他轻捧着她的脸蛋,在她粉女敕的红唇上,印上深情的吻。 “雪倩……”他轻柔地唤着,如誓言般在她耳边低语:“我爱你!” ??? “铃……铃……”电话铃声响起。 “喂!你好,我是俞雪雁,请问哪位?”雪雁流利且快速地接起电话,并看着手边的资料。 沉默几秒,对方开口了:“雪雁,是我。”绍棠艰涩地开口:“今晚有空吗?” 雪雁开心地回答,却忽略了他沉重的语气。“我们好一阵子没见面了,我以为——看来,是我多心了。这样吧!七点整,我等你喔!你可不许迟到,如果迟到一分钟,我就走人了。” “好!我等你。” “嗯!七点整,待会儿见!”匆匆挂上电话,她内心有的是掩不住的欣喜。真是的,绝对是雅晴看错了,绍棠和雪倩——怎么可能?唉!自己真是猪,又蠢又笨,居然不相信自己的妹妹!是的,她爱绍棠,就必须对他有信心才是。她又拍拍自己的头,惩罚自己居然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唉!俞雪雁是个恋爱中的女人,不是吗? 为了赴绍棠的约,雪雁及早回家,用心地妆扮自己;镜中的她,对着自己微笑,并且满意地点头。 到了约定的地点,她觉得此刻全身的细胞似乎都被快乐的感觉填充得满满的;看看腕表,她早到了半个钟头,不自觉地,她又笑了。 当绍棠老远地看到雪雁自我陶醉的微笑时,想也不想地掉头就走;因为,他说不出要分手的话,他真的没有勇气面对雪雁。 当然,雪雁没有发现绍棠来了又走,但沈惟洛却看到了。 就是这么巧! 惟洛正好路过,看到雪雁,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停下车来看她。他看得出来她正在等人,也注意到何绍棠在他车前停住,盯着雪雁一会儿,却表情复杂地往回走。 六点五十五分—— 雪雁看看腕表,她告诉自己,绍棠就快来了。 六点五十九分—— 雪雁开始急了!绍棠从不迟到的,她左右张望,企图想让自己看见绍棠远远而来的身影——可是她失望了。 “他会不会正在路上呢?”她又安慰自己,替何绍棠找借口。 七点整—— 这一刻,令她兴起想哭的冲动。是不是该离开呢?她想走,又怕绍棠真的有事耽误了,这一走,反而会让他扑空;念头一转到这里,走没几步,她又转了回去。 沈惟洛坐在车里看着雪雁的一举一动;她孤单的身影伫立在那里,他也看到了她的迟疑及県徨;但他更知道,这不是他应该出现的时候。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当她发现许多店家开始打烊,才警觉快十点了。 悲哀的笑容浮上她的嘴角,她凄楚地想着:他是不会来了!或许,这正是他的心意。她心里的泪水不断地淌出,整个人无精打采地走着,而两旁的街灯凄冷地闪烁着,正反映出她的心情;没多久,她寂寞的身影,便缓缓消失在路的尽头。 ??? “绍棠的心,离我愈来愈远了!”雪雁喃喃自语:“绍棠,你知道吗?我真的不愿因为你而伤害雪倩,但我不懂的是,为什么你会变?”她一口喝干了杯底的酒。 今晚,她独自坐在酒吧里喝酒,一杯接着一杯;桌面上,七零八落的酒瓶散乱不堪,雪雁终于醉倒了。 恍惚中,她听见有人在摇晃她,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她醉眼朦胧地看着对方。 “小姐,你醉了!”服务生告诉她。 “啊?谁说我醉了?我没有,我还要喝!”手上的空杯,随她说完话后跟着倾倒,她目光涣散地望向隔壁桌的男士。“和我共饮,如何?” 邻座的男士看着她酡红的脸,柔亮、乌黑的长发披散着,不禁贪婪地注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有点侵犯性地搂住她的腰。“你想再喝!走,我们上别处喝个痛快!” 雪雁迷迷糊糊地随着他离开。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怒气冲冲的沈惟洛。 他注视她好久了,雪雁几乎是从八点就坐到现在——凌晨两点。该死!用膝盖想,也知道她身旁这个心怀不轨的男人想对她做什么。 一出大门,惟洛快步上前,用他那一八五公分高的身躯阻止他们的前进。 惟洛看着东倒西歪的雪雁,沉声道:“放开你的手,她是我的女人,即使她喝得烂醉,也不需要你多管闲事。”他用低沉、威严的声音,不容置疑地威胁着:“否则……”他自眸中射出两道逼人的冷光,直直射向对方,令对方不塞而眎。 对方岂是自找麻烦之人?!看出惟洛是那种不好惹的人物之后,陪完笑脸,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抱雪雁,惟洛不禁苦笑,自己怎会不由自主地关心起她的一切呢?他脑海中立刻浮出雪雁那清丽的脸蛋和含笑的双眸,这影像,他怎么挥也挥不去;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竟成了她的护花使者! 端详她的面容,他情不自禁地吻住她的唇——这是什么样的情感呀?只是这么看着她,他心中竟会兴趣无限的! ??? 绍棠只能逃避雪雁,因为,分手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他真的是不忍心伤害雪雁,他到底曾经爱过她呀! 最主要的是,他不是花心大少,他只希望能借由冷淡、疏远,让雪雁对他的感情渐渐淡化。 据雪倩告诉他,雪雁常常喝得不省人事回家;夜深人静时,当她听到电铃声,打开门,往往只看到坐在地上的雪雁,真教人担心! 而惟洛呢?则成了雪雁的隐形保镖。他每天望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光鲜的打扮,往往吸引无数男人的目光;每当有接二连三的男人向她搭讪,她也不以为意地攀谈着,而他,却只能坐在一隅远远地看着她,任妒火烧到他双眼发疼。每每到了最后,雪雁都会醉倒,在她神智不清的情况下,他送她回到住处;直到目睹她的亲人带她进屋,他才能放心地离开。 惟洛对于她的自暴自弃,实在很痛心! 失意的雪雁,却只沉沦在绍棠的冷淡里,丝毫不察有人在她意识模糊不清时保护她、照顾她。不过,在她陷入一片黑暗时,她总是能听到一些轻柔的耳语——那个声音哄她、安抚她,让她觉得安全、被呵护。往往她受伤的心灵,也因此平静不少。 ??? 雪雁终于“找”到了绍棠。 他们漫步在红砖步道上,两人心中都各自怀有心事。 沉默——在他们之间漾开,而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似的长。 “绍棠。”雪雁先打破沉默,并试图用轻松、幽默的口气说:“给你十块钱,买你现在在想什么?”她挤出灿烂的笑靥。 他没有回答,只是勉强笑了一下。 “绍棠?”她的心开始冷了起来。 他仍旧没有表示。 他们又继续走着。 连绍棠停下脚步,雪雁也没有发觉。 曾几何时,昂首阔步的俞雪雁,却必须忧郁又垂头丧气地低着头走路呢?他不忍地看着她的背影。 “雪雁!”绍棠叫住还在继续走的雪雁;她闻声,才回头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安全距离,她本能地想。 “雪雁。” “嗯?” “我……”何绍棠艰涩地开口,语带迟疑地说:“我已经没有和你交往下去的信心了——我希望我们各自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看着面无表情的他,不相信和伤心慢慢浮上她苍白的容颜。 “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 “原因?”雪雁的声音冷静得吓人。“给我一个被甩的理由!”她希望他坦白。 而何绍棠却沉默了。 雪雁转身就跑,努力将泪水控制住。 绍棠在她身后追着。 “为什么?”雪雁突然转身。“说话呀!” 绍棠愣住了,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脑海中一片空白。 而他回神时,雪雁却已不见踪影。 他仍旧没有回答,不过,无论如何,他将辜负雪雁。 靶情的事就是这么微妙,只差一点点,都不可以! ??? 不顾好友雅晴的反对,雪雁辞掉工作。 脑海中不自主地闪着一幕幕她和绍棠在一起的情景,以及她和绍棠、雪倩三个人的画面;对了!她怎么从来没有发现绍棠那爱怜地看着雪倩的眼神呢?果真是自己太迟钝了! 她不知道她是在什么时候停下脚步的。 包不知道她的泪正不住地奔流。 她只觉得被背叛! 她恨,她怎能不恨呢? 雪倩——一向都是她甜美、可人的妹妹。 绍棠——总是待她温柔体贴的男友。 就这样,他们经由她而认识,而相爱;就这样,他们联手起来打击她,这教她情何以堪? 她可以抢的,她可以破坏他们的,她可以阻止他们在一起的! 但,雪雁始终不会这么做,因为她生性不喜欢和别人争什么;况且,对手又是自己的妹妹。 矛盾啊!矛盾! 曾几何时,她竟是如此孤单? 眼前,突然递上一条手帕。 她抬起头来看这个向她递出手帕的男人;而这个男人,用着了解的眼光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眼眸,她突然有种想被他保护的冲动,想依赖他的渴望。 “你家在哪里?今晚,我想去你家过夜。” 惟洛不语,雪雁继续说:“如果你想交我这个朋友——今晚——你得陪我!” 第二章 俞雪雁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有着非常特殊和强烈的吸引力,像块大磁铁般的吸引住她;而她今晚,正脆弱得需要这种异样的情绪,将她的心情填充住,不能有一丝缝隙。 他一定不是个泛泛之辈,她想。光是住所,就给人非凡气派的感觉,倒不是装潢得很豪华,而是屋内的摆设所透露出来的阳刚气息,就足以令她喘不过气来。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也说不上为什么,看到他,她心里就觉得踏实、全安全。 “有酒吗?”雪雁问。 “有,但我不打算请你喝,你现在的情形,不适合喝酒。”惟洛不希望她再借酒浇愁。 “好吧!”雪雁挤出愉快的笑容,随即又说:“我还不认识你……” “沈惟洛。”他回答:“客房在楼上,你好好休息吧!”他知道她累了,也明白她不愿回家面对雪倩,他只希望她能爱惜自己。 “你不想认识我吗?”她望着他的双眼。“我叫俞雪雁。”沉默片刻,她走向他,偎在他怀里。“陪我,好吗?”她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换作平时,雪雁一定会为她现在的行为感到羞耻,因为她从未如此主动地亲近过任何男人。 但今天,什么道德规范全被她丢到脑后,她全都不管了。 双手勾住沈惟洛的颈项,把自己的唇瓣贴上他的,然后用极媚惑的双眸瞅着他。 前一刻,雪雁还觉得他毫无反应,下一刻,她马上就像个洋女圭女圭被他抱起;他的手捧着她的头,随心所欲地吻着,他的另一只手还环住她的腰,将她靠向他最敏感的部位。 她完全沉浸在他的吮吻之中。他那充满霸气、占有、专横的热吻,使她神魂荡漾;他的气味好熟悉,他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那么自然。 惟洛也被她的热情淹没;他渴望她很久了,直到今天——她主动挑逗他…… 不行!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和她发生关系。理智一抬头,他粗鲁地推开她,却忍不住看着她被他吻肿的唇。 “你会后悔的,趁我还没打消念前,上楼去!”他懊恼地诅咒,转身离开。 雪雁却拉住他的手,坚定地说:“我不后悔。”她只知道此刻她需要他,她什么都不管了。 他的自制力被她受伤害的眼神击退,什么理智,也全被他丢到脑后;他搂住她,用眼神询问她—— 雪雁则以吻当作回答…… ??? “我弄疼你了?”激情过后,惟洛吻着她细女敕且汗湿的颈项,惊讶她竟是处子之身。 “不!”雪雁摇头,发现到他担忧的神色,心里暖洋洋的,很舒服。 “告诉我,你不后悔?”他凝视她的眼。 “我不后悔!”她看着他,笑了。“再告诉你,刚才的感觉真好!” 惟洛喜欢她的坦白,更开心的是,她好象很高兴把第一次给了他,并从中得到乐趣。 他没想到他会是她第一个男人。 他很庆幸这分来得不易的幸运。 他更希望他能永远留住她,不惜一切! 怀中光果的她,正用脸颊在他胸膛上磨蹭着,他感觉自己的又开始膨胀了。 “再一次?”惟洛要求她。 雪雁也感觉出他的需要了,抬起羞红的双颊,以吻允诺。 室内,春光洋溢,充斥着喘息、申吟,和床垫因剧烈摇动的声音外,再也没有其它的声音…… ??? “雪雁,我们分手吧!”绍棠看着雪雁,感觉出她和前阵子有所不同;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她变了个人似的。不过,今天他一定要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才是,千万不能再拖了。 “分手?”雪雁挑起眉毛,故作不解地问。 “是的。”他奇怪雪雁的态度。 自从认识惟洛之后,她变得不在乎何绍棠了;而一想起惟洛,她忍不住脸红。 “我和你之间,有什么需要谈分手的?绍棠,你别教我吃惊!”雪雁微笑。 “我不懂你的话。”绍棠不敢置信地望着微笑的雪雁;他可以确定,那个笑容不是作假,可是……这是怎么回事?仿佛一切都不在他的料想之中。 “瞧!”雪雁指着对桌的男队。“介绍你们认识。” 沈惟洛看到雪雁望向自己,从容地走到他们面前;他占有性地搂住她的腰,用着极富魅力的眼神看着她。“走了?”他问。 雪雁差点融化在他魅力四射的眸光中,他的气息正紧紧地包围住她,让她痴傻了一会儿,直到他用好笑的眼神瞅着她,她才回过神来。 这一幕,没有逃过何绍棠的眼。 明眼人当然看得出来惟洛和雪雁是热恋中的情侣。 雪雁快速地替他们介绍彼此。 “幸好你刚说的话没让他听见,否则,我和他又有得吵了。”雪雁低声告诉绍棠。 “你们说什么?”惟洛问她。 “没什么。”雪雁对绍棠眨眨眼。 何绍棠低头看着惟洛递给他的名片,原来他就是沈氏机构的领袖。雪雁是怎么认识他的?沈氏企业财力之庞大、雄厚,是众所皆知的事,而沈惟洛,更是灵魂人物,他所拥有的智囊团,为沈氏带进可观的财富和名声;更教人望尘莫及的是,这些智囊团的策略,都在商场上有着呼风唤雨的实力。 雪雁是如何捉住这个商场大亨的心?何绍棠不禁带着酸意地想。看沈惟洛那副迷恋的样子,似乎对雪雁深深着迷着。 何绍棠真的十分纳闷。 沈惟洛看出何绍棠的心思,但他不愿多说;因为,何绍棠没有资格怀疑,更没有资格知道。 “绍棠,我们先走了,不好意思,害你落单了。”雪雁笑道。 “不,有事你们就先走吧!不打扰!”何绍棠有点不是滋味;变来变去,竟是自己被甩,他心里当然不好爱;尤其,对方的条件比他优越太多了。 “拜!”雪雁拉着惟洛的手,开心地相偕离去。 才一出门口,惟洛就挪揄她:“称你的心了?” 雪雁嘟起嘴,不满地说:“说好你要配合我的,你竟敢取笑人家,真可恶!”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跟他要名片。 “我想知道为什么绍棠看到你的名片,整个表情都变了?”她天真地问。 他拿给她,注意她的表情。 “哦,原来如此。”她一副不过尔尔的神情。“有钱了不起啊!我也有啊!够用就好了——不要用这种表情看我。”说到最后一句,她简直是用吼的。为什么?因为她看见惟洛正用着当她是外星人的眼神看她。 他喜欢她的想法,而且,她很诚实,也很坦白。看来,他不需担心她会因为他的身份而改变原来对他的心。 他似乎愈来愈离不开她了。 ??? 雪倩不安地看着绍棠。“你告诉雪雁我们的事了?” 绍棠点头。 “她怪我吧?毕竟本来你们是一对的。”看着绍棠心虚的模样,她酸溜溜地说。 “我想……”绍棠吞吞吐吐的。“她似乎并不在意我们……” “我不明白!” “她……”他不确定是否要求告诉雪倩真相;一方面,他想让她自己去发现,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说不出口。“没什么!” 雪倩注视着他多变的神情,知道不宜再多问;反正,她早晚会知道为什么的。目前,她得到了绍棠,不是吗?她迳自开心地想。 “不知道雪雁如何了?过得好不好?她一定是不想面对我,所以才不肯回家。”抑制心中不由自主的得意,她仍忧心忡忡地喃喃地自语:“我对不起她,都是我不好,我们伤害了她。” 绍棠心疼雪倩的自责;现在的他,倒不担心雪雁会如何?甚至还会不太高兴地想,雪雁都已另结新欢了不是吗?看来,他的选择是没有错的。 “别多想了,她会谅解的。小傻瓜,你也累了,早点睡吧!别哭了,你一哭,我心都疼了……”他爱怜地看着她。 说真的,雪倩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歉疚——对她的姐姐;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她只好牺牲雪雁——人,到底是自私的! 眼前,只有何绍棠是她最理想的终身伴侣,当然她得紧紧抓住他。他温柔、体贴,风度翩翩,斯文、俊逸,家世背景又好,在在都是令她满意的条件;不过,如果有更好的对象,她仍然会放弃何绍棠。身为女人,最大的希望莫不是想嫁得风风光光、过得优渥的生活;这些,都是不为过的。 梦中,她梦到自己披着美丽的婚妙,和绍棠走向地毯那一端。 今晚,她睡得好香甜,连作梦都在笑! ??? 窝在惟洛家里也有好几天了;这些天来,像是在梦境般的甜蜜,惟洛也宠她宠得不像话。每天傍晚,他从公司回家,总是有香喷喷的猪排餐等着他,这是雪雁亲自弄的,并且是她最拿手的;不过,虽是美味,天天吃,也腻了,惟洛嘴里不说,眼睛却说话了。当然,即使如此,雪雁仍旧乐此不疲,无视于他无声的抗议。 酒足饭饱后,他们两人就会挤在厨房里清洗餐具;之后,就是看看电视,讨论剧情,再者,便是放cd,一起唱着歌。不然,就是看书;雪雁是个小说迷,所以喽!她也强迫惟洛看一些小说。他笑她都二十多岁的女人了,还是爱作梦。 雪雁当然不满了,说他太一板一眼;幸亏受了她良好的影响,才稍稍有一点人性,否则,他真是万劫不复了。 惟洛也不回嘴;他专心看着企划案,那沉静严肃的样子,往往教雪雁看得两眼发痴,着迷极了! “惟洛,你以前也常常把公事带回家吗?”雪雁很好奇。 “嗯!”他低着头回答。 “你的工作时数那么长,不累吗?”她关心地问。 他抬起头来看他,眼中净是笑意。“看到你,我就不累了!”他喜欢雪雁这样在乎自己。“过来——” 雪雁乖乖地走过去,看着他的文件。 “我可以帮你的忙吗?”雪雁希望自己可以替惟洛分忧解劳。 “可以!”他搂住她,盯着她的唇瓣。“吻我!”他的眼神在瞬间充满。 这么多天了,即使接触过他那么多次,但一听到他的要求,她仍是酡红了一张脸。 他就是爱极了她这种反应;不等她有所行动,就将她腾空抱起,让她坐在书桌上。 雪雁根本来不及说话,就被惟洛的吻盖住了唇;他用舌挑逗她、深入她,与她的舌互相缠绕、逗弄。 从一个完全不懂男女亲密接触的雪雁,变成一个热情而性感的成熟女人,沈惟洛的确是个很优秀的启蒙老师,而且是她唯一的。 突然,雪雁兴起了想回家的念头。 她想,终究是要面对雪倩的。 即使她恨她,但,她是她的亲手足,而且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她们的姐妹之情,依旧根深柢固,这真教她爱恨交织。 此外她也希望,不要因为男人而使她们姐妹的感情破裂,否则,岂不就成为她平时最深恶痛绝的典型女人——有异性、没人性。 她不是的,她一直都不是的。 所以她选择退让。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绍棠的感情不够深、不够坚定,她竟这么轻易而举地就投向惟洛的怀抱。 还是她真是水性杨花!? 从惟洛的眼中,她相信他是真的爱她,对于此事,她深信不移;这跟以前绍棠追求她的眼神,大不相同。她知道! 只是,她不确定她的心意。 她不明白她是因为被抛弃而喜欢惟洛,还是真正的爱上惟洛? 即使如此,她还是喜欢深深地沉沦在他的怀抱里、他的热情中;这是个如铁证般的事实。 想到这里,雪雁又叹了一口气。 不可讳言地,她非常眷恋惟洛在她身上所施的魔法,那使她有着仿佛到了天堂般的快乐,更教她沉醉。 她从不知道自己会这么放荡,她甚至开始期待黑夜的来临。 沈惟洛是个热情的男人,至少,对她而言他是这样的。而她也知道,沈惟洛并不是花心大少,他一直都不是。 她值得他如此对待吗? 两只强而有力的手攫住她的腰,她吓得倒抽了一口气。一闻到他的气息,她立刻又释怀了,而把自己的手盖住她的手。 “想什么?告诉我。”惟洛对她低语。 “我想明天就回家。”她不想说出心中的矛盾。 “也好,和你妹妹谈清楚。”惟洛说完,雪雁惊讶地看着他——他怎么会知道? “是的,你和何绍棠之间的事,我全知道。”惟洛不想隐瞒她、更明白她此刻心中会做何感想。 是的,以他的身份,要调查她的事并不困难,雪雁想。可是,她不喜欢被人调查,那感觉好象是——他不信任她。 惟洛不想解释什么,只希望雪雁能谅解他。“我关心你——” 不知为什么,一看到他关怀的眼神,她的泪水便决堤而出,内心的挣扎也都被化解开来,就像是一下子遇到知音般的豁然开朗。她扑到沈惟洛怀里,又捶、又打、又喊叫:“可恶!可恶!可恶……我真的好恨他们!好恨、好恨……”她所有的眼泪、鼻涕,全往他衣服上擦,更希望借此能得到宣泄。 惟洛看着哭得乱七八糟的雪雁,搂着她,抚着她的头发。“不哭、不哭!有我疼你呀!乖!”他轻语,像哄小孩似的。 也许是惟洛的抚慰真起了作用,雪雁破涕为笑。“不哭了!被你当作小孩子哄,好丢脸!”她揉着眼睛。 “我可从来没把你当成小孩子喔!”他邪邪地看着她,性感地将嘴唇弯起。 雪雁一听他明显的暗示,看着他,用手去捂住他的眼睛。“不许看。” “为什么?”他任她盖着双眼,好奇地问。 “因为我会想入非非。”她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正合我意!”惟洛话一说完,便拦腰抱雪雁,使她惊呼一声。“你真的好小、好轻。”对于一八五公分高、壮硕身材的惟洛来说,不到一六○公分的雪雁,的确是娇小。 看着雪雁哭红的双眼和鼻子,他心疼不已,他冲着她笑道:“我想,我们会有个美好的鸳鸯浴。”他肯定地说,双手则不规矩地开始为她宽衣解带,脚步则刻不容缓地走向浴室,任他们的衣服散乱一地。 雪雁被他吻得意乱情迷,真实地感觉他沾着沐浴乳的手在她身上游移着。 在圆形的浴池中,他们相互、揉搓着对方,热情地拥吻着。 惟洛的唇沿着她的唇、颈、锁骨,一路吻到胸前,令雪雁全身感到前所未有的虚软,并任由他、逗弄着。 当他的手在她的抚弄时,一阵快感向她袭来。 她也不甘示弱,握住他的,令他发出快乐的申吟。 “我想,我徒弟的技术愈来愈进步了。”他咬着牙说完,用力地进入她温暖的幽穴之中;同时,他听到她愉快的叹息声。 “真好!”她叹道;享受他在她体内的感觉,是那么的饱满而且充实。 当他开始移动,她凭着女性的直觉,配合着完美的摆动。 浴室内春意盎然,她看着面对自己的镜墙中,反映出两人的画面,使她更受刺激地加深摆动的频率。 受了她的感染,惟洛的撞击也跟着加重。最后,他在她体内释放他的。 她喜欢这种感觉,感觉他在她体内深处。 走出了浴室,他们似乎还欲罢不能。 在主卧室的大床上,他们又继续着。 “惟洛——爱我。”雪雁喘息着,而且感觉出他的唇正贴住她的月复部,并慢慢滑落到她最隐密的部位。 他的舌,滑溜地触碰她最敏感的中心点,令她忍不住想大声的申吟。 “不要——是的!是的——她矛盾地吐出一连串的话语。“求求你——”最后,竟变成哀求。 惟洛抬起头,托住她的臀部,猛然一举,让双方都获得舒解。 雪雁的喘息声,随着他逐渐加快、又加深的冲刺,也愈来愈急促;最后,她和他的声音交织着,令他爱极了和她共有的时光。 拿起一个厚软垫,垫高她的臀部,他要她看着他在她体内一抽一送、一进一出的情形。 她看着他的挺进抽送,所有的感官全都紧张起来。而他也因她的兴奋而刺得更深入,的快感立刻淹没他。 “你是我的!我的!我的……”他的动作更加狂野凶猛。 她看着他在她体内抽送的速度猛烈加快,也沉浸在这种速度当中,并同等地回应他。她是热情的,而他是强壮的,他们交战着,奋力地交战着,奋战不休…… ??? 雪雁站在家门口,目送惟洛渐远的车影,幸福的微笑在唇边缓缓扩大。 是他!让她领悟了被爱的幸福,让她体会爱的甜密与快乐,更让她贪心地想要拥有更多,全是因为他! 对爱情失望的雪雁,因为惟洛的介入,使她重新对爱下定义。是惟洛让她重新认识了爱情。 抛开过去,她勇敢的迎接新的自己。原来的俞雪雁,不也应该是活泼乐观、开朗积极的吗?她不能因为小小的挫折而颓丧,所以,她衷心地祝福雪倩和及绍棠。如果因为她的放弃,而能使他们俩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恨,会蒙蔽一个人的心智。爱与恨是两面的,若她对绍棠恨得深,表示也爱得深。不!她摇头,她相信她对绍棠的并不是爱情,而是习惯。 她一直习惯他在她身旁,一直习惯别人当他们是情侣,一直习惯他理所当然的温柔……直到她遇到惟洛。 她惊觉,自己已不知不觉地爱上惟洛了。 大门一开,打断了雪雁的思绪。 “雪雁,你终于回来了。”雪倩的神情又是歉疚、又是高兴。 “对不起,这么多天没回家,让你担心了。” “不,是我不好。” “算了!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雪倩,我还是希望你能幸福快乐!身为你的姐姐,我只能祝福你。”雪雁笑了,那直率的笑容教雪倩心生愧疚。 但她却更好奇雪雁不在乎的原因。没道理!难道她不难过吗? 因此,在她的料想中,雪雁有对象了! 雪雁才刚回来,这个问题就先搁着,想知道,有的是机会,不急!她想。 同时,她也发现雪雁的改变,说不上来哪里变,她只觉得雪雁浑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而这魅力,是她以往所没有的。 ??? 沈惟洛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第一次,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发呆。 枕头上还留着雪雁的发香,棉被上也似乎闻得到她的气息。不可否认,他想她;不见她,才短短一天的时间哪! 从她回家开始,一连几天的猪排餐不见了;即使吃腻了,他也会想念。 书桌上,摊了几本小说,也是她的。 在浴室里,仍有他们亲热的记忆。 这个房子,似乎到处都有她的影子。 这辈子,他不曾有过这种感受。 但他真的想她。 “铃……铃……” 主卧室的电话响了。 他不记得给过谁这个电话号码。 除了她! “喂——”他低沉的声音回答着。 “喂——”果然是她! “我——睡不着!”雪雁的声音愈来愈小。“如果你累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想你。”他直接说,不拐弯抹角的,他想,也许雪雁对他的喜怒反应不确定,才会支支吾吾的。 “我也是!”她也说出他想听的。 “我明天要开会,会晚一点。” “没关系,我——都等你。” “我去接你,明天等我电话。” “嗯!”她笑得心满意足。 “那么……” “晚安!”她回答。 “好,晚安!” 他没挂电话,想等她先挂,而她也是这么想。 “还有事吗?”电话那头传来他温柔的声音。 “没有。”她匆匆收了线。 惟洛笑了。很难得,自从遇到雪雁之后,他的笑容逐渐频繁。 ??? “告诉我,他——是怎样的一个人?”雪倩用试探的口吻问雪雁。 “他?” “对!就是那个改变你的人。” “他有改变我吗?”雪雁惊异自己的改变有那么明显吗? “难道你不觉得?” 她没有回答雪倩的问题,只是告诉她:“他叫沈惟洛,对我很好,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的事。”说完,她才发现,她对惟洛的了解真的很少。而她都和他发生关系了,居然对他一无所知,只知道他很有钱,是沈氏集团的总裁。 对呀!他这么有钱,那么,他身边的女人一定多如过江之鲫,而且美女如云,为什么他会跟一个平凡如她的女人在一起?她不懂!以他的身份、地位而言,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偏偏她是她唯一带回家的女人——这是惟洛告诉她的。 只因一面之缘? 太不可思议了! 她想问他。 雪倩面对她的沉默,心中纳闷不已。 她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打动了雪雁的心?她一向知道姐姐的死心眼,若非有真感情,她绝不会为任何一个男人变了样。 况且,她才刚失去何绍棠呀! ??? “雅晴,好久不见了。”雪雁笑着说:“不要告诉我,你忘了我是谁,我会好伤心喔!” “少来这一套!”徐雅晴是她多年的死党,一听到她的声音,就知道她没事了。咦?复原得可真快!“喂!小女人,快说出你这阵子的行踪,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她的口气像在说玩,而实际上,是在担心她。 “我才不是小女人呢!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是谁总是小鸟依人地偎着男朋友撒娇啊?”雪雁顿了顿。“不就是徐大小姐您吗?” “你欠扁,寻我开心!” “活该,你自找的!” “言归正传吧!” 然后,两个女人吱吱喳喳,开始说个不停;一面聊,还一面开骂,乍听之下,真像是三姑六婆哩! ??? 雪倩终于知道沈惟洛是何方神圣了! 由绍棠口中得知,他是沈氏企业的总裁,而且是个冷静果断、睿智英明的领袖人物。在商场上,他是举足轻重的厉害角色,他所拥有的资本更是雄厚得无法计算;在外人面前,他不苟言笑、冷漠无情。但绍棠告诉雪倩,沈惟洛对雪雁的态度完全不如外界所说,相反的,他非常眷宠雪雁,真令他不敢置信。当然,雪倩对沈惟洛的兴趣也相对提高了,因为,她不相信凭雪雁那种略具男性化的个性,会牵系得住沈惟洛的感情,她不信! 如果她能抓住沈惟洛,那么,她大可以把何绍棠再“还”给雪雁。 不是她冷血,面是沈惟洛的条件比何绍棠好太多了!他是女人心目中最理想的丈夫人选,比起斯文、俊逸的何绍棠,沈惟洛当然是杰出太多、太多了。 思及至此,她露出一抹深没的笑容。 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要得到沈惟洛。 即使他是雪雁的男朋友,她都不管了。 沈惟洛是她的,一定是的! 第三章 “我有礼物要送你。”惟洛看着雪雁。 “今天是什么日子?不是我的生日,好端端的送什么礼物?”雪雁明白情人之间送礼物是在所难免,可是,她不要这些客套,她要的,是他的真心,其它的,对她而言并不重要,所以她不会特别期待惟洛送什么给她,只要他心中有她,那就够了! “先看看嘛!再决定要不要。”他说。 “先说好,珍珠项链什么的,我可不要。” 惟洛很是好奇,首饰不是女人的最爱吗?因此,他问:“为什么?” 雪雁有点不高兴惟洛不懂她的心意,损他:“你有钱嚣张啊?!我又不是买不起,无功不受禄,谢了!” 原本美好的气氛就这样破坏了。惟洛好笑地想,没想到好心送她礼物,居然落得这种下场;这还是许多女人巴望不到的呢?不过,他仍然用着极迷人的口吻吊她胃口。“真的不想看?好吧!丢掉算了!” “喂!姓沈的,说好要送我的,拖拖拉拉的,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好吧!我勉强收下。”她嘴巴说着,心里可是好奇死了。 惟洛从口袋掏出一个透明的玻璃小盒子,里面是一只银色的戒指。 雪雁一看到戒指,就明白惟洛根本已掌握她的喜好。那只戒指没有任何花样,只有精致的英文字——我爱你——刻在戒面上,而且,内圈还有一个小小的“洛”字,远看,平平无奇,近看,则饶有深意;这么朴素的戒指,大概只有雪雁会喜欢。真的,她好喜欢! “我要你戴着,永远也不许你拿下来。”惟洛命令的语气,在她尚未说话前就先撂下话。 她看着他,神情真挚,充满感情,但从嘴中冒出的话却是:“你好霸道,我偏不!”其实,她心里感动得想哭。 他软化了神情,看着她。“全依你,你高兴怎样就怎样,好不好?”他看得出来她快要哭了,心想,是不是他这个老她十几岁的男人想绑住她而把她吓坏了?“我是栽在你手上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他叹息。 她扑到他怀里,倾听他的心跳声,仿佛自己拥有了全世界;如果这是梦,她情愿永远不要醒。 ??? 俞雪倩终于见到那个让雪雁神魂颠倒的男人——沈惟洛。 不讳言地,他是个有魅力的男人。沈惟洛不似绍棠斯文、儒雅,而是有一种刚硬的感觉。他的轮廓,就像用刀刻出来般的深刻、明显,而深不可测的黑眸,就像是可以洞悉人心般的犀利;两道又粗、又浓黑的眉毛,更加深其深沉度,抿紧的薄唇,给人无情之感;略方的下颚和挺直的鼻梁,更显他的阳刚之美;总之,他整体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危险! 他不像是一个容易被控制的男人,她自忖;不过,雪雁都能抓住他的心了,为什么她不可以?看来,她只要稍费心思,沈惟洛就会为她如痴如狂了。 就像现在,精心打扮后的雪倩,更是益发的楚楚动人;尤其她一双水汪汪、像是会说话的明眸,顾盼之间,流露动人的神采,那曾经迷惑多少男人的心哪!反观雪雁,一身中性的打扮,无袖紧身汗衫,蓝色的直筒裤,套件白衬衫当外套,是很帅气没错,但她相信,沈惟洛绝不会为她着迷。 “雪倩,他就是沈惟洛。”雪雁很高兴地说:“惟洛,她是我妹妹——雪倩。” “你好。”惟洛面无表情地盯着雪倩那若有所思的目光;不可否认,俞雪倩具备了令所有男人怦然心动的条件,并会对她产生呵护的,但是不知为什么,她对他——就是免疫! 他也终于了解何绍棠背叛雪雁的主因了。只是以他的眼光而言,他比较喜欢这个有点迷湖、又大而化之的俞雪雁;原因是她的单纯及不耍心机。而她的妹妹雪倩,看来并不具有这项特质;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判断,绝错不了的。 “你好!”雪倩有礼貌的回答。 雪倩自诩深谙男人的弱点,处处表现出柔弱婉约、需要人保护的小女人的风采。 她要给他一个完美的印象—— 一个小鸟依人的印象。 雪雁端着一盘水果来到客厅,见到沉思中的惟洛,她笑了。 同时,她也看到了雪倩对惟洛深情款款的眼神。 她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这一刻,她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害怕,是为了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她真有点后悔将惟洛介绍给雪倩认识。 因为她看到了雪倩瞄着惟洛的异样眼神。 是自己多疑吧!雪雁想。也许是因为绍棠的事件,让她草木皆兵。 她苛责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觉得自己自私得可怕。 快速撇掉不安的念头,她露出笑容,招呼着:“吃水果吧!” 惟洛在雪雁家坐了一会儿,就被雪雁赶回家。“你明天还要去公司,早点回去睡吧!” 惟洛被她拉到大门口,他告诉她:“我还是喜欢我们相聚的时光。”他坏坏地笑着。“你想赶我,都没办法啦!”他压低声音:“而且,每天都很晚才能睡。” 雪雁听完他的话,只觉得耳根热得像要烧起来似的,不禁捂住他的唇。“不许你再说了。” 惟洛拉下她的手,用他那足以电死她的眼神,细语告诉她:“可以,但有条件。”语毕,他快速地封住她的唇,用力地吸吮着,充满占有的意味。 雪雁也热烈地回应他,不在乎有多少人经过他们身边,而专注在他的吻中。 最后,两人才依依不舍、气喘吁吁地分开。 “明天,我等你。”雪雁说。 “好,我想吃你的猪排餐。”惟洛是别有用心地说。 “嗯!”她欣然允诺,不疑有他。 总算,惟洛才放开雪雁,驾车离去。 雪倩则在窗口目睹了这一切。 她心中有了盘算…… ??? 徐雅晴依照惯例来骚扰她的好友——雪雁。 “你这女人!真没良心,也不会主动来找我。”她顿了顿。“你可真好命哪!在家里闲闲的,泡茶吟诗,唉!哪像我,真是命苦。” “羡不羡慕?”雪雁刺激她。“赶快把自己嫁掉,让老公养,一了百了。” “得了!得了!饶了我吧!前阵子有个不要脸的男人对我死缠烂打,追求的手段既笨又拙,哈!吓都被他吓死了,还谈交往啊?唉!现在真是好男人难求啊!”雅晴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给别人一点机会吧!当心嫁不出去哦!”雪雁挪揄她。 即使雅晴没有雪倩的楚楚动人,也没有雪雁的清丽迷人,但她也别有一番风采;她的轮廓很深,上了妆之后,更显得亮丽,加上身材高挑,思想颇有见地,有不少男人都曾败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只可惜,她是个大女人主义者,更是个不婚主义者。 她的追求者往往惨败而归,被她贬得一文不值——在交往之后。 她总是向雪雁叹道:“好男人难求!” 所以她决定独身,一辈子当个快乐的单身贵族;偶尔谈个调剂身的恋爱,她认为是人生一大享受。 “雪雁,沈惟洛对你很好喔!”雅晴盯着她右手无名指上的那只银白色戒指。“看,连戒指都戴上了,就表明你被订走了嘛!” “哪有?!是他送我的,刚好只有无名指可以戴,我才戴上的。”她心虚地说。 “少诓我!我还会不了解你吗?爱就爱,还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手伸出来让我看看!”雅晴用着高八音的惊叫声夸张地说:“哟——‘我爱你’?啧!真是情深意重。” “别说了!”雪雁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仍说:“我可不许你这么损他。” “好吧!算我多嘴。”她其实心里是替雪雁高兴的;看来,沈惟洛的魅力倒不小,居然能让雪雁变化这么大,希望他永远都会这样对待雪雁。 “改在换你谈恋爱,最好别让我遇到,当心栽在我手上。”雪雁恐吓她。 “算我错,行了吧!”雅晴可不希望将来真会出糗,那她的一世英名岂不毁于一旦?“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我吧!”她那戏剧化的表情,教雪雁大笑不已。 她们俩的友谊,是无人可打破的;更难得的是,她们心中都肯定这个事实,并深信不疑。 ??? “惟洛!”雪雁在他一出大门就看到他了;他是这么出众,要她不注意都不行,她想。 她不加思索地奔上前去,将他整个抱住,品尝着他的气息。 惟洛宠爱地看着她,凝视她那双发亮的眸子,并接收到公司进出员工和路过行人好奇的眼光,但他没告诉她。 他喜欢她为了他而忘我,而且漾开她的笑容看着他。 他爱极了一切有她的日子,所有的分分秒秒。 雪雁盯着惟洛的脸,告诉他:“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长得很好看?!”她看到他因为她的话而皱起眉心,所以,伸出手替他抚平。 雪雁这才发现她的举动引来许多人好奇的注视,于是她很快地抽回手。 “那些都是你公司的员工吧!”她吐吐舌头。 还停留在雪雁热情的余温中,他听了她的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他笑了。 那些观看的人因被他发觉而倏然转身离去,个个脸上都挂着尴尬的神情。 “你真的觉得我长得好看?”惟洛问。 “是啊!好性格,我喜欢。” “你喜欢就好。”惟洛从不在意他的外表好看与否,舒服、干净是他的原则;但他发现,他竟会因雪雁的在意而在意,真不可思议! “如果……”雪雁笑得很贼。“我在大庭广众下吻你,会不会有损你的形象?”话一说完,她拉下他,使劲地将唇胶上他的。 雪雁还故意用舌尖去逗弄他,但才一下下,便迅速转身离开。 惟洛几乎愣住,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被人强吻,他想,明天公司里一定会将这一幕谣传得如火如荼、众所皆知。不过,滋味很是新鲜! 像是不甘示弱,他追上前去,也不管路人怎么想,他拎起雪雁,回吻她。 他用吻告诉她——她是引火自焚。 他的吻十足霸道,而且粗鲁。 雪雁只觉得被他吻得双腿虚软无力。 她只能攀着他,喘着气。 许久,他的声音才从她的上方传来:“如何?服不服输?”他透露着胜利的口吻。 “你可恶!”她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走吧!你答应要做猪排餐给我吃的。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我不想当君子。”她嘟起嘴。 “别想赖!”雪雁将她塞进车内。 ??? 这简直是打情骂俏的一顿晚餐,她想。惟洛的油腔滑调和厚脸皮,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不过凭良心说,她开心得不得了。 雪倩曾告诉她,据绍棠所知的沈惟洛,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 “当然,她才不信!信的话,才有鬼。 饭后,雪雁搬出一大堆用具,表演她最拿手的泡咖啡技术。 惟洛便理所当然地成为她的小弟。他的工作是——磨咖啡豆。 瞧雪雁又是滤纸,又是烧瓶,讲究一大堆步骤,他头都昏了;但看着她灵巧、有条不紊地取这拿那的,他又觉得好玩! 最后,雪雁自信满满地看着一滴一滴自滤纸上过滤下来的咖啡,像个教师般的,解释很多有关煮咖啡的学问给他听。 他也的确很认真地学习;没办法!因为他的老师是“鸭霸”雪雁嘛! 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特别是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 “我得回去了。”她意犹未尽地说。 “留下来?”他央求。 “很晚了!”她看他一脸的坚决,当下便发现了:“你原本就没打算让我回去,对不对?” “对!”他的语气是肯定的。 “可是……”她想到雪倩;她没跟她说她和惟洛有过肌肤之亲,因为,她曾对她说过,在婚前她绝不会和人发生关系的。 但已经发生过了。 而她不曾后悔过。 说到结婚,自己和惟洛?她快速地抹掉这个想法。 即使他向她表示过他爱她,而且他的心里只有她一个;但他也没开口说要娶她呀! 况且,她还没有结婚的心理准备。 从来没有。 所以,也没想过这许多复杂的问题。 她觉得,只要两个在一起,能够快快乐乐的,那就够了。 也许雪倩和绍棠也…… 她不知道—— 不知道事实,也不清楚她知道了以后会有什么感觉。 现在,她只知道她爱着惟洛。 如果再次让她选择,她还是会选择他。 她知道她会这么做的! 惟洛一连串的细吻,唤醒了雪雁的沉思;她陡然发觉,自己已经不能没有他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在她心中竟占据了所有的地位—— 她发现他的手正不规矩地向她的身体探索着。 有了这层新的认知,她也开始为他宽衣解带,并热烈、急切地想感觉他对她的爱…… ??? 夜,渐渐深了…… 雪倩与他的距离愈来愈远了,绍棠想。 他很明确地感觉到,但也说不出为什么。 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才疏远他的? 他并没有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啊! 他努力地分析所有可能使雪倩转变态度的原因。 一定是他哪里使她不高兴了,所以她才会对他这样冷漠,否则,她绝不会这么反常的! 他爱她,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因为从来就没有任何女人能让他何绍棠如此倾心。 除了她——俞雪倩,这个教人爱怜的小女人。 他为她如痴如狂,并疯也似地爱上她。 他甚至立誓要永远守护她,让她在他的羽翼下,过着幸福、美好的生活,而且——为他生儿育女。 那将会是件多么美好的事啊! 因此,他立誓,不惜任何代价,他也要拥有她。 他知道,既已走到这步田地,他已经不能没有雪倩了。 他望着她粉女敕的脸颊,深情凝视她:“告诉我,哪里不对了?我总觉得你有些变了。”他语重心长地说。 “人总是会变的。”雪倩用哀愁的眼神纠缠他的,一抹叹息似的笑容溢上嘴角;她知道,在选择情变之前,必须留点后路给自己。所以,她并不打算对绍棠说清楚,等一切成了定局之后再说吧! “可是……”绍棠迟疑地说:“你的态度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变得好遥远,我不希望这样的情形继续下去……” 雪倩多愁善感、顾影自怜的模样,令绍棠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一定是他的这番话伤害了她…… 勉强咽下他的疑问,轻柔地拥她入怀!他轻抚她落下的泪珠,哄着她:“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的!只要你高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我只要你开心!” 总是如此,雪倩心想,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她的泪眼攻势,只要她眨着她那无邪的大眼睛,含着泪水,所有的男人都得乖乖降服、顺从她的心意,只求她不再落泪。多么容易呀!这种手段,她总是屡试不爽,聪明如她,到现在为止,在情场上尚未遇到厉害的对象,真是太没有挑战性了! 沈惟洛——雪倩想着,他或许是个难缠的猎物,狩猎的过程可能会有些麻烦,不过,再怎么厉害,她敢有自信得到他。 这是个很特别的游戏,她想。 但一切都将会变得很有意思,她知道的。 俞雪倩在何绍棠的怀中笑了。 开心地笑了! ??? 早晨的阳光像个初识恋情的少女,满身鲜艳地照射进卧室内,洋溢着一派幸福的光辉。睁开睡眠的雪雁,光果的身躯更偎向惟洛。 望着仍在睡梦中的他,她爱恋地端详他熟睡的面容,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柔情。 她真希望能够一辈子和他相依而入梦。 那该多幸福啊! 她将脸颊贴在惟洛厚实的胸膛上厮磨着,感觉非常踏实,而且舒适。 今生今世,她将只爱他一个人。雪雁在心中默默地许诺着——是的!她会永远爱他,但她不会让他知道她的誓言。” 爱情是甜美的,但她更知道这分甜蜜不可能会长久,因为,快乐总是短暂的,她理智地告诉自己,要将这分情感永远存在她的记忆中。 至少,她已拥有过了。 幸福,她曾经期待过,结果呢?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破灭罢了。 她早已习惯了失望。 积极、自信、开朗、乐观——这都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受伤害的方式罢了。 她不是个贪心的女人,只希望能够有幸福的生活,这——要求并不过份吧!但天知道,她总是陷入矛盾的生活中。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静止,她想。 看着惟洛逐渐睁开的双眼,她微笑:“早安。” 惟洛正从香甜的美梦中清醒,看见占据他全部视线的这张脸,他满足、愉快地回答:“早安。”他感觉她细女敕的肌肤贴在他身上,他用他的腿与她的腿交缠着。“真好!”懒洋洋的口吻让她知道他是非常舒服、适意的。 “知不知道?你刚睡醒的样子,好象个小男孩?”雪雁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惟洛看见雪雁点点头。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叫你小洛洛。小洛洛,怎么样?”她顽皮地说。 “我大你十岁喔!如果我是小男孩,那你就是刚出生的小婴儿。”他反击。 “我才不管,我就是要叫你小洛洛,小洛洛!”她凶恶地说。 “你好凶,我怕怕。”惟洛的样子逗笑了雪雁。 “乖,只要你听话,我就不凶你。”雪雁模仿他的样子,模模他的头。 “得了便宜还卖乖!”惟洛抓住她的手,快速地攫住她的唇;刹那间,两人都静默了起来。 “今天你不是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吗?”在离开他的唇后,她喘息地问。 “嗯!”他漫不经心地回答,企图想要再次吻她。 雪雁灵巧地躲开,笑道“再不梳洗,你就赶不上了,小洛洛?”她指着墙上的钟。 沈惟洛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床,走进浴室,说:“过几天,我要出国,有重要的事。”他告诉她。 她听了,也没问细节,只问他什么时候要出国。 “就这一、两天吧!” “这么快?!”她吓了一跳。 惟洛走出浴室,笑眯了眼睛问:“舍不得啦?” 雪雁故意不看他,装作不在乎地回答:“我才没有。” “真的没有?”他梳洗过的脸更显得男性魅力十足,炯炯有神的目光朝她逼近。 “没有就是没有嘛!”她死鸭子嘴硬。 “好吧!”他故意装作可惜地说“纽约美女的身材真够棒,个个都热情如火,我有几个‘老’朋友在那里,好久不见了,她们一定会很想念我的。”他露出渴望的眼神,暗示他在那儿将会过得多采多姿。 “你敢?!”她发狠,语气低沉,将脑中他和金发美女在床上纠缠的情景驱逐出境。 他好笑地看着她,不知死活地火上加油。“她们的床上功夫堪称一流,又主动,花样又多……”他好整以暇地等待她的反应。 雪雁才赶走她脑际的画面又火速回到脑海中,她实在无法忍受惟洛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霎时,她的双眼冒出熊熊的火焰。 “哇!我撞倒了一大桶的醋了!”他满意地看着她喷火的双眼,和涨红的脸颊。 她不顾自己是赤果的,冲上前去,一把将他推到墙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威胁他:“我不准你去找别的女人,你是我的人!”她恨恨地说。 柔弱的她,根本对他产生不了威胁,不知道是不是在一起久了的缘故,雪雁说话的样子和自己的愈来愈像了。对了!她刚刚后面说的那句话是什么?喔!“你是我的人。”哇!天哪!这可是他沈惟洛第一次听见女人对他这么说,这感觉挺不癞的。看来,这小妮子真的不好惹;不过,面对自己成为俞雪雁的禁脔,这个感觉令他觉得很有趣。 “别以为发呆就可以了事!我说的话,你可得年牢记住。”雪雁这时才发现自己怒不可遏——天呀!刚才那个女人是自己吗?怎么连她都觉得陌生?想到这里,她很快地缩回掐在惟洛颈子上的手。 才一放手,惟洛一转身,原本靠在墙上的身躯马上变成雪雁的,轻而易举,他把她困在自己和墙之间。 “你知道吗?你生气发狠的样子很吸引人,尤其是现在。”他告诉她,搂住她的腰,往上提。 雪雁这才发现她的光果;抬头一看,她又看见惟洛那充满的目光,像是要将她吃掉似的饥饿。 惟洛很快地解开刚穿上的长裤。 在雪雁尚未会意过来之前,他挺身进入她。 她双腿环住他的腰,享受他带给她的激情;他一手握住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臀部,温柔地引导她,并做有力、快速的撞击及冲刺。 最后,他在她温暖、潮湿的体内得到释放;她则因极乐的狂喜,不停地颤抖着。 “你要迟到了。”她娇喘地提醒他。 他只是点头,圈着喘着气的雪雁,告诉她要好好休息,等他回来。 然后他出去了。 ??? 李弘毅告诉他纽约的分公司内部出了问题。惟洛抿紧了薄唇,面无表情地看着详细的报告,那阴郁的眼神,教人望而生畏;弘毅则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在座的紧张万分的部门主管们。 “弘毅,我都安排好了,明天我们就过去。我倒要看看惟恒到底在搞什么鬼。”惟洛将纽约分公司交给他的异母弟弟——沈惟恒打理,没想到他管理不到一年,营运各方面都出纰漏。 他早知道沈惟恒不是经营者的料,他却仍给他机会。 将主权收回,由自己接手吧!不然——就丢给弘毅,他还比较放心。 想到惟恒,他叹气了。 沈惟恒叛逆,风流成性,热爱摄影,和惟洛恰好相反。他父亲在临终前还殷殷嘱咐他最疼爱的这个幼子,要他收起玩心,好好专心事业上,不要再终日玩乐,流连在模特儿美丽丛林之中。惟恒哭着答应了,他父亲才放心地走。 苞在惟洛身边的日子,惟恒的确很认真地学习;但,不到半年,他开始厌烦了,而恢复原来的本情。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就是这种人。一年半后,惟洛开始劝戒惟恒,然后将纽约分公交给他,希望他到新环境去,离乡背井的,能使他奋发图强,但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错的。 这能怪谁呢?也许,惟恒有其它的发展空间也说不定。 收起愤怒的情绪,惟洛将心思转回,他要分公司在短期之内起死回生;当然,他得先去看看到底是糟到什么程度。 ??? 雪雁告诉雪倩惟洛出国的事,也说明她未归的原因。 雪倩十分惊讶。 雪雁那颗装满传统思想的脑袋,居然会…… 事情的发展真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不过,她想,由此可见,雪雁一旦发现沈惟洛不忠,那对她的杀伤力会更大;这么一来,以她的个性,她一定会尽快月兑离沈惟洛。到那个时候,就是她介入的好时机。思及至此,她的笑容扩大了。 雪倩脑中浮现惟洛那颀长、健壮的身材,她想——和他在一起,一定很幸福吧!她开始嫉妒起雪雁,并更加巩固她要得到沈惟洛的决心。 至于绍棠,虽然和他有过肌肤之亲了,而且,绍棠对自己的迷恋,也有增无减;他一直以为她一定会嫁给他,她好笑地想,也许吧! 如果必要,她也可以和沈惟洛……她突然想,或许,效果会又快又好。 不过,她要等机会;俞雪倩做事向来不求速度,只求成功。 只好再一次对不起雪雁了。 没办法!这一切都是天注定的。 此刻,雪倩的眼睛闪闪发亮。 ??? 在惟洛出国后,雪雁把雅晴找来,两个女人又开始噼哩叭啦地说个没完。 “对了!你妹妹最近跟何绍棠如何?”雅晴难忘上一次雪雁失恋的导火线,不怀好意地问。 “应该很要好吧!我想。”雪雁脑中立刻浮现绍棠看着雪倩的专注神情,那令她印象深刻,因为他从来没有在她眼前出现过这种神情。 “是呀!希望他们永远这样。”雅晴有点讽刺地祝福着。 “喂!注意你的语气,那是我妹妹耶!” “妹妹?哼!”她以不屑的语气。“算了!不说他们,最近你好不好?” “你呢?”雪雁不答反问。 “马马虎虎啦!”李弘毅神采飞扬的,没逃过雪雁的眼睛。 “少来,给我从实招来。” “我也没打算瞒你。”她瞪了雪雁一眼,说:“我遇到一个男人,我知道他是个好男人,不过,是我暗恋他,他并不知道我喜欢他,唉!” “他是怎样的一个人?”雪雁好奇死了。 这个问题雅晴足足说了一个小时才罢休;看来,雅晴这次是认真的,雪雁想。因为雅晴很少会看上某个男人,尤其是她所谓的“好男人”,那简直是奇迹。 “沈惟洛呢?”放下自己的问题,她问雪雁。 “出国了!”她很简短地回答。 “去哪里!为什么不带你去?” “纽约。他有事,看来是公司发生了一些问题,我看他面色凝重,有点担心。”雪雁想起他临走前的神色。 “真巧,他也去纽约。”雅晴喃喃自语。 “谁?” “还有谁,就是我刚跟你说的人——李弘毅。”雅晴翻了个白眼。 “对不起,我忘了。” “算了!不跟你计较。”雅晴看着她,说:“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老是迷迷糊糊的,被人骗了还不知道。” “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她看着雅晴,心里突生一阵莫名的感动。 “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每次雪雁用这种眼神看她时,雅晴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我知道你又在感动了,不要嘛!我最讨厌这样子,肉麻死了。” 雪雁一听,笑了开来。雅晴是个重情分、讲义气的朋友,这年头,想要找这种人,已经不容易了。 她衷心地祝福雅晴,希望她能早日和她的那个“好男人”开花结果。 李弘毅——雪雁好奇地想,能够攫获徐大小姐心思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有点不等不及要看他了。徐雅晴谈恋爱,不稀奇,可是她会暗恋某人,那才真教人啧啧称奇呢? 这的确非常耐人寻味! 第四章 沈惟洛坐在偌大的总经理办公室,看着他的小弟——沈惟恒,布满阴霾的脸色,闪着不悦的目光。 “惟恒,你也不小了,在台湾玩不够,到了纽约,正经事不做,老是搞七捻三的,你什么时候才会清醒?”惟洛压抑心中的怒火,耐着性子劝他。 “大哥,我没兴趣搞这些,你明白的不是吗?我已经试过,没用的。不如让我别谋发展,大家都轻松。”惟恒认为以他目前的财力来说,他根本不需要花精神,他有的是员工部属,交给手下做,没什么大不了的。 “算了。”惟洛痛心地看着惟恒,知道他的想法,放弃了想要说服他的念头。 李弘毅走了进来,扫了沈惟恒一眼,告诉惟洛:“这家伙可真有本事,把公司搞到这个地步。”他看见惟恒心虚地转移目光。“不过,想要起死回生并不是难事。”他迳自说下去,突然发现惟洛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很快地,就不见了。 沉默了一下,李弘毅开口: “别作梦,我才不要收拾他的烂摊子。”话一出口,弘毅才发现惟洛正是在等他这句话,心中警铃大作——糟了!这下可中了他的诡计了。 “弘毅,我们来打个赌,如何?”惟洛深谙他赌性坚强。“两个月——赌你的能力,看你是否能在短短的两个月内解决这个麻烦;同时,我也想看看平常你向我吹嘘的那些本领是不是真的。”他可恶地笑着。 明知道这是个陷阱,他仍然往下跳。“我有什么好处?”没办法啦!既然着了他的道,说什么也要他损失一笔。“我要这间分公司一半的股分,对你来说,不多吧!”李弘毅故意呕他。“如何?” “可以!”他在心里诅咒,李弘毅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损友。 他看着不敢置信的沈惟恒,告诉他——成交了。 辛苦是有代价的,李弘毅开心地笑了。 其实,惟洛对他这个损友,倒是信心十足;至少,把这笔烂摊子交给他,他便可以高枕无忧。一半的股分?值得! 一个礼拜没看到雪雁了,此刻的沈惟洛,只想赶快飞回她身边。 雪雁呢?她会不会想他? 一个声音冒了出来。“想她,就回去吧!瞧你这副德性!”弘毅讥讽他,脑海中却也浮出一张亮丽、清秀的脸蛋。 惟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怒斥:“替你自己操心吧!不要让我看你的笑话。” 弘毅识趣地拉着惟恒离去,抛下一句话:“谢了!小心变成妻管严。”的确,看惟洛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分明是将雪雁视为爱妻了。幸亏他跑得快,在惟洛将盆栽砸过来之前,他已逃得无影无踪了。 ??? 徐雅晴匆匆拨了电话给雪雁。 “雪雁,不好了!邵敏自杀,你要不要去看她?” “什么?”雪雁一听到消息,惊慌不已,但仍镇定地问:“为什么自杀?” “听说是为了感情的事。一句话,你去不去?”雅晴干脆地问。 雪雁不再多问,很快回答:“好,我收拾一下,你开车来接我。” 邵敏,是雅晴和雪雁的好友,她们三个人的感情好得不得了。但自从她们俩北上工作后,就变得很少联络;即使如此,她们的友情仍然有增无减。 没有对雪倩多作说明,只是告诉她,有重要的事必须南下几天,最晚大概一星期左右会回来。 然后她和雅晴加夜开着快车,直往台南。 当医生宣布邵敏月兑离险境,她的家人和朋友都松了一口气。 “邵妈妈,你别难过了,小敏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雪雁安慰着邵母。 “是呀!去看看她嘛!现在的小敏正需要你呢!”雅晴也说。 邵母一听,连忙走进病房唉!天下父母心。 “谢谢你们专程赶来看她。”邵敏的哥哥邵卫平,看着她们俩。 “别客气,我们是她的好朋友,她有事,我们也不放心!”雪雁回答。 “是啊!小敏怎么这么傻,竟然吞服安眠药自杀?”雅晴忍不住说。 “她的未婚夫不要她了。唉!”卫平想起他妹妹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恨声道:“如果再让我看到那个小子,一定要他死得很难看。”他看着她们。“这几年,你们过得好不好?”问这句话时,他的眼睛直瞅着雪雁瞧;他从来都没告诉过她,他对她的一片深情;这一搁,竟也好多年了,如今,她变得更美了。 “还好!”雪雁轻描淡写地回答。 “托你的福,过得去啦!”雅晴十分豪爽地说。 他们三人走进病房时,正看到邵母在低低地啜泣。 “妈,你别难过,我没事了。”邵敏心怀歉疚地看着为自己担心的母亲。 “邵敏,你太不够意思了,丢下家人和朋友,只是为了那个王八蛋。”雅晴劈头就骂:“你自己看看,邵妈妈担心得白了头发,你想过这值得吗?” 邵敏看见母亲忧伤的模样,不忍地说:“妈,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只要你以后不要再做傻事,妈就放心了!” 邵敏答应了母亲。 雪雁和雅晴在邵家住了四天,雅晴还有工作,她该回去上班了。 雪雁原本也要回去,却被邵敏留下;而邵卫平过两天也要北上,承诺要顺道载雪雁回去,雪雁只好接受邵敏的盛情。 她想,也许该拨个电话回去——或许惟洛出国了。 但是,她终究没打这通电话。 雪倩却接到沈惟洛的电话。 她告诉沈惟洛雪雁南下,并暗示他雪雁是和朋友去的,暧昧的语气让他误以为雪雁另结新欢,度假去了。 她没告诉他雪雁是和雅晴一道去的,也没告诉他雪雁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才去的。 她就是有心要让惟洛误以为…… ??? “雪倩,晚上我就到家了。”雪雁握着话筒说:“惟洛回来了吗?” “他回来了。”雪倩问她:“你要怎么回家?我知道雅晴已经先回台北了。” “邵敏他大哥载我回来。” “她好吗?” “好多了。”她知道雪倩指的是邵敏,问:“惟洛有没有找过我?” “有,我告诉他你南下了。”雪倩顿了顿:“你几点到?” “十点吧!”雪雁偏着头看表。 “嗯!我等你回来,叫邵大哥开车小心一点。” “知道了。” 匆匆挂了电话,雪雁开始收拾行李。 就在同时,雪倩也拨着电话,告诉沈惟洛雪雁回家的时间。 当邵卫平送雪雁回家的情景被惟洛看到,不知道他脸上有什么表情?! 她等不及要看了。 ??? 一路上,邵卫平和雪雁愉快地聊着从前的一些趣事。 他发觉,她仍旧如他记忆中的可爱、善解人意,跟以前比,一点也没变。 由于这次小敏的事,才让他有机会和雪雁单独相处,这一次,他一定要把握机会。 他要告诉她,在她第一次来邵家作客时,他就喜欢上她;即使到了今天,那分情,依旧没变。 他知道,如果错过了这一次机会,就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这是老天爷赏赐给他的机会,无论如何,他都要睹一睹。 当车子缓缓地开到雪雁家门口时,他开口了:“雪雁——” “嗯?”雪雁看他吞吞吐吐的,知道他有话要说,因此,她调整一下坐姿,静观其变。 “我……”他提起了勇气,继续说:“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雪雁听了他的告白,当场愣住了。 “我一直没有勇气告诉你,可是我想,我若再不说,就握没有机会了。”卫平深情款款地凝望她。“我爱你,真的,我爱你好久好久了。”将长久以来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爱意全部说出来,他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雪雁整个人都呆掉了,脑筋一片空白。 她万万没想到他的邵大哥会喜欢她。 从来没想过。 卫平望着她茫然的脸,以为她是因为羞怯而说不出话,情不自禁地吻了她。 待恢复大脑的运作后,她才急急忙忙地推开了卫平。“对不起,邵大哥,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雪雁慌乱地解释。“我只当你是大哥,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你的感情。”她让他看她手上的戒指。“邵大哥,我真的很抱歉!”可是,当她看见他眼中溢满受伤的眼神,心中一阵不忍。“我希望我们永远是朋友,你是我永远的邵大哥,好不好?”她在心中叹道:对不起,我已经有惟洛了。 沉默半晌的卫平终于开口:“他,对你好吗?”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答案,知道自己是失恋了。他苦涩地想,那家伙真是幸运! “如果——我是想问——我有没有可能,或者,我还有没有机会再追求你?”他仍不死心地问。 她摇摇头,肯定地拒绝他。 因为她知道,除了惟洛,她没有办法再去爱任何人;她的心,已经给了他。 但,惟洛却是咬紧牙看着这一幕。 他恨她的背叛。 亲眼目睹别的男人吻她,而她并没有反抗,还跟他说了好多话。 事实已在眼前,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他才出国没多久,雪雁就和别的男人相偕去远行,真行!她可真行!一去就是几天,连一通电话也没打过;要不是今晚亲眼目睹这一幕,打死他,他也不信——她居然会在他背后做出这种事来,可恨! 俞雪雁是个不折不扣水性杨花的女人。 尤其是他为她献上真心之后。 “还真是依依不舍啊!”惟洛真是寒了心;雪雁她竟能如此轻易打碎他们之间的感情。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做出这种事? 沈惟洛无言地呐喊。 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全都落入雪倩的眼底;她阴阴地笑了。 她没想到邵卫平会爱慕雪雁。 原本她只是想要让沈惟洛看见雪雁让别的男人送回家,结果却发展得更让她在心中大声拍手叫好。 真是巧得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注定是要分手的,她想。 ??? 雪雁等了好几天,惟洛都没有找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 打电话到他家,没人接,只有电话录音,她只好留下话。再打电话到他办公室,他的秘书告诉她,惟洛正在开会,不能打扰,所以她只好收了线。她知道这是借口,总之,是惟洛不想见她。但为什么呢?她不安地想,会不会他在国外另结新欢,所以不要她了?或者他对她厌了、倦了? 不行!她一定要见他,她要他把话说清楚,不然,她不会死心! 拿着他给的钥匙,雪雁决定去他家等;惟洛总不会连家都不回吧!她开了门进去,却见到原本干净的客厅,像是被砸过似的凌乱不堪;这不禁使她倒抽了一口气。 发生了什么事?她心底闪过无数个疑问。 趁惟洛还没回来之前,她快速地收拾着,然后照常做了两份猪排,等着他回来。 她希望能心平气和跟他把话说清楚。 即使他要抛弃她,也要给她一个理由。 否则,她不甘心。 她真的好爱、好爱他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仍然不见他的踪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躺在黑色的皮沙发里睡着了。 是一声巨大的开门声惊醒了她,她看看墙上的钟——已经午夜一点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沈惟洛喝醉了,眯着眼睛问她。 “等你。”雪雁十分冷静地回答他。 “我和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走吧!记得留下我这里的钥匙,我不准你以后再进这屋子里来,听清楚了吗?”他的话是从齿缝中迸出来的。 “告诉我,为什么?”她吼他。 他迎住她悲愤的眼神,心想,她表演得可真好。“少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你说什么?”她追问。 “好,既然要撕破脸,那我成全你。我不要你,是因为你是个人尽可夫的臭婊子!” 她愣住。 “限你在一分钟之内给我滚出去,不然,后果自行负责。”他咆哮着。 她仍旧没有反应,但豆大的泪珠正大滴、大滴地从她脸颊上滑落。 他甩上门,走向前去,低吼:“我已经警告过你了!我倒要看看,你的床上功夫会不会因此大有长进。”说完,他粗暴地扯开她的衣裳,在她以微弱的力量反抗他时,残忍地要了她。 结束之后,她面无表情地穿着衣服。 看着餐桌冷掉的猪排餐,她此刻的心也是冷的,她冷冷地笑了起来。 她看也没看他一眼,走出门口时,抛下一句话—— “我恨你!” 惟洛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出了门口。 他也恨她,却更恨自己伤害了她。 她离开了十分钟之后,他对着屋子发出凄厉的狂叫—— 那是一种痛彻心肺的狂叫! ??? 俞雪雁回到家中,换了衣服,坐在温暖的床上,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身上还残留着惟洛的气息,她知道。 她不敢相信他会这么残忍地对待她。 她的灵魂似乎被吸干似的,很麻木,很冰冷,像是行尸走肉。 她苍白的脸上,没有泪,没有任何表情。 她尝到了从幸福的高峰摔到谷底的滋味了。 如果可以,雪雁情愿没有认识过他。 他伤她,伤得太深了。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仍旧爱他。 无可救药地爱他。 ??? 沈惟洛开始和一些美丽、风骚的尤物厮混。 他要忘了她。 他要将她彻底从心中除去。 和他进出的美女是一个比一个冶艳。 但是,她们仍旧让他忘不了…… 那个小女人——俞雪雁。 然后他开始买醉。 每天,他都烂醉在温柔乡中…… 他没有办法。 所谓爱之深,恨更深…… ??? 当俞雪倩震惊地发现自己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后,她知道她必须当机立断地采取行动…… 于是,她在沈惟洛家门口徘徊,并如愿地等到了喝得烂醉如泥的沈惟洛。 他不知道这个扶着他的女人是俞雪倩,他作梦都不会想到! 雪倩穿着雪雁的衣服,让他在迷茫之际无法分辨,这就是她的目的。 沈惟洛毫无知觉地倒在床上,口中还不断地呢喃着: “原谅我——雪雁——原谅我……” 不再考虑,雪倩快速地月兑掉沈惟洛的衣服,再月兑下自己的,迅速丢到床边。 惟洛强壮的身体,令她油然而生一种小鸟依人的依赖感;她伏在他胸上,双手贴着他,适意地入梦。 直到强烈的阳光照射在惟洛的双眼上,他才勉强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令他无法置信的景象。 雪雁的妹妹——雪倩,竟和他光果地躺在一起。 怎么会这样?他酒后乍醒的头,疼痛欲裂且快速地转着这样的问题。 身旁的雪倩,也在这时候醒了过来;一看见他,眼泪便扑簌簌地流下。 “告诉我——昨晚的情形。”沈惟洛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昨晚,我来找你,原本,只是想问你,你和雪雁发生了什么事。因为这阵子,她很反常,我在她那里问不出所以然,但我关心她,所以才来找你;没想到,你一看到我,就硬把我扯进门,不管我如何阻止你,你都不理,最后……”雪倩的啜泣声更大了。 “你先回去,让我好好想想。”惟洛的声音很平静。 雪倩看他这副深不可测的神情,不敢多说,只是听话、快速的穿好衣服离开。 她一点也不知道自己露出了破绽。 沈惟洛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一眼就识破雪倩穿的是雪雁的衣服。 不再多说,他也知道她的打算和念头。 雪雁啊!你竟有这样的一个妹妹!他在心中为雪雁叫屈。 他并未因这件事而耿耿于怀;相反地,这教他认清了一件事实——即使雪雁真的背叛他,但,他已经不能没有她了。 第五章 在雪雁还没完全调适好心里时,她接到了沈惟洛的电话。 “有事吗?”雪雁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的确有。”惟洛为了引她到自己的住处,说:“你还有东西在我这里,来拿回去吧!” “不用了,你直接把它们丢到垃圾桶就行了!”雪雁不懂他为什么在伤了她之后,还要打电话来干扰她的心。 “我不想让我的垃圾桶因你的东西而沾污了。”他摆明了他是不屑她到了不堪的地步,这令她气得咬牙。 “好,那我马上来拿。”她答得很干脆。 “我可没有时间等你哦!”他故意刺激她。 “那我现在就过去,这总行了吧!” “好,给你二十分钟。”他挂上电话。 她听到他毫不留情挂电话的声音,气冲冲地奔出门口,拦了部计程车,往沈惟洛住处飞奔而去。 ??? 站在沈惟洛家门口,正要按门铃时,雪雁瞥见手上他送的戒指;她狠狠将它拔下,才想丢掉,却又转念将戒指塞进口袋。 像是知道她来了似的,他家的大门自动打开。 她走进去,看不到他;看来——他人在卧室。 她走进卧室,果真看到他在里面。 “我的东西呢?放在哪里?”她恶狠狠地瞪着他,怒火中烧地说。 他缓缓地逼近她,微笑着。 她才不会受他威胁而软弱地后退呢!她挺起胸膛,仰起头来,再次问他:“我的东西到底放在哪里?” 话才出口,她的唇就被他的覆盖住,紧紧地,他想吸取她的气息;他用力地搂住她,直到她喘不过气而挣开他。 “姓沈的,你不是不要我了吗?”雪雁恨声说:“看来,你叫我来拿东西只是借口,实际上,你要我来才是真的。” “聪明!”他竖起大拇指称赞她:“身为我的女人,第一要诀就是脑筋要聪明。” “呸!谁要做你的女人!” “你呀!不然,你怎么一接到我的电话,就像火烧般的冲到我这里来?我的女人不是你,还会有谁?!”惟洛仍旧死皮赖脸地说。 “你卑鄙!” “真可惜,你是这个卑鄙男人的女人!” 她正想转身离开,沈惟洛一把抓住她,将她锁在他的臂弯里,开始解开她的上衣。 “住手!”她叫道,并用肢体抗拒他。 “我会住手才有鬼!”他一面说,一面吻着她细腻的肌肤。 雪雁真痛恨她这么快就屈服在他温柔的亲吻中;但又无奈,一接触到他,她就发现自己十分欢迎他的…… 他的唇,爱恋地亲吻她身体的每个地方时,她不得不投降,并迎向他。 他吻着她敏感的部位,很仔细地舌忝着、逗弄着,令她不由自主地弓起背…… 在她急切的要求下,惟洛的坚挺抵住她,深入她,然后狂猛地抽送着,像要不够她似的,在她身上烙下自己的印记。 她的双腿攀在他的肩上,惟洛用手定住她的臀,在她那条紧绷的通道,耐力持久地挺进、抽送……雪雁只能狂乱地摆动着头,双手紧紧抓住床单,让申吟声从她的口中逸出…… 当高潮结束,惟洛抱着和自己一样汗湿的雪雁,让她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 “即使你和别的男人有一腿,我还是要你。”惟洛有点认命似的告诉她。 “你可恶!”她的眼泪没命似的流着,她真气他不信任她、怀疑她。 他抬起她的头,接收住她委屈、愤怒的目光。 “别哭!你知道我舍不得!那天晚上,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他懊恼的神情,让她不忍。“我也很难过,真的,我并不是存心要伤害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雪雁吻着他。“别这样!”即使他曾经伤害过自己,雪雁也知道她没有办法真正恨他。 “告诉我,你到底是不信任我哪一点?”雪雁问他:“我不想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被你封杀,告诉我!” “我不想再提这件事了。”惟洛的声音充满了疲倦。“我已经说过,我不会计较这些事了。” “不行,你一定要说清楚。”她坚持。 “你要我说什么?说你在我出国后耐不住寂寞,和其他的男人去度假?或者,是你和他回家后,仍依依不舍的道别?雪雁,是不是我把你宠坏了?请你千万不要再拿我的耐性来做实验!”惟洛咬牙切齿地说。 她看着他因嫉妒的情绪而扭曲的脸,有点生气,又有点感动;她捧起他的脸,在他的唇上细细地轻吻着。 “不是这样的,是你误会了我,我绝对不会背叛你的……”她的心,因满腔的柔情而化成一滩水。她告诉他:“我的好朋友邵敏自杀,雅晴打电话告诉我,因为事情紧急,所以我和她匆匆南下去看她。你知道吗?我和雅晴都怕见不到她最后一面,毕竟我们三个人的感情是那么好……”她看着他,眼神是坦率而直接的。“幸好邵敏月兑离险境,大家才松了一口气。而我和雅晴陪了她几天,本来,我们是打算一起要回来的,可是在邵敏一再的婉留下,我答应多陪她两天,而雅晴因为要上班,所以先回来。” “可是,我看到你和一个男人在车上……”惟洛虽然相信了她的话,但脑海中的记忆却又浮上来。 “你看到了?”雪雁这才知道他误会她的原因了,她向他解释:“那是邵敏的大哥——邵卫平;我和他,是因为邵敏才认识的。是他送我回来的,但当他对我说他很久以前就喜欢我了,令我一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在我的心中,他永远只是邵大哥,我对他根本没有任何的感情;而他吻我,我压根儿没想到他会……唉!后来我推开他,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还给他看我手上的戒指。” “结果呢?”惟洛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开始往上飘…… “他接受了。不接受又能如何?”雪雁想起卫平难过的眼神,她有点过意不去。“你知道吗?我以为你是另结新欢才不要我的,没想到你……”雪雁又想起那一夜,不禁悲从中来。“我恨你对我的不信任。” 惟洛不知道该如何弥补他对她所做的一切,纵使他有更多的钱,也无济于事!想想,他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居然如此践踏他们的感情。 像是看透他心中所想,雪雁娇嗔:“笨蛋惟洛,我不准你再钻牛角尖、随便乱吃醋了,知道吗?以前的事,我们就不要再提了。”她了解地看着他。“况且,你也为我受了那么多的罪……”雪雁轻柔地抚着他的下颚,她心疼他;她从来没有像这样心疼过任何一个男人,除了他……在外人面前,也许他残酷无情,也许他冷血强硬,更或者他是不择手段,但都改变不了她爱他的事实……是的,她爱他,注定的…… ??? 雪雁见到惟洛的弟弟——沈惟恒,惊诧他和惟洛竟有南北两极不同的性格。 上帝造人,真是奇妙!极为男性、阳刚味道十足的惟洛,他的弟弟却有一张标准的女圭女圭脸;若不是惟洛告诉她,她绝对、绝对不会相信他们是兄弟。再者,他们兄弟的个性也极端不同——惟洛给人的感觉总是冷冷的,一丝不苟;而惟恒就不同了,他玩世不恭,不修边幅,对女性的热情是来者不拒,是个典型的公子。 沈惟恒告诉雪雁,他会在短期内成立属于他个人的工作室,专心从事摄影工作;雪雁一听之后,马上要求他帮自己和惟洛拍几张照片。 惟恒当然不敢拒绝这个极有可能成为他“准”大嫂的雪雁,只可惜,惟洛不喜欢照相,他觉得照相太别扭了,所以雪雁叫惟恒趁他不注意时偷拍;这样既自然又生动,没什么不好。因此,他所取的镜头,都是雪雁对着镜头笑,而惟洛还是那副不在意的调调。 不过,事实证明,惟恒的技术硬是要得!他有些沾沾自喜地将成果拿给雪雁看时,她直嚷着说要放大。其中有一张,连不喜拍照的惟洛都不得不说好。那是在他们泡咖啡时拍到的,当时雪雁手拿着杯子,品尝着自己的手艺,而惟洛坐在她身旁,脸上满是宠溺的表情看着她,而雪雁正闪动调皮的眸,暗示要惟恒按快门……这一张,惟洛交代他弟弟要特别处理,制作像一面墙那么大,他要将它放在主卧室里。 从误会冰释到现在,雪雁和惟洛享受了一个多月的甜蜜时光。 他们都没想到,另一个危机正向他们步步逼近…… ??? 雪雁一进门,就见到雪倩呕吐的情景。 “雪倩,你病了?我带你去看医生。”雪雁担忧的的神色,布满整张脸。 “不用了,我躺一下就会好。”雪倩虚弱地走进房间。 雪雁也跟了进去,问:“是不是胃不舒服?我去拿牛女乃给你喝。” 当雪倩接过雪雁递给她的牛女乃时,她的胃又起了一阵翻搅,她很快地奔向浴室。 “雪倩,我陪你去医院一趟,好不好?”雪雁看着她苍白的脸说。 雪倩不说话,只是摇头。 “你是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雪倩低着头,说:“没有。” 雪雁再次追问:“那是不是你的胃有问题?” 她又摇头,忽然开口问:“你和沈惟洛最近好不好?” 雪雁笑她:“别担心我们,我知道我前阵子让你担心了,是不是?你只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行了,知道吗?”她不知道雪倩是在试探她,仍旧说着:“对了!绍棠对你好不好?怎么最近很少看他来找你?”雪雁怕妹妹会和她一样被绍棠甩了。“我去找他来……” “不!”雪倩拉住她的手。“不用了,明天他会来看我。” “哦!那我就放心了!”雪雁对她笑道;但雪倩欲言又止的神情,吸引雪雁的注意:“怎么了?”她问。 “雪雁……”雪倩眼眶一眼,眼泪便大滴、大滴地流下,使雪雁心中一惊。“我——我怀孕了。” “什么?” “我不是身体不舒服才想吐,而是我怀孕了。”雪倩哭得更凶。 “告诉我,是不是绍棠的?”雪雁惊慌地问着:“是他的对不对?他是不是不要你了?我去找他,我要和他说清楚……” “不是!不是!不是!你别去!”雪倩哭着阻止她。 “不是?不可能。你不要为他说话,我去找他。” 她肚里的孩子的确是何绍棠的,但雪倩不会说,因为她要嫁给沈惟洛。 “不是不是的!雪雁,你听我说——” 雪雁冷静下来。“好吧!你说。” “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是——沈惟洛的。”雪倩哭得更大声。 “不可能!”雪雁一惊,大叫起来。 “是真的!”她垂着泪。 “你先别哭,雪倩。”雪雁努力维持镇定的情绪问:“告诉我,怎么发生的?”她觉得她的心好冷、好冷,她的手也开始打颤,微微地打颤。 “你还记得一个多月前,你和惟洛吵架的事吧!”她看到雪雁点头,继续说下去:“我看到你那样子,不吃、不喝、不睡的,真教我害怕。问你,你又说你没事,但我担心死了,心想,也许你和惟洛吵架,所以才会这样;后来我又想,既然在你这里问不出结果,干脆去找沈惟洛问清楚较快。但到了他家,我按了很久的门铃,都没有人来开门。等了半个钟头,我看到他回来了,他喝得醉醺醺的……”说到这里,她看看雪雁的神色,接着说:“我上前去扶着他,没想到……”她顿了顿:“他口中喃喃说着:‘原谅我,雪雁’,反覆说了好多次,我想,你们之间一定是发生误会了,因为他的样子看起来很痛苦,我从来没有看过任何一个男人这样……本来,我打算要走了,可是他拉着我,硬是把我当成了你,无论我怎么反抗,他都不肯放手,结果……”雪倩没有再说下去。 沉默,在她们四周围绕。 “我知道我很对不起你……”雪倩先开口:“可是,我不想伤害我肚里无辜的小生命;况且,我发现我也情不自禁地爱上他了。”她的泪水不能控制地往下流。 “雪倩!”雪雁的眼睛干干的,没有半滴泪水;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无力、很空洞,哑着声音说:“你知不知道?长久以来,伤我最深的——就是你。”她像是在叙述一件事实似的说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爱上他的。”她哭喊着。 不是故意又如何呢?事实已经造成了,雪雁苦笑。或许,她没有拥有幸福的命。 她这一生所求不多,只希望能得到一分完整的爱罢了;如今,她不禁要想,这个要求是不是太奢侈了? 她知道她该如何做了! 她不忍扼杀一个小生命,也不忍心伤害自己的妹妹;也许,有了孩子,惟洛会渐渐地爱上温柔的雪倩,她想。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她拍拍雪倩的手,像承诺似的。 “我——我不想破坏你们,我想,生下孩子后,我会走得远远的……”雪倩这么告诉雪雁。 “别傻了!雪倩,早点休息吧!”她的声音充满疲惫。 “谢谢你,雪雁。”雪倩说完,得意地看着她缓缓离开她的房间。 ??? 第二天,雪雁就失踪了。 雪雁背着行李,直奔徐雅晴的住所。 “雅晴,我想出国一段时间。”雪雁告诉她。 “怎么突然想出去?”雅晴看出雪雁的不寻常。 “别问我,等我想说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好不好?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答应我。”雪雁哀求着说。 “好,我答应你。对了!你想去哪里?” “我还没决定。” “还没决定?你发神经啊?那你还要出去?”雅晴大叫。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对了!你可以帮我想想。” “我表弟住在纽约,你见过他的,记不记得?你可以去他那里,我会叫我表弟照顾你的。”雅晴想起那个小她一岁的表弟——陈少宇。 “可以呀!我想出去走走,有认识的人,方便多了。谢谢你,你对我真好。”雪雁这辈子最感谢的,就是老天让她交到雅晴这个好朋友。 “少废话!不要跟我计较这么多了。不过,你还欠我一个出国的理由哦!”雅晴假意凶她。 “知道啦!”她笑。 ??? 两个礼拜之后,雪雁飞到纽约。临行前,她交给雅晴一封信,请她将这封信寄给惟洛。而她会定时联络雅晴,这是雅晴要求她的。 在这两个礼拜,雅晴知道了雪雁和惟洛的事,她没有加以评判,但是,她打从心底讨厌起雪倩。她觉得雪倩居心叵测,可是这个疑问,雅晴并没有告诉雪雁。 毕竟她们是姐妹。 唉!雪雁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妹妹呢? 她并不知道她不是第一个有这种念头的人。 寄出了信,她很快就回家。 雅晴心中说着:少宇!记得帮我照顾雪雁啊!她对着天空,向纽约的陈少宇传递心语。 ??? 惟洛: 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原谅然没有你的允许之下离开你。你知道,我好怕看到你之后,没有了勇气离开;所以,趁我尚未打消念头之前,我走了。 你知道吗?自从认识你之后,我才明白我的感情依归。我多么想在每一天早晨看见你在我身旁醒来;在每一天你回到家中,我都可以准备一桌的晚餐给你吃,即使自己手艺不好,叫外卖送也行;我多想念我们一起啜饮咖啡的美好时光啊!还有,你那专注公事的认真神情,在在都令我深深着迷。 是你让我从一个稚气未月兑的女孩变成一个成熟的女人,写到这里,我只想告诉你——我真的好爱你! 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可是,雪倩告诉我,她怀了你的孩子,她也告诉我,她爱上了你,我真的没办法与别的女人共有你,即使她是我妹妹,我也不能。我知道你的个性,如果你不是要雪倩把孩子拿掉,就是亲口告诉我要和我分手;这两种结果,都是我不愿见的,所以,我选择了逃避。 对不起,原谅我的懦弱;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和雪倩会组织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到时候,你一定会感激我的决定。 祝福你,惟洛。 你送给我的戒指,我带走了;我自私地想把它留在身边,在未来的日子里,它可以满足你是我的男人的幻想。很可笑吧!但是我不准你笑我,知道吗? 将来,当我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可能已经成为我的妹夫了;想到这里,我还有一个自私的要求——希望你能在心里面留一个小角落容纳我,好不好? 算了!不再多说,因为我现在的心情乱纷纷的…… 别找我,好吗?这是我最后的要求。 再见了。 会一直好爱、好爱你的雪雁留 看完她的信,惟洛只有一个念头—— 他的雪雁离开他了! 他的雪雁就这样离他而去。 他不接受,他绝不接受! 她居然这么狠心地走了。 只留下一封信,她就走了。 不行,他要找她回来,他发誓。 即使她跑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把她找回来! ??? 在此时此刻,雪倩向绍棠提出分手的决定。她告诉他,在不久的将来,她就要嫁给沈惟洛。 何绍棠望着雪倩冷酷的表情,才发现他爱上的,竟是这样无情的一个女人。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而眼前的雪倩更陌生得教他害怕;可是,他掷放在她身上的感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想挽回这段感情,他不想跟她分手。 可是,面对去意已坚的雪倩,他无计可施。 他愿意等她,等她回头。 他相信,他的深情一定能感动她,一定会! 如今,他只能这么希望了…… 第六章 俞雪雁在纽约的日子,算一算,也快半年了。 “雪雁,晚餐弄好了,快来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少宇轻敲她的房门。 “好,我马上来。” 这段日子,要不是有陈少宇,凭她一个单身女子,人生地不熟的,根本熬不了半年;她离乡背井,语言又不太通,却能安然度过这些时日,真是多亏了他。她感激地想着。 陈少宇是个好人,白天在公司上班,下了班,还要做饭给她吃,陪她聊天,为她解闷,对她真是好得没话说。 其实少宇的工作繁忙,根本没有时间带她出去走走,他对此深感抱歉。 雪雁并不介意的;况且,是她打扰了他原本完全个人的空间,所以她想,该过意不去的人反而是她。 如果说少宇对雪雁没有一丝好感,那是骗人的。与她共聚的这些日子,他总算看着她发呆的眼神、郁郁寡欢的神态,猜测着她的过去。 每每向她问起,她只露出看似愉快的笑容,告诉他——没什么! 他也问过雅晴,但雅晴不告诉他。 她总是把自己锁在房里,也不开灯。 少宇实在好奇,天底下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可以把一个人伤得那么深? 他更希望他能让雪雁心中那道伤痕愈合。 ??? 雪雁翻着那本惟恒送给她的相簿,细想着她和惟洛的点点滴滴……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想起惟洛。不由自主地,她就是无法对他忘情;他的身影根深柢固地植在她的记忆中,无法抹灭。 惟洛应该和雪倩结婚了吧!她想。每次联络雅晴,东扯西扯说了一堆,话题总是避开沈惟洛,雅晴也明白,她什么也不愿多说。 可是她还是想他。那个霸道却深爱她的男人,在她没有办法面对他是她的妹夫之前,雪雁不敢回去。雪倩——孩子应该生下来了吧!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想到当初的离开,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上天真是作弄人,丢了这么大的难题给她,而她的选择居然是逃避!这种作风,根本不符合她的个性,也许是因为她爱他太深,反而令她失去面对他的勇气…… 照片中的惟洛,正眷恋地看着她,她的心头又是一阵酸。被他疼爱的感觉真好!她犹记得他的体贴,似水泻地,无织不入,又像是天鹅绒般的温柔、舒恬。 他的温柔爱语,就像玫瑰花瓣和蜂蜜编织而成,迷人极了!如果,可以从头来过,她一定不会嫌他肉麻,一定要他说更多、更多的情话来迷死自己;她知道,她一定会的。 但是,幻想终究是幻想,现实生活中,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再有的了;她深切地体认,生命是那么迷人,而生命中真正迷人的,却又是那样短暂的!惟洛,这个让她想忘记也忘不了的男人,真教她魂牵梦萦…… 今晚,她会与他手挽着手,悠悠进入梦乡;梦中,他们呢喃耳语、互诉着衷情…… ??? 惟洛像发了疯似的找寻雪雁的下落;他时常对着卧室里那面偌大的照片墙发傻——雪雁,你在哪里?他无言地呐喊。 他想起了在雪雁失踪后的一个月,雪倩来找他。 “我——怀了你的孩子。”雪倩怯怯地说。 “我知道,雪雁告诉我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保持一贯的冷漠与疏远。 “我也不希望事情会变成这样,可是……” 惟洛打断她的话,用不屑的口吻说:“没有可是,你想玩什么把戏,我会不知道?”他冷笑,双目射出两道寒光。“你是什么样的女人,我可是一清二楚!” “是你强行要我……”雪倩不怕死地跟他强辩。 “是与不是,对我来说,没有差别。”他轻蔑地看着她。“俞雪倩,你太小看我沈惟洛了。请你记得,下次耍心机时,要看清楚对象。” “可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骨肉啊!”她不甘示弱地回他。 “你确定那孩子真的是我的?”他没等她回答,继续说:“等你把孩子生下来,验过血之后再说吧!”他严厉地看着她。“就算孩子是我的又如何?我明白地告诉你,我是不会承认他的。你总该听过有关我的传闻吧!那些可不是虚构的。俞雪倩,我要的女人是,只有俞雪雁一个,只有她生的孩子,我才会爱屋及乌地疼爱;相同的道理,正因为你是她的妹妹,我才会费工夫和你打交道,这样,够清楚了吧!”惟洛眸中闪出一道阴狠的光芒。“如果你敢拿孩子要胁我,我有的是办法让孩子消失,你知道的,是不是?” 雪倩终于见识到沈惟洛的冷血无情了。果真传闻不假,他并不在乎亲手杀死自己的骨肉,只要他高兴!想到这里,她打了一个寒颤,她作梦也没想到,她算计的竟是这样的一个人物啊!这样三脚猫的伎俩,在他面前,不过是笑话罢了!她更没想到,雪雁竟能抓住这种人的心。 “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再见!”聪明如她,当然知道要及时收手。 “嗯!”惟洛知道雪倩不会晓得雪雁的下落,不再多说,任她离去。 若不是俞雪倩,他不会失去他的女人!不,他没有失去她,他会把她找回来的,一定! 雪雁,你到底到哪里去了?你要躲到什么时候才肯回来?第一次,他发现他很无助。盯住墙上的照片,他朝雪雁吼着:“你回来!”,手上的酒杯登时摔得粉碎。 ??? 弘毅回国后,知道了俞雪雁离开的事。看着惟洛痛苦,他也爱莫能助。 俞雪雁就好象平空消失似的,没有一点消息。 惟洛因此变得暴躁易怒。尤其这一年来,他的伤痛随时随地隐藏在忿怒的背后,更教人不忍。 ??? 何绍棠与俞雪倩,终于在俞雪倩生产后踏上了地毯的另一端。 绍棠知道她为什么会嫁给自己的原因,即使他知道那是自己的骨肉,他也恨她! 沈惟洛就真的这么吸引人?能令雪倩宁愿怀着别人的孩子,仍一心想要嫁给他?而那个孩子不是别人的,正是他何绍棠的骨血呀! 他爱的竟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啊! 女人真的就那么现实?那么渴望挤进豪门?就连雪倩也不能例外? 当初,他为了她,毅然和俞雪雁分手;那时,他矛盾地看着自己伤害俞雪雁,却一点也不觉得后悔,只是没想到,竟换来如此的结果! 纵然雪倩如此伤他,他知道他仍旧爱她,不改初衷;即使她的清纯全是假装的,他还是爱她。 “绍棠,早点休息吧!”雪倩轻柔地说,眉、眼中有着哀愁;她知道,一切的后果都是自己造成的,她不能对任何人。 婚后,绍棠对她非常冷淡,甚至不愿和她同房;她的孤单寂寞,可想而知。 “知道了,你先去睡,不用管我。”绍棠注意到她的单薄,虽不忍,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冷冷地回答她。 “我——热了牛女乃,你趁热把它喝了。”她将牛女乃放在桌上,凝视他一会儿,缓缓地离去。 绍棠叹了一口气;不是她不愿对她好,只是当初他想起她的爱慕虚荣,他就不由自主地板起脸孔面对她;实际上,他一点也不想这样做的。 想起他的儿子伟伟,一种为人父的骄傲陡地在心中升起;至少,他有一个可爱的儿子,不是吗? 也许,这段婚姻还是有他感到欣慰的地方吧! ??? 沈惟洛终于掌握了雪雁的行踪。 这一切都要拜弘毅所赐!要不是他恰巧追求雅晴,又恰巧接到雪雁的越洋电话,惟洛可能到现在还找不到雪雁呢! 弘毅没有告诉雅晴他在沈氏服务,也没有将他和沈惟洛的交情告诉她。 当初,他只知道雅晴的至交——雪雁在纽约,但他没料到惟洛的女人和雅晴的挚友是同一人;直到他看到雪雁和雅晴的合照,和惟洛房里那幅巨照的女主角是同一人时,他才告诉惟洛这件事。惟洛一听,也才明白为什么会找不到雪雁的原因。 惟洛有了线索后,便重金请私家侦探帮他调查。 一年半,雪雁离开他有一年半的时间了;都过了这么久她仍然不敢回来,他生气地想。 他接到fax的资料显示,雪雁现在和一个男人同居。同居?他恨恨地想,如果她回来,他一定仔细质问她;她不可以有他以外的男人,她是他的! 按捺住想要飞过去抓她回来的冲动,他冷静地告诉自己,要让她心甘情愿地回来——等她想通之后,等她能够面对他,这才是上策。 他私自订了期限给她;如果过了这期限,她仍然想不开,无论如何,他绑也要把她绑回来。 这段期间,她的一举一动,他将会了若指掌。 总而言之,他等她回来! ??? 午夜梦回,占据雪雁心中、梦中的,仍是沈惟洛的身影。无论少宇对她多好、多体贴,她始终无法忘情于他。她记得惟洛曾经告诉过她,她是他的女人,终其一生这是注定的。 她想他,好想、好想他!她想知道他的近况,想知道他的一切,她想他想得心都拧了起来。 “惟洛……”她喃喃地念着这个惹她心痛的名字,痴痴地想着这个惹她心伤的男人。 两年,两年的日子竟冲不淡她对他深刻的爱恋,也洗不掉她对他的记忆。雪雁望着窗外的景物,让夜风吹拂她的脸颊,也吹起了她的发丝;她将相簿摊在腿上,整个人沉浸在思绪里。 回家!这个念头陡然在她脑海中升起。“是的!是的!都这么久了,我也该回家了。这里不是我的归属,我确信这里没有我要找寻的东西。” 确定想法后,她下了决定:“回台湾!无论如何,不能再逃避了。如果必要,我也必须勇敢地面对一切!哪怕是多难面对,我也要克服它,因为俞雪雁不是懦夫!我已经自我放逐了两年,够了,已经足够了。”思及至此,她似乎看到希望就在眼前。 夜已深,她意识到自己需要睡眠;是的,她必须好好地睡一觉,明天,她要精神饱满地回家。 明天,对她来说,是暂新的一天! g 无论少宇如何挽留,雪雁毅然拿着机票,收拾行李。 她没有通知任何人她要回台湾的消息,当然也包括雅晴。 想想,她的确太任性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丝毫没有考虑别人的感受,尤其是对照顾她两年的少宇,她深深地觉得十分抱歉。 她此刻的心情,就像今天的装扮: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米白色的西装裤,以及一件剪裁合身的淡蓝色西装式外套,整体的感觉是清爽又明亮;她对自己的期许是,从今以后要开朗些、愉快些! 当飞机缓缓落下地面,在跑道上滑行时,她知道她已经抵达了。 回来得这么仓促,看来,她今晚还是得去投靠雅晴。 ??? 惟洛气定神闲地站在机场大厅出口的一隅,他的目光和神态呈现相当大的“落差”;还好,墨镜掩饰了她紧盯着猎物的眸子,而他的猎物,正是俞雪雁。 他看到她,心中难抑兴奋之情。 两年了,她仍旧是老样子,只是显得清瘦多了。他略微苦涩地想。 他是在收到情报资料后得知她所搭的飞机班次。他提早半个小时就来这里等了,也总算看到她了。 雪雁走到公共电话处,拿起话筒,开始拨着号码;才刚接通,她慌张地看到一只手伸过来将电话切断。 “先生,你很皮哦!”雪雁直接反应地月兑口而出;一回头,她发现那个人离她很近,个子也很高,使她必须仰头看他。 “记得我吗?怎么不说话?嘴巴不要张得那么大,像个傻瓜似的。”惟洛一面说着,一面摘下墨镜。 雪雁戏剧化地用手去闭合下巴,挑了挑眉毛,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看到他。 “嗨!” “只有这样?”惟洛也挑了挑眉。 “那——好久不见!”雪雁再说。 “这就是你对‘老朋友’的反应?”他特别强调“老朋友”三个字。 “不然呢?”她反问。 “我以为你会先来个热情的大拥抱,再来个火辣辣的缠绵热吻,而这热吻是长达数十分钟的那种。“惟洛很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 “哦——是你以为……”雪雁故作沉思状的深思表情回答他:“很可惜,那不是我的想法。”她对他的说法很不能苟同;他和雪倩结婚了不是吗?她心痛地想。 “你刚才准备打电话给谁?”他问。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那你准备去哪里?” “不知道。” “不知道?” “意思就是说,我不告诉你!你智商不低,应该懂得我的暗示。”她用古怪的眼神看他。 沈惟洛开始发号施令。“你跟我回去。” “不!”她直接反应。 “不?” “对,我拒绝。”她不想亲眼目睹惟洛和雪倩亲密的样子,她怕自己会受不了。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他告诉她。 “我没有道理要听你的。”雪雁扭头就走,却被拉住。 “我想你不会希望我用扛的把你架出机场吧!”他的眼神告诉她,他是认真的! “你可恶!” “知道我可恶还为时未晚,走不走?” 雪雁只好乖乖地任他搂着走。回头再找他算帐,她心想。 ??? 到了惟洛的住处,她感觉就像是回到家里。 “两年前你一声不响地走了,连电话也不打一通?”惟洛脸色十分难看,一进门就问。 “有三个原因。”雪雁十足恶作剧的表情。 “说——”他倒想听她如何蒙过去。 “你真的想知道?”她故意睁大眼睛问。 “对。” “好,那我告诉你,第一个原因是我高兴,第二个原因是我喜欢,第三个原因是你——管不着。”她故意将脸撇向一边,制造笑果。 “你还是这么伶牙俐齿,看来——你满有精神的嘛!”他被她逗笑。“不过,可别想打混。” “我忙嘛!”她再找借口。 “忙?”他挑起一边的眉毛,揶揄她:“据我所知,你好象没什么好忙的。” “你调查!”雪雁说这句话是持肯定的语气。 “不敢!不敢!”惟洛模仿她说话的调调问:“为什么非去国外不可?”他换了副像在教训小孩的语气。 “我是想调适一下自己的心情嘛!” “调适心情就非得要消息全无?让我以为是失踪人口?”他眯起眼问。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强辩。 “算了!那你调适好了没?”他没辙了。 “差不多了!”她有点委屈地说。 “这可是你说的哦!要再有下一次,我铁定不饶你。” “好啦!”她实在觉得奇怪,为何回到他家这么久了,怎么都没看到雪倩? “你在找什么?”他发现她的眼神闪烁。 “没有。” “没有?” “你们最近怎么样?还好吧!”她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地问。 “我们?” “对呀!你和雪倩。” “我是遭透了。”他将目光锁定她。 “那——雪倩呢?” “她?她的情形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你根本不关心她嘛!”雪雁气极败坏地对他吼叫,没有保留的。 “我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凭什么要我关心她?!”惟洛的声音很冷。 “你胡说!就凭你和她是夫妻呀!” “不是。”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 “我仍然是单身。”他看着她,目光凶得让雪雁不敢直视。“你的让贤计划告吹了!”他的表情十足阴沉。 “什么?”她吓一跳。 “我在你心里面到底算什么?你为什么可以把我像个东西似的让给别人?!” 雪雁脑海中一片空白—他还是单身?怎么会呢?那雪倩怎么办? “你不负责!”她指责他,口气充满愤怒。 “我要负什么责任?” “雪倩怀了你的孩子,你居然不认帐?我离开台湾,目的就是要成全你们,结果你……”她忿忿不平地将目光射向他。 “不!”他打断她的话。 “我不懂。” “你就这么相信你妹妹说的话?我想你该去确认一下她的孩子到底长得像我,还是何绍棠。”惟洛沉痛地说:“你就这么大方地将我让给别人?为了让你放心,我查过这孩子的血型,的确是何绍棠的种,这样足够的证据,可以使你相信我说的全是事实了吧!” “为什么?”雪雁难过的是——雪倩为什么要骗她?难道她敢爱惟洛吗? “我想,也许是‘沈惟洛’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财富和地位吸引了她吧!”惟洛嘲讽意味十足地说:“许多女人都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也不掂掂自个儿的斤两,硬是想挤入豪门,过着衣食优渥的少女乃女乃生活。唉!雪倩也是这种想法的会员,所以,为了达到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 “雪倩不会这样的。”她不愿相信惟洛说的是事实。 “不妨再跟你说得仔细一点!我喝醉的那天晚上,脑海中想的都是你,我知道有人扶我进门,只是不知道那个人就是雪倩。后来,我醉倒在床上,虽然醉了,但总不会连自己做过什么都没印象吧!那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他顿了顿,继续说:“再加上,她露出破绽,诡计没能逃过我的眼睛。第二天早上,我和她躺在一起;虽然她醒来的时候,在我面前哭得楚楚可怜,可是,她不知道我沈惟洛根本不会因她流了多少眼泪而心动……”他用极嘲讽的语气来表示自己的冷血。“还有,当时她身上穿的是你的衣服。” “至少,她想当沈太太的梦是破灭了……”雪雁不解他不当场揭穿雪倩的动机。“你既然明白她的打算,为什么一开始没有说清楚?”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她的真面目罢了!她那一点伎俩,对我来说,根本就是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的。不过,我却料错了一件事,那就是你的不告而别。”他的一番话教雪雁恍然大悟。 第一次,雪雁发现惟洛的城府好深。 像是看穿她的心思,他说:“我只会保护你,绝对不会伤害你。雪雁,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他看着她的眼里充满了占有。“我好想你!” 她何尝不想他?这两年来,她没有一天不想他,然而面对他的真情告白,她却只能用双目勾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想,我欠你一句对不起,因为我太冲动地离去,害你担心了!”由于他的好,让她心怀愧疚。惟洛总是在她受到伤害时,全心疼惜她,她实在不应该让他这么牵挂。 “小傻瓜,看你这样子,我就是想责怪你也舍不得了!”即使她让他饱受相思的煎熬,但在看到她之后,他仍然忍不住地想宠她。 “惟洛——她唤他,看他挑起一边眉,问:“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看着她不解的神情,点头。 “为什么是我?我以为男人应该都会喜欢像雪倩那种典型的女孩。”她很迷惑地说出心中的疑问。 “你就是你。我喜欢的是你整个人,包括心灵及想法,那和雪倩无关。她是如何的美,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懂了吗?” 雪雁点点头,高兴她爱上的男人是一个思考独特的人;他在她心目中的伟大程度,又向上爬了一层。 似乎洞悉她心中的想法,他的嘴角一咧,道:“有点祟拜我,嗯?” “你臭美!”她急忙驳斥。 “对了!”他的眼神蒙上一层神秘色彩。“既然你都了解了一切,那该换我问你,这两年,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有。”雪雁笑道,想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望着她促狭的神情,他很沉稳地说:“那我就放心了。” “我说有,你居然放心?!”她嘟起嘴。 “哪有人红杏出墙还像你这么理直气壮的?拿我当小孩子耍啊?别作梦了!我知道你绝对没有的,我有自信;因为我才不会相信你在尝过我的魅力之后,还会有其它的心思去喜欢别人呢!”惟洛邪里邪气地看着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你的脸皮真是厚得连子弹都打不穿。”她嗤之以鼻笑谑着。 “无所谓,反正这个厚脸皮的男人是你的最爱。”他是吃定她了。 她走近他,勾住他的颈子,低声道:“我不跟你说了,为了让你闭嘴,我愿意牺牲一下。”说不过他,她只好耍赖地吻住他的唇,细细地啃咬着。 好久了,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品尝她的滋味了,他想。尤其是她主动的温柔,真是教他沉醉啊!他整个人陶醉在这样暖洋洋、甜丝丝的震颤中,内在的渴望不断冲激着他,使他迫不及待地将她腾空抱起,快步地向卧室走去。 接下来,将是一个属于爱人重逢的甜蜜夜晚…… ??? 沈惟洛走出他的私人电梯后,突然有人从他身后捂住他的双眼,并传来一阵略略的笑声。 “这个小妮子!”他闻出雪雁身上的特殊香味,这香味是他熟悉的。 “小芳?小玲?嘉娜?”他故意猜错,念出成串的女人名字,存心气她。 登时,雪雁刷白了脸,她放下双手,转身就走。她一面走,一面诅咒惟洛,希望他下地狱,并发誓永远不再理他,她真的恨死他了。 惟洛转身抓住她的肩膀,扳回背对他的雪雁,有趣地看着她气得涨红了的脸及耳根。 “你笑什么?”她恨不得用指甲抓破他那张得意的笑脸。 “没有哇!”他故作无辜的表情。 “沈惟洛,你好大胆,居然敢背着我和一堆莺莺燕燕胡搞厮混;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原谅你这种放荡不羁的行为,如果会,我俞雪雁这三个字就倒过来写。”她的眼神迸出愤怒的火光。 “啧!啧!”他摇头叹息。“莺莺燕燕?雪雁,你也是‘燕’呀!”他不知死活地说。 雪雁闻言,巴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他竟敢拿她的话堵她,可恶至极,她牙齿磨得频频作响。 看来,不快点解释是不行了,否则,母老虎一发威,他可真要倒大楣了。“我早知道是你了,雪雁。” “少诓我!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的解释?”她布满阴霾的脸孔,冷冷地说。 惟洛不怀好意地说:“就凭你是我的枕边人,你的气味,我岂有不知的道理?!” 她内心深处立刻涌上羞窘之情和惟洛她的缠绵记忆;她不禁要怀疑她为何会爱上眼前这无赖之人。 “怎么不说话?舌头不见了吗?我帮你找找看。”语毕,他紧紧攫住她的唇。 意犹未尽地放开她之后,他正色告诉她:“相信我,普天之下,能够让我倾心的女人,只有你;你应该知道的。”他脸色突然一变,又说:“从来没有任何女人敢惹上我,除了你。” “我没想到你的人缘如此差!”雪雁得了便宜还卖乖。“好吧!我做人向来很有爱心,看你这么可怜的分上,只好勉强接受你啦!你放心,既然你都是我的人了,我不会不负责任的。”她拍拍胸脯,一副保证的模样。 惟洛则是一副认了命的样子,教她不禁朗声大笑。 “对了,怎么有空来这里找我?”惟洛纳闷从不到公司来找他的雪雁,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 “怎么?我不可以来呀?”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来这里找我的目的教人起疑。”他故作煞有其事的表情。 “你真没良心!亏我好心好意想要来帮你,而你居然怀疑起我来了。” “帮我?” “对呀!我今天是来当小妹的?” “小妹?” “就是总裁的特别助理,说难听一点,就是小妹嘛!”她继续她的长篇大论。“平常你那么辛苦,回到家还得尽心尽力地陪我,我实在过意不去;所以我想,道义上我理应尽些绵薄之力,比如说,来这里给你送送茶水,陪你办公,在你烦躁时,替你解解闷、跟你聊聊天,必要时,我甚至可以打字,处理一些文书之类什么的。” “我有一大堆职员可以处理这些事——不过,如果你要伺候我,那我真是求之不得呢!一位专属于我的特别助理——嗯!这主意真不癞!”他加深笑意地说,心里非常感动她的好意。 “你的办公室好大喔!” 她月兑下鞋,将整个人窝在那张黑色真皮沙发里,好不舒服。 “这沙发坐起来的感觉真棒!”她忍不住赞叹,然后笑着对他说:“你真懂得享受。” 惟洛宠溺地看着她,看着她那笑得发亮的脸庞;他发现他非常喜欢她笑的样子。 雪雁突然站起来,正经八百地告诉他:“不行,我现在是你的小妹,不可以这么悠哉,我得去泡茶,你忙你的吧!”她飞也似的跑开。 二十分钟之后,香气四溢的茶水便搁在他的桌上。 “还有没有什么事须要我做的?”她问。 惟洛好笑地看着她,摇摇头:“没事了,你先坐一会儿,有事我再告诉你。” 雪雁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翻看几本杂志。翻着翻着,她看到了一篇关于沈氏企业的报导。她很快地看了一遍,然后将注意力集中在那篇报导附加的照片上;照片上的主角是沈惟洛,那是他在公共场合被记者拍下来的。 照片中的惟洛,冷峻的表情使他散发出强烈的个人色彩,他有着与生具来的领袖风范及权威,教人不由得慑服在他的冷傲之下;这种不怒而威的气势,令她深深着迷。 “惟洛,这本杂志送给我好不好?”她出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他抬起头,看着满脸期待的雪雁,不禁好奇她手上的那本杂志有何吸引她的地方。 “这本杂志里有你的照片耶!喏!你看。”她走到惟洛身旁,将自己的脸磨蹭着他的脸,说:“我要把这篇报导留下来,特别是这上面的照片。瞧!你的样子真是帅得乱七八糟,这就叫做‘迷死人的酷’!我愈看愈喜欢。”雪雁自顾自地说,并兴奋地在他的脸上乱吻一通,好不热情。 惟洛看了看,觉得这张照片中的他并没有什么特别,还不是老样子的面无表情,居然能让她天花乱坠地形容一通,还兴奋得直吻他,真是不可思议。“你喜欢,就拿去吧!我的东西就是你的。唉!你怎么这么像小女生,听你这么形容我,我还以为你说的是刘德华,或是郭富城呢!” 雪雁一听,马上反驳:“他们还没有你帅呢!”那是当然,在她眼中,惟洛才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 惟洛当然知道她的心理,不过他也没说破,甚至,他还很兴奋,这足以证明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似乎意识到自己打扰到他,雪雁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是不是影响了你工作的情绪?本来是想来帮你的忙的,结果却反而打扰到你。” “没关系。”惟洛柔和地看着她。“只要你在我身边,我都会很开心的。” “真的?”她看到他点头,感动地说:“全世界就属你对我最好了,也最会哄我开心了。不过,即使你是骗我的,我也心甘情愿地让你骗。” “小傻瓜,不要胡思乱想了,知道吗?” 听了他的话,她胡乱地点点头,坐回沙发上;而惟洛的心思则又转回他原来思考的公文上。 是沙发太舒服了吧!雪雁竟不知不觉地缩成一团、睡着了。 惟洛端详着她的睡容,希望可以永远将她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不受任何伤害。他月兑下西装外套,覆盖在她身上,以免她着凉;然后,他走回自己的座椅,继续他的工作。 ??? 雪倩嫁给绍棠的这两年里,她对他的感情开始发酵,转而成为一种身为人妻的幸福及喜悦;即使绍棠至今仍然无法原谅她婚前对他的欺瞒,甚至恨她如昔,但她还是希望拥有丈夫的疼爱及关注。 “绍棠,不要这样对我,我好怕!”雪倩鼓起勇气,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他。 “怕?你有什么好怕的?你都可以自私地一手遮天了,还怕什么?!”他的嘲讽意味非常明显。 “我们毕竟是夫妻啊!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沟通,不是吗?”她期待他真诚的回答。 绍棠冷冷地看着她,眼神空洞,仿佛她不存在似的;当然,他没有回答她。 “别对我像对陌生人一样的冷淡。”雪倩急了,充满期待的脸庞在霎时转为沮丧。 绍棠依然故我,不理会她,迳自转身上楼。 “你到底是我的丈夫啊!”她对着他上楼的背影嚷道。 他停下前进的脚步,回过头,不含任何感情地说:“别再装成一副无辜的样子,你、我心里都很清楚,你又不是什么三贞九烈的女人,一些大道理你就不用多说了,只要你身为人妻的角色扮演好,把伟伟照顾妥当,那就足够了!”说完,他转身继续走。 他的话深深击垮了雪倩一颗热切的心。她都已经放段哀求他了呀!她只是希望他们的婚姻美满,难道这也错了吗? 曾经,绍棠是那样温柔、体贴地爱她,如今,他们却形同陌路,联系在他们之间的,只是一张结婚证书和他们的儿子——伟伟,这教她情何以堪! 就算她当初怀了绍棠的孩子,却骗说是惟洛的骨肉,执意要嫁入沈家,那又如何?也许她的手段教人无法原谅,可是基本上,她的出发点也是希望能争取包好的归宿,这又有什么不对?身为女人,难道想要一个好归宿也是罪过?没错!她为了达到目的,曾经伤害了雪雁及绍棠,但她现在已经后悔了;在这些日子里,她饱尝了寂寞啃噬心灵的滋味,够了!她觉得她怕受的惩罚够了! 看着两岁大的伟伟那张胖嘟嘟的小脸,她的眸光中充满了母爱的光辉,心中更溢流了难以言喻的慈爱;早先绍棠的冷淡为她带来的沮丧,在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烟消云散了。 “伟伟,你要快快长大,才能上学念书,将来一定要有一番作为喔!” 雪倩许诺似的哄着他,而小小孩只是睁着一双发亮的眼睛回应着:“妈妈,妈妈……” ??? 雪雁和雪倩终于见面了。 面对憔悴、消瘦的雪倩,即使她曾经对自己伤害过,雪雁也不再计较什么了。毕竟她们是姐妹,而且,自己现在是幸福的,不是吗?反观雪倩,雪雁倒是开始替她担心。 “我错了,雪雁。”看着雪雁坦率的目光,雪倩惭愧得不敢直视她。她想,沈惟洛应该已将全部的事实经过告诉雪雁了,她不敢奢求她的原谅,只希望她还会认她这个妹妹。 “算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责怪你也没有用。”雪雁不想再回忆从前,那只会徒增她们的难过及难堪。“以前的事,我全忘了,你也把它们忘了吧!”她看着雪倩充满悔意的面孔,想必她也自责了许久,所以,她不忍再多加苛责。“我这个做姐姐的,希望你一切都好。即使你曾做错事,即使我曾怪罪你,但,都过了两年多了,我原本不平衡的心理也获得了调适,我也看得很开了;所以,我不会再与你计较什么了,也请你不要内疚了。其实我早已原谅了你——倒是你,你看你自己,脸色这么苍白,精神也不太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雪雁很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她问雪倩:“你和绍棠怎么了?” “我……”雪倩嗫嚅地说:“绍棠他——恨我!” “因为那件事?”她很快地猜到原因。 雪倩点点头。 “你应该知道,男人的占有欲很强,对于这种事,当然会令他难以忘怀。况且,他又那么爱你,而你却让他觉得被背叛……其实,我猜他并不是真的如他所想像的那么恨你,相信我的直觉,嗯?”即使雪雁不知道详细情形,但她仍用她冷静的头脑分析实况给她听。 听了她的话,雪倩才突然发觉她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姐姐。没想到平日总是迷迷糊糊的雪雁,面临问题时,居然可以这么冷静地分析思考;甚至她都没告诉她详细情形,她却可以一针见血地道破核心问题,看来雪雁的确深藏不露。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你会走?”既然雪雁这么善于分析,她不明白雪雁为什么会她的谎言而离开,她十分不解,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雪雁接收到她的疑惑,回答她:“我不想伤害你,因为我不能确定你怀的是不是惟洛的孩子。但,只要有一丝丝的可能性,我就不能冒险,更不能因为自己而牺牲你;要你成为未婚妈妈,这是我不愿见的。家人对我而言,十分重要;而你,是我最亲的人,不是吗?” 雪倩怎么也想不到雪雁居然是为此而离去的;自己和她一比,更显得她是自私及卑鄙的。 “当然,我也知道你很有可能是故意这么做的,可是,我宁可相信你不是,这样,我的心里会好过一点。” 雪倩听了她的话,难过了过来,她说不出任何话为表达她的歉意;但她知道,雪雁是一个好姐姐,一直都是,她知道的。 “别想那么多了。”看出她的难过,雪雁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我会找绍棠谈谈。他是我的妹夫,如果可以,我希望他好好疼你。”就算雪倩当睥伤害过她,但要她眼睁睁看着雪倩痛苦,她终究是不忍心。 ??? 雪雁单独赴绍棠的约,她想,她必须让雪倩的婚姻生活愉快起来,而首要关键就是要解开绍棠心中的那个结。 绍棠看到她,忍不住说:“才两年没见,你真是愈来愈漂亮了。不过,你一直没变的,就是脸上那抹开朗、自信的笑容。”绍棠语重心长地说,不禁想起家中的妻子——雪倩。 “哇!绍棠,你的嘴巴愈来愈甜了,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是这么善于阿谀谄媚?瞧!说得我心花怒放。”俞雪雁打趣道:“你——也变帅了哦!好象更成熟稳重,散发着无穷的男性魅力了。”她回敬他。 “不敢!不敢!承蒙你的青睐,在下深感惶恐!” 语毕,两人笑成一团。 “绍棠,你现在真是有子万事足喔!”雪雁看着他满足的笑容。“没错吧!”她肯定地说。 “伟伟是我的骄傲!” “那你得感谢生下他的人哦!”她直接切入主题。 这回,绍棠沉默了。 “告诉我,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冷漠?她是伟伟的母亲,也是你的妻子,你怎么忍心?”她问他。 绍棠迎住她坦率的眼神,将心里所有的话一股脑儿地冲口而出。“我无法原谅她对我的伤害。”把积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他松了一口气,继续说:“刚认识她的时候,她给我的印象是一个纯洁善良、坦白无心机、需要人怜爱保护的女孩;结果,她竟背着我,怀着伟伟想要嫁给沈惟洛,这使我认清她的自私自利、爱慕虚荣,我恨她!”她愤怒沉声说:“在我之前,她已有过别的男人了,对于她的欺骗,我寒透了心。” “那你为什么要娶她?我不相信你会想用婚姻来做报复的手段,你不是这种人,我知道。你也别告诉我,是为孩子而娶她,我更不会相信!告诉我,你既然恨她,为什么要娶她?我想听实话。”雪雁的声音及所说的字字句句,逼得他无法招架。 他终于肯面对自己的感情而痛苦地说:“是的,我爱她,但——我也恨她。” “你说她自私,没错,但你难道就不自私?你说她在你之前有过别的男人,你就没有?我甚至被你甩掉了,难道你忘记了吗?”她加重语气。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 “对!要不是惟洛的出现,我不知道我现在能不能这么坦然地坐在这里和你面对面说话。绍棠,公平些!你可以有过去,雪倩就不可以吗?你爱她,就得包容她的一切,是不是?” 像是被她说服似的,绍棠点点头。 “既然你也这么认为了,那就不要因为她的过去而耿耿于怀。” “可是她……”他想说下去,却被她打断。 “不管她婚前做错了什么事,既然你是因为爱她才娶她,却又在婚后如此待她,这算什么?身为姐姐的我,不忍心看她被你冷落,我会劝她跟你离婚。”雪雁撂下重话激他。 绍棠听到“离婚”这两个字,一颗心顿然冷了起来。即使他再怎么恨她,也不能忍受没有她的日子,他很快地反应:“不,我不会离婚。” “那么,你要答应我,好好地疼惜她。难道你没有发现她在婚后为你所做的改变吗?她是真的爱你呀!” 绍棠楞楞地听她说话。 “给她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夫妻是要相守一辈子的。”她提醒他:“告诉我,绍棠,爱情和自尊,哪一个重要?”她问他,要他抉择。 何绍棠这才茅塞顿开,豁然领悟。是啊!这层道理,他怎么没有想到呢?他暗自决定,放下自尊,他要和雪倩如同往昔般的生活在一起。 看到绍棠释然的表情,雪雁放心了。 “我不懂,我和雪倩都伤害了你,你怎么还会帮我们呢?”绍棠又愧疚、又纳闷。 “我的记性不好。”她偏着头,不置可否地笑道:“以前的不愉快,我懒得记了,我只想记取快乐的回忆,这样,才能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她开玩笑地说:“我得回去了,我怕出来太久,惟洛会想我的!你要加油喔!我先走了。”她露出自信的笑容,翩然离去。 绍棠感激地目送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人群中为止。 第七章 今晚,惟洛的神色有些不同,雪雁发现了他的眼神透着神秘、古怪的讯息。 发生了什么事?雪雁心中满是问号。不过,她直觉他的反常与自己有关;看情形,他想卖关子。哼!她偏不上当,反正他迟早都会告诉她的,这是一场耐力比赛,她想。生性好玩如她,当然是不肯放过游戏的好机会了。 看谁的耐性够!强忍住满心的好奇,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等他先开口。 正中下怀,惟洛暗笑。雪雁果真中了他的计,他一眼就洞悉了她心中所想;她若无其事的态度并没有瞒过他的双眼,惟洛不动声色,引她上钩。雪雁的耐性一定不会比他好,他相信,只要他继续保护高度的神秘感,一定会使她更加好奇。 是的,一开始,他就故意露出这种眼神,企图引起她的注意;果不其然,她的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在他的身上了,她佯装聚精会神地看电视,不过是烟幕弹罢了!他好笑地起,雪雁大概连电视上演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惟洛将手插进口袋,握紧丝绒小锦盒——没错,今晚他是打算向她求婚。 原本过惯了单身贵族生活的她,为了雪雁,他想安定下来;当然,他也要雪雁为他而安定下来。她是他的女人,他想要一辈子拥有她。婚姻——的确是一个可以绑住她那颗自由自在的心的最好办法。 想到他即将要和他最钟爱的小女人白头到老,他的心情就像是气球似的,幸福地往天上飘——飘…… 但是,以雪雁的个性,她会答应他的求婚,可能性只有一半。因为和她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雪雁从来不曾暗示过他,他们将来会有结婚的可能;因为她深信,结了婚之后,男人对女人的体贴会打折,温柔更会减半。惟洛也知道她有这种想法,因为雪雁是不婚主义的拥护者,而他也曾抱持同样的想法;但是,自从遇见了她,他推翻了这个想法,甚至一颗心因她急着想安定,着实想当个住家男人。惟洛不确定雪雁是否和他一样;也许换了别的女人,面对他的求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雪雁可不!她不稀罕他的金钱和地位,就是因为如此,他才须要更多的谨慎。唉!一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在心里面。 终于,在穷极无聊地看了四个小时的电视剧之后,雪雁因受不了漫长的等待而率先开口;她心有不甘地说:“好吧!我想你应该有话要说,快说吧!” “哦?”惟洛故作不解。 “ok!ok!我认输了行不行?你可以告诉我了吧?”她举起双手,表示认输。 “告诉你什么?”他一脸无辜。 “少在我面前装蒜了!有话快说,不要故弄玄虚。”她一副耐心快用尽的表情。 “没什么!”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懒洋洋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她为之气结。“我等了老半天,你居然告诉我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明明晓得我在等你的解释。” “别发火!有话慢慢说。”他倒是挺沉得住气的。 “姓沈的,你不要太过分!”她火大了。 “过分?我不明白,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哪里过分了?”他存心气她。 这下,雪雁可说不出话来了。要怪就怪自己没耐性,洛惟根本就是存心要呕她的。一赌气,她像风似的快速梳洗完毕,准备蒙头大睡,不理他。 “雪雁?” “干嘛?”她没好气地回答。 “我说——” “我不想听了!” “我向你赔不是嘛!” “我不接受。”现在她可拗得很。 “我要说的话,可是和你往后人生有着重要关系哦!不听?拉倒!睡吧!”他激她。 “我偏要听。”雪雁开始耍赖。“说!”她命令的口吻,教洛惟几乎失笑出声。 她可真是不折不扣的标准大任性啊!他想。 “是你逼我说的,不能怪我不够浪漫哦!女人。”洛惟收起笑意,认真地说:“嫁给我吧!雪雁。” 这样的求婚方式,的确一点也不浪漫。 她突兀地问:“为什么?”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望着她;天底下有哪个男人向女人求婚时,会被问为什么?他大概是头一个,他想。 “不。”她舌头有些打结,解释着:“我的意思是——我要考虑。”这个突然飞来的讯息,教她一时发了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雪雁爱他,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她的确也很希望能和洛惟永远生活在一起;可是,她从来没想过结婚的事。婚礼对她来说,几乎是摇不可及的,她压根儿也没想过要结婚的。 不过,如果要和洛惟成为夫妻,她倒是不怎么排斥。老实说,和他在一起,真的很惬意,真的!假使真要结婚,她嫁给他,也未尝不可;只是,万一不和了,岂不就要离婚?不行,她得好好想想才行。 “还需要考虑吗?”洛惟追问:“嫁给我真有那么困难?” “这不是困难与否的问题。”她问。 “难道我真的这么差,教你迟疑得难以决定?” “差?你别开玩笑了!你的条件若还算差,那全世界的男人,百分这九十九都得去跳河了!别傻了,以你这么优秀的条件,一辈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呢!”她回答得很诚恳。 “那你还犹豫什么?” “我只是在想婚后的情形。” “如何?”洛惟明白她的心结。 “总而言之,我不会是个好妻子,厨艺——我不行,家务——我更不行。”她故意岔开话题,拐弯抹角地回答他。 “无所谓,我要娶的是你的人,那些事,就丢给我操心好了。我都不担心了,你还担心什么?”惟洛稍作停顿。“我们婚后情形会如何?你继续说,别扯开话题。” “你保证你绝对不会有外遇?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占有欲和嫉妒心都很强,所以,我绝不容许有第二个女人和我分享同一个男人。” “我知道,绝对不会发生如你所担心的事,我保证。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他附加说明:“我才不敢冒着会被你泼硫酸的危险,和别的女人搞七捻三呢!” “还有,结婚之后,你会更加地疼爱我、宠我吗?” “那是一定会的!” “这么肯定?” “当然。” “可是,你说要结婚就结婚,那我多没个性?!不行,我还是要考虑一下。” “我的大小姐,你开的条件我都照单全收了,结果却是你还要再考虑?”他苦笑着,连连哀声叹气。 “当然了,我俞雪雁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女人,更不是任凭你说了就算、毫无主见的女人,所以,给我一点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为了证明你的诚意,我会做一番评鉴。既然你要当我的老公,就要有胆量接受的我考验,如果你能通过,我自然会心甘情愿地嫁给你,你意下如何?”其实,雪雁心里面老早就答应要嫁他了,只是,她需要一些时间缓冲一下她的心情。 “我接受。”不接受也不行了,他想。他作梦都没想到向她求婚竟会是这种结局;不过,他仍是一口答应了她的挑战,看来,他终身的幸福还需要一番奋战,不是吗?没办法,谁教他爱她呢!“给我一个期限,至少让我有个希望。” “我想嫁给你的时候,就是期限。”雪雁巧妙地回答:“我可是会评分的哦!” “那么你说说看,哪一方面的分数占得最重,好让我的努力有个方向。或者,你根本就不用打分数了,因为我会把你伺候得好好的,让你忘了这件事。”惟洛用暖昧的眼神看她。 “没用的,我才不吃你这一套。”她笑骂着。 “真的?试试看才知道。” “哇——救命啊!”在惟洛向她是攻时,雪雁笑着发出尖叫—— ??? “沈惟洛!”雪雁连名带姓地吼他:“你真是可恶至极的人!有人告诉我,在我离开你的这两年中,你身边不泛环肥燕瘦,这是不是真的?”她愤怒的双眼明显地在喷火。 惟洛很坦诚,即使他知道她正在生气,仍说:“我不曾过禁欲的生活。” “那——就是真的了?我没有冤枉你,对不对?” “金钱交易罢了!况且,应酬是免不了的,我也没有刻意推掉。”他不置可否地说。 他不曾告诉雪雁,在失去她的下落时,他失意、痛苦,巴不得借着酒精和其他女人忘却那种磨人的恨意——他恨她的不告而别,他恨不得能够忘记她。可是,日复一日,他镇日流连在声色场所的结果是——他仍忘不了她。 至此之后,他没有再碰任何一个女人,全心致力在事业上,直到有了她的行踪为止,才结束了他的自我折磨。这段心路历程,他永远不会告诉她。 “你这个风流成性的臭男人!”她恨声说着,脸上的表情十分恐怖;眼神更是像冰一样寒冷。 “这只能怪你不肯在我身边陪我!如果你在,我绝不会去找那些女人。”他也不高兴了。“你不告而别,又凭什么来约束我这两年的感情生活?我都不怪你的一走了之了,你居然还反过来向我兴师问罪?” “你的借口真是好,可以把所有的罪全推到我头上来,是不是?”她简直气炸了。“算你狠!” “我们可不可以不要为这种无聊的事起争执?以后这种事情绝不会再发生了。我向你保证。”惟洛想起她还未答应他的求婚,况且,自从那件事之后,他的确没有再找过其他的女人了。 “可以!我不会再追究什么了,可是,我也决定不要嫁给你,这就是我的答案。从今天起,咱们各管各的,谁也别干涉谁!”她气冲冲地冲出门外,抛下一句话:“再见。”便飞也似的离开。 她要他后悔。 ??? 这是个相当别出心裁的晚宴,由林氏企业主办。 由于何绍棠和林氏企业有姻亲关系,在雪雁主动要求下,她成为他的女伴。 她知道,沈惟洛也会出席,正因为这个理由,她才会央求绍棠和雪倩帮她这个忙。 今晚,雪雁穿了一袭雪白色背心式短裙的晚礼服,款式简单,剪裁合宜,使她腿部优美的线条完美地呈现,更使她玲珑有致的身段一览无遗;色泽柔和的水色蛋白玉坠子,雅致地躺在她纤细的颈项上,更使她显得十分迷人;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有些卷度地披在背上,姣好的脸蛋因淡妆而更加迷人,令在场许多男士的目光均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移动。 俞雪雁的确是美丽的;在绍棠借故离开之后,一些虎视眈眈的男士马上涌上前来,与她攀谈着。 此刻,惟洛也携着女伴来了。 他身旁的女人,是沈惟洛手下的模特儿;本来他是打算邀雪雁和他一起出席,可惜,他们现在闹得水火不容。 他一进大门,很快地就看到了雪雁的身影。今天,她真是美得教他着迷。 但是,惟洛也明白,雪雁是故意在这里出现的。他看着那些围绕在她身旁的男人,不停地向她献殷勤,他就有气;尤其是那个用手搂着她的纤腰的男人,还是他一位世伯的侄子——林允翔;雪雁似乎不以为意,状甚亲密地与林允翔交谈,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如果说雪雁完全没把惟洛放在眼里,那是不可能的。先前,雪雁就被林允翔黏得烦死了,一心只想把他甩开,但在见到惟洛身旁的女伴后,她马上改变心意,与他谈笑着;她强力压抑住不断自心底涌上的那股反感,强颜欢笑地作戏给惟洛看。 “俞小姐,不知道待会我有没有荣幸送你回家?”林允翔盯着她粉女敕的脸问。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何绍棠是我妹夫,我跟他一道。”雪雁冷冷的说。 她所有的心思早就飞到惟洛和他的女伴那里了;真气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还笑得那么开心。 林允翔是个聪明人,当然也发现了雪雁冷冰冰的态度,同时也发觉出俞雪雁和沈惟洛之间的电流;他们似乎都在对方不注意的时候观察着彼此,当然,他是不会多嘴地去说破他们——看来,俞雪雁和沈惟洛关系匪浅。 俞雪雁年纪轻轻就坐上沈氏集团总裁的位子,他的睿智查决,是众所皆知的,但他的冷酷无情,更是无人不晓。这样的一个人物会看上俞雪雁,可见她的魅力耐人寻味。她到底是怎么获得他的青睐?林允翔着实好奇。传闻中,俞雪雁从来未对任何女人动过心,他是听过某些女人想要缠着他,但下场都极为悲惨;而沈惟洛根本不在乎对方的死活,一切但凭自己的喜好做事,是个典型的独裁、暴君型人物。 可是,沈氏企业通常都不留情地加以回绝;虽然他如此无情,但被拒绝的人反而更加欣赏他,这真令林允翔百思不得其解。 眼前的俞雪雁,的确很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无可言喻的气质,很有个性,教人忍不住想多看她几眼;最重要的是,她可能是沈惟洛的女人,单单这一点,便让他产生更强烈的想占有她。不过,他不想强迫她,他想先引起她的注意,让他顺从地随自己上楼,他才好下手。 “俞小姐,你很欣赏沈惟洛吗?怎么你总是在注意他?”林允翔开口问她。 “不,我只是觉得他身旁的女伴很面熟,似乎在哪见过。”雪雁找理由搪塞他,并试图探询关于那个女人的来历。 “她叫刘芸,是个小有名气的模特儿。我想,你应该对她有印象才对。”接着,他告诉她许多刘芸的事。 原来如此!好个美丽、高挑的刘芸,雪雁满是醋酸意地想;但她还是不忘唾骂惟洛:“真是标准的混蛋!” “我发现我们很投缘,不如我们到书房聊聊吧!有这么多客人在场,如果我们讲沈惟洛的事,被旁人听到了,不太好。”他故意用这个话题引雪雁上楼。 不疑有他,她点点头。“也好,这里有些吵闹,找个安静的地方也好。” 林允翔笑笑,和她相偕上楼。 一进书房,他不着痕迹地将房门反锁。 他倒了杯酒递给她,开口说:“庆祝我们的认识,干杯!” 她一口就喝干了杯底的酒。今天她的心情很糟,尤其在看到沈惟洛和其他女人卿卿我我,她心里更不是滋味。林允翔又将她的酒杯注满酒液,她又快速地将杯里的液体灌进喉咙里,让热辣辣的感觉烧灼着自己。 “好酒量。”他向她说:“对了!有件事我很好奇,你和沈惟洛是什么关系?”他不怀好意地打量她。 “这与你何干?”迎住他非善意的眼神,她暗叫不妙,因此嘱咐自己要冷静应付。“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她反问。 “我看出你们的关系不寻常,而我很有兴趣想知道,美丽的俞小姐。” “是吗?”她明白他的居心。“目的呢?” “只是满足我的好奇心罢了!” “我有权保持沉默!对不起,我不想回答你这个问题。”她坚决地回答他。 林允翔耸耸肩,无所谓地说:“没关系,你说不说,对我而言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看着她,诡异地笑着说:“那也改变不了我想和你温存的心。” 听了他的话,雪雁心中一惊,立刻跳离沙发,走向门口。“对不起,我想离开了。” 很快地,她发现门被上锁了,怎么也打不开。 “没用的,我已经上了锁,你是逃不掉了。”他站在她背后说。 “把钥匙给我,那么,今天你所说的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钥匙拿来!”她表现得很镇静。 “你真是错看我了!我这个人,向来是很坚持自己的想法的,所以……”他向她逼近。 雪雁开始慌了;她下意识地冲到窗口,试图离开,而他却一把抓住了她。 不加考虑,她直觉反应就是狠狠给对方一巴掌。 “贱女人,你竟敢打我?什么样的女人我没见识过?说不定等我喂饱你,你会反过来求我呢!”说完,他用蛮力将雪雁压在地上,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救命!”雪雁拼命地挣扎,声嘶力竭地喊叫。 “没用的,楼上根本没人,就算你喊得再大声,也没有人会来救你。”他颇得意地笑着。“乖一点,相信我,我的技术非常好,我会让你忘了他。” ??? 当惟洛发现雪雁和林允翔双双失踪时,他心慌得快速上楼找她;然后,他听到了雪雁的求救的声音。 寻着声音的来源,他总算找到林允翔的书房。一发现房门被上锁,立刻奋力将门撞开。 在惟洛撞开门后,他看到林允翔正要月兑下自己的西装裤,而他身下的雪雁,却被欺负得惨不忍睹。 他愤怒的血液冲上脑门,使他恨不得立刻杀了林允翔!他用力抓起他,狠命地揍他,直到林允翔找到机会开溜为止。 惟洛痛心地抱起雪雁,看着她苍白的脸孔,忧心地问:“你没事吧!” 雪雁靠在他的胸膛上,用着冰冷的双手攀着他,虚弱却又紧张地告诉他:“我没事。” 即使她回他一笑,但她全身的颤抖却明白告诉他,是她倔强的个性在作祟。 “真的,我没事,只是觉得好冷。”窝在惟洛的怀里,感觉真的好温暖。他的气息包围着她,令她感到踏实和安全。 惟洛月兑下他的外套,帮雪雁穿上,抱着她,哄着:“别怕,我在这里,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惟洛最疼雪雁了,绝不会让雪雁受到任何一丝伤害,知不知道?”他吻她的额头。“我们回家,好不好?” 雪雁点点头,紧紧勾着惟洛的颈项,任惟洛抱着她,静静地离开。 ??? 回到沈惟洛的住处,他帮她放好洗澡水。 “先洗个澡吧!你会舒服一点。”惟洛心疼地说。 她乖乖地洗完了澡,走出浴室,换上睡衣。 一看到惟洛,雪雁又不由自主地想黏他,偎在他怀里。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沉默地抱着他;现在她最想要的是,能感觉惟洛在自己身边。 惟洛明白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安全感,而更加拥紧她;同时,他心中暗暗打算,要给林允翔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他更要他知道,惹了沈惟洛的女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惟洛?” “嗯?” “你是不是很气我?” “不气了。”惟洛温柔地回答她。 “我真的太任性了,要不是你……”雪雁心有余悸的神态,教他不忍。 “你差点毁了你自己。”他直说。 “我知道,你会原谅我吗?” “当然会,我的小傻瓜,惟洛是不会丢下你不管的,知不知道?” “如果我真的……你会不会不要我?” “当然不会,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不要你。”他肯定的语气,让雪雁感动万分。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太任性了,我真的好嫉妒今天站在你身边的女人……所以我才会那么冲动,做了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知道,我都知道,别再说了。” “你不知道!我真的好幼稚,真的!真的!我没有办法忘记……”她用手抹掉不争气的眼泪,她真的很讨厌自己哭。 “别想了——别想了……雪雁,你在我眼中,一点也不幼稚,真的。”他帮她擦掉眼泪。 “惟洛,你真的好好,对我好好……”她真的、真的好爱、好爱他。 “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惟洛宠爱地看着她说:“你这么固执、倔强,又爱逞强,我看全世界也只有我才受得了你。” “我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她噘着嘴。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有数。” 他的深情真教雪雁感动,她决定要嫁给他、答应他的求婚了。 “期限到了。”雪雁没头没脑地迸出这句话。 “什么?”惟洛不懂。 “还记得你的求婚吗?” “那当然。” “我在想,那还算不算数?” “算。” “答案出来了!” “哦?” “戒指呢?”她将右手伸到他面前。 很快地,他拿出那个他准备已久的小锦盒,交在她手上。“快打开来看看。” “好。”她打开那只精致的小锦盒,里面是一只会流动的碎钻戒指;光凭手工,就知道这么同心裁的设计于惟洛的特别选择,他真是懂得她,她喜悦地想。 “我想,它应该通得过你独到的审美观吧!”惟洛在看到她的神色之后,肯定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你是个聪明的男人。”她俏皮地说。 “这我承认。”他一点也没有谦虚的意思。 “所以说,我嫁对人了!”她也沾沾自喜。 “那你还不戴上?”他说她。 雪雁取下右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换上左手,把新的这只可爱的订婚戒,戴上无名指。 “好多喔!两只手上都各有一只戒指,你看啦!都是你,害我被你绑得死死的。”她伸出两只手,在惟洛眼前晃呀晃的。 “不多!不多!结婚的时候,还会再加上一只呢!”他告诉她。 “那么多!你想绑死我,也不能用这种办法!”她向他吐舌头。 “对了!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他征求她的意见。 “在我生日的那一天。”她毫不考虑地回答他。 “为什么?”他想知道她的想法。 “那结婚周年和我的生日就可以在同一天庆祝啦!你想想看,那该有多热闹呀!况且,你们男人一旦结了婚,就会变成有了事业、忘了老婆,所以,我故意把它们排在一起,这么大的日子,如果你敢忘记,那我绝对会毫不留情地痛宰你一顿,知道吗?”她滔滔不绝地长篇大论一番。 “看来,我娶的女人是个悍妇哦!”惟洛苦笑着。 “你说什么?”她提高音量。 “没有!没有!我哪敢说什么!”他紧紧回答。 “没有就好,娶了我,可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哪!”她故态复萌,煞有中地夸耀着。 “是!是!”第一次,沈惟洛发现他也会对女人唯唯诺诺。 这全都是为了雪雁。唉!这么窝囊,为何他心中老是感到幸福又甜蜜?! 难道是俞雪雁在他身上施加魔法…… 哦!不会吧!不过,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林允翔可真是要遭殃了。 沈惟洛派人让他受了足足可以在病床上躺半个月的伤,要他好好反省…… 第八章 这是李弘毅第一次见到俞雪雁本人。 他没有想到俞雪雁这么“娇小”,尤其和惟洛站在一起,身高的对比更是强烈;他很惊讶。 她的外表看起来像是个小女孩,这样的一个女人,何以会将沈惟洛迷得神魂颠倒?弘毅十分好奇。虽说身高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体重不是压力,但是就他看来,惟洛和她在一起,似乎嫌“老”了些。 当然,他不会把这些心里话说给任何人听,尤其是沈惟洛;只因为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你好,我是李弘毅,久仰你的芳名,今天总算有这个荣幸见到你。”弘毅的礼貌及各套,让雪雁觉得好别扭。 “你就是惟洛常提到的死党兼得力助手——李弘毅?的确是百闻不如一见。如今见到你,果然是不同凡响,你不但器宇轩昂,风度翩翩,还真是十足的人中之龙,女人心中的白马王子。”她语气十分夸张,脸上净是调皮的神采;她又补充说明:“只可惜,就是比我的惟洛差一点!” 情人眼里出西施,雪雁会这么说,那是理所当然。她的惟洛?弘毅注意到她不自觉的用词,惟洛是她的?哈!改天他可要好好地揶揄惟洛一顿了! “你也就是雅晴口中的那个李弘毅,是不是?”雪雁见他点头,继续说“你真的很不简单,能够掳获到我们徐大小姐的芳心,教她不再危害人类,真有你的!”她温暖的笑容,不拘礼节的举止,深植在弘毅的心坎里。 第一次见面,虽然彼此还十分陌生,但雪雁热络的态度和诚挚的情感,教他不设防地与她开心地聊着。 “你和惟洛是死党,碰巧你要追的女人也是我的死党,看来只好委屈你,从今天开始,我们也是好朋友喽!”雪雁认真的态度也让弘毅认真起来。 “你不嫌弃的话,我当然很乐意了。” 他终于能理解惟洛被雪雁吸引的原因了。她的热情、开朗、不耍心机,对任何人永远保持一颗热忱的心。令人不由自主地喜欢上她。真的,连第一次和她见面的他,都打从心底欣赏她。而围绕在雪雁身旁的女人,正是缺少这种特质;不过,他还是纳闷雪雁无拘无束,不安定的心,真的会为惟洛而改变?他的这个老朋友的占有欲很强烈,这样的一分执着感情,难保雪雁不会被他吓到。 “你认识刘芸吗?”她突然冒出这句话。 “认识。”弘毅十分奇怪她怎么会问起这个人。 “既然我和你是好朋友,弘毅,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你要帮我看好惟洛喔!如果刘芸找他,你可要想办法把她赶走,够朋友的话,就帮我!”她还在意那天的事。 弘毅差一点笑出声,不过,他没有表现在脸上,只好奇地问:“若是其他人呢?”他等待她的反应。 “什么?他还有其他的女人?真可恶!奇怪了,他有那么吃香吗?怎么会有这么多女人黏他?”他老大不高兴的表情。 弘毅终于知道,不只是沈惟洛,俞雪雁也是个大醋桶。 “我想,干脆我也来交一大堆男朋友气死他算了!”她赌气地说:“别以为他很迷人,就可以在外面招蜂引蝶,本姑娘也不是好惹的!”她又霸道、又骄傲地说,而一股从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自信,却十分夺目。 “姑女乃女乃,拜托你别故意气他了,受害的,可是我和其他许多倒楣的人哪!”弘毅一想到惟洛阴晴不定的脾气,就向她哀求道:“不知道是谁赋予保卫祖国种鬼个性,一发起飙起来,就像龙卷风过境,波及无数无辜。我们都是受害者,所以,请你手下留情,饶了我们吧!”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雪雁偏着头,想象惟洛发脾气的样子。 其实,弘毅心里是很高兴的;毕竟沈惟洛终于找到了足以压制他的女人了。正所谓“一物降一物”,他甚至想放鞭炮庆祝一番呢! 从雪雁的口中,他明白地感受出她对惟洛的感情;她那毫不掩饰的表情,正泄露了她对惟洛的强烈占有欲。看来,他们的确是很合适的一对;他在心中默默地祝福着。 “我离开了这么多,不知道惟洛会不会不高兴?”她朝他顽皮地吐吐舌头。“我要去找他了。”她一面跑、一面说:“记得我们的约定喔!”抛下这句话,她朝他挥挥手,一溜烟地离开了。 沈惟洛找到了自己的最爱,而他呢?李弘毅想到了徐雅晴…… ??? 现在的何绍棠和俞雪倩,是对人人称羡的恩爱夫妻。 雪倩衷心地感谢雪雁。因为她,她的婚姻才有了扭转的契机。绍棠放下了自傲和自尊,不再计较她过去的种种,和她彻底长谈。 现在的她,的确是个幸福的女人! 她有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及一个温暖的家;拥有了这些,她还能不满足吗? 想到幸福的自己,她心中便觉得亏欠雪雁太多、太多。她不计前嫌地帮她,但到如今,雪雁仍然飘泊不定。 她甚至不敢问雪雁和惟洛如何了,因为罪恶感深深地啃噬着她的心灵;绍棠明白她的顾忌,总是劝她不要多想;可是,她怎能说不在意就不在意? 自从她们的父亲因车祸去世,那年她十四岁,雪雁十六岁,全家人因父亲的意外丧生而笼罩在悲伤的阴霾里,而她母亲更是痛不欲生。 她还记得,不够坚强的母亲,因为悲伤过度而晕倒数次。 雪雁在当时,只是红着双眼,没有掉下来半滴眼泪;可是她知道,倔强、坚强的雪雁,也是哀伤至极,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罢了。她忍住悲伤,不断安慰着伤心的母亲。 整理她们的父亲留下的遗物,在保险箱里,赫然发现她们的父亲为她们姐妹俩存下一笔为数不少的金额;也许这是她们的父亲为她们预留的,以备不时之需。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让单纯的雪倩感到失去父亲的恐惧。 虽然没有经济方面的困难,日子仍可以像往常一般优渥地过下去,但是,她们的父母感情浓厚,以致在第二年,过了父亲的忌日之后,她们的母亲在医生的诊断下,确定患了忧郁症。 仿佛失去了求生意志的母亲,拒绝所有人的关心,将自己的思绪紧紧锁住,镇日在钻牛角尖的情绪下度日。 这种情形,雪雁和雪倩也不知所措,她们害怕极了! 她们的父亲的离开,将全家人的生活重心严重颠覆。正值国三的雪倩,下了课回到家,就见到母亲以泪洗面的悲伤脸孔,她不忍见,索性就以联考的名义,补习以外的时间,她就在外面k书,不愿回家。 而雪雁呢?在准备大学联考之余,还得照顾母亲。 那一年,雪倩考上了理想高中,而雪雁只考进一所三流大学。 雪雁没去念,因为那时候患有忧郁症的母亲,吞服大量的安眠药自杀;在急救无效后宣告死亡,原因是,送医时间太晚了,回天乏术。 也就是这件事情,让雪倩有了强烈的不安全感;她认为她的家不能给她依赖、归属的感觉,她才会以为,只要嫁得好,才能拥有幸福。爱情使她的母亲走上不归路,所以她望而生畏,而使她费尽心思去掳获她认为能带给她幸福的男人。 她曾经恨过雪雁的豁达,甚至恨她能够将悲欢离合看得很平淡。 就是因为她没有办法看开、所以她恨。 她恨大而化之、乐观开朗的雪雁。 所以雪倩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即使雪雁从未责怪过她,她仍恨她。 现在,她后悔了,而且非常的自责。 毕竟雪雁是她的亲人,她怎能对她如此狠心? 如果,雪雁没有好的归宿,那她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她知道。 绍棠走到她身旁,关心地问:“又在想你爸、妈了?”他知道她的心结之后,更谅解她了。 雪倩点点头。 “别再想了,你还有我和伟伟,我们都会一直守候在你身边的,不是吗?” “我知道,只是——我想起了雪雁。”她心事重重,叹息着说。 “据我所知,沈惟洛和雪雁订婚了。”绍棠告诉她。 “真的?”雪倩真心为她高兴。“几时的事?她没告诉我。” “他们订婚的事,似乎没有对外宣布,我也是看到雪雁手上的订婚戒,向她求证,她才告诉我的,而婚礼就在她明年的生日那天。她打算晚一点再宣布,所以暂保密,他还叫我不要向外界宣扬。”他想了一下说:“我想,可能是在我带她去林氏企业举办的晚宴之后,才决定的。”绍棠想到那次宴会,雪雁、沈惟洛、林允翔在晚宴后半段失踪的事,他知道得很清楚,但他隐约知道,雪雁为了气沈惟洛,而和林允翔在一起的事。 绍棠是在看到沈惟洛看雪雁的眼神,才明白沈惟洛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雪雁,就像当初他对雪倩的感情一般。 曾经,他也被雪雁的魅力着迷,也曾因她的笑容而失神半晌。只要和她相处久了,就会对她产生某种程度的祟拜,可能是因为她的个性吧!但是,自从她见到了雪倩,他才发现,不知在何时,他对雪雁的感情已转变成朋友的情感,而对雪倩,才是真正的男女感情。或入场,是他没有雪雁的成熟,才会演变成如此。 看着绍棠发呆的雪倩,轻轻地摇他:“唤着:“绍棠——” 一回神,他看见怀里的女人正疑惑地看着自己,手指轻点着小巧的鼻头,向她抱怨:“我饿了!” 雪倩爱恋地看着他,然后离开他的怀抱,做饭去了。 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身影,绍棠幸福地笑了;雪倩的确是适合他的。 当然,他也衷心祝福雪雁和沈惟洛也能像他和雪倩般,只愿能和对方相守、共度一生,再也别无所求…… ??? “对不起,总裁正在开会。”沈惟洛的秘书礼貌地告诉雪雁。“你可以留下姓名、电话,我会帮你转达。” “不用了,我晚点再拨电话给他。”知道他在忙,雪雁不好意思打扰他。 “你是——俞小姐吧!”他的秘书认出她的声音,也知道她在沈惟洛心中的特殊地位,更明白不能得罪她,连忙说:“他一开完会,我就会告诉他你找过他,并提醒他回电话给你。” “那就谢谢你了。”雪雁十分客气地说:“告诉他,我在我妹妹这里,请他忙完了再来接我,拜托你了!”挂上电话,她又和雪倩聊着。话题不是绕着雪倩的儿子伟伟,就是离不开何绍棠和沈惟洛,她们姐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地聊天了。 “你知道吗?看着自己的妹妹结婚生子,并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家庭,而且她的家里充满欢笑声,一家人可以聚在一起说说笑笑,这种感觉,好温暖!”雪雁若有所思地笑了,淡淡地传达对这抹温馨的渴望及陶醉。 “雪雁……”雪倩动容地望着她。 “我好高兴——你能拥有幸福,真的。”她看着伟伟,缓缓说出心中的话;这些话,让雪倩体会出她的真心而倍感窝心。 “我还记得在十六岁以前,我们家一直都是这样的,我想你一定觉得我小时候很聒噪……可是,吵闹之余,我总是清楚地感受着和谐的气氛,它让我的心灵好温暖……” 雪倩的眼中盈满了热泪…… 一阵很长的静默时间,她们彼此都有各自的思绪。 “小时候,会弹钢琴的你,小小的手指头灵巧地在键盘上滑动,而爸爸、妈妈总是坐在沙发上,听我大声的唱歌,看着你弹琴。这样的日子,已经不会再有了……”俞雪雁哽咽了起来。 童年的回忆,真是美好得令人难忘。 雪倩走向钢琴,打开琴盖,弹着小时候她最常弹的那首小曲子,眼泪又不争气地滴落在键盘上。 没有多久,雪雁的歌声也加入旋律,她的眼中也盛满了许多感动的泪水。 拌曲结束了,她们相望着,许久、许久。 “雪倩……”雪雁看着她。 “雪雁……”雪倩也看她。 不须言语,她们彼此都知道,亲情的暖流正注入她们心中,这种感觉——真是好美、好美…… ??? “我想——也许是惟洛忙过头了,所以忘了来接我。”雪雁告诉她的妹妹。 “要不要叫他现在过来?”雪倩问她。 “不用了,他也累了,我自己回去好了!”她不愿惟洛拖着疲累的身躯来接她,他已经够宠她了,再宠下去,她怕她会恃宠而骄。 “这么晚了,我叫绍棠送你。”雪倩不容她拒绝的眼神,使雪雁把原本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一路上,绍棠很专心地开车,而雪雁则迳自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左眼老是跳个不停,从吃过晚饭后就这样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 有人告诉过她,眼皮跳是右吉左凶——她很快推翻了这种说法,先压抑住心中不安的情绪,她告诉自己,这只是迷信之说罢了。 可是她仍是没来由的心慌。 这时,身旁的绍棠突然开口,转移雪雁的注意力。 “现在的交通事故真是愈来愈多。”他叹息道:“你看,前面又有车祸发生。” 绍棠减慢车速,慢慢地驶过肇事现场。 映入雪雁眼中,是一辆货车和一辆与惟洛相同的高级房车。现场躺着一具盖上白布的尸体,路过的人都在那里围观。看样子,救护车似乎刚走不久。 她想也不想的,就叫绍棠停车——她要下车。 雪雁走近现场;每走一步,她就喃喃地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绝对不会是——惟洛。” 然后,她看到一摊怵目惊心的血和熟悉的车牌号码,差点没晕了过去。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要镇定……” 找来一名警员,向他询问惟洛的伤势;她宁愿他是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去,也不愿承认盖上白布的人是他。 不要又是车祸——不要——我不要——她在心中不停地呐喊。 此刻,绍棠也来到她身旁,他听到警员告诉她:“我们看过了他的证件,证明他就是沈惟洛。他受了重伤,已经被送去医院急救了。”在知悉了他被送往的医院之后,绍棠带着雪雁,飞似也的赶了过去。 在车上,雪雁不断地祈祷:“老天哪!求你一定要让他平安无事!求求你。我已经失去我的父亲,你不能再抢走他!不然,我会恨你的——我求你,不要带走他——我求求你!” 她在心中大喊,希望惟洛能够感应到。惟洛!你要活下去,你一定要支持下去为了我,为了你自己,你绝对不能死!你答应要照顾我一辈子的,我不允许你离开我……雪雁的心正在淌血。 她又告诉自己,只要有一丝希望,即使百分之一也好,她都要全力救他,不计任何代价…… 她要他活着。 她要嫁给他。 所以,他绝对不能死…… 雪雁颤抖地衷心希望。 第九章 这是一间设备完善的单人病房。 此刻,整个病房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像这样的安静,甚至连根掉落地面,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沈惟洛,几乎全身包扎着纱布及绷带,尤其是脸部,除了眼、耳、鼻、口露出之外,其它部分全都用绷带覆盖着。 实在令人无法想象绷带下面的那张脸,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 他仍然昏睡不醒。 这间病房,除了沈惟洛,还有一个人—— 俞雪雁。 她正满怀希望地看着他。 她的面容憔悴、苍白,紧紧地守在他身旁。她希望惟洛能在她的注视下,苏醒过来。她希望他睁开双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她。 惟洛还活着,不是吗? 即使现在的她很累,即使他仍旧没有醒来,但是,她仍很乐观!因为他还活着。 医生告诉她,惟洛的右边脸颊几乎整个撕裂开来,右腿的腿骨断裂,全身被许多玻璃碎片割伤,还有许多的瘀伤。 这么多大大小小的伤口,使他承受了多么剧烈的疼痛啊! 如果可以,她宁愿为他痛。 她真的不希望她只能在病床旁边无助地看着他、守候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雁趴在床缘睡着了。 她的确是累了。 这几天下来,她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守在他身旁,不管弘毅、雅晴如何苦劝,要她回家休息,不是、绍棠软硬兼施的说服,她都非常固执己见,坚持要守着他。 最后,尝试劝她的人反而妥协了。每天,雪倩都会带饭菜来探病。雪雁要照顾惟洛,也得要有体力才行;她这个做妹妹的,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雪倩没想到,姐姐在感情路上的波折这么多,想想自己,的确是幸运多了! 饼了两个小时,雪雁又缓缓醒过来,看着仍未睁开眼的惟洛,她握着他的手,在自己的脸上磨蹭,感受他的手掌传来的那分粗糙的温暖及生命力…… 这只手,曾经在她最失意时,给过她安慰;在她渴望他时,能够热切地回应她;在她最寂寞时,给予她温暖的情意。她更认为,他的手,可以为他撑起一片天地…… 他是她最爱的人哪! 她要他慢慢地好起来,她要他健健康康地站在她面前,她要他用他那只强而有力的手环绕着她,她要…… 想到这里,雪雁的眼中又浮现一层泪光。 现在,她只能坐在这里,望着他未睁开的双眼,県徨而无助。 雪雁拿起沾了水的棉棒,在他干燥的嘴唇上,轻轻地沿着他的嘴角,将水分补充在他的唇上;她希望他在昏睡中,能够舒适一些。 此时,脑海呈一片空白的沈惟洛,终于恢复了少许意识;渐渐地,疼痛的知觉让他的意识愈来愈清晰,愈来愈深刻。 他终于睁开了双眼,映入他眼中的,是一个人影和刺眼的光线。 然后,他看到了雪雁那张惊喜万分的脸。 “惟洛,你总算醒了!”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看着试图起身的惟洛,她想起了医生的叮咛。“别动!你现在的情况,要尽可能不要去移动身子。” 惟洛正想开口问为什么,但却被一阵强烈的疼痛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雪雁来不及警告他,看到他因伤口的痛楚而露出痛苦的神情,她心疼地说:“你的右边脸颊受伤了,很严重,才刚缝合起来,别说话。” 惟洛用眼神询问她,并示意她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他。 明白他的疑问,雪雁很平静地说着:“你出车祸了,惟洛。”吸了一口气,她继续说下去:“和一部卡车相撞,卡车司机酒醉驾驶,当场死亡,至于详细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而你,受了重伤,送进医院急诊,到今天为止,你已经昏迷了五、六天了。” 惟洛的思绪一片空白,只记得那天他匆匆忙忙出了公司,又飞车赶去接她,之后所发生的事,他就不记得了。 “你的右脸颊几乎是整个撕裂开来,左边大腿骨折,动了手术后,医生告诉我,只要修养得好,大致上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脸部留下的疤痕会很不好看,他建议,可以给整形外科的古医师看看。”雪雁告诉他。 他看着雪雁显得苍白而憔悴的脸,心中委实觉得不忍。 “别用这种眼看我!”雪雁读出他的想法;她伸出右手的订婚戒,在他眼前晃着,告诉他:“我们是夫妻,你不可以否认这个戒指所象征的意义。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没道理你在受苦,而我抛下你不管,对不对?”她迳自地往下说:“如果你心疼我,那就赶快好起来,用你强壮的手臂抱着我、安慰我、哄我,那就足够了!我不喜欢医院,更讨厌你必须待在这里,我恨透了这种无助的感觉。”她握起他的手,放到她唇边细细地吻着:“你知道吗?我多么希望你能健健康康地站在我面前,我好想、好想听到你用那独特的迷人嗓音告诉我许多会令我起鸡皮疙瘩的甜言蜜语,即使肉麻,也无所谓!”她看着他的眼,而自己的眼眶中却噙着泪水。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说出自己心中的渴望。 这一刻,他恨他没能立刻给雪雁她心中所想望的,即使只是一个拥抱,他都给不起。 听完她说的话,惟洛的自制力陡然消失殆尽,他脆弱地闭上眼睛。 雪雁看到他又合上双眼,怕他再度昏睡,才要叫他,却看到他的睫毛上闪着泪光。 “不要!”雪雁理解他是因为她的一番话而难过,她轻声唤着他:“不要这样!”她开始自责。“我不该讲这些话,对不起,惟洛,对不起……” 她吻着他的双眼,不断地吻着。 “对不起,你不要难过,是我不好——对不起。” 无法开口的沈惟洛,在她偎向他的同时,勉力用他能够动的手,不理会身上的皮肉之伤,将她紧紧拥在他的身上。 雪雁——他的女人,他是多么感动她的真情啊!他何其有幸,爱上一个也挚爱自己的女人;她以她所有的温暖,融化他冰冻的心扉,让他体验在爱情的国度里,种种的温馨与甜蜜。 他是如此地爱她啊! “惟洛。”雪雁语气坚定地告诉他:“你会好起来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放心……” 惟洛的回答是——更用力地搂住她…… ??? 陈少宇请了长假,飞来台湾找雪雁。 从雅晴的口中,他得知她的情况。 雪雁——一个令他心疼的女子,她的感情路为可总是波折及坎坷?!他小她一岁多,他却相信,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持她、疼惜她。 虽然雪雁深爱沈惟洛,但在他的想法里,逃惟洛带给她的总是痛苦多于快乐。 他认为雪雁对沈惟洛的执着够了,不需要再继续下去了;即使他也同情对方的意外,可是,他不能就这样任雪雁痛苦下去。他希望她幸福,更希望他能使她幸福。因此,他决定带雪雁回美国…… 和她一起生活的这两年里,他对她的感觉是那么舒服而融洽,自然而温馨。俞雪雁不单只是有清丽出众的外表,更有一颗善良、包容的心;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她是个好女人。而他需要的,正是像她这样的女人。 他会带给她幸福的!少宇自忖。 要成为夫妻,不是相爱就可以,还要有其它的条件。婚姻生活,是要双方面互相配合、一志经营,才会美满。若是像雪雁和沈惟洛这样,只会使彼此陷在痛苦与矛盾中,进而产生怨憎,终至仳离;他看过太多离婚的例子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先见到雪雁,他要和她仔细地谈谈他们的未来。 他相信雪雁在听了他的剖析之后,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他了解,女人在面对婚姻时,通常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冷静、理智。 ??? 从沈惟洛住进这间单人病房开始算起,已经整整满一个月了。 每天,都有不同的公司行号、企业集团送花来慰问,因此,鲜花堆得门口到处都是。 在雪雁的悉心照顾下,惟洛除了脸上和腿部的绷带还没拆除外,其它的伤口都复原得极为快速;但他的活动范围,仍局限在床上。 为了避免牵动脸颊上的伤口,惟洛说话的声音变得非常含糊。他唤着她:“雪雁——” 一听到他的叫唤,雪雁很快地飞奔至他的身边,关心地问他:“怎么了?”她炖了鸡汤,想等凉了之后再让惟洛用吸管喝。 惟洛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他只想感觉她的存在。 明白他的心意,雪雁心疼他,说:“我差一点就失去你了。”她至今仍心有余悸,并害怕地打了一个冷颤。 “我不希望你为我担心受怕,雪雁。”他语气中的沉重,雪雁清楚地感觉到。 “不要分你和我,我们是一体的,我们是夫妻。”雪雁肯定的语气填补了惟洛不安的心。她平静地告诉他:“今天林医师会来拆绷带,他告诉我,你康复得很好,可以办出院手续回家休养了。” “是吗?” “只要小心点,不要让伤口再度裂开,其它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才对。至于腿伤,要等半年之后观察复原情形,再斟酌着做复健。”她十分乐观地告诉他。 雪雁心痛万分地看着惟洛的脸庞,并担心他照镜子的反应;一想起他必须承受这种痛苦的煎熬,她真的、真的好心疼,好舍不得! ??? 沈惟洛不敢相信镜中的人会是自己。 他看到的是一张极度扭曲、充满疤痕的丑恶面孔,连他自己都深感狰狞。 他真的没想过他的脸会扭曲得如此严重,他真的没有料到会是这种下场…… 是太多的疼痛使他的感觉麻痹了吗? 看到这张丑陋的脸,很快地,他联想到他的脚,也许——他也必须跛行终生了。惟洛在心里有了最坏的打算。 他想起雪雁,她会不会因此而嫌恶他?她会不会因他的残缺而害怕他?他知道,任何一个女人在看到他现在的模样时,都会像看到鬼怪似的避这唯恐不及,他真的明白!他甚至不敢抬头看雪雁的表情,他怕看到她恐惧的表情,他怕他会疯掉。 生平第一次,他会这么害怕女人的表情。 对他来说,她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女人。 但是,终究是要面对的,不是吗?他认命似的抬起头来—— 当他们眼神互相对上的那一刹那,雪雁突然喝斥他。 “沈惟洛,停止你的思考,我不准你对我妄下断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知道惟洛的想法。 沈惟洛呆愣不语,他万万没想到雪雁会有这样的反应。 “我警告你,不许对我俞雪雁的人格有所质疑,否则,我可饶不了你。”她的样子很凶,丝毫不畏惧他,更不改从前作风地威胁他。 “我的样子没有吓到你?雪雁,不要骗自己了,连我看了都觉得可怕,更何况是你?” “我在你心目中就那么肤浅?你真的是可恶至极!你明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她怒火中烧地吼道:“从前那个骄傲、不可一世的沈惟洛,如今只会顾影自怜吗?你看看你自己,认命的念头居然会存在你的脑海里?!你不是不服输、不低头的大男人吗?原来,只要一场意外就可以把你打倒了,这太容易了嘛!”她存心激他,实际上,她要把他的本性激发出来。 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他仍然忍不住要怒气冲天;但是他的自制力却在此时发挥了它的功能,惟洛平静地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我说实话,你会不会相信我?”雪雁也缓和了说话的语气。 “会。”沈惟洛知道她想说的话,但他要证实,他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好,那我告诉你,你脸上弯弯曲曲的疤痕像蜈蚣,真的很难看,但我俞雪雁看男人是看轮廓,所以对不起得很,谁教你的轮廓生来就很好看,我还是认为你帅呆了!好吧!也许你对我的审美眼光很不予置评,那就算了。如果你真的那么在意,可以去整容嘛!我无所谓,真的。如果你不在意,那更好了,以后我就不必担心会有别的女人来纠缠你,我反而乐得轻松。”雪雁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完之后,还耸了耸肩。 惟洛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话,但他知道,雪雁说的是真心话。 “还有……”她似乎又有话要说,却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说下去——”他催促她。 “刚才说那些话,我可没安慰你的意思,你别误会。”雪雁连忙澄清着,继续说:“还有一件事,如果我说了,你不可以觉得我很——随便。” “好。”惟洛很快地答应。 “你都不知道,我好想——吻你,要不是怕你的伤口会裂开,我早就乱七八糟地吻你一通了。”说完,她觉得耳根很烫。 他不知道他还有哪一点吸引她,可以让她为他迷恋到这种地步。迷恋?没错,雪雁给他的感觉,正是让他觉得——她迷恋他。 “过来。”惟洛的语气很平静。 “干嘛?”她不情不愿地走向他。 在她走近他的床边时,他拉住她。“你不是想吻我吗?我就让你吻个够。”他笑了,脸颊因他的笑而隐隐作痛,但他不得了。 “可是你的伤口会痛耶!”她笑。 “没关系。” “真的吗?”雪雁眼睛一亮,唇片立刻与他的胶着上,好久、好久才分开。 “有没有弄痛你?”雪雁抚模他脸颊上的缝合处,很轻柔、很轻柔的,好象怕她会碰坏似的。 “没有。”他看着她满足的表情,突然觉得他真的好爱、好爱她。“我从来不知道我的长相在你的评价中有这么高的分数。”他告诉她。 “对我来说,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是不好看。从前,我觉得你又帅又酷,现在我还是如此觉得。如果你让我觉得你变丑了,那就是你有问题,要检讨了!”她直率地说。 “怎么诠释美丑的定义?”他十分好奇。 “唉!你真是呆!就是气质嘛!”雪雁一副惟洛笨得无药可救的表情。 “气质?”他更不懂了。 “不只是女人要有气质,男人也要有。像我第一次见到你,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很稳重、很正派的样子,让我觉得很安全!”雪雁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惟洛倒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说他可以让人觉得很安全,这是一种很特别的感受。 “所谓气质差的,就是指那种心术不正、又穿得不伦不类、油头粉面的小瘪三,三种人对我来说,才是最丑陋的。”她的表情很认真。 听了她的话,惟洛真是哭笑不得;他没想到雪雁对丑的定义竟是如此“宽大”。 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她才会这样想吧!他苦笑,真不知道他是幸或不幸。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雪雁原本窝在惟洛怀里的头,抬起来看他。“惟洛,我办了出院手续,我们可以回家了。司机很快就来了,我收拾一下。对了!鸡汤凉了,你可以用吸管喝,一定要喝完喔!” “遵命!”惟洛有模有样地说,逗笑了雪雁。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是幸福的;雪雁想。 这层认知,她是深信不疑的。 ??? 按照雅晴给他的地址,陈少宇找到了沈惟洛的住处。 他也知道雪雁住在这里。 按了门铃,前来开门的人正是雪雁。 “哇!少宇,你怎么来了?”她惊讶极了,没想到这个大忙人会来找她。 “不先请我进去坐吗?”少宇笑了,同时他也注意到雪雁消瘦了许多。 “哦!对不起,我高兴得忘了规矩,真不敢相信你会来。”雪雁边走边说。 “我有话想告诉你。”他也说。 “啊!我们讲话要小声点,惟洛刚才睡着了,别吵醒他,他需要睡眠。”她很快地说,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她示意他坐下,并从冰箱里拿出两罐汽水。 “我这次来,是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回美国。”少宇很直接告诉她;他知道雪雁最讨厌拐弯抹角了。 “回美国?”她愣住了。 “对,我希望你能和我一道回去。” “为什么?”她不懂雅晴的意思。 “还记得我们住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吗?那段日子,我们过得平静而且舒服,两个人单纯地互相作伴、谈天说地,真好!”少宇说着。 也许对少宇来说,那的确是个很美好的回忆;但是,那段日子,她沉浸在思念惟洛的情绪中,对她而言,真的是非常难熬的。她不否认,少宇的确是个好男人,可是她只把他当作弟弟型的朋友与他相处,从来不曾想过他与她会有其它的情感发展。 “我相信我会带给你幸福的!雪雁,我一定会让你快乐起来的。”少宇非常认真地说:“嫁给我,雪雁?” “不!”她非常坚决地回绝他,说:“少宇,你明知道我爱的人是惟洛,而且,我要嫁给他,你何苦要出这个难题给我?我不想让你难堪,你对我那么好,就请你再对我好一次吧!收回这句话,我会感激你的。”她的声音软化了。“原谅我不能答应你的求婚,少宇,我相信你会有比我更适合你的女孩等着你,让我们一直是好朋友好吗?” “我想——沈惟洛如果真的爱你,他会希望你活得快乐、幸福,而不是让你这样为他伤心难过,是不是?我承认我的想法很自私,但是你和他之间,有太多的波折了,难道你不累?雪雁,你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带给你幸福的男人,而不是总是教你伤心难过的男人。他的事情我全听说了,我也知道你不惜一切想和他在一起,但是,你真的快乐吗?”少宇问她。 由于他们太专注于谈话,忽略了房门微微地被开启,及出现在房门口坐在轮椅上的人。 “是的,只要是和他在一起,我都会很开心。” “不!你的理智尚未苏醒过来。雪雁,你醒一醒,夫妻之间不是只有爱情就可以的,和谐、平静才能维持长久的婚姻;我有自信,这一切我都可以给你。你和沈惟洛之间,或许有短暂的平静与幸福,可是你能保证终生拥有吗?”少宇希望他的想法可以为雪雁洗脑。 惟洛听到这里,不发一言地将房门锁上。 雪雁和少宇这才注意到了。少宇没有继续再说下去,雪雁则是跑到惟洛的房门口,敲着门,直唤着:“惟洛,开门,你听我说——” 将自己锁在房里的沈惟洛,看着墙上的那幅雪雁的巨照,告诉她:“别说了,如果你这时候离开我,我会原谅你的,我尊重你的决定。” 惟洛的声音从房里传了出来,雪雁一听,登时刷白了脸,更令她双腿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背靠着房门。 “雪雁……”少宇还想说什么,却被雪雁硬生生地打断。 “你回去吧!让我静一静……”她告诉他。 少宇明白她的心情,很快地离开。 他走后,雪雁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先是一滴,然后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她伤心得泪水直淌。 ??? 沈惟洛整整失眠了一整夜。 他不断反覆地想着陈少宇的话。 没错,雪雁和他在一起,真的是多灾多难,他总是让她一次又一次伤心欲绝。 雪雁是需要一个能够给她幸福的男人。 现在的他,并没有资格去争取她。 他想到他可能跛行终生,他想到自己的伤残,他愈觉得他配不上雪雁,更甭谈给她一个完整的丈夫…… 如果他真的爱她,就不能自私地占有她;因此,他愿意让雪雁自由地寻找她的幸福。即使心中有多么不舍,即使他多恨自己的无可奈何,但是,但是,只要能看到她开开心心的,他愿意割舍心中的最爱。 开了房门,他却惊讶她就坐在门口;很显然地,她一整夜都坐在这里。 终于等到他开门,雪雁欣喜地望着他。 “你一整晚都坐在这里!?”雪雁又心疼、又气愤地吼她。 “惟洛——”他发现惟洛的气愤全是出自关心,她笑了。 “进来。”他用命令的口气说。 雪雁乖乖地走进去。 “睡觉。”看到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惟洛沉声地命令她。 “你睡,我就睡。”她当然知道惟洛和她一样,也是整夜未眠,她耍赖地要求:“我知道你整夜失眠,如果我睡着了,谁来照顾你?”她似乎忘记惟洛说过的话,面不改色地说。 “好吧!”他是真的拿她没辙了;但他看得出来,雪雁已经没有体力了。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就假装忘记对她说过的话,而顺了她的意。 他们都是为彼此设想着,唉! 雪雁协助惟洛从轮椅上移到床上,并让他躺下;很快地,她也跳上床,和他一起共枕而眠。 由于感觉到对方的存在,所以,这一觉,他们都睡得极为安稳。 睡梦中,雪雁很自然地依偎在惟洛的怀里,并紧紧地搂住他。 即使现在是白天,但一点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睡眠…… 第十章 “你说什么?”雪雁惊讶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惟洛。 “我想过了,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决定,我——愿意给你自由,让你去追求你的幸福,你不需要再留在我的身边浪费青春了。”惟洛向她说出自己的决定。 “我以为——你已经想通了,知道我们是不能分开的……”雪雁痛心极了!她以为他已认清他们是需要彼此、不可能会分开的事实,没想到他仍然执迷不悟。 “我相信,会有比我更适合的人来照顾、疼你的,会的!” “不会有人比你更适合我,惟洛。”她的声音充满急切与焦虑。“我绝不离开你。”雪雁用坚定的眼神望着他。 他摇摇头,说:“你要知道,我可能就这么瘸了!”他苦笑:“你可以忍受一个既毁了容、又跛了脚的丈夫?更何况,你根本不在乎我的财富,那跟着我,你会有什么幸福?我不要看见我们的感情,因为种种的磨擦和别人的闲话,一点一滴地消失殆尽;更不愿意因为这些烦杂的琐事,让我们新里产生心结,而彼此怨怼。真会这样,倒不如现在就打住,好留给对方一点回忆的空间。”他的话十分果决。“现实就是现实,雪雁,你要想清楚,我们现在不分手,只会造成彼此的内疚和痛苦;还不如快刀斩乱麻,速速决定,趁现在陈少宇在等你,你就答应和他回美国去吧!”惟洛苦涩地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何尝愿意她离开他!但是他不能自私地阻碍了雪雁追求美好未来的权力,他不能勉强她留在他的身边照顾他,他不能! 纵使有万分舍不得,他也要放心,不再绑住她了。 爱,不是完全的占有,更要适时的牺牲,来成全对方,这才是真正的爱。 陈少宇是真心怜惜雪雁,他看得出来。 雪雁从不知道他的话的杀伤力会这么大!她的心因为惟洛的言语,像是被捅了数十刀似的,血淋淋而十分痛苦。她恨透了他的自以为是,恨透了她为什么会爱上这个男人。 她没有开口,只是用痛苦的眼睛注视他,愈望,却愈沉郁。 在经过一段很长、很长时间的沉默后,雪雁看着眼前这个她深爱的男人,轻声地叹息了。 受了伤的惟洛,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灵上也受了创伤。在这个时候,他愈是想疏远她,她愈是不能离开他;雪雁深深地明白,在惟洛真正失去她的同时,也会把他内心紧紧地封闭住。 她告诉自己,不仅是他,她也会如此;因此,她绝不会因为惟洛所说的话,而轻易令他们同时步入悲剧中,她绝不! 沈惟洛,你是天字第一号的大白痴、大笨蛋!她在心底忍不住地骂道。 懊清醒的人是你,而不是我!雪雁想。她会留在他身边的,不管惟洛愿意与否,她告诉自己,要凭着自己的感觉走,绝不要和惟洛一样昧着心意来伤害对方。 雪雁率先打破沉默,开口说话:“认识你的这段日子以来,第一次,我发现你是世界上最残酷的人!” 她的话毫不留情地刺入沈惟洛灰黯的心坎里,让他在痛苦之余,又添加一道更要命的伤痕。 “既然你希望我去美国,完全不顾及我的想法及感受,好,那我答应你,我会好好考虑你的建议,这下你满意了吗?我就这样走出你的生命,你是否会觉得如释重负,而轻松了许多?我若因此找到了归宿,你是否该替我觉得高兴?”她嘲讽的神情和语气表露无遗。 惟洛面对她的冷潮热讽,完全没有反应;他只是清楚地知道,雪雁答应离开他了。这个想法占据他全部的思考,只令他勉强地挤出一丝微笑,不理会心头强烈的失落感,而脸上的表情是再平静不过了。“我先祝福你。”他苦涩地开口。 “用不着这么急,沈惟洛——”雪雁连名带姓地叫他,观察他的反应。“我没有这么快就要走人,所以我大可不必这么紧张要先祝福我。”她一副很不简单的语气,告诉他——要她走,还早得很! 其实惟洛是高兴的,至少他在失去之前,还可以拥有她一小段时光,他告诉她:“不管你想要什么东西,告诉我,我都会尽量送给你。”他不知道他还能为她付出什么。 “不要以为金钱就可以补偿我,我俞雪雁不会这么没有尊严。”她顿了顿,一个计划开始在她心里酝酿。“不过,我会记住你这句话的。你说——我向你要求任何一样东西,你都会给我的,对不对?”她问。 “对,我会给你!”他回答她。事实上,只要雪雁喜欢的东西,他都愿意为她双手奉上,就是要他的命,他也在所不惜。 “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她说。 “对了,什么时候走?”他用冷淡、疏远的客套语气问她。 雪雁实在厌恶透了他那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扑克”表情,那会使她冲动得想上前捶打他一番,但她克制住了,只咬牙切齿地说:“我想走的时候,自然会走人,你总要给我时间打点一些事吧!”雪雁用严厉的眼神瞪看他。 惟洛点点头,向她表示——他知道了。 她的心思突然转回他身上,她说:“医生告诉我,你可以开始尝试走路了。只要左脚的力道不要使得太大,将重心放在右脚上,慢慢走,别人是察觉不出你受过伤的。不过,上下楼梯就比较麻烦,我会帮你。”雪雁很乐观地告诉他要有信心,只要持之以恒的练习,就能够像往常一样的走路。 惟洛倒不在意他能不能走路,但是,当他看到雪雁满是希望与期待的小脸,反而更使他纳闷她情绪之善变,他真的搞不懂她。 雪雁走到他身旁蹲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说:“慢慢地站起来,先走几步看看。”为了他,她翻阅了数十本有关肢体复健及医疗专业书籍,有模有样地说明步骤。 “好——对!就是这样,慢慢的,对——慢慢地站起来。”她扶着他,心想——两个月了,他的伤势也该逐渐稳定了。 “对,就是这样,左脚跨出去,踮一下,右脚也很快地往前。小步一点,对了!就是这样,慢慢来,控制自己的速度,稳定重心”雪雁像个妈妈似的教自己的孩子走路。 这并不困难,况且以他休养的这些日子以来,原本体质就十分强健的他,恢复力比一般人还快一些;所以这对他而言,并不吃力。 “真棒!你终于不需要靠轮椅了。”雪雁看起来比他本人还要开心。“我不扶你了,你自己走走看。”她鼓励他。 她看着他走向门口,又走回来,虽然动作缓慢了些,但是有这种成绩,已经算很好的了。 惟洛欣喜地看着她,他想,她真是个神奇的小女人!要不是因为她,他也不可能会恢复得如此快速。 “你的情形还不能算是康复了。因为骨头刚接合,正在复原中,还脆弱得很,你千万不能再让它受到伤害,否则很容易会再断裂的,知道吗?我想你不会想再动一次手术吧!”她用一副很懂得的口吻叮咛他。 “当然,我会小心的。”他又因为她的关心再次感动不已。 “一年之后,你还要回医院再动一次手术,把里面的钢板拿出来,那才能算是真的完全好了。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保护好你的左腿,千万不能受伤,知道吗?”她耳提面命地说着。 “是。”他遵命。 “那你再多走几次看看。”雪雁希望他的步伐更稳健。 “好!” 她看他走路的情况,发出诡异的一笑;她想,她的计划很快就可以实行了…… 沈惟洛铁定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她非常甜蜜地冲着他微笑。 ??? 在实行计划前,还有一件事没有交代完整,那就是——陈少宇。雪雁已经打定主意,留在沈惟洛身边,所以辜负少宇是势在必行的。现在,她将他约出来,就是希望他能谅解。 “少宇,我真的很抱歉,我不能跟你回美国。”她告诉他。 “为什么?我以为你考虑清楚了!”他不甘心就这么回去;连沈惟洛都认为他可以带给她幸福,但雪雁的回答却仍是“不”,他实在不能接受。 “接受它,少宇,接受我的决定。对不起,原谅我不能跟你走,对你,我有说不完的抱歉,但是我要和他在一起,不管他变得如何,真的!”她十分坚持。 “你就这么爱他?”少宇泄了气似的说:“即使他从此瘸了,你也爱他?他的面貌毁了,你也爱他如昔?你不怕将来又会有其它的因素影响了你们?难道你忘了你曾为他吃了那么多的苦?值得吗?他值得你这样对他?”他心里非常不平。 “对,你说的都说。我和他会不会长长久久,我自己也不知道。可是,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了。”她不知不觉地放柔了音调。“最重要的是,我陷进去了,我爱上了他,连我想不爱都不行了。我不知道你是否能够了解我的感受,但我知道,我不能没有他。离开了他,我不知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后悔认识了他!少宇,如果我不曾认识他,或诈我会被你感动,但这些不可能的事了,所以——我真的很难过,我必须这样告诉你,可是我希望你能谅解我的心情。” 或许是他不曾真正爱过吧!少宇想着,即使是对雪雁,他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与心情。他从来没想过他会因恋爱而结婚,工作一向是他生命上的重心,只是,他难忘那段和她一起的日子是那么的美好而平静,婚姻生活对他而言,就应该是如此。但眼前这个对所爱的人所展现的那分坚定的精神,让他既惊讶又感动,他被雪雁的决心说服了。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 从他的眼中,雪雁了解少宇被她的言语说服了。“谢谢。”她由衷地说。 “你得好好加油了!”少宇温暖的眼神令雪雁感动。 “你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她握住他的手,向他微笑。“你也要加油!” 在他们交流的眼神中,雪雁知道这分友谊将会深植在彼此的心中。 ??? 今天的俞雪雁很不寻常,尤其是她灵活且黑白分明的漂亮眸子,好象正在进行某项阴谋似的转呀转,闪动着神秘的光采。 惟洛当然发现了她的诡异,不过,没说破,只静静看她如何发展剧情。 雪雁翻阅过妇科书刊后,算出自己的生理周期。今天,就是她排卵期的第一天,也就是最易受孕的第一天。 他的计划,就是怀惟洛的孩子。她将会先告诉他小婴儿有多可爱,再告诉他孕育小生命是多么奇妙,等到他被她说服得十分心动之后,再将她已经有了他的孩子的消息告诉他,然后,她要让惟洛好奇完了小孩的性别以后,再向他道别。她不相信当惟洛知道她怀孕了,还会不留她下来,而眼巴巴地看着她离开。雪雁非常快乐地想,他一定会挽留她,而且是苦苦哀求的挽留;然后,她当然只好勉为其难地留在他身边了。这的确是个很好的计谋,她非常有自信会成功;不过,首当其要,就是要先得到惟洛的“人”才行! 惟洛是爱她的,非常有把握他不会忍心抛下她,绝不会! 俞雪雁更清楚知道,是自卑和骄傲使他变得如此,所以,雪雁要为他造一个台阶,让他有借口且冠冕堂皇地留住她。 今晚,雪雁准备了一套性感的丝质睡衣,她要“诱惑”他。 当她看见惟洛跛行地走进卧室,她飞快跑进另一个房间,开始换上她的“全副武装”,又喷上香水来营造气氛,她还将头发梳得膨松松的,使乌黑发亮的长发更有“性感”的效果。 当她准备妥当后,雪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紧张,要微微地媚笑。即使他们的关系很亲密了,但要她主动去引诱他,她仍会因为羞怯而却步。” 要有自信!她抹掉害羞、紧张的念头,在心中非常大声地为自己加油,并给自己壮声势。 ??? 惟洛躺在床上,还在纳闷雪雁一整晚都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的同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门外的雪雁还在想,要如何面对惟洛时,房门登时打开来。 惟洛一开门,看到来人,马上就呆了。 雪雁被他的表情窘得说不出话,直扭着手,双颊迅速浮上两朵红晕。 为了不让自己真的会羞得拔腿就跑,她很快地搂住他,并将唇贴上他的。 乍然看到雪雁穿着这么性感的睡衣,他的思考顿时停摆。在他发生意外之后,他碰都没有碰过她,更因为她将要离开他,他们之间也变得极为客套与疏远。在此之前,惟洛一直将他的控制得很好,所以雪雁这样子出现在他面前,对他来说,刺激当然不小。 偏偏雪雁又主动地吻上他,她的热情,就像燎原似的,很快地扩散至全身,完全没有办法遏止。惟洛也非常激烈、霸道地吻住了她,即使自己的脚受了伤,他仍轻而易举地将她抱起,并将她箝制在自己的怀里。 快被他吻得没了呼吸的雪雁,用力推开他,喘着气,整张脸因此而酡红醉人,让惟洛看痴了。 “我——都快窒息了!”她气喘吁吁地埋怨他。 惟洛看她噘着小嘴,终于明白她反常的原因为何了。即使他心里明白,但被撩起的欲火可没有因此而熄灭,反而还有助长的趋势。 “你回房去吧!”他的声音沙哑,眼神深沉。 他的反应没逃过雪雁的双眸,她回他一个热情的笑容,令惟洛心中一紧。她走向他,双手勾住他的颈项,撒娇着问:“记不记得你曾经告诉我,只要我想要什么东西,你都会给我?这个约定还算不算数?” “当然算。”他回答她。 “我现在想到我想要什么了。”她笑眯眯地告诉他:“我想要——一个热情的夜晚,你和我的。”雪雁把矜持、羞怯全部都丢到脑后,开始解着惟洛的上衣钮扣。 什么顾忌、理智、思考,他全都不管了;面对这个让他钟爱一辈子的小女人的热情,他只有想要她的念头! 很快地,他们果裎相向着。雪雁陷在床和惟洛之间;他则极尽温柔地细吻着她的唇,用灵巧滑溜的舌与她的交缠,而他的手像赋予了魔力似的,温柔地着她。 整个房间春意盎然。他们的身体交缠着,热烈激情地缱绻,并沉醉在结合的快感中,翻腾着一次又一次无法言喻的喜悦。交欢数次之后,雪雁倦极入睡,而清醒的惟洛只是搂着她,端详她的睡容,细细品味方才的欢愉。 天知道他有多爱她!如果可以,他愿意竭尽他这一生而争取她、拥有她…… 他爱她,真的很爱她。这是他在入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此后的五天里,每一晚,雪雁都会到惟洛的房里,与他共度美好的夜晚…… ??? 进入俞雪雁干净、整齐的房里,想要不注意书桌上那些凌乱的书籍都很难。 很快地,沈惟洛就发现了摊在桌上的是什么样的书籍,也终于明白了雪雁的意图。 包奇怪的是,他竟没有一丝生气的情绪,真的,连一点也没有。相反地,有种神秘的欣喜在他的心坎里慢慢扩散开来。 也在这一刻——原来雪雁根本没有打算要离开他。这个发现,让他既高兴又愤怒。看着桌面正中央的那本被摊开的书,那一页,很明显地告诉他,雪雁可能正孕育着属于他们俩的小生命;接着,他又发现他因为这个可能性而雀跃不已。 一个孩子,他将有一个身体里流着他和她的血液的孩子!那不就意味着他们将因为他的诞生而串联在一起?这个想法,他喜欢。 不过,惟洛要雪雁亲口告诉他这个消息。他知道她会告诉他,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他可以等。此刻,他知道他再也不能任由雪雁离开了。 惟洛微跛地缓缓走出她的房间,仿佛不曾进来过般的平静…… ??? 把在7——eleven买来的验孕器丢到垃圾桶内,雪雁非常、非常开心;因为验孕器上面显示她怀孕了! 她这个月的经期没按照往常的日子来临,她已经确定她怀孕了;不过,她还是决定让医生诊断一下,比较保险! 不知道为什么,这阵子惟洛对她的态度不如前阵子的冷淡,相反地,他对她很紧张,仿佛自己是个易碎的瓷女圭女圭,甚至他还说要请女佣来打点家务;要不是雪雁竭力反对,坚持自己来即可,现在的她,可能每天都待在家里闲着没事可做。 或许是因为她即将离开他,才使他想更加宝贝她吧!雪雁想,否则惟洛为什么会一反常态? 沈惟洛自从受了伤之后,极少到公司,很多需要他亲自签阅的文件,都是由弘毅拿到家里来给他;若是有重要会议,就由弘毅代表他出席,惟洛很相信他的死党的能力及才干。当然,李弘毅也不是省油的灯,而且很重信义;他非常帮自己朋友的忙,但也向惟洛狠狠地敲了一笔“精神补偿”费用。 惟洛还会不了解他的“老”朋友吗? 弘毅总是不负他所托。这几年来,惟洛交代给他的事,他总是处理得很妥当;因此,他很放心把事情交给弘毅。 这些事,都是惟洛亲口告诉她的。雪雁还正纳闷弘毅这么有本事,为什么不自己创业?惟洛笑着说,弘毅只是在挑战自己的能力罢了,根本没有多大的企图心;如果可以吃得好、穿得好,生活随心所欲,对于其它的事情,他根本不会有太多的要求。反正算来算去,还是惟洛吃亏,因为,就算弘毅罢工,薪水还是得照算。惟洛心里有数,幸好弘毅还算有点“良心”,从来没有“落跑”的纪录。 看来,雅晴真的是很有“眼光”!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的一举一动尽入惟洛眼中。一转身,发现他距离自己如此近,吓得她倒退一步。雪雁这才知道他的身高也可以吓人。 “吓到你了?”惟洛望着她心虚的表情,不禁挪揄她说:“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吓着?”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他:“我才没有咧!是你自己偷偷模模、一声不响地站在我背后,我才会被你吓到。”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何况——你又那么高大!”她补充说明。 “那算起来,又是我的错喽!”他说。 “本来就是。”她耍赖成功。 “好吧!雪雁姑娘,在下向你赔不是,成不成?”惟洛拱手作揖。 “看你这么有诚意的分上,勉强接受。”她朝他顽皮地笑了,眸中闪着戏谑的光采。 惟洛当然只有接受她调皮捣蛋的份,不敢反抗啦! 俞雪雁坐在沙发上,想着今天早上去医院检查的结果。 她的肚子里真的有一个孩子了!孩子耶!那是一种好奇妙的感觉。 而且这个孩子是她和惟洛的结晶体,想着想着,她迳自开心地笑了起来。 惟洛望着她开心的身影,走上前去,自她的背后将她整个搂住,感受她的喜悦。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她开心的原因。 他要当爸爸了!这个念头使他抱她更紧。 “惟洛——”雪雁爱恋地唤着他。 “什么?”他希望她能坦白说出心里的话。 “没什么,我只是心情很好!”她不知道如何启齿。“我很开心。” “真的没什么吗?”他坐到她身旁,看着她逃避的眼神说:“我以为你有话想告诉我。” 一切似乎不太符合她所想象的;她开始觉得当初的想法太天真,而且,她有点怕惟洛会因为被设计而生气。 “我……”雪雁想告诉他,但又没有勇气;她垂下眼皮,不敢直视惟洛。 “说吧!不论什么事,我希望你诚实告诉我。”惟洛好笑地看着她愧疚的神情,温柔地说:“只要你肯告诉我,即使你做错再大的事,我都会原谅你。”他向她保证。 雪雁看着他不寻常的眼神,摆明了他知道一切,这让她着实慌了起来。 她很快地圈上他,吻住惟洛的唇,然后调皮地吐吐舌头,说:“对不起,我对你耍了一点小小的手段。”她充满祈求原谅的目光与他的互相纠缠。 “一点点?” “好吧!不只一点点。我刚才吻你了哦!所以等一下我说完后,你不可以生气,好不好?”她向他撒娇。“你最疼我了,对不对?” “对,我不疼你,谁疼你?好,我答应你,我绝不生气,可以说了吧?”惟洛爱怜地看着她。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离开你,我真的好舍不得你,所以才会骗你说,我要过一阵子才走,好让你安心。”她的语气有点埋怨地说:“你根本也就放不下我,对不对?要不是你那些莫名其妙的理智在作祟,我相信你也不会赶我走。在这种情况下,我只好使出浑身解数留在你身边啦!” 她的执着,真教惟洛深为感动。 雪雁继续说:“后来我想,如果用孩子来绊住你,或许你会连带地怜惜他的母亲;所以我算准了日子,开始进行这个计划。就算没有成功,但我只要想到这个孩子是我们共同所有的,我心里还是会觉得很幸福。”她笑得甜滋滋的,喜悦的气氛感染了惟洛的心。 “原来就是这个原因,让我享受到你的勾引……”这句话从他的口中说出,变得十分邪恶。 雪雁一听,只觉得她连发根都羞得着火了,因此,说话的声音变得很微弱。“不准你嘲笑我!”她抗议惟洛的调侃。 他情不自禁地覆上雪雁的唇,十分野蛮地吸吮着、啃咬着。 像是受不住他激烈的索吻,她挣开了他,抢白说:“还有一件事——” 他看着她红润、肿胀的唇,十分得意自己的杰作,问:“什么事?” “今天早上,我去医院检查过了,医生证实我——已经有身孕了!”雪雁非常认真地说完后,很快地抱住他,偎进他的怀里。 “我早猜到了!”他盯着雪雁惊讶的眼神,郎声大笑,告诉她:“我早就知道你的阴谋了!” “可恶!那你还耍我!”她捶打他的胸膛,骂道:“你才是真正的大骗子!” “但是,我骗到了你的真心,不是吗?”他正色地说:“我欠你一句话:谢谢你这么爱我。”惟洛的眼神柔得得似乎要将雪雁融化成一摊水,眸中尽是赤果果、遮掩不住的爱意。 “那你不会赶我走了?”她加深笑意。 “不会。”他又啄了她一口。 “真的?” “真的!即使你想走,我也会将你绑在我身边,让你一辈子都摆月兑不了我。” 他的一番话,听得雪雁如痴如醉。“就算被你绑住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她动容地说。 “原谅我的自私和自以为是,让你为了我的昏昧无知而独自难过。不会了,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惟洛定定地凝视着她,所发出的坚定声音敲打着雪雁的心房;他又说:“我向你保证,我会永远保护你、疼爱你,让你快乐。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带给你幸福;我们将会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离。”他的一字一句,仿似誓言的诚挚。“一直到我生命终结,我都只爱你这个女人。” 在他专注的眸中,雪雁看到了他们美好的前景,更觉她四周洋溢着幸福。上天还是没有遗忘她,她的眼泪开始扑簌簌地落下。 “惟洛,我真的好高兴——真的、真的!我好爱、好爱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好没用、好没出息?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流个不停,你会不会嫌我?”她一边抹着眼睛,一边说,并百般依恋地腻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不会!不会!”雪雁终于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不禁令他开怀地笑了。 很快地,他的笑声被惨叫声所取代。 原因呢? 因为雪雁拧着他腰部的肉,并用扭转…… 尾声 在安抚了刚哭完、睡着了的小儿子,俞雪雁满足地看着他熟睡的稚女敕脸蛋,与丈夫相视一笑。好不容易哄宝贝睡着了,他们俩均有如释重负之感;原因无他,实在是这阵子,他们夫妻俩都没有好好地睡过觉了。 “终于睡着了!”惟洛吁了一口气,非常小声地对雪雁说。 走出婴儿房,雪雁说:“就跟他老爸一个样,是个十足难缠的小家伙!” 惟洛心有不甘,回她:“说到难缠,我可是比他的母亲逊色多了!”他语重心长的语气,令雪雁闻之一愕。 “怎么说?”她满是狐疑地逼问他。 惟洛暗叫不妙,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只好坦诚:“这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哦!是我和绍棠正式分手的那天……”雪雁也不讳言,直接说出。 “不是!”他斩钉截铁打断她的思绪,神情极为古怪。 “不是?”这下她可真的是满脑子疑问了。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一家精致美食pub内,你想起来了?”他试图唤起的记忆。 雪雁摇摇头,表示她已记不得了。 “我记得那天你和一群朋友娶会……”他再继续描述:“你是最晚到的那一个。” “我想起来了!”她大约记起那天的情景说:“原来那双眼睛的主人就是你,难怪我总觉得你的眼神似曾相识……” 惟洛加深笑意,取笑她:“看来,当时我也留给你挺深刻的印象嘛!”他面不改色地说:“你终究还是臣服在我的魅力之下。” “彼此!彼此!”雪雁也是笑咧了嘴;她一想到惟洛还能清楚记得他初见她的情形,女性的虚荣心不自觉升高。 “还有,我也是那间咖啡屋的常客……他又说出了一件令她惊讶的事。 “什么?!”她首次发现她竟是如此迟钝,居然从来没在咖啡屋里看过他。“原来你早就在注意我了。”这句话,她是用肯定的语气说。 “没错!”他告诉她:“也就是在那里,我下定决心让你成为我的女人……”他得意地笑说。 “我突然觉得有种被你设计的感觉……”雪雁脑中一片空白。 “我还记得那一天,你的笑容美得不像真的……我被你深深地吸引住了。”他说。 “你真阴险!”雪雁噘着嘴,但嘴角的笑意是骗不了人的。 “你知道吗?当你满载失恋的伤心投入我的怀抱中,而且那天晚上,我发现你的第一次竟是给我,我多开心呀!”他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还有,你的借酒浇愁,令我既愤怒、又心疼。”他将她拥进怀中。 “原来是你送我回家的。”雪雁又发现了一件令她感动的事。 她从不知道惟洛为了她,做了那么多的事,而她何其有幸,竟能如此让他深深爱护着;想起他们之间的种种,雪雁觉得她真的是拥有太多、太多…… “我真的好幸运,能够一辈子拥有你。”惟洛一边说,一边抱起她,走进他们的卧房。 “你知道吗?雅晴说我们是绝配耶!你晓得为什么吗?” “不知道。”惟洛摇头。 “她告诉我,我们是‘沉鱼落雁’的一对。” “沉鱼落雁?”惟洛充满疑问。 “你叫沈惟洛,我叫俞雪雁,她把我们的名字排列在一起,去掉中间的字,刚好就是‘沉鱼落雁’的谐音嘛!这是她无意中发现的。” 惟洛朗声大笑:“看来我们真的是天生一对!就连名字都这么合!” “我爱你。”她吻住他。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他回应着她。 这一夜,他们又不能好好睡觉了…… 不过,他们是拥有着彼此的,不是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