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戏凤》 楔子 乾元皇朝龙德元年 此刻正是农历二月,大地冰雪初融,春雷鸣动,冬眠动物皆惊雷而出,天候也逐渐回暖。皇城内,开始弥漫一股初春的气息,万象更新。 话说乾元皇朝,自大哉皇帝登基二十载以来,便一直国泰民安,丰衣足食。 文治方面,政风不仅吏治清廉,百姓安居乐业,就连原先有意图谋叛的逆臣,也都纷纷铲除,民心归顺。 武功方面,北方虏患不再,南蛮归降,东方海上的倭患也早已平息,西边的羌夏亦远遁无踪,从此不再进犯中原。 此外,大哉皇帝膝下五位皇子,个个智勇双全,文才武略皆为当世之冠── 大皇子李朔,具圣王之风。 二皇子李震,豪迈爽朗。 三皇子李兑,儒雅严谨。 四皇子李济,邪佞风流。 五皇子李泽,骁勇善战。 必于这五位皇子的种种传闻,莫不在民间蔚为奇谈。 今儿个,皇城外的大街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原来是皇上突然传下谕旨,将在下午举行一场册封大典。 虽然不知道册封的内容为何,但文武百官听闻后,丝毫不敢怠慢,即刻整理冠带,乘轿奔赴皇城。 皇极门广场前,排场之浩大、气势之喧赫,列满了恭候圣惊的官员,正中是以太子李朔为首的五位皇子,两边则是京城内七品以上的文武官员。 初春的天气虽不炽热,但众文武官依旧紧张的汗流浃背,肃然而立,皆不敢作声。 一切就绪后,圣上驾到,百官纷纷跪迎。 御辇中,坐着一位身穿黄色龙袍的尊者,目光凌厉,精神罂铄,面留长胡,周身散发出不怒而威的气势,那便是令上下臣民又敬又畏的大哉皇帝。 皇帝跟前的一位太监,展开朱谕,朗声宣道:“水皇子听宣布,朕有鉴于年纪渐迈,国家虽已承平,但不能因此耽于安逸,尤其东南西北四方蛮族,仍可能随时起谋叛之心。 “是以,大皇子李朔封为太子,即日起在朝监国,辅朕治理;二室于李震封为东皇,严守东疆,三皇子李兑封为西皇,赴西境安抚疆民;四皇子李济封为南皇,就近监视南蛮动静,五皇子李泽封为北皇,以防北虏进犯。钦此。” 精明睿智的老皇帝,总教人模不透他的心思,就像这场突如其来的册封,让在场众官员听的瞠目结舌。 但众人心知肚明,圣上英明,联合五位皇子的魄力和才干,若能齐心协力,将可为乾元皇朝再创另一波盛世。 丙然,乍听这道谕旨,胸怀大略的乾元皇朝众皇子皆面不改色,异口同声接下老皇帝扔出的战帖── “儿臣遵旨。” 听闻众皇子答应,龙座上的老皇帝微微颔首,嘴角上不觉露出诡谲的笑纹…… 第一章 宝贯钱庄 炎夏溽暑,风和日丽的牛后,蝉声唧唧,一个约莫五旬年岁的男子,在庭院的柳树下,躺卧在躺椅上跷着二郎腿,闭眼享受着浮生半日闲。 “爹……爹……爹呀,你看你看,我拿到什么好东西了。” 从远处跑来一名少女,年纪约十七、八岁左右,螓首蛾眉,秋水双瞳,身形婀娜,是那种走在街上会令人为之惊艳的美人胚子。 由于跑得气喘吁吁,双颊生晕,更显得娇美可人。 只见那躺在凉椅上的中年男子,眼也未睁的说道:“有什么好东西啊?该不会又是你强迫杨伯,去帮你买什么东西啦?” “又?爹,你好过分喔,人家又没有强迫杨伯帮我买东西,那都是杨伯自愿要帮我买的啊,不信,你去问他。”易天凤嘟着嘴,状似委屈的说着。 “哼!我是帮你把屎把尿到大的爹,你脑袋里装什么东西我会不知道!谁不知道易家小姐最可怕的绝招就是──惊天地,泣鬼神之整死人不偿命。家里大大小小、阿猫阿狗都吃过这招的亏,惟一没受影响的,只有你眼前看到的这个人──你的亲爹。”易述元撇撇嘴,细说他女儿的丰功伟业。 易述元自幼家贫,家中兄弟姐妹众多,身为长子的他为了解决困境,只好答应爹娘,将当时才十五岁的他,卖给人口贩子。 一次因缘际会,他遇到一名老者,愿意花钱救他月兑离苦海,老者见他资质好,反应灵敏,便将他留在大户人家当伴读书僮,让他能自食其力。 老者固定十天来见他一次,三年后便教他一些基础的数术之学,以及一些能自保的武功招式,由于天性聪颖,所以才几年他就将老者的一切学识、功夫学尽。 易述元学成之后,老者在临别前交给他三本书,一本名为“炼金集富”!另一本则是“探囊取物”,最后一本叫做“古意春秋”。 某日,他在阅读的时候,意外发现在封底书页有个夹层,掀开一看,赫然见到上头的署名为:“怪侠一点红”。 敝不得当初那名老者没将他留在身边,“怪侠一点红”是行侠仗义的义贼,偷东西的时候,哪能带个小孩在身边碍手碍脚的? 尽得老者真传的易述元,之后离开大户人家自行创业,也将赚得的钱财,寄回家乡安顿家人。 只是他成亲多年,一直未有子嗣,好不容易在而立之年,妻子产下一女,没想到爱妻却因难产而逝。 易述元决定独立扶养,这个妻子留下来的宝贝,并对她寄予厚望,取名天凤,希望她能继承他的衣钵,有朝成为人中龙凤。 易述元开了数家钱庄,分布全国各省,事业兴盛如日中天。他表面上是钱庄主人,然而私底下,他可是怪侠一点红的入门弟子。 这个秘密除了他自己之外,知情的人就只有从他创业开始,便一直跟着他的杨伯,以及那个调皮捣蛋一流的女儿──易天凤。 “爹,你到底想不想知道嘛?”易天凤摇晃着父亲的手,撒娇的说。 “好啦好啦,什么东西让你急着想献宝啊?”他无奈睁开眼,拿这丫头最没办法了。 “哈!瞧瞧这个。”易天凤从背后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葫芦,通体泛着紫色光芒,晶莹剔透。 “这……这……这不是‘紫金玉葫芦’吗?”易述元瞪大了老眼。“你哪来这等宝贝啊?” “这是我在街上‘模’来的,是个好东西吧!” 易天凤从小耳濡目染,多少也学会鉴赏宝物的功夫,而妙手空空的绝技是易述元亲自传授的,手法厉害自然不在话下。 她的性子精灵古怪,一刻也静不下来,琴棋书画一样不通,对她爹的那几招:偷、模、盗、取,倒学得相当有心得,恨不得哪天可以在江湖上闯出个名号。 她崇拜的偶像,正是鼎鼎大名的怪侠一点红哪! 易述元清楚知道,这丫头注定与淑女无缘,惟一能寄望的是,她再多琢磨个几年,继承家业是没问题的。 然而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就怕她嫁不出去,至少也得留点名声给人探听,免得届时吓坏了一群求亲的男人,害他们死的死、逃的逃! “哟!瞧你说得倒像走自家院子一样轻松。怎么,难不成有外地来的肥羊进咱们城里来啦?”易述元问着,有些跃跃欲试。 “没错!真不愧是宝贵钱庄的当家,见到肥羊总是“当偷不让”。”易天凤伸出大拇指赞叹不已。“哼,说来听听,对方是哪来的角色。是高官、富商,还是土霸王啊?” “就服色来看,紫衫玉带,头戴儒帽,手拿乌木折扇……” “听来是个朝廷命官……而且官位还不小啊。” 易述元低头沉思,最近城里也没什么大事,平时几个五品官来这走走,也多是例行的巡查而已,今儿个怎么会出现这样的高官?不行!与其坐在这乱猜…… “不如我去查一查好了。”易天凤兴奋的毛遂自荐。 “啥?”易述元愣了一下,自己想说的话竟被这丫头抢先说了。“不行!你不能去!” “为什么?”易天凤不依的跺了跺脚。 “我早告诉过你,叫你一个姑娘家好好在家弹弹琴、绣绣花,多少也培养点气质、算是给你爹我留点面子,不要一天到晚穿着男装在街上四处跑,你都给我听到哪儿去啦?” “爹,你别傻了啦,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我弹琴可以,我的功力足以在方圆百里之内造成‘沉鱼落雁’的伤亡,绣花也行,凤凰可以绣成鸡,飞龙绣成毛毛虫,这样也行吗?”瞧她真是神功再世呀,谁能跟她比呢。 “你还敢说,今天你偷溜出去玩,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扣留你的‘紫金玉葫芦’,顺便去把那只毛毛虫给我改绣成飞龙,今天晚饭前要验收。”这时候当爹的魄力要拿出来,才不会被这丫头耍着玩。 “啊……爹爹,你好狠的心啊,竟然这样对待你惟一的宝贝女儿,呜……”易天凤打算用哀兵政策,就算不能出门,至少也要让爹废除绣“虫”的严苛任务。 “哈哈哈!有本事下辈子让你当爹,我当你女儿,可惜,现在这是不可能的事啦!哈哈哈!”说完,易述元便吹着口哨,猖狂地离开,留下一脸哀怨的女儿。 宣阳客栈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名客栈,它之所以远近驰名,是因为客栈老板不惜砸下重金,礼聘一位听说曾是宫里的御厨,做出的餐点引人食指大动,垂涎三尺。 著名招牌菜有:富贵金银蹄、三春香韭炒肉丝、藕香榭食清蒸蟹、文思什锦豆腐羹、八珍云片糕、好我颜色青精饭等等,均是名盛一时的美食。 面对这些美酒佳肴的男子,身着紫衣锦带,头戴冠情,唇红齿白,就稍嫌脂粉味了点。只见他从容的举着用餐,不时传来赞叹之声。 “不愧是这城里有名的客栈,这些餐点可一点儿也不输咱们府里的厨子啊!” “是、是!包爷说的是。”一旁一名年约十五岁的少年,正殷勤的伺候着。 被少年唤“包爷”的男子,其实是宫里的公公,他和当今圣上的胞弟定威王爷来往密切,前些日子偷了个问,远从京城游玩至此,顺道完成定威王爷托付的事。 “现在咱家可以这么优游自在的四处游山玩水,全是拜王爷所赐,这次咱们也玩得够久了,只不过在回宫前,还有件事要办。” 包公公啜了口上选铁观音,询问少年。“之前要你打探宝贯钱庄的位置,现在可有消息?” 少年恭敬回道:“一切已照爷的吩咐办妥,爷现在就要去宝贯钱庄了吗?” “也好!那就带路吧。” “爷,这儿就是宝贯钱庄。” 包公公微抬头,瞧了一眼匾额题字。“嗯,就进去瞧瞧吧!我倒想知道,它有名在哪?” “唉!两位贵客,欢迎莅临宝贯钱庄。阿庆,奉茶──” “瞧你们倒挺有规模的……”包公公稍稍浏览了店里的营运状况。 “哪里哪里,我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是大家旧两新知愿意赏睑。”掌管本家总铺生意的杨伯,主动上前接待这位,来头似乎不小的男人。 “我听说,你们也有做买卖古董的生意?” “是的,这位爷也有兴趣吗?” “是啊,你们当家的在吗?我有件事想跟他请益一番。” “请客我通报老爷一声!” 顷俄后,易述元自门廉内走出,对包公公有礼的作揖,声如洪钟的说:“在下乃宝贯钱庄的当家,姓易,名述元。听奴仆说,您对古董很有兴趣?” 他仔细打量来人的服饰,瞧他们身穿锦衣玉带,看得出来头不小。 “你们这儿有什么好东西,全都呈上来,咱们爷有的是银两!”陪在包公公身边的少年开口道。“看来这位爷是识货的行家,恰巧庄后的别院有些宝贝,还望不吝赐教!” “易当家的客气了,所谓‘闻名不如见面’,那请带路吧!” 易述元走在最前头引领,直走到一间看起来像书斋的屋子才停住。打开门,结结实实吓到了包公公,那书斋里的宝物真是令人目不暇给。 在包公公的示意下,易述元屏退了院中其他人,独留两人在屋子里。 “没想到易当家真是个有心人,想必这里收藏的宝贝,个个价值连城哪。” “呵呵!就不知贵客您想跟我做哪种买卖了?”易述元话中有话的,问向眼前这个来头不凡的男人。 “易当家真是快人快语,那我也不与你客套了。不怕你知道,我乃是宫里当差的,你可以叫我包爷。久仰宝贵钱庄的名气,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易述元面带微笑,一语不发,倒是用一抹意味深长的眼光,盯着包公公瞧。而包公公见他不答腔,也不发怒,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 “我就怕这桩买卖你接不下,否则易当家实在是不二人选,坦白说,我是受定威王爷所托,有一事相求。 现在正是国政多事之秋,王爷对朝纲不振感到忧心忡忡,传说上古天神遗留一样宝物,千年以来吸收了天地日月的精华,其神力大则能安邦定国,小则能富家旺业……” 包公公停了一会儿,瞄一眼易述元后再继续道:“然而对于此传说中的宝物,王爷深信不疑,派我微服寻访宝物下落,想尽快寻到以稳固国家根基,安定民心。易当家知不知道我说的,是哪个宝物呢?” 易述元低头沉思,后又露出一派从容的笑意,说道:“包爷所说的该不会是传说已久,从来没人见过的上古神物‘九天辟灵珠’?” “没错!正是‘九天辟灵珠’,传说辟灵珠的原形,是女娲娘娘补天的七彩炼石,黄帝曾以此珠击败蚩尤,奠定国之基础。”包公公滔滔不绝的说着。 “可是这颗传说中的宝珠,从没人见过啊?包爷今日告诉我这件事的用意,究竟是……”易述元语带保留问道。 包公公微眯了眼,嘴角隐隐泄漏出老谋深算的意味。 “其实,这个宝珠已有人见过,只是碍于种种原因,无法顺利取得,因此王爷有意借助易当家的力量。 “由于事情是王爷私底下授权办理的,太过张扬,怕有宵小之徒先行盗走宝珠,王爷久闻易当家做生意的诚信,无论如何都要我走这一趟,希望借由民间的力量来找‘九天辟灵珠’。 “据说宝珠已出现在东方海域上的某座岛屿,详细情况并不清楚,不过我相信,凭易当家的手腕与慧眼,要查出详细方位和找到宝珠,应该是易如反掌吧。” 真是只老狐狸!易述元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咒骂着。 “当然,我们不会让易当家白费工夫,交易的条件是,只要你找到宝珠,随你要加官晋爵或钱财利禄都可以,另外再附上世代免赋税、县役,如何?还是易当家想提出什么条件?一切都好商量。”包公公见易述元脸上那笑不到骨子里的笑意,不用想也知道他在咒骂什么,但他既然答应了定威王爷,就不能负了王爷所托。 “这交易听起来倒挺诱人的,”人家条件都开出来了,而且还这么大方,他能说不吗?易述元在心里嘀咕着。“好吧!我愿意接受。” “我就住在宣阳客栈,等你的好消息!不好意思叨抚甚久,我也该离开了。” “哪里,我送您。” 包公公走到一半,似是突然想到什么,转过身来朝易述元说:“我还有件私人的事想请易当家帮忙,不知道易当家方不方便?” “您但说无妨。” “这个……嗯……想请你顺便、顺便帮我找一下,我随身佩带的一个玉葫芦,名叫‘紫金玉葫芦’。” 什么?天凤那丫头,竟然偷到宫里的人身上去了,不行!如果不再教育那丫头一番,就怕哪天皇上微服出巡,连龙内裤她都偷。 “没问题!如果有见到,我们定会通知您。”易述元表面陪笑,送贵客离开。 “那我就先在此谢过。不劳您送,请留步。” 就在两人一起跨步离开屋子的同时,一抹黑影也从窗棂边迅速窜离。 “呼──好茶,真是好茶!”易述元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一口一口品尝新泡的庐山雾珠茶,享受着一时半刻的宁静。 “爹……爹……阿爹呀……” 听见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易述元就知道,他的女儿不会这么乖乖听话在闺房里绣花的。唉!这下耳根子又要不得清静了。 “听到啦,你叫魂哪!又有什么新鲜事吗?” “今天早上……又是谁来拜访啊?”易天凤的小脸充满着好奇的神情。 “嗯哼!你不是全都知道了吗?还问我做什么。” “嘿嘿!你都发现啦!”易天凤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像是偷吃的小贼被当场捉包一样。 “你的功夫是我教的,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我可把话说在前头,这件事由我和你杨伯出马,你!不准给我插手懂吗?” 正因为懂她会做什么惊天动地的蠢事,所以先约束好,免得到时候让他一张老脸给丢尽。 易天凤不以为然的说道:“爹,你很看不起人喔,好歹我也是你的女儿,在你的亲手教下,哪还会丢你的脸啊!” “总而言之,你不能去!”他这个爹一直当的很婬威严,以致女儿都敢爬到他头上撒野。 只见易天凤嘴角噙着一抹算计的微笑,让易述元心里忍不住打了个突。 “你这丫头,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爹,那个包爷说,‘九天辟灵珠’出现在东方海域的某座岛屿上,可是光东莱仙海一带,就有数不清的岛屿。试问,我亲爱的爹爹,您可知道在哪座岛屿上? 而且珠子说不定会在东莱仙海的外海出现,咱们钱庄与海商,没有频繁的交易往来,如果没有事先做好规划,贸然行动反而容易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说的我都知道,虽说对方没有限定期限多久内找到神物,然而我揣想了一下,这件事实在是个烫手山芋,偏偏人家已经指名道姓,非要你爹我帮忙不可,咱们哪能拒绝呢!” 易述元感叹又无奈的说:“目前问题就在,珠子出现的位置实在太笼统了,这也不是一时三刻就可以得知的啊。” “如果、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取得‘九天辟灵珠’的正确方位,那你得答应我,这件事交由我处理如何?” “你真这么想担下这件事?好吧,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内,如果不能查出‘九天辟灵珠’的大约位置,那你得乖乖留在家里,一天练琴一个时辰,刺绣要三天交出一件成品,这样可以吗?” 老实说!他会提出这么苛的交换条件,是希望易天凤能打退堂鼓,毕竟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出了任何差池,叫他死后有何颜面去见他的爱妻呢! “可以!”易天凤自信满满的回答,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只要爹别临时改变主意就行了!就三天,你等着瞧吧!”说完,便刻不容缓的立即行动。 她要把握机会,否则接下来她爹一定会逼她成亲,趁现在还是自由之身,不好好去游历一下,就要跟陌生的男子成亲,相夫教子,她一定会“婚”不瞑目。 何况还可借此证明自己的能力,让爹爹对她另眼相看。想到这里,易天凤真想冲到街上大声狂吼:“哈哈哈!我就要自由!” 第二章 接下来这三天,易天凤分秒必争的,搜查“九天辟灵珠”的大约方位,早出晚归!回到家里还一头理进家中的书斋,挑灯至五更,有时兴头正好,也没注意到天色已是鱼肚白了。 这种情形看在易述元眼里,不禁摇头连连,这女儿的个性究竟是像谁啊! 等到三天期限一至,正厅里,易述元仍端坐在大师椅上品茗,易天凤则坐在一旁的紫乌檀木镂花椅上,一脸从容的盯着他看。 “怎么?爹的脸上有什么吗?”嗯,不愧是庐山露珠。好喝,真好喝。 “没什么,只是在想爹会不会三天一过,就把我们约定的事给忘了。”易天凤已经等不及把查到的线索,在爹面前炫耀一番了。 “没,才没忘。怎么?心急啦!年轻人就是毛毛躁躁的没个定性。好吧,你说说看,你搜集到哪些资料啦?” “‘九天辟灵珠’的确是在东莱仙海的其中一个岛屿上,根据师公传下的‘古意春秋’中说明,东方外海有个岛屿,岛上居民多以海为业,其市集多卖珊瑚、珍珠、玛瑙之类等价值不菲的物品。 由于能自给自足,已成独立地区,素有‘罗刹海市’之称。所以届时,只要拜托从事海商的商人载我一程,那一切就很好解决了。” 易天凤一副没问题的模样,让易述元不禁皱起眉想,这丫头怎么这么乐观呢? “怎样,爹,这样可以了吧!”她眼中透着兴奋,满睑期待地看着爹爹。 “说嘛,谁都会说;资料嘛,谁都会找,不是爹爱泼你冷水,你真认为这样就行了吗?纸上谈兵的后果你应该知道吧?” 易天凤闻言,一张小脸马上堵了下来。 “爹,您好歹也要让女儿试试嘛!您这样百般遏阻、约束您惟一的宝贝女儿,等于是扼杀一个天才耶,这样咱们国家又少了一个栋梁,多可惜啊!” “应该是少了一个祸害吧!你想想,一个女孩子家到外头龙蛇混杂的地方混,为人父母的哪能不担心?你不能怪爹啊。” “爹,您不能出尔反尔啊。您答应人家的……”易天凤想到这些日子的准备付之一炬,就感到莫名的不甘心和委屈,禁不住红了眼眶,哽咽的道。 易述元对这宝贝女儿呵护备至,从来不舍得她哭。但是该坚持的还是得坚持,毕竟他也只有这么个女儿,如果出了什么差错,他怎么对得起他死去的妻子呢! 他叹了口气说道:“为什么你非去不可呢?这事由别人去完成就好,你在家乖乖陪爹,难道不好吗?” 当然不是不好啊,易天凤心想,她只是想趁年纪还轻时,四处走走看看。 “爹,您也知道的,我从来没向您要些什么,就这么一次小小的要求,您也不答应吗?” 易天凤使出苦肉计,为了演得逼真一些,她低垂着头,偷偷拿出藏在衣袖里的绣花针,心一横,用力朝大腿扎去。 妈呀──易天凤的眼泪飘得又急又猛,痛、痛死人啦! 易述元没注意到她的异状,只见到她满布泪水的小脸,唉,没想到这丫头的念头竟然这么坚决,如果再不退一步,怕她再来就要不认亲爹了,无可奈何 “好吧!你可以去了。” 易天凤以为自己听错了,傻愣愣地望着爹爹,下一瞬间,又破涕为笑。 “耶──爹爹最好了,谢谢爹!”易天凤高兴地搂着易述元的脖子又叫又跳。她的愿望达成啦! “去是可以,但是有一个前提,就是爹会派人陪你走这一趟。你去找珠子的路途,十分遥远,爹不甚放心,记得有空要捎来讯息,让爹知道你是否平安。”易述元像在嫁女儿一样,叨叨絮絮的交代一堆事情。 “嗯,谢谢爹爹。我会照爹的吩咐做。”易天凤先随口允诺,如果当面拒绝父亲的好意,就怕他会改变心意。 反正到时候怎么做都由她啦,想到这件事,她就忍不住眉开眼笑的,一路回房每遇见一人,就跟对方说她即将去闯荡江湖! 事实上,如果事情发展尽如她爹的意,那她就不叫易天凤。 趁着天将明未明之际,易天凤将几百年前就收好的“闯荡江湖专用”包袱甩上肩膀,潇洒的跨步出门,迈向未知的旅程。 一路天青云白,夏荷擎举,迎风生姿,让易天凤不由得心旷神怡起来,哼着小调漫步田野间。 易天凤一身劲装短打,看上去竟也英姿飒爽如男儿,由于她平时也常做此打扮溜到街上闲逛,是故模仿男人走路举止,对她而言并非难事。 转眼间就走了大半天,为了避免错过宿头而在外餐风露宿,易天凤赶紧进下一个城镇,见酒旗处处,虽近黄昏,人潮仍不见少,易天凤连忙找家客栈打尖。 “客官,欢迎莅临本店──” 易天凤一踏进客栈,店小二便拉长脖子,以高八度像杀鸡的声音叫唤着。 “请问客官是想用餐,还是住宿?” “住宿!”易天凤压低了声音说道。“餐点都在房里用。” 正合田易天凤要上楼时,忽然听到一旁用餐的客人,聊起她再熟悉不过的话题。 “我就说嘛,那颗什么‘九天辟灵珠’真的是价值连城。你就不信,现下可好啦!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啧啧!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强求也求不来。” 易天凤连忙找个离他们最近的桌子,打算听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 “我呸!说这什么浑话,那是俺敬老尊贤,让着他的。你还真以为‘怪侠一点红’那么行啊?” 易天凤听得一头雾水,但是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她只好找机会靠近先前说话的人。 “两位兄台,不好意思打扰两位的谈话。看你们的装束,应该不是当地人吧!不知两位从何而来?” 说话温文一点的男子答道:“我们是从南城来的。” “喔,那还真巧,我也是从南城来的,看来咱们真是他乡遇故知啊!” “是吗?真是巧啊,来来来,小兄弟不介意的话,跟我们一起喝酒聊聊。小兄弟是住在南城哪里呢……” 才一下子,易天凤很快便跟他们打成一片,打算借此从他们口中挖到一些确切的资料。 “两位刚刚说什么‘九天辟灵珠’,那是怎样的东西啊?”很好很好!重点有带出来了。 “说来话长,之前有人冒险从东方渡海而来,带来的千万珠宝中!其中有一颗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九天辟灵珠’。听到这个消息的人,莫不趋之若鹭,而我们赶到之时,恰巧遇到那个妙手空空、手法高明的‘怪侠一点红’。 只见他在大家周遭绕一圈,他手上的东西越来越多,而大家身上的东西越来越少,每个人被他眩人耳目的高妙技法,唬得一愣一愣,等意会过来时才发现,那颗传说中的珠子被他偷走了。”大汉说着当时事情发生的经过。 “格老子的!俺硬是不信邪,正想找怪侠一点红单挑,俺就是不信他有大家说的那么神,俺要夺回珠子,哼哼!” 易天凤这才明白“九天辟灵珠”,已经不在东莱仙海了,现在这颗珠子正在怪侠一点红的身上,那么她要去哪里找怪侠一点红呢? 对于“怪侠一点红”这个人,易天凤知道他是她父亲的师父!算来也是易家的再造恩人,帮易家度过很多难关。 从小听父亲讲述怪侠一点红有多厉害,久而久之,这个特立独行的孤独侠客,成了她的偶像,这次除了寻珠之外,另一方面也是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连着几天,易天凤在客房里,脑子飞快的动着,急需想到下一步行动。 已经在客栈住了好几天了,一直都没有进度,这样到什么时候,才能查出“九天辟灵珠”流落何方? 敝侠一点红性情奇特,神出鬼没,即使是她爹,也无从知道师尊的落脚处。于是,易天凤决定,先去下一个城镇探查线索。 熙来攘往的热闹市集里,有卖美食小吃,胭脂水粉,杂耍表演等等的。在人声鼎沸的同时,也有抹挺拔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 只见那人突然在卖包子的摊前停伫,顺着他的眼光瞧去,竟是盯着白女敕松软的包子馒头流口水。 “嘶──”好饿啊! 李震猛地吸回即将淌下的口水,摇摇头,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这位大爷,买个包子馒头吧!罢蒸好的,新鲜好吃呢!一文钱两个,一点也不贵哪。”卖包子的小贩使出浑身解数,挽留眼前这位英挺的男子买他的包子。 “呃……谢谢,不用了……”李震咽了下口水,闭着眼睛拒绝那小贩的诱惑,连忙快步离开。 正当他饿的头昏眼花的时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冒失鬼,往他身上狠狠撞了一下,他差点跌了个踉跄。 待想看清撞他的人是谁,却被人潮结推挤的连回身都很困难。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地方,可以稍稍远离喧嚣的人群,李震一股脑儿的踞坐在榕树下休憩,兀自烦恼下一餐的着落。 身为皇室中人,为了国家安危,出来搜查叛党的叛乱证据,才刚出门没多久就甩开烦人的随从,自己单独行动,没想到在路上被一群没天良的盗贼,将全身上下值钱的财物搜括一空,害他现在跟个流浪汉没啥两样。 本噜咕噜! 李震原本打算望馒头止饥,算算身无分文的他,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突然,有只手从李震背后伸出,轻拍他的肩膀── “这位公子……” “吓……”早已饿的分不清母猪银貂蝉有啥分别的他,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和触碰,给吓的整个人马上清醒起来,回头一瞧。“做……做什么?” 易天凤瞧见他的反应,起初还愣了一下,后来微微扯开笑容,似是为他这滑稽的举止感到好笑,却又怕失礼而强忍住。 李震有点尴尬的笑了笑。 “公子刚刚被宵小偷了荷包,你知道吗?”易天凤开门见山的直接说明。 “什么?!真的吗?怎么可能!”李震半信半疑的、边说边模模自个儿放荷包的地方。“啊──我的荷包、我的荷包呢?” “是这个吗?”易天凤将左手摊开,一只靛蓝缎面的荷包正平稳的摊放着。 “我的荷包!”李震惊喜地一把拿过,仍不忘对眼前这位小兄弟道谢。“谢谢你帮我找回荷包。”“你先看看有没有短少了什么?” 李震打开袋口,确定里面有张折的四四方方的纸条。他松了一口气说:“谢谢小兄弟,一样也没少。” “你确定?!可是,你的盘缠呢?” “呃……盘缠……”他不好意思的搔摇头说:“早在进城前就没了。” 她呆愣的看着这个男人,无言以对。 短暂的沉默中,突然响起一阵咕噜咕噜声。 只见李震脸上一红,呐呐地说:“不好意思……我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哈哈哈!”他尴尬一笑。“没关系!前面有一家饭馆,我正好也累了,不如一起用餐吧!” 一到饭馆,李震不客气的点了菜,菜一上桌便埋头苦吃起来。 “谢谢……谢谢小兄弟的盛情招待。”只见他狠吞虎咽的,塞得满嘴菜饭,口齿不清的说着话。没想到才刚进城几天,就遇到这个二愣子被人偷了钱包,她心中那股“侠女”的热血又沸沸扬扬了起来,决定伸出援手,做出她离家后第一件见义勇为的事。 趁这二愣子吃饭时,易天凤将他从脚底打量到头顶,又从头顶打量回脚底,只见他浓密的剑眉斜飞入鬓,英挺的鼻子,漂亮有形的薄唇,加上健壮愿长的身材,一看就知道是难得一见的“人间极品”。 配上他那双炯炯有神,深邃墨黑的瞳眸,让人看着就觉得安心。 可惜,他那有形的薄唇,正以狂风扫落叶之姿,猛吃猛喝;灼灼的眼神,却是为了食物而两眼发直。唉!真煞风景! “啊──好饱!好像好久没吃这么饱了。”他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抬头见到易天凤,正一瞬也不瞬的打量他,以为他为了自己如此破费而心疼,他不好意思的说:“你帮了我,又要你破费请我吃饭,实在很过意不去。” “没关系!钱乃身外之物,赚来也是要花的,我无所谓。只是对大哥为何落难至此有些疑问,不知方不方便说?” 易天凤停了停,继续道:“忘了自我介绍。小弟姓风,名天翼,家住华州。” “我姓李,单名一个震宇,从青州来,为了探访亲友而离乡,现在正要返家,打算边走边欣赏这沿路的山巅水湄。”李震微笑的道:“风兄弟年岁似是比我小,称我大哥算是我占便宜了。” “大哥客气,只是不知大哥为何落难至此,而且身无分文?” “这……说来话长,其实家里原本有派仆从随行,但我不喜欢身边跟一串‘肉粽’,所以抛下他们自己一人先走,结果途中遇到一群山贼拦路打劫……” “大哥被打劫了?!” “仔细说起来,其实不是我被打劫,是别人……”说到这,李震的双眼闪闪发光,语调渐渐高昂起来。 “嘎?”易天凤觉得这件事的真相,一定很不寻常,但是他的模样却一点也激不起她想知道真相的。 “当时我认为有必要挺身助人,而那些山贼也很讲道理,只要我把身上的钱给他们,他们答应不为难其他旅人。所谓万物皆有情,他们是一群很讲道理的山贼,我觉得用钱可以救回人命,很值得!” 李震振振有词的说着,两眼看向远处,似乎正为自己的善举而自我感动着。 什么?!易天凤越来越肯定眼前这个男人,在家可能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不知人间险恶,他以为他在干嘛,钱很难赚的耶。 又不是在宣扬弘法用感化的,我还普渡众生哩! “哈哈!大哥真是有心!”易天凤干笑几声,算是附和他的话。“但是这可苦了大哥,让大哥的食宿都出问题了。而大哥在这种情况下,竟还宁可丢掉钱,也要保护好那个小荷包。这……该不会是大哥家乡的心上人给的吧?” 易天凤仔细端详他手上的荷包,发现上面有个十分明显的红点。 “这一点红……是……”最近她脑里想的都是怪侠一点红的事,一时不禁突发奇想。“该不会是怪侠一点红给你的吧?” 她随即又摇了摇头说:“哈哈,怎么可能,你别放心上,我胡乱瞎猜的。” 李震对他的猜测不以为意,他讶异的反倒是,风弟竟知道怪侠一点红的名号。 “风弟也听过他的名号?” “前些时候,听说他偷了传说中的‘九天辟灵珠’,现在很多人都想从他手中抢过来呢。” “原来如此,怪不得最近路上常看到江湖人物往这儿来,不知道众人有志一同聚集在这有何用意?” “我想,大概是想聚集众人之力,夺走‘九天辟灵珠’吧。”易天凤偏头猜测着。 “看来没多久,江湖又要掀起一番风浪。”李震垂下眼睑,一脸沉思样,让人看不见他眸底一闪而逝的精光。 “是啊!可见怪侠一点红的名气和武功修为,都不是徒有虚名而已。对了,大哥之前我问……” “歙,吃饱饭就很想睡觉,啊──好困哪!不知道哪里可让我歇歇脚的?”李震避开他的问题,疲累地问道。 目前身无分文的他,只好暂时先巴着这个有钱的小兄弟了! “呃──如果大哥不介意,我在这里的客栈租有客房,不如就在我那儿先暂时窝一阵子吧!” 这个李震似乎和怪侠一点红有着关联,说不定从他身上下手,可以查到一些眉目,管它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重要的是先查出怪侠一点红的下落,至于其他的,她吃亏一点无所谓。 只要找到怪侠一点红,还怕找不到“九天辟灵珠”? “大哥今后打算往何处去?” “目前我身上没有盘缠,当初跟我一起出门的随从,也不知道去哪了。”李震苦恼的说:“我本来打算返家,可是现在无钱难行天下路……” 好极了!简直是天助我也。易天凤之前还正在烦恼,该用什么理由挽留他,现在这种情形,分明是老天爷站在她这边嘛。 “小弟我打算沿途玩到青州去,如果大哥不介意,我可以顺便送大哥一程。” 从之前打听到的消息,青州是离九天辟灵珠被盗地点最近的地方,不管如何,先去事发地点查看,相信应该会有些蛛丝马迹可循。易天凤如是想。 “这怎么好意思,我……” “大哥别再推辞了,你我既以兄弟相称,为弟的有余力帮助你,你就接受吧!凡事兄弟我罩你,不用担心!”易天凤豪气万千的说着。 “那我就不容气,先谢过风弟,恩情来日再报。”李震微笑的看着眼前这位,身材瘦小却英气勃发的少年郎,心中若有所思。 易天凤则一直思索,该如何从李震口中,查出关于怪侠一点红的消息。 第三章 日头炎炎,将大地烤炙的一片蒸腾,就像置身在大火炉里,在这种情况下,只会让人慵懒起来,压根儿动也不想动。 而李震和易天凤就面临这种情况,两个人走到一处大树下,躲避恶毒的阳光。 “热死人了!”易天凤不满的低声咒骂着。 浑身都是汗,让爱干净的易天凤,烦躁的想学后羿,把太阳给射下来泄恨。 反观李震,虽然他也热的满头大汗,不过仍一贯的从容间适,静静的端坐在树荫下,用他的袍袖缓缓地扇起风来,好似不当这酷暑一回事。 “大哥不热吗?”易天凤无法想象,这时候的他,竟像是与她分别身处两个世界的人一般。 “心静自然凉,如果一直想着热,就会觉得热,如果不去想它,燥热就不会侵袭上身。”李震微笑的说。 老实说,易天凤真的很怀疑,这个李震究竟有没有脾气,一路和他走来,见他遇到老弱妇孺,就会鸡婆的出手帮忙,有时遇到几个脸色难看的恶人,他也只是笑笑的,好声好气和对方讲道理。 “你可不可以别一直笑啊?”易天凤控制不住的提出问题,这问题从她遇到李震开始,就一直闷在肚子里,见到他不论遇到什么事,总是保持招牌帅哥笑容。 虽说那笑容泡姑娘很好用没错,但是在她眼中,这种笑让她从头皮麻到脚底,感觉像是别有用意。怎么都没人看出来呢? 李震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又扯出一抹大大的微笑。 “风弟不觉得笑脸迎人,看起来比较平易近人?” “嗯哼!或许吧!”易天凤不以为然的回答。“对了!大哥,你之前说远从青州来这省亲,那结果呢?有拜访到亲戚吗?” 因为李震连钱包掉了都没知觉,这样能不能顺利拜访到亲戚还是个谜,而他家里的人怎么放心让这个“深闺里的草”出来走访呢? 易天凤摇摇头,心里万分不解。 “谢谢风弟关心,亲人已经见过。遇到风弟时,我正好要返家。” “不知道大哥的亲人都是什么样的人啊?瞧大哥的气质修养,铁定是好人家的子弟,我有没有说错?”易天凤突然对李震的身份背景,莫名的产生了兴趣。 “风弟真是会说话!我的亲人只是城西一带的地主,是有点小钱,没什么了不起的。”李震简洁利落的回答。 易天凤对他避重就轻的回答,也不在意。“上次要问的话,今天我再问清楚一点。就是关于那个荷包,我在想,是不是和怪侠一点红有所关联?” 易天凤瞪大期待地双眼,希望能从他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 李震觉得此刻易天凤的神情,就像一只忠诚的狗一样,摇着尾巴等待主人的疼宠。 真可爱!李震心里忍不住这么想,脸上则莞尔一笑。 然而令他不得不注意的,是这位初识的小兄弟,为何一直询问他荷包的事?不能怪他多心,毕竟人心难测,难道风弟会是“他”派来的奸细,想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李震不禁想起那个总是一脸阴恻恻的男人,在“他”心中,不知包藏怎生的狼子野心,他没忘记对方的目的──找出宝珠,并借此来欺骗那些愚夫愚妇,使得叛乱之举得以名正言顺。 他心思一转 “先不谈荷包。风弟,其实我这次拜访的亲人中,有一位就是鼎鼎大名的怪侠一点红……”李震故意说着,想试试他的反应。 “什么?!怪侠一点红是你的亲戚?!”易天凤的嘴巴因吃惊而圆张。 “等等,我还没说完。” 风弟的表情也未免太夸张了吧,他忍住发笑的冲动,正经说道: “他是我某位亲人的好友,小时候有缘得以见上一面,这次探亲恰巧再度见到他老人家。没想到事隔多年,他老人家还记得我,并交给我这个荷包,嘱咐我照里头留下的字条行事……” 李震以那双温润的瞳眸瞅着易天凤看,易天凤突地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别开原本与他相视的眼睛。不住暗骂自己,发什么痴啊! 她又不是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适的千金小姐,怎么面对个男人就心慌起来,感觉心跳不受控制,兀自狂奔?! 想她还在家时,见到隔壁黄小标也没这样啊,怪了! “我相信你!” “啊!”易天凤觉得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我说我相信你,你一路上这么照顾我,实在是值得结交的好朋友、好兄弟。而我把这件事告诉你,请你务必保守秘密,别让第三者知道,怕传了出去,势必引起一场武林纷争。” 为了引蛇出洞,李震打算以静制动,将计就计,看看风天翼究竟在玩些什么把戏,抑或是那个人究竟想做什么? 易天凤被他严肃的口物吸引。照这么说来,荷包里那张纸条,藏有非常重要的秘密!她越来越想知道,那张纸条的内容了。 “大哥已经看过字条了吗?” “看了。” “那里面写些什么?可以借我瞧瞧吗?”易天凤快被好奇心淹死了。 “可以,字条内容是一阙诗,诗中有另一层涵义,解了就可知道怪老前辈所托之事。” 李震从怀里拿出荷包,解开系绳,抽出那张易天凤先前所见的,增得四四方方的纸条。 只见纸条上写着: 佳酒下醣酿, 数天醉忘归, 杜康辟新意, 李自创灵奇, 涓滴比珠贵。 易天凤喃喃念完这首诗,当下第一个反应是,一定是那怪老头喝醉酒,发酒疯时,胡乱写一通的怪诗,人怪诗也怪。 “那大哥解出诗中的谜了吗?” “还没,我还在想。”李震微蹙着眉,似是因为解不出谜而感到苦恼。 “那我也帮你一起想好了,所谓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目前由于不宜让第三者知情,所以就咱们两个,我就不信解不出来!” 看着易天凤嘟着嘴,自信满满的模样。李震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难道你不赞同我说的话吗?”这下她是整张脸,鼓得跟河豚没啥两样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子,可爱到让人想把你拐回家。” “……” “开玩笑的,别生气。”李震依旧笑的灿烂。可是看在易天凤的眼中,那个笑容让她想到某种狡诈的动物──黄鼠狼,一定是。 她就是那只可怜的小小鸡,看来她非得小心避免与地面对面针锋相对,否则早晚被他给吃了。易天凤暗暗告诉自己,千万要注意这个笑里藏刀的男人。 她正苦恼着该怎么解谜,却又因为想不出头绪,而挫败的抱着头仰天大喊。 “妈呀!喝酒就喝酒,干嘛学人家饮酒作诗啊!闲着没事干哪!” 李震闻言,又忍俊不住地想笑。 “喝酒吟诗很正常,古今文人雅士、市井小民,很多时候都会小酌一番,如果照你这么说,难不成写酒诗还得看时辰?” “吱!总之我觉得我们一定被他耍了。”呜真难过,亏她还把他当偶像的说,想当初自己还很希望,能在怪侠一点红的手下做事。 将来如果有幸让她学到,爹从来没教过她的新招式,回家乡后,她易天凤就可以大剌剌地用鼻孔瞪人了。 现在就实际情况而言,一点线索也没有,谁晓得这会不会是一个糟老头所搞出来的把戏? “大哥你说呢?咦,你在看什么?”易天凤见李震一点也不答腔,住她像个小傻瓜似的自言自语个老半天。 “我在看这首诗末了还有题字。” “题什么字?” “丁卯年、清明。”李震念出题字后,低着头兀自沉思起来。 “哎哟!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这没什么啊。”易天凤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 易天凤看见李震若有所思,也不好说话打乱他的思考,就乖乖的闭上嘴巴,等着证实最后还是诸葛亮一个人最厉害,臭皮匠还是乖乖回去当皮匠吧。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什么?你知道了什么啊?谜底吗?”易天凤依旧连脑袋都不必用,事情自有旁人帮她解决。 李震的招牌帅哥笑容再度出现。“没错!现在就看看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样。” 李震摊平纸条,仔细审视,并告诉易天凤他的看法。 “风弟,你看看这首诗,由右至左,第一、二句的第二个字,第三句的第三个字,第四、五句的第四个字,看出来了没?” “酒……天……辟……灵……灵、灵珠?!等、等一下,没搞错吧!”易天凤极度震惊,没想到这首烂诗还藏有这样的文字游戏。 “没错!怪老前辈取谐音表达他的意涵。”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易天凤满脸狐疑,她不相信他有通天的本领。 “你想想‘清明’。” “‘清明’?!不就表示这首诗,是怪侠一点红在清明节的时候,边喝酒边写的吗?正所谓‘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然后清明是在哪个季节?” “不就春分的时候吗?大约是二、三月吧。” “那丁卯年呢?”李震微扬唇角说:“就天干地支而言,丁是排第四,卯也是排第四个,所以……”“我知道、我知道了!”易天凤迫不及待的回答,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像孩子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一样。“所以你从诗中每一句的第二、三、四字去推敲,对吧?” “是的,不过这只是指明一样东西的名字罢了,真正的问题是,怪老前辈提到这个东西的用意,他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出这道谜题?” “别问我,你这个跟他接触过的人都不知道了,我哪还会知道?”易天凤耸耸肩。“不过,诚如你之前所说,这件事怪老前辈要你务必保守秘密,不得让第三者知情,那可能是他本人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或理由吧!” “或许正如你所说。我们目前暂先不宜去瑞想,怪老前辈的意图或目的为何,现在我们该想想,怪老前辈提到这九天辟灵珠,到底是为什么?” “说不定是要我们去找九天辟灵珠?” “怎么说?”李震兴味盎然的看着易天凤。 “我在旅途中曾听到有人说,九天辟灵珠在前阵子被怪侠一点红给盗走了。可是,他干嘛自己盗走了还要我们找,这不是耍人吗?” “嗯嗯。”李震点点头。两人顿时陷入沉默,思索着其中的原由。 “哎哟,烦哪,不管啦!一定是他在整人。” 李震苦笑着摇摇头。“他会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说不定他就是要我们去找珠子。” “好吧,找就找,只是怎么找啊?难不成珠子藏在杏花村啊?!”易天凤嗤笑一声,显得不以为然。“杏花村……杏花村……杏花村!哎呀,没错!”李震突然大喊一声。吓得易天凤往旁边一跳。“干、干嘛那么大声,你是想到什么了?” “你知道祁西的杏花村吗?” 易天凤顿时灵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九天辟灵珠,被藏在祁西县的杏花村。” “那还在这做什么!走走走,咱们去杏花村瞧瞧。” 易天凤一听到九天辟灵珠的下落,雀跃不已,脸上绽放的光彩,没有男子的气慨,反倒像天真的小泵娘一般,娇俏可人,让李震心中为之一动。 李震为这莫名其妙的反应感到不解,但这瞬间的感觉,随即被寻珠的事盖过。 正当两人准备继续行程,突然从两旁的草丛中窜出数条人影。 李震定睛一看,只见有七个彪形大汉,眼露凶光,将他们团团包围起来。他挂着笑容,以沉稳的语气,拱着手说道:“诸位大哥有何指教?” “嗯哼!有什么指教!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们弟兄是做什么的?!”带头说话的大汉声如雷呜,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大哥,别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喂,臭小子,看你穿的人模人样的,想必身上有不少银两吧,哼哼!把身上所有的银两,全部给我掏出来。”另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更是恶声恶气的威胁他们,还边挥舞着手中的兵器,要他们别轻举妄动。 “等等!”易天凤一脸鄙夷的对那群大汉说:“你们个个身强体壮的,又没缺胳膊、断条腿,怎么不好好去找份工作做,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路人的钱财,难道你们的眼中没有王法了吗?” “王法?!什么王法,这儿天高皇帝远的,谁管得着!废话少说,把钱给我拿出来,如果不拿出来,嘿嘿──就别怪老子我让你们成为刀下亡魂。” “大家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伧!既然你们要钱,那钱全给你们,请你们别伤害我兄弟。” 易天凤听李震如此保护她,心中一阵感动,正想说些什么,突然想起── “等、等一下,大哥……” “风弟不要担心,为兄会保护你周全的。”李震笑脸盈盈的看着她。 易天凤睑上一阵烘热,但是念头随即一转,不对劲呀,她在发什么神经! “大哥,”易天凤眯了职眼。“我记得没错的话,你身上的钱,好像在上一次就被抢光了喔。” “喔,是吗?”李震测头想了一下,脸上有尴尬的笑。“好像是这样没错!” “那大哥你说的‘钱都给你’,是要我的‘钱’吗?”易天凤的音调拔高了一些,隐隐带着怒气。 “看风弟你要‘花钱消灾’,还是要怎么做,为兄的与你一道。” “开打!”易天凤冷眼扫视眼前这群恶霸。“要钱没有,拳头倒是可以免费奉送几个。”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大汉手上大刀一挥,便冲上前来劈砍。其他人见状亦纷纷拿出自己的兵器,吆喝一声。 李雾从容避开对方的砍杀,一手使出擒拿术,旋身将背后突袭的刀剑格开,然后夺下一柄虎头大刀,跟其他人打起来。 只见他将一把普通兵器,使得虎虎生风,让一旁的盗贼暂且不敢近身,身形游走在众人之间,宛若游龙,却只有打伤他们,没有致之于死地。 反观易天凤,只见她左支右绌,闪得十分狼狈。 她平时学的是如何鉴赏古玩,如何偷人家的宝物,却偏偏没人教她怎么打架,现在可好,只有挨打的份,亏她刚刚还一副很行的模样,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突然,一把流星槌击过来,就在要打到她的时候,易天凤急中生智,不躲开流星槌的攻击,反而压低身于朝使双捶的人扑去。 对方大吃一惊,只见她撞到那人,让他一双捶抓不住,甩飞了出去,一支打昏右手边的大汉,另一支斜斜的打在左手边大汉的胸口上,两人同时哀嚎一声。 易天凤瞪直了眼,这样也行?! 司惜不容她多想,其他人的攻击随至。 易天凤一下子跑东,一下子跑西,就像在玩老鹰捉小鸡一样,气得那些大汉哇哇叫。 这时易天凤找到机会,手臂一曲,给其中一人一记拐子,那名大汉脚下一个跟枪,往李震的方向倒去,说时迟那时快,李震正好手起力落,不偏不倚的砍在那名大汉身上,想当然尔,那大汉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易天凤双手搞着眼睛,从缝隙偷看,怎么这么巧?! 其他人见到易天凤不断使出“必杀秘技”,左戳右拐,上冲下踢的,渐渐地也不敢近她的身,深怕一个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加上李震武功了得,众人鼻青脸肿,身上挂彩,慢慢退后打算落跑,带头的撂下狠话。“哼!咱们走着瞧!”马上狼狈的迅速逃离。 “有种你们就别走!”易天凤想拦住他们。 “风弟,别追了!相信他们这阵子,也不敢再出来胡作非为。” “大哥你没事吧?”易天凤在李震身上来来回回巡视,刚刚看到他威风凛凛的模样,知道他不会如此轻易受伤,但是心中依然止不住想关心他。 李震见他如此关心自己,心里一动,扬起温煦笑脸说:“我没事,反倒是风弟你,有没有受伤?” “没事,你没看到那些恶霸见了我,就像看到瘟神一样吗?”易天凤对于之前自己的“意外”表现,感到很满意! “为兄刚刚看你情况危急,可惜被缠住,无法出手相助,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呢?那种情况保护自己都来不及了,哪还有空分心去注意别人呢,我了解,大哥别放在心上。”易天凤豪爽的说。 “风弟真人不露相,没想到功夫如此了得,连为兄我都瞧不出,你的招式是师承何派。” “嘿嘿,那、那是独门秘技,家父不外传的。” 易天凤的脸红了红,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给她朦上的,继续硬着头皮办下去。 “之前一招叫‘一箭双雕”,再来一招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嗯,掰的真好,易天凤在心中为自己喝彩。 李震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长江后浪推前浪?” “是啊,我是后浪,把前浪‘推’出去,‘前浪死在沙滩上’嘛!不错吧。” 易天凤洋洋得意的说着。 “……”李震的表情一阵扭曲。 易天凤久久没听见他没答话,头一抬,看见他脸上有着强忍的笑意。“想笑就笑啦,笑死你好了!” 易天凤气鼓鼓的往前走,不想理这个没礼貌的男人。 “歙──风弟,等等我,走这么快为兄的追不上你,我保证不笑你就是,哈哈哈──”李震还是克制不住的一路狂笑。 “你这几招功夫让为兄的很佩服,哈哈……你等等我啊!” 女扮男装的易天凤,俏脸红的似此时漫天的夕阳彩霞,艳丽无比。只是在后头的李震,见不着她的女儿娇态。 第四章 炊烟袅袅,倦鸟归巢,李震和易天凤两人步履蹒跚的走着,尽可能想在天黑前找家客栈或民房投宿。 由于之前跟那群盗匪动手,易天凤觉得自己一整年的活动量都耗光了,想想以前在家的生活,无不是家人替她打理的好好的,没想到现在光是和人打场架,就耗尽体力,又累又饿。 离家才没几天,怎么感觉过了好长的时间,她不由得想起爹爹和杨伯,那天不等爹说要陪她上路的人,自己就先走了,不晓得爹知道了会不会气到吐血,唉── “风弟,前面似乎有户人家,咱们去瞧瞧他们愿不愿意让人借宿。”李震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一般,安慰她就快可以找个歇脚的地方了。 “嗯。”易天凤打起精神朝他一笑,表示她没事。 两人好不容易走到住家门口,李震朝内喊了声。“请问有人在吗?” 四周一片静默,没反应! 李震再喊一次。“有人在吗?” 之后一直没人出来,李震皱了皱眉,正在考虑要不要自行开门进入,他是不打紧,就怕风弟撑不住。 看风弟刚刚一脸笑得勉强,他心里感到些许不舍,不舍,李震摇了摇头,并不想去探究自己的想法。 他在心里暗暗决定,再喊最后一次,就要开门进去了。 “请问……” “来啦,来啦,谁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 开门的是一个瘦弱的男子,一睑柏槁焦黄,似是长期营养不良。 “我们因为赶路,没注意到天黑了,加上前无旅店,后无客舍的,我和我兄弟都疲惫不堪,想问问能不能借住一宿?” “喔,请进请进,只要两位公子不嫌弃这屋子简陋……” “怎么会呢,能遮风避雨的就不错了。”李震微微一笑。 “不知道两位用过晚饭没?” “还没还没,我快饿死了,这位大哥,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啊?” 易天凤已经饿到快受不了了,偏偏李震还在那边跟人家客气来客气去,不是她没规矩,吃饭皇帝大,她可是从不虐待自己肚皮的。 那名瘦弱的男子一听,连忙朝内喊道:“玉莲,你去弄些吃的来。” 不久,一名大月复便便的妇人,端着一些菜肴进厅里,只见妇人头垂得低低的,瞧不清她的面容。“这是贱内。”男子介绍道。 易天凤见状连忙站起,伸手要帮她接过手上的菜肴。“这位嫂子,真是不好意思,还要这样劳动你。” 那妇人吭也没吭一声,一转身,头也没抬的就要进房里去。 易天凤当是基于礼节,妇道人家总是不便见丈夫以外的男子,也不太在意,反正只要能赶快填饱肚子就好。 而妇人在转身要走之际,又回头瞧了英挺俊拔的李震一眼。李震自然也回以一笑,以示感谢她的一饭之恩,但见妇人眼光闪烁,似是欲言又止。 “玉莲,你不要太操劳了,早点进去歇息歇息。” 熬人微一点头,掀开门帘进了内室去。 易天凤觎了李震一眼,夹了一筷子野菜放到李震碗里,说:“这菜炒得真好,你尝尝。” 趁着瘦小男子没注意,她侧身附在他耳边偷偷说:“你这家伙,人家的老婆你都敢勾引哪,对方还大著肚子呢。” 李震莫名其妙的盯着易天凤说:“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勾不勾引?” “你自己心里清楚,哼哼。”看到他对别的女人笑,易天凤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哼,花心大菜头! “咳,两位慢用,我去后头清出一间空房,供你们今晚歇息用。” “那就麻烦您了。” 那男子离开之后,李震转头看着正吃的不亦乐乎的易天凤说:“风弟,你别吃大多,小心撑坏肚子。” “哪会,你太小看我了,我才不会吃坏肚子呢。”易天凤一边说,一边手也不会稍歇地拼命扒饭。李震只能摇头苦笑,他真是一点防人之心也没有。 酒足饭饱后,李震和易天凤随着瘦小男子一起来到客房,易天凤看到一张床,这才意会到,今晚要和李震同床共枕。 虽说她个性爽朗不拘小节,但是她还不至于忘了,自己是不折不扣的女孩子,以后还要嫁人的,至少也要留点名声给人探听。她还是睡地上好了。 易天凤伸手将床铺上的枕头棉被拿起来,铺在地上,准备躺在上头睡觉。 李震见状,忙扯住她的手说:“风弟,你怎么有床不睡睡地上?” 易天凤连忙抽回手,结结巴巴说着谎话。“呃,因为……因为这床太小了,我怕咱们两个躺上去会把床给挤垮,所以床让给大哥,我睡地上就好了。” “怎么会?我看这床挺大的。”李震说着,坐上床拍拍床铺。“这床很牢靠,上来一起睡吧,别跟为兄的客气了。” “真、真的不用了,我习惯睡地板上。”易天凤惊的开始语无伦次。 “你习惯睡地板上?!我看风弟的衣着,家境应该不错,不至于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李震感到不可思议,风弟竟有这种奇特的习惯。 惨了,惨了,这下谎话要越圆越大了。易天凤在心里哀蒙。 “呃,是这样的,家父认为给子女大过优渥的环境,会养成懒惰、不思进取的恶习,为了成为人上人,他从小便灌输我们一种观念,要我们‘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忍人所不能忍,才司以培养出健全的人格……” 呼──讲这么长,用这么多成语,应该可以了吧?她越来越佩服自己瞎掰的本事,都快可以去卖膏药了。 “原来如此。”李震点点头,状似十分理解。“不过夏天早晚有温差,地板大凉冷,你还是上来睡吧,为兄的身子骨比你健壮,我睡地板好了。” “这、这怎么可以呢,大哥……” 李震挥挥手。“就这么决定,你不是很累?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说完,李震便径自躺在地铺上,没多久就呼呼睡去。 “好吧,是你说的,那我不跟你客气啦。”看他似乎已经睡沉,她忍不住朝地上瞥了眼,心想还好他没再追问,不然,难保她因为掰不出来而“破功”。 易天凤借着温润的月光,仔细端详李震那好看的睡脸。 其实他睡着的样子不比醒着的时候差,只是清醒时的他,多了份不怒自威的威严,以及全身上下自然而发的尊贵气质。 易天凤不由得怀疑,李震的身份背景究竟是什么?从认识他到现在,他对自己家里的事情都不曾多说,对于他的身份,她始终感到好奇。 嗯,改天找机会问问他。 易天凤才一沾枕,就马上睡的不醒人事,然而在这样深沉的夜里,却有人偏偏不睡觉,硬是要出来外头扰人清梦。 只见窗外一个个漆黑的人影摇晃不定,其中,有人一个翻身,从窗户外窜进室内,足尖一点,轻巧利落的稳立在室内的地板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 随即跟着涌进五个蒙面黑衣人,带头一位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其他人保持肃静,以免打草惊蛇。 带头的黑衣人,蹑手蹑脚的走近睡得正熟的李震身边,从背后的腰际边拿出一把银光灿灿的锋利匕首。 他手一挥,匕首就要落下。倏地,李震两眼睁开,目光炯炯的没有一丝睡意,双腿一缓,整个人从地上一跃而起,伸手就抢走了黑衣人手中的匕首。 其他五名黑衣人,见带头的人受制于李震,知道他的武功不容小臂,转念间,见到仍躺在床榻的易天凤,丝毫不受打斗的影响,仍然好眠,知道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便回身接近易天凤,打算从她先下手…… 李震瞥见黑衣人转向,心中骇然,急喊一声。“风弟,风弟,快醒醒。” 见易天凤仍毫无反应,他暗喊声槽,顾不得自己正和人才斗着,马上转头要去救易天凤。 “风弟,醒醒啊,风弟。”李震一边试图叫醒熟睡中的易天凤,一边还要注意袭击而来的蒙面黑衣人。 其中一名黑衣人见李震为了救人,功夫施展不开,找到空隙,一招声东击西,果然让他上当,等到他发现时已来不及了。 只见一道红色血雾抛物线般,划出美丽的弧度,洒落在墙上。 李震的右手臂被狠狠的划出一道长痕,幸好他反应快,否则他的胸口铁定被捕出一个大窟窿。易天圆因为贪吃被下了蒙汗药的饭菜,再加上她过于劳累,竟一睡就睡到“昏迷”的状态,李震没办法,索性抱着她,一只手拿着刚刚夺过来的匕首,和对方拱门,试图冲出重围。 由于久战不下,李震精疲力竭,反观那六名剌客,却仍可与他再厮杀一阵的样子,不免令他心急。 就在此时,屋外忽传一阵凄厉的啸音,六名蒙面黑衣人间之一愣,随即回神,纷纷转身欲离开。原来双方周旋太久,不知不觉天已将明,一旦天亮,他们无法借着夜色全身而退,留越久反而越不利,如今只好先离开,再等待下一次机会。 李震见状,顿时松了口气,身子一瘫,坐在床沿,易天凤也被摔在床上。 只见易天凤皱皱眉头,嘴里不知喃喃说些什么,又继续梦她的周公去了。 看到易天凤睡得香甜的容颜,李震无奈的摇摇头,自己也因为刚刚的打斗耗尽体力,渐渐地睡意袭来── 突然,他觉得手臂一阵刺痛,这才想起刚才被刺客划了一刀,之前因为顾着救风和保命,忽略了伤口的疼痛,一旦松懈下来,这才又觉得痛了起来。 他从行囊中掏出疗伤止血的金创药,想随便包扎一下再躺回地铺睡去,却因为刚才的打斗,整间屋子凌乱不堪,就剩一张床完好如初,他只好将易天凤的身于挪进去一点,自己躺在旁边。 就在抱起易天凤的身子时,李震竟闻到一股甜软的馨香,缭绕在他的鼻间,加上怀里的人儿显得如此娇小,他恍惚间以为,自己抱的是个软玉温香的可人儿。 风弟有时候说话的口气,像个女孩子一样,吴哝软语的,他总当做是他孩子心性,爱跟年长的人撒娇。 有时风弟的一举一动,还带着女儿娇态,若不是平时看他不拘小节,真有几分豪气,他还以为风弟是女娇娥假扮的。 现下和风弟靠得这么近,从他身上飘散着若有似无的香气,竟撩拨得他莫名的心猿意马起来。等等,他现在在想什么?一定是他大久没碰女人了,在发什么癫,竟把风弟当成女人,啥! 李震摇头甩开不该有的绮思妄念,想将易天凤的睡姿调好,谁知他的气力早已耗尽,眼前一黑,便不由自主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了。 “啊──嗯,睡的真饱。”易天凤在日照灿烂下,苏醒过来。 正欲起身,突然发现自己身上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动弹不得,小脑袋往左边一转,吓!怎么有个人脸大的跟盘子一样。 定睛一瞧,原来是李震的脸…… 等等,李震的脸?! 易天凤愣了一下,惨叫一声,慌乱的把李震推下床。 “老天!”李震因为受伤的手臂着他,吃痛的哀嚎起来,整个人瞬间清醒。 “怎么啦,风弟。”李震苦着一张俊脸说道。 “咱们昨天不是说好,你睡地铺,我睡床的吗?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易天凤搂着棉被,一脸哀怨的瞅视着他,像个小媳妇儿一样。 李震无奈的回答:“是没错,但为兄也是不得已,才和你共挤一张床……” “什么──”易天凤吸着嘴。“那么和我共挤一张床睡觉,还真是委屈李公子你?” 听出他话中的怒意,李震连忙改口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昨天突生变故,不信你先看看屋里。” 易天凤狐疑的起身,才发现房间乱的像是刚被土匪抢劫过一样。“难不成是昨天那帮土匪不放过咱们,连夜偷袭?” “从那些人有组织的行动看来,应该不是他们。我从昨夜偷袭的黑衣人手中,抢到一把匕首,你瞧。”李震从腰际问,拔出一把散发璀璨银色光芒的匕首。 向来就以鉴赏实物为职志的易天凤,被这把亮晃晃的匕首吸引住了,眼睛眨都没眨。 “大哥,这刀是个好东西呢!”易天凤不知不觉伸出手,拿起李震手中的“好东西”,并放在手掌心上把玩着。 “好东西?!风弟瞧得出来?”李震既意外又惊诧地望着易天凤。 “是啊,你别瞧不起人喔,依我看,这把匕首就材质和雕工而言,都是一等一的好货。 就兵器而言,从早先的鱼肠剑到名满江湖的鸳鸯刀,在在都显示出短剑矮刀的最佳使用方式,就是长剑配短剑,长刀配短刀,或刀剑相合相应的时候。”易天凤把她在书本上看来的知识,原封不动的背出来。 “既然风弟如此欣赏这把匕首,那就送给你吧。”李震对易天凤如此博学多闻感到欣赏。 “真的吗?”易天凤的眼睛品灿莹亮的盯着李震,心中一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内心喧腾起来。“那我就不客气。” 易天凤喜滋滋的收下这把匕首。不经意的眼光一瞄,看到李震的右手臂上包扎着布巾。惊慌地问道:“你受伤了?” 李震见他对自己的关心之情溢于言表,内心莫名一阵感动,温言道:“没事,昨天我已经自行上过药了。” “不行不行,我帮你再包一次,你看你布巾都松了,药拿来,我帮你擦。” 两人坐在床畔,易天凤怕碰疼李震的伤口,细细的帮他涂上药膏。 盯着易天凤的侧脸,在晨曦日照下仔细端详,低垂的眼眸,专注在他的伤口,卷翘浓密的羽睫,小巧的鼻,妈红的唇瓣。李震越看越觉得,风弟像是个姑娘家。 “风弟,我……” 低沉的嗓音在易天凤的头顶上响起,那极具魅惑的声音,使得她的心跳急遽加快,脸上也不自禁的浮上一片霞彩。 易天凤把头垂得更低,怕这不羁的心跳声,泄露出自己此刻的羞赧。 李震凝视她的目光,让易天凤全身都燥热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的心绪顿时纷乱了起来,达她自己也厘不清这是怎样的一份情嗉。 有时候她会偷偷觎着李震那好看的侧睑,他若转过脸来时,她反而不敢直视他宛如深潭的瞳眸,忙将视线调开,因为他的深沉眸光,会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李震把手轻轻放在易天凤忙碌的小手上,她微微颤了一下,心跳声如雷鸣,如波涛般席卷而来…… “风弟,我觉得,你药涂得够厚,可以包扎了。” 易天凤愣了愣,突然被他这句杀风景的话,弄得哭笑不得。为了掩饰尴尬,她快速帮他包扎妥当,并转了个话题。 “对了,昨天发生这种事,不知道那对夫妻如何了?” 两人连忙冲出房间探看,只看到那名大月复便便的妇人,倒在厨房的炉灶边,易天凤急忙伸手采探她的鼻息,幸亏她还活着,只是昏迷而已,李震见状便弄了碗清水,喷些水在妇人脸上。 熬人醒来,一脸惊慌失措,经过李震的安抚,才渐渐稳定下来。 易天凤本想问妇人,有没有见到行凶之人的长相,妇人的回答却是比手划脚,嘴巴发出呃呃的粗嘎声调。 “原来她是个哑妇。”李震说道。 “那你当家的呢。”易天凤再追问一句。 回答她的仍是一连串无意义的声响,妇人摇摇头,手指了指隔壁房间。李震和易天凤不知所以然,不过还是照妇人所指的方向,去看看那儿有什么东西。 房间空无一人,正当李震感到疑惑的时候── “大哥,你来看看这是什么?”易天凤站在床铺边,手拿着一件物事。“这个东西软软的,说是泥巴又有黏性,又不像黏土,这到底是什么怪东西?” 李震接过去,用手捏了捍。 “是树脂。”他语气肯定的说:“这是用树脂制成的人皮面具,相当罕见。看来昨晚那名汉子,应该不是这妇人的丈夫,这东西你是在哪找到的?” “陪,就在床脚旁,看来是因为匆忙离开,来不及收拾而遗留下来的。怪不得那汉子的脸色那么难看,原来他脸上的是人皮面具啊。”易天凤这才恍然大悟。 李震默然不语,慢慢踱步出去。 易天凤见状感到奇怪莫名,见李震走了出去,连忙也跟着走出去。“怎么了大哥?” “你不问我昨晚发生的一切?” “是想问啊,可是……”可是,一看到他受了伤,她就忘了其他事情,只惦记着他的伤。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开始在意李震的一举一动,大概是他温煦的个性,灿烂如朝阳的笑容,以及他发自内心对她的关心吧,这点点滴滴她都存放在心里。 是喜欢吗?易天凤不敢继续想,于她而言,说出喜欢就像许了一生一世的承诺一样,她不想那么快就被捆绑住,也不想再去深究被李震吸引的原因。 “其实我一看到那名汉子,心里就在怀疑了。再见到那名怀孕的妇人,我的疑惑就更深了。” 李震随即沉入自己的思考中,浑然不知易天凤语气中的变化。 “大哥可以说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闻言,易天凤才慢慢开始回想昨晚的情景,却想不出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那名汉子的脸色很不自然,跟我们交谈时,几乎没什么表情。正常人就算再如何不苟言笑,至少还有些生气,但我总觉得这人的表情,完全像死人脸般僵硬,诡异的很。 而且那妇人送饭一来后,本来低着头回房,之后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要说些什么,却被她的丈夫劝回房里。当时你还说,我在勾引人家。”李震笑睨着易天凤,嘴角噙着抹兴味。 “那、那是我说笑的嘛!大哥大人大量,就别跟我计较那么多。”易天凤尴尬的朝他笑了笑。“还有呢?” “根据以上种种迹象,我怀疑那男人的来路不简单,一直暗示你别吃太多,你还没听出来,傻呼呼地拼命吃。 “我想干脆来个顺水推舟,看看对方在玩什么把戏,之所以不当面点破,是怕打草惊蛇,主要还是想引出幕后的主使者。” “什么?!饭菜里头有问题?那我、我……会不会中毒了?”易天凤倏地睑色发白,一副快中毒身亡的样子。 “放心!你没中毒,我看你吃了饭菜只是呼呼大睡,分明是被下了蒙汗药,跟那名妇人一样。” “那你就不怕我真的中毒身亡啊?”易天凤寒着一张俏脸说道。 “我想阻止你的时候,你已经吃了不少饭菜,若你真的中毒,为兄身上还有颗高僧相赠的大还丹,应该暂时可以压制毒性。加上当时情况不宜被对方发现,否则要引出主使者就难了。” “哼!这还差不多,下次不准拿我当诱饵啦。”易天凤生气的伸出食指,猛戳李震的胸膛。 “难怪我看你都没动到那些饭菜,原来你早就料到昨晚会有人偷袭,所以你一直都在假寐?那你知道了是谁想杀我们吗?” “我的确是假寐,就为了等那群见不得光的宵小之徒现身,不过至于是谁想杀我们,我并不清楚。看来这趟寻珠行动,一定相当热闹。”李震意有所指道。 那把匕首! 李震大约知道是谁派出那些刺客,也知道他们要刺杀的对象,是冲着他来的。 他睿智的双眼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哼!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反观一旁的易天凤,几乎想破她的小脑袋,还是完全不得其解。 为什么会有人想追杀她?易天凤想不透,她家的“特殊癖好”,包括她也不过三人知道。 杨伯就不用说了,以前受过她爹的帮助,便死心塌地,巾心心耿耿的帮爹工作至今,要变节早变节了,哪还会等到现在? 况且她家平常做生意都以诚信待人,也不见有谁恶意寻仇的,这些司客会是要杀她的吗? 易天凤越想越觉得有问题,虽说李震说得也不无道理,然而她总觉得哪里有着不对劲。 若说刺客是针对她,她也不过初出茅庐而已,说是刺杀李震还比较有可能。 这个李震的身份真是令人好奇,他究竟是谁? 想着想着,易天凤没注意到脚下一个踉跄,就要和地面做零距离接触,李震眼明手快的伸手拉住她,一个旋身,她已稳稳的落进他的怀抱。 “小心点,看你平常说话挺精明,怎么走路这么不小心?”李震再度展现“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温热的气息啧在易天凤的耳旁。 易天凤的粉顿,顿时嫣红的益发令人迷醉,李震盯着她看得痴了,而她也目不转睛的,回视他深邃的瞳眸。 李震不自觉轻轻勾起她的下颔,易天凤只觉得他眼中的自己,越来越清晰…… 本!本噜…… 两人之间传来的声响,合原本暧昧的举止瞬间停格,动作也就这么僵住了。 “哈哈,不好意思,我昨天晚饭没吃什么,今早早饭也还没吃,所以……”李震尴尬的笑笑。 两人迅速分开本来紧贴的身体,李震对自己的失常感到懊恼极了,怎么会这样呢?他爱的可是女人,怎么可能对一个少年郎有遐想?他脑袋里在想什么?! 易天凤则是心中骇然,天哪!李震是不是发现,其实她不是“他”? 不过就算真的被他发现,自己是女儿身,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啊这怎么行?!易天凤搞着火烫的睑,她是被鬼迷了心窍?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捏捏自己的脸,赶紧平复自己紊乱的心绪,抬头对李震说: “哈哈,说得也是,咱们赶快去找个地方祭祭五脏庙吧!”易天凤也跟着以笑装傻。 第五章 “请问小二哥,祁西的杏花村该往哪条路走?”李震随意招来个客栈里的店小二问道。 “祁西的杏花村啊,往城西门出去,越过蟠龙山就是了,客倌,您要去杏花村买酒吗?其实我们店里就有卖,杏花村产的陈年好酒,像是杏花酒、醉红颜、千里香等等,应有尽有。”店小二涎着笑脸推销。 “谢谢,不过我们还是想亲自走一趟。” “客官别客气,我们‘有客来客栈’的酒窖里,藏酒之丰,可是远近驰名,众所周知。不是我在吹牛,连皇宫的御用酒师都常来这参观选焙呢,品质有保证,您大可放心……” “好啦好啦,总而言之,就是你们客栈很有名就对了嘛。”易天凤受不了店小二罗哩八嗦,一把扯过他的衣领斥道:“跟你说我们不买酒,你听不懂啊?” 店小二被她凶恶的口气,吓得连话都说不完整。“是……是……” 看店小二结巴的模样有趣,易天凤更是故意耍着狠,挑起眉,眼神犀利,嘴角也向下拉了几分。“是?!是真的听不懂人话?”她扬声询问着店小二。 “不是不是。”店小二急忙否认,被易天凤的口气吓得全身抖个不停,脸上冷汗涔涔,差点两脚一软,跪下来哭爹喊娘。 “风弟,别这样,有话好好说,他也是职责所在,别怪他。”李震挺身说了句公道话,只见店小二听到他的话,拼命点头称是。 李震用眼神暗示店小二先离开,店小二如获大赦的丢下一句话。“那小的先离开了。”便飞也似的逃离。 易天凤看到店小二这副狼狈样,忍不住噗喻的笑出声来,一反刚刚凶神恶煞的模样。 “风弟,你也真是的。”李震摇摇头,莫司奈何的说道。 “谁叫他这么烦人,都不会看人家脸色越来越难看了,还在旁边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易天凤嗯着小嘴,一脸不以为然。 “你怎么了?从咱们遇刺之后,为兄的看你心情似乎相当浮躁。” “有吗?我只是饿了。你也知道,我一饿了脾气就会变得暴躁,只要吃饱就没事了。你别想大多。”易天凤耸耸肩,佯装不在意笑道。 事实上,易天凤自己心里很明白,那天早上的暧昧氛围,似乎让她心里的某部分崩了个缺口,泛起连她也不清楚的,一种暖人心底的感觉。 虽然她并不清楚那是什么,但是她却下意识的,想排拒这种感觉的蔓延。 难不成她在害怕?但易天凤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 不单单只是因为李震出色的外表,而是他对她这个“虚凰假凤”的假兄弟,是真心真意的对待,这些都使她感动。 思及此,她反而有些不忍心继续欺骗他。 易天凤希望他的温柔,他的胸膛,他低沉醇厚的嗓音,都是为她易天凤所有,而不是那个一开始就不存在的“风天翼”呵! 她的心开始蠢蠢欲动,意志开始动摇,每和李震多相处一时一刻,那奔腾澎湃的情感,就似要演堤而出。 “那你多吃点。”李震宠溺的说着,顺手替他添了一筷子的菜。 如果风弟不想说,他也就不去追究原因,反正等他想通了,自然会告诉他。 对于风弟,李震原本以为是“他”派来监视他的,然而一连几日的相处之下,他发现他的喜怒哀乐,是那么纯粹自然,而且他的一举一动,在在都吸引着他的视线。 除了天真带点娇气的语调,风弟偶尔显现的聪灵慧黠,也让他天天都有不同的惊喜,看来之前真的是误会他了。 李震心中兴起一股念头,如果能一辈子跟风弟在一起,想必生活不会无聊。 李震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一辈子?!” 被这突然萌生出的念头骇到,想他贵为东里子,什么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的美女没见过,就从没对哪个女人,起过这种相守一辈子的想法,为何独独对同为男儿身的风天翼,产生这种念头? 懊不会是他开窍的比较晚,事实上,他潜藏的性格中真的有…… 思及此,他不禁打了个冷颤,猛地摇摇头,这不可能,想他李震的男性朋友也不少,怎么从不曾有这种想法出现? 他一定是忍太久,想他从离家到现在,一直都在吃“素”的状态,的确太苛待自己的身体…… 等等,他现在在想什么啊,唉── “大哥……你,还好吧?”易天凤担忧的问,从刚刚就看到李震一个人,一下子笑,一下子又摇摇头,一下子哀声叹气。 难不成他是在担心,“九天辟灵珠”找不找得到?还是烦恼那群刺容再来? “没什么,”李震苦笑着,此刻他哪能说,他对风弟有了奇怪的想望?“我只是……” 李震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娇斥从大街上传来。 “你的眼睛长在哪儿,找死啊!” 两人的座位,就在二楼靠近大街的地方,闻声便转头朝楼下声音来源瞧去。 只见一名长得娇俏甜美的姑娘,正怒气冲冲的,指着路旁一个小贩谩骂。 那姑娘头梳双髻,年纪约十五、六岁,因为生气的关系,一张俏脸更显娇艳。 “如果害我家小姐从马上跌了下来,你一条小命够不够赔啊?”那名小泵娘气焰高张的不得了。“哼!真会耍威风。”易天凤冷嗤一声,看不惯这种爱颐指气使的人,打算下楼教训她一顿。 “风弟,先别冲动,再看一阵子。”李震皱着眉头阻止道。 “够了,铃儿。”突然有道冷冷的嗓音插进来。 围观的众人,将注意力转向出声之人──一个坐在马上,面如芙蓉,身材健美姣好的艳丽女子。 从她们说话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她和刚刚那个气势凌人的小泵娘是主从关系,而且就穿着来看,她应该是个富贵人家的千金。 “本姑娘今天心情不好,你还该死的挡在路中央?!让我连骑个马也骑的不够爽快。你既然这么想死,我倒可以成全你。”马上的艳丽女子说变脸就变脸,突然手上马鞭一挥,就要往那挡路的小贩脸上甩去。 那小贩一惊,连该做何反应都不知,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看马鞭就要触及。 突地啪的一声,马鞭瞬间从艳丽女子手中飞离,她一阵怔愣,随即恨恨扫了四周一眼,想找出碍了她的事的人,一手抚着已然红成一片的女敕白柔荑。 “哪个不识相的东西,敢伤了我家小姐?”名唤铃儿的姑娘高声喝斥着。 “哼,小小的奴才,气势倒比你家主子还强嘛。”一道冷嗤声从围观的人群中传出,人潮自动分开,让出声者的身形显现出来。 原来出手救人的,是一个俏生生的姑娘,一双灵活的大眼,骨碌碌的转着,十足俏皮机伶的模样,她撇撇嘴,吐吐舌头说道: “真不凑巧,不识相的人正是我哪,你要拿我怎么办呢?” “你──” 只见救了人的姑娘伸手掏掏耳朵,状似自然,完全没把铃儿的怒气看在眼里。 “唉,我听说,会叫的狗不会咬人,今天正好让我见识到了。” 她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扔着石子,看来刚刚马上艳丽女子的鞭子会月兑手,就是因为她丢石子的结果。 “功夫不错!”李震看那俏姑娘小露一手,不禁赞叹她的好身手。 “哼!那有什么了不起的。”易天凤嘟着嘴咕哝道,心里不怎么喜欢听到李震夸赞其他女人。 不知何时,艳丽女子已经下马走到那名俏姑娘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说:“一张嘴挺会说话的嘛,”她倏地从腰间抽出佩剑。“那你再吃我一剑试试。” “住手。”李震见情势不利那名俏姑娘,连忙飞身下楼救人,一剑格开艳丽女子的剑招,发出清脆的响声。“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家有话好说。” 易天凤虽然不会武功,但自小就被父亲训练盗卖时,必备的基本保命功夫──轻功,这时家传的轻功,正好派上用场。 当李震挡下那一剑的同时,易天凤有默契拉开消姑娘,将她护在身后,而后微侧着头低声问道:“姑娘没事吧?” 俏姑娘微微一愣,随即芙颊浮上一朵彤云,细声说:“我、我没事。” 艳丽女子见到有人出面拦阻,心中怒气更织,定睛瞧清楚来人,只见眼前这名男子,玉树临风,气宇轩昂,隐隐有一股王者的霸气,一声喝斥竟令她不敢稍加妄动。瞧他俊秀挺拔,人中之龙的模样,教她看的痴了。 易天凤见对方盯着李震开始发花痴,忍不住出声。“你这女人讲不讲理啊,人家连走个路、做个生意,都碍着你啦?” 艳丽女子闻言,连忙回神,对刚刚失态的举止感到尴尬,不禁两颊生晕,更显娇媚动人。 “姑娘,我说句公道话,市集热闹人潮汹涌,连马车都要慢慢行驶,更何况是骑马,也该要停下,安步当车才是!” 李震露出让已婚妇人想爬墙,未婚少女想失身的魅惑笑容。 “我想姑娘只是因为心情不好,一时忘了这里是市集而策马奔驰,是吧?” 艳丽女子听到他低沉有力的嗓音,早已心中一荡,又听到他给自己台阶下,心脏更不能自己的急速跳跃,她放软了声音说:“奴家也有不对,承蒙公子一言,犹如当头棒喝,是奴家失态了。” “哼!虚伪。”易天凤小声替这外表美丽、心如蛇蝎的女人下注解。 艳丽女子为了表示自己真的是一时丧失理智,走到小贩身旁柔声说道:“这位小扮,真不好意思,有没有吓着你了?” “废话,不然人家吃饱没事,还演戏给你看?”易天凤忍不住啐了一句。 她狠狠瞪了易天凤一眼,一转头又是笑意盈盈的望着李震,好似刚刚那凶狠模样只是错觉。 被从头忽略到尾的小贩,只求能保住小命,急忙说:“没、没事,谢谢姑娘不杀之恩。”说完头也不回,推着摊子跑了。 “奴家姓陆,闺名培英,家父是陇西驻外使陆士豪,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陆培英从小就被父亲骄纵惯了,说风是风,要雨得雨,自从父亲被派来这儿任职后,她那蛮横撒泼的脾性,让这里的居民人人闻名色变,见到她都自动闪避,免得惹来无妄之灾。 报出自家门号,是想让对方知道她的身份尊贵,想她陆培英外貌不差,家世又好,是人人踏破门槛想求亲的对象,她就不信这个男人,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在下姓李,单名一个震宇,从青州来此游览。” 李震?这名字怎么有点熟呢?陆培英疑惑的想。 “至于这位小泵娘……” “我叫蒲念儿。”蒲念儿从易天凤的背后,探出头来说道:“我跟哥哥一起来这儿找人的。” “蒲姑娘也是见义勇为,怕陆姑娘一时不注意铸成大错,因而出手阻止,陆姑娘心胸宽阔,应该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是啊,蒲妹妹,刚刚有所得罪,请你见谅。”陆培英缓缓曲身行礼,以示道歉之意。 “说来都是奴家不对,还请李公子给奴家一个陪罪的机会。”说明白一点,其实陆培英是想制造多一点接触的机会。 “不用了,我们兄弟俩还有要事待办,敬谢不敏。”易天凤不等李震回答,径自接话。 “公子有什么要事?竟连一点时间都无法分给奴家?”陆培英微蹙着峨眉,有着楚楚动人之姿。“你问那么多干嘛,这不干你的事吧。”易天凤一脸不耐。 “风弟,别失礼。”李震猜想大概是之前陆培英的作为让他感冒,所以风弟才会说话处处带刺。“我们要去杏花村访故友,由于已经约好时间,延误不得,所以只能婉拒陆姑娘的好意了。” “那、那好吧。”哼,她陆培英这辈子,还不知道放弃两个字怎么写呢。 “那我们告辞了。” 陆培英点点头,目送李震的背影离开。“铃儿,咱们走。” “小姐你……”铃儿不知道小姐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 “守株待兔!” 铃儿恍然大悟。“小姐心中有何打算?” “届时你就知道了。”陆培英自信满满,从没有过她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 蒲念儿随着两人离开,找到机会在他们面前微一曲身,向李震和易天凤道谢。 “刚刚真谢谢两位救了我。”蒲念儿甜美可人的笑着。“那个姓陆的真是人前人后的,看到我像只母老虎,看到李大哥就乖得跟猫儿一样。” “是啊,李公子,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哪!”易天凤口气很酸的说道。 “唉,风弟你别误会。”李震连忙转了话题,看向蒲念儿说:“蒲姑娘之前说和兄长来找人,那你的兄长呢?” “别说了,他铁定去脂粉堆里快活啦,哼!”蒲念儿嘟起嘴,满脸厌恶的说。 “蒲姑娘,我和我大哥还有事得先走,你一个人不打紧吧?” “啊,你们要走啦,不要啦,你们走了我会很无聊耶!我哥都不理人家,自己风流快活去,你们、你们陪人家一会儿嘛。”蒲念儿对着易天凤和李震撒娇。 “念儿?!你跑哪去了,害我找你找好久。”三人背后传来一道男声。 李震和易天凤转过头,一张笑得灿烂的俊容赫然出现在眼前。 “说得倒好听,找我找到烟花柳巷去啦?”蒲念儿再度不满道。 “怎么这么说呢,大哥是不小心一走进去的,更何况我也担心你,会破坏人拐去卖了,所以先去那里找找看。” “骗人──”蒲念儿朝着男子吐吐舌头。 “信渊!好久不见。”被晾在一旁的李震,开口对这名男子招呼道。 男子这才发现,妹子身边站着两个男人。 “王……”蒲信渊见到李震,惊喜的无以复加,只见他撩起衣炮就要行礼…… “咱们都是多年的好友了,再多礼就显得生疏了,亏咱们小时候还是穿同一条长大的。”李震以眼神示意蒲信渊注意措词,又努了努嘴角,暗示他易天凤还站在一旁。 易天凤看到蒲信渊的举止言行,感到一丝疑惑,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呃,这位小兄弟该如何称呼?”蒲信渊打量一下在李震身边,这名个子娇小的少年。 “蒲大哥好,小弟姓风名天翼,华州人。”易天凤也仔细的打量回去,见他浓眉深目,相貌带着点外族的粗犷。 蒲信渊笑的风流倜傥,手里拿着一把白玉折扇,状似悠哉的扇着,接收到李震的暗示,他改口说: “我和阿震是小时候的玩件,最喜欢玩扮皇帝的游戏,可惜每次猜拳都输他,我老当不成皇帝,总是当他的下属,后来每次见面,就会玩笑的称他为王,我自称臣了。” “原来如此,相信痛大哥和李大哥的情谊,一定很深厚。”易天凤点点头,了解的说道。 “大哥,刚刚风大哥很厉害呢,还救了人家,你看看你,妹子有难的时候,你还跑去喝花酒,我要回去告诉爹,说你没有好好照顾我。”蒲念儿两手叉着腰,气鼓鼓的数落哥哥的不是。 “妹子此言差矣,不过,在下还是谢过风兄弟的恩情,谢谢你救了舍妹,我这妹子啥都不会,闯祸倒是没人能比得上。”他话说到未了,还糗了自家妹子一顿。 “哥──”蒲念儿羞红着俏脸,气得跺脚,还偷偷瞄了易天凤一眼,见到他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模样,更是羞得抬不起头来,抡起粉拳狠狠地槌向肇事者。 易天凤听到蒲信渊的话,觉得似曾听闻,才想到她爹也常这么说她,让她不禁莞尔一笑。 “对了信渊,你怎么会来这,是你爹良心发现放你大假,让你来这里玩玩?” 李震想到这童年玩伴有个顽固的老爹,自他十五岁起,就要他开始学着接家里的事业,一直忙到现在邓老大不小了,还是光棍儿一条。 “说来话长,还是先去我落脚的客栈谈吧。” 李震见他神秘兮兮的,也不多问,跟他一同前往客栈。 “蒲姑娘你先请。”易天凤有礼的说着。 蒲念儿觑了她一眼,小睑儿又莫名的红了起来。 易天凤见状,凭着女性的直觉,发觉蒲念儿的神色有异。 不、不会吧……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女娇娃,难不成蒲念儿迷上了扮男装的她?!她在心里不安的揣想。 第六章 传言蒲氏一族,自从事海外经贸事业,财富便日益累积,如今几可敌国,每年进贡产自南海的珍珠、玛瑙,其珍贵的价值,令朝廷对他们青眼有加。 而蒲信渊正是蒲氏的少当家,年纪轻轻己独当一面。 在“有家客栈”投宿的蒲氏兄妹,此刻正带着李震和易天凤进客栈歇歇脚。 “风兄弟,不好意思,我和阿震好久没见面了,想说说体己话,就由念儿招待你没关系吧?”蒲信渊微微笑道。 易天凤回以一笑说:“小弟理会得,就算念儿姑娘有所不便,我自己一个在这喝茶赏景,也是惬意的很。” 蒲念儿听到易天凤这句话,以为他是想避男女之嫌,对于他正人君子的风范,那份仰慕又多了一些。 “我才不会不方便呢,反正即使哥哥没有遇到你们,我也是自己一个,难得风大哥不嫌我碍手碍脚的,念儿陪你喝茶赏景可好?” 易天凤从蒲念儿的眼中,看到对她的爱慕之心,本想开口婉拒,却见她一脸娇憨天真的模样,竟不忍心拒绝。 “那好,我和念儿姑娘,就在这享受片刻悠闲!” 李震跟蒲信渊对着易天凤点点头,并肩上楼“情感交流”去。 在店小二送来香茗和些许糕点后,易天凤想借此机会,向蒲念儿打琛,李震这个身份成谜的家伙。“念儿姑娘,你们和李大哥很熟吗?” “我是和他不熟啦!应该只有哥哥跟他熟吧,因为我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我也觉得奇怪,哥哥何时有这号朋友了?”蒲念儿偏着头想了想。 “喔,那就奇怪了,李大哥说他和令兄,是穿同一条长大的,怎么你会没见过他呢?”易天凤越想心里越是疑惑。 “谁知道呢!”蒲念儿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打转,主动问道:“风大哥,你的家乡华州好不好玩哪?”她两眼闪闪发亮,直瞅着易天凤。 “华州很热闹,算的上是南方的大城,街上常有许多活动,有杂耍团、说书先生、小吃摊、斗蛐蛐儿的等等。 其他著名的观光景点,则有紫云楼,以及与它相对的八层碧霞塔;城外有凤诚山和相倚的风月湖,都是观景游憩的好地方。” “听风大哥这么说,人家好想现在就飞过去玩喔。”蒲念儿对于这样只能听,而不能身历其境感到惋惜。 “有机会我做东道,再带你去玩玩吧!” 易天凤在家是独生女,也是大家眼中的掌上明珠,从来没跟同年纪的女孩子相处过,对于蒲念儿,她发自内心的想跟她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真的吗?”蒲念儿一张小脸瞬间绽放光彩。“我一定会去的!一定!” 易天凤看她那个模样,忍俊不住扬起嘴角。 蒲念儿见他盯着自己微笑,也不禁脸红了,偷觑了他一眼,鼓起勇气开口。 “风大哥,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可以啊,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没关系。”易天凤给她一抹鼓励的笑容。 “那个……那个……你……喜欢哪种女孩子啊?” “嗄?!你……你说我吗?”易天凤乍听见她的话,也跟着她一起结巴起来。 蒲念儿点点头,期待他说出的答案。 “呃!我、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哪!你教我怎么回答呢。”易天凤尴尬的敷衍着。 “那你现在可以好好想想啊,说不定在你身边,就有那种可以吸引你目光的人呀,只是你本身不自觉而已。”蒲念儿暗示明示一起来,此时的她化被动为主动。 “在我身边……吸引我的目光的人……”易天凤微垂着眼睫,细细想着。 没想到脑海里竟浮现李震的身影,她怔愣了一下,突然感到惶然不知所措。 难道……她喜欢上李震了吗? 蒲念儿见他一直不语,以为他不喜欢人家过问他的私事,连忙道歉。 “风大哥对不起,我太多话了。” 还是慢慢来好了,她真怕这么主动,会把风大哥给吓跑了,蒲念儿如是想。 “呃──不,我想我或许是真的没什么神经,对这种事,的确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易天凤哪里会不知道,蒲念儿心中女儿家的心思呢,可笑的是,她也是个女孩啊,而且现在的她,对李震已有了不同初识时的感觉。 虽然她一直想忽略那份情愫,努力维持平时的自己,那总是大剌剌、不拘小节的模样,然而遇到男女之间的感情时,却又开始别别扭扭起来,连她自己都怀疑,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唉──如果她有多一点勇气,可以放手去爱,爱得轰轰烈烈就好了。 偏偏现在这种情形,已经不是身份揭不揭露的问题了,而是时间一久,她想说又不知从何开口……唉!真烦哪! “钦──大哥他们怎么说个话,说那么久啊?”看到易天凤再度沉默不语,蒲念儿感到有些无趣,随口丢出一句话。 易天凤一听,抬起眼间:“说的也是,他们在房里谈什么,这么久?” 蒲念儿发现易天凤只有在听到李震的事情时,才会显得兴致盎然,于是故意说道:“该不会……大哥老毛病犯了吧!” “老毛病?!”易天凤满月复狐疑的问。 “是啊!大哥对美丽的东西最没抵抗力了,平常除了欣赏美女之外,对样貌清秀的美男子也毫无招架之力,该不会……他对李大哥……”蒲念儿膛大双眼,假装惊恐不安。 易天凤听她这么说,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加上蒲信渊离去时那抹莫名的笑,令她有着不好的预感,希望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那样才好。“该不会什么?” “该不会因为他们太久没见面,所以就在房间‘咿咿喔喔’起来吧……” 易天凤被蒲念儿的说法,搞得哭笑不得,什么叫“咿咿喔喔”? “不会啦!两个大男人的,怎么可能?”易天凤的语气虽然十足肯定,但她心里明白,这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 “才怪,现在娈童馆多的是,之前我还看过我大哥,带回来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男孩,后来还叫他当他的贴身侍从。所以……” “够了!你别再说了。”易天凤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打从心底冒出恶寒,脑中不禁想象着,李震那昂藏身躯,被另一个男人给“那个”去…… 啊──她不敢再想了。 蒲念儿看着易天凤多变的表情,心里喟叹着,唉!不会吧,难道她的恋情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怎么她的身边净是一些…… 这教她以后怎么去爱男人呢,每个都是这种的,让她对男人越来越没信心了。 天哪她悄悄在心底哀叹着。 易天凤倏地站起身,差点把桌上的茶给打翻。“不行,我还是去看看的好。”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亲自去确认,如果真如播念儿所言,那他们的“奸情”一定从同穿一条的时候就开始了,不知道现在矫正还来不来得及? 她想到就马上转身要冲上楼去,蒲念儿见状,急忙吞下一块糕点。 “风、风大哥你等等我啊,你不知道房间在哪儿呀!”蒲念儿也匆匆的跟上。 一进房,蒲信渊不等李震开口,就单膝跪地,双手一拱,说道:“属下拜见王上。” “唉,咱们是多少年的老朋友,在这也没人知道我的身份,你就别行这等大礼了。”李震微皱着眉,上前要扶起蒲信渊。 “不管如何,为人臣属者,总不能失了礼。”蒲信渊外貌风流倜傥,实际上司是固执出名的“蛮牛”一只。 蒲信渊和李震是儿时玩伴,两人也算有姻亲关系,因为蒲信渊父亲的堂姐,是宫中的婕妤,曾教过李震读书习字。 李震很喜欢这位蒲婕妤,总央求她带着他出去玩玩,她拗不过他,只好带他去蒲家,也因此认识了跟他年纪相仿的蒲信渊。 当时两人年幼,李震因为身处皇宫内苑,少有同龄玩伴,一认识蒲信渊,就迫不及待想跟他成为好朋友。 而蒲信渊则是一开始很讨厌这家伙,平时爱黏他就算了,还总是打扰他念书,害他功课做不完,老被罚跪祖宗祠堂认错,所以对他总是不假辞色。 李震小时候性子调皮,是标准的闯祸精一个,蒲信渊性子反而沉稳,嘴里老是说讨厌李震,却常常帮他收拾烂摊子,也因此李震特别爱找他玩。 有一次,蒲信渊带着妹妹念儿和李震偷溜到大街上去玩,结果当时才六岁的念儿和他们走失,蒲信渊为了找妹妹而晚归,回家后遭到父亲严厉的家法伺候。 当时李震也跟着他一起找人,连声累也没说,反倒看到他要被处罚,还挺身而出替他求情,甚至还因为陪他罚跪,而得了风寒。 后来他拜托姑姑带他去探望李震,才知道那个老爱跟在他后面跑的跟屁虫,竟然是皇子! 自从知道这件事,他好一阵子都避着李震,李震看不过去,本想亲自找他谈清楚,却各自因故分开,等真正恢复往日情谊,已是弱冠之时。 当时蒲信渊突然进宫见李震,说明自己即将继承父业,仅仅留下一句。 “往后蒲氏一族,将对皇于忠贞不二,誓死效忠。”说完,潇洒离去。 李震明白,但笑不语。 后来蒲信渊就四处出海经商,而李震则在宫中继续他的皇子生涯,直到他受封严守东疆,两人才又有了碰面的机会。 “咱们有几年没见了?”李震转身踱到床沿,端坐其上。 李震惟有在处理朝廷大事时,才会收起平易近人的笑容,换上一脸淡漠、没有一丝温度的面孔。 而他的每一句话,究竟是褒是贬,都让听者模不着头绪,有时那笑意,亦令人更觉得他莫测高深。 李震,正是大哉皇帝的五位皇子之一──东皇。 民间传闻东皇不喜欢在人前出现,总是低调行事,听说他也是五名皇子中,最让人模不透脾性的一个。 爆廷里的他,是城府深不可测的东皇子,人人都畏惧他那张笑脸下,隐藏着怎样的心思。 “七年了。王上过的还好吗?” 李震摇了摇手。“叫我阿震,别王上王上的叫。我不就是老样子,自从被分封到东旭国,我一心想整治属国,并照顾那群被咱们逼至山里生存的当地居民,只是一切似乎不如我计划中的顺利……” 蒲信渊在李震脸上,看到一丝疲惫的神态,沉声说道:“有人阻拦?” 李震朝他笑了笑。“还不确定,但是目前已经有一些线索,我打算依线索找出暮后主使者。” “可疑者有哪些人?” “日前我和风弟在一户民宅遇刺,对方的匕首被我夺来,整把匕首打造得十分精致,而且刀锋锐利非常,加上它的剑柄部分,刻有九蕊五瓣的牡丹图腾──” 蒲信渊眸光一冷,嗤笑道:“没想到那家伙竟明目张胆到这种地步,哼!九蕊五瓣的牡丹,亏他想得出来,想当九五之尊,也得看那张龙椅他坐不坐得稳!” 李震目光闪过一抹惊诧,随即回复那无波无浪的声调。“你也知道是谁?” 蒲信渊口中的“他”,正是之前派包公公去宝贯钱庄,要求易述元找出九天辟灵珠,又派刺客在民宿刺杀李震不成的,当今圣上胞弟定威王爷。 定威王爷的叛乱意图,早在诸位皇子尚未分封出去之前,就已有耳闻,没想到等皇子分封出去之后,他更是明目张胆的招兵买马,意图篡位。 “哼!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当年他借故要皇上杀了左御史就很清楚,他怕自己的罪行被揭发,想来个先下手为强,将那些叛乱罪证一一湮灭。 “偏偏他没想到,最后由你接了左御史的位置,还下令彻查,搞得他天天食不下咽,睡不安眠,就在等有一天好将你除去。没想到还真让他等到了,等你和其他皇子被分封至各处,正是他向你报仇之时。” “你不是都在海外经商?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李震再度讶异地的消息为何如此灵通。 蒲信渊唇角微扬,一副所有事情的发生,皆在他掌控中的模样。 “东旭的那群大老说的。你放心好了,只要是阻挡在你面前的石头,不管多大多硬,我都会将它搬开,你尽避放手去实行你的计划。” “还是你最懂我。不过你放着好好的家业,跑来这地方做什么?不会只是为了寻花问柳才来的吧?” “我是来找你的。前些日子接获消息,说你甩掉随从,只身一人往西而行。我不放心,所以沿路探访你的踪迹、没想到我娘竟还要我带着念儿一起出门,说什么先让她见习一下家里的船务。”一想到这件事,蒲信渊就觉得头大。 “令尊和令堂作风相当开明,相信再过不久,你就有一个好助手了。” “别,她不要扯我后腿,丢我们蒲家人的脸就够了,我一点也不奢望她会成为我的助手。”蒲信渊一副不敢恭维的表情。 李震笑出声。“说来也真是,我竟然没认出念儿妹子,所谓女大十八变,真是一点没错。记得咱们分开之后,没多久我就到东旭国去了,路途遥远,加上刚至东旭,一切百废待兴,也没什么机会去你家拜访,真是过意不去。” “你别这么说,拜访事小,古时夏禹三过家门而不入,你这是尽你的责任,用不着为了这等小事感到抱歉。对了,那叫风天翼的是什么人?他知道了多少?” 蒲信渊为了保护李震的安全,打算先彻底清查他身边的朋友,以免地再度遭遇不测。 “当初我刚离开东旭时,被土匪抢劫一空,身无分文,是他给我食物。后来他说是来游历山水,又说要结伴而行,倒也相当热心,我想这刚好可以隐瞒身份,所以就答应了。说起来,他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 “是吗?你只身在外,凡是还是小心点好,而且你的身份,又不容许出任何差铭,别怪我多心。”李震听了蒲信渊一番话,心中感动不已,毕竟身为封地的统治者,君臣的关系是一种隔阂,真正关心他的没有几人,惟有眼前这个朋友……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没告诉他我的事情,你在人前就当我是好友,别说漏了嘴。天翼跟我是同甘共苦的好兄弟,也是游山玩水的好伙伴,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不希望他发生危险。”李震不放心的再三交代。 “嗯,我明白。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也不好再去盘查他了。对了,你刚刚说在前些时候遇刺,有没有受伤?让我瞧瞧。”蒲信渊的眉头打着结,硬是要看看李震有没有受伤。 李震拿蒲信渊这种婆妈的性格没办法,其实两人年纪相仿,可是蒲信渊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个哥哥一样。 每次他闯祸,都是蒲信渊替他承担,虽然他平时不苟言笑、老嫌他烦,可却是刀子口豆腐心,总在后头默默的帮他收拾烂摊子。 只是李震没想到,七年后再见面,蒲信渊在人前展现的是玩世不恭的态度,在他的面前,却是运筹帷帐的卧龙先生。 “当时有即时包扎,现在只留下一点淡疤而已。”李震口里直说没关系,可是却抵不过蒲信渊的执拗。 逼得他只好把右手袖子卷起,让他看个清楚,别在他耳边嗡嗡叫,他一向最受不了蒲信渊的固执和嗦。 蒲信渊一个箭步踏上前,靠近坐在床沿的李震面前,伸手将李震的右手举起观视。蒲信渊皱着从刚才就打了一千零八个结的眉毛,说: “你看看你,下次别再去学人捉奸,搞得自己伤痕累累。这伤口好的不完全,我这儿有上好的刀伤药,我再帮你涂一遍。” 蒲信渊微微蹲低身子,倾向前,将李震的右手臂放在他的左肩,两手正要打开药瓶子准备帮李震敷药,然而这姿势后面看起来,像是两个人亲匿的拥抱。 就在此时,突然“碰”的一声── “住手!” “等一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坐在床沿的李震和蒲信渊循声一望,原来是易天凤和蒲念儿闯将进来,蒲信渊见状,挑着眉佻达一笑,又回过身继续刚刚未完的工作。 殊不知他的笑容和举止,正好印证了蒲念儿之前的说法──蒲信渊是个男女通吃的禽兽。 当她看到李震这超级大傻瓜,还呆呆的坐在床上,等着被这个绝代大婬魔给拆吃人月复,易天凤睑上一阵青一阵白,冲上前去拉住蒲信渊的毛毛手,叱喝着。 “住手!你这个大婬魔!”易天凤怒气冲冲的说:“没想到你竟是这种衣冠禽兽,竟然敢对李大哥出手,你别看他呆蠢就想欺负他,我告诉你,有我风天翼在,你休想动他一根寒毛。” 她接着掉转炮口,对着李震气急败坏的说:“你这个呆子,还乖乖的坐在这儿等人家将你吃干抹净,是男人就该提起勇气,捍卫自己的贞操啊!” 除了兀自生气的易天凤之外,其他三人听到易天凤的话后表情各异,蒲信渊首先发难。 “我?大婬魔?”他半眯着眼,以充满危险性的口吻说着。 李震听了易天凤大气不喘的言论后,傻眼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呆蠢?” 蒲念儿则是对易天凤的仗义执言,佩服得五体投地,说的好!她在心中暗暗喝采,就是这样!从来都没人敢这样教训她的哥哥。 易天凤没察觉气氛转变,依旧盛气凌人指着蒲信渊说道:“没错!要不是之前在楼下喝茶,听念儿说起你有特殊癖好,我还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是这种人。” “等等,你先说清楚,念儿说了我什么?我是怎么样的人?” 蒲念儿听到哥哥丝毫不带温度的问话,寒颤从脚抖到头皮,心里大喊不妙,打算趁易天凤被质问时偷偷溜走。 “念儿,你想走去哪?”蒲信渊冷冷的叫住妹妹。 “念儿说,你只要看到年轻貌美的人,无论男女,大小通吃。她以前就看过你带着一个娈童在身边。”易天凤理直气壮,振振有词的说着。 “什么,信渊你真的是……”李震惊讶的张口结舌,看着多年的好友。 蒲信渊以冷到可以杀人的视线,扫向自家妹子身上。 很好!他这辈子的清白,全毁在这丫头的嘴里。 “蒲──念──儿──” “我……我在。” 如果可以,希望届时大哥刃以留个全尸给她,她好怕啊! “谁告诉你我喜欢娈童?早叫你事情不要只看一半就乱下定论,你偏要,现在倒好,你可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 蒲念儿低头不语,知道哥哥一旦生气,比什么都可怕。 为了自己的清誉,说什么蒲信渊都要好好解释清楚,免得以后被人当成婬魔。 “那男童是我从人口贩子手中,救回的小孩,他差点被卖去娈童馆,我一时善心大发,救了他还给他一份差事。 就这么简单的事,也会被你这丫头看成是……可恶的是你竟任意宣传,坏我名誉,你该知道,得罪我该付出什么代价?” “哥──不要啊!”蒲念儿这下总算体会了,什么叫悲到最高点。 这下换易天凤愣住。 “咦?你不是……你没有喔?”看来似乎是她误会了。 斑大挺拔的蒲信渊走到易天凤面前,微垂眼眸,语气暧昧的说:“你……那么希望我是?” 他的气息近到,让易天凤感觉,似乎正与他做“空气交流”。 易天凤脸上一红,说起话来结结巴巴。“我……我、我没、没有。” 李震长臂一伸,将易天凤护在身后。 “风弟说话直了点,没别的意思,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他计较。” 罢刚看到易天凤在蒲信渊的面前,烧红了一张脸,不知为什么,李震心里莫名泛起一股妒意,总而言之,他不喜欢让其他男人,看到他这样子。 李震在心里低吼一声,他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行!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他不能让它一发不可收拾,他可不愿哪天真的兽性大发,成了风弟口中的婬魔、衣冠禽兽什么的。 “信渊,这附近你熟不熟?” “干嘛!” 李震一把揪过蒲信渊的衣领,在他耳边低声不知说了什么。 只见蒲信渊脸上渐渐扬起一抹笑容,拍拍胸脯,一副了然的口气说:“可以,包在我身上。” 蒲念儿和易天凤面面相衬,一头露水,搞不清这两人究竟在搞什么把戏。 第七章 “哥,你说那个李大哥是你童年时的玩伴,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啊?”蒲念儿趁着大哥要出门以前,赶紧抓住他,把心中的疑惑问一问。 “他就是在你三岁那年,一失足把你踢进茅坑里的恶人震!你自那次之后,每晚都做噩梦,梦见被屎尿淹死……还有你五岁的时候,他在你鞋里放了两只田鸡,你一脚踩死一只,你忘啦?” 不是蒲信渊爱说,那时只有他那笨妹子,是惟一敢跟他们玩的女孩子,其他同龄女孩,都被李震的整人把戏,吓得差点忘了自己叫啥! “嗄?!那个恶人震就是他喔!等等,可是感觉不像啊。”蒲念儿震惊了下。 “废话!大家都已经是大人了,谁还会这么幼稚?”蒲信渊撇撇嘴,边整了整衣裳。“好啦,不跟你多说了,我和阿震有约,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说完,留下自认潇洒的一笑,迈开大步离去。 两人约好在东街的榕树下见面,等蒲信渊到了约定的地方,发现李震早已在那候着了。 “让你久等了。”蒲信渊抱歉道。 “我也刚到。”李震和煦一笑。 “为了陪罪,我带你去这地方最著名的酒馆,里头要什么有什么,来这里如果不去瞧瞧,那就太可惜了。” 李震转头朝他笑问一句。“这附近你好像混得很熟?” “为了抢先在这等你,我很早就来了,无聊时东晃西晃,不知不觉间就踏遍整个小镇。”播信渊一副无司奈何的样子。 “你怎么会突然想在这等我?”李震问出心中的疑惑。 “之前就说了,我担心你独自在外,可能遇到凶险,所以才走了这一趟。” “是吗?有这么简单?”李震不以为然的嗤笑一声。 “唉,我老实说吧。事实上,在你离开东旭后没多久,在东旭领地内频频有人煽动当地居民作乱。我得到消息,定威王爷按捺不住,派出一群杀手死土,打算置你于死地,为的就是阻止你继续调查,他谋反的证据。” 蒲信渊脸色沉重,将李震离开领地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报告着。 李震听了,神色间依旧从容,似乎是早已料到,又像是蒲信渊所说的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此刻他脸上的笑容,实在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蒲信渊的额头,再次浮现皱折。 “难道你都不紧张?对自己的生命安危和领地,你不发表些意见?” “事情都发生了,而且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我想你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完全不闻不问吧?” 闻言,蒲信渊愕然,随即回复正经的脸色。 “你这家伙,难怪我每次都被你吃得死死的。不过对于定威王爷的事,表面压制并不是最好的方法,除恶要从恶源根部解决。我来这等你,有一部分是想请你回东旭处理政事,主持大局。” 也只有回到东旭,才能让他的安全,得到最好的保障。蒲信渊暗忖。 “我知道,有你在我很放心,我现在还不能回去,在证据确凿之前,我还得去查查到底是谁,敢和定威王爷合作。”李震摇摇头说明,他不回去的理由。 定威王爷野心勃勃,为了吞并整个国家,打算将分封各处的皇子、将臣们一个个收服,私底下动作频频,偏偏他是皇亲国戚,朝中大臣敢怒不敢言。 这次蒲信渊出来,是因为几名忠于皇上的朝中大臣,想联合东皇的力量夹击定威王爷,攻他个措手不及。 而蒲信渊的责任,就是劝李震回东旭商谋,与中央朝臣合作之事。 既然是自家人的事,惟有他这自家人才能解决。 蒲信渊叹了口气,好吧,主子不想回去,那他为了尽忠职守,还是得舍命陪君子──顺便找机会劝他回东旭。 两人信步走着,不知不觉顺着人潮,走向一座华丽的建筑。 “你说有口皆碑的酒馆,就是这间?”李震瞧着这幢美轮美奂的楼房猜测道。 看这里张灯结彩,热闹哄哄,还有一些醉鬼摇摇晃晃的走出店门,抬头一看酒楼招牌上几个大字“大满贯酒楼”。 李震的声音,拉回正兀自沉思的蒲信渊,发现到了目的地,他立即精神起来。 “就是这间,不过这里虽说是酒楼,其实每个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反正别站在门口,进去瞧瞧才是真的。” 才说完,蒲信渊伸手拉着李震,迈开步伐往大满贯酒楼走去。 对街巷口探出一个人影,直往他们两人离去的方向猛瞧,这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易天凤。 自从易天凤那天,看李震和蒲信渊两人咬耳朵之后,心中一直有着疑惑,问李震,他总是敷衍她,转问蒲信渊,他也只是笑得很暧昧,叫她干脆去问李震。 算了!路不转人转,她只要跟着他们,还怕不知道他们去哪? 只是他们干嘛偷偷模模、鬼鬼祟祟的? 难不成他们两个想做什么? 易天凤见他们两人进了酒楼,便从藏身的地方走出,站在酒楼前朝里面猛瞧,店内的小二见她迟迟不进来,便热情的向她招呼。 “这位公子,欢迎莅临本店,进来坐坐啊?” 易天凤没应声走进酒楼,打量了店内一圈,却看不到李震和蒲信渊的身影,纳闷的挑了一个偏僻的位子坐下。 “小二,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两名男子进来,一个看起来温文儒雅,一个看起来风流不羁?” 小二想了一下。“有啊,您说的可是蒲公子和他的朋友?公子和他们是一起的吗?他们在后院的厢房里,要不小的带您一起过去吧?” 易天凤疑惑的看着小二。“你知道他是谁?” “是啊,蒲公子可是常客呢。” 易天凤沉吟一声。“之前他们约我来这坐坐,我来这见不到人,还以为是他们骗我,既然他们都在,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请公子跟我来。” 易天凤跟着店小二走到后院厢房,只见各个厢房雕梁画栋,院子里的各色花卉竞相争妍。 来往穿梭在回廊下的,是一群脂粉浓厚,香气薰人的姑娘,个个衣着暴露,衣下风光若隐若现,有些男子更是在廊下,就迫不及待将狼爪伸进女子衣里,引来一阵阵嬉笑声。 看着后院的景况,易天凤心里也有了底,她一双秀眉,已经打了一个又一个的死结。 死蒲信渊,竟敢带李大哥到这种地方来?从外面还看不出来,这间酒楼后竟然是妓院!早知道他这家伙是个风流鬼,往后一定要提防他带坏李大哥。 她在心里忿忿的决定。 “公子,这儿就是蒲公子订下的厢房了,小的帮您开门。” “不用了,我自己会进去,你去忙你的吧。谢谢你,这是一点意思。” 小二见易天凤出手阔绰,眼睛都亮了,迭声说:“是是,那小的先告退了。” 易天凤站在厢房门外,隐隐约约听到李震那爽朗好听的声音,还有那只“婬火虫”和女子的调笑声。 她越听火气越大,正想一脚开房门时,突然听到厢房内传出女人的尖叫声,以及一阵混乱、桌翻椅倒的打斗声响。 易天凤急忙撞开房门,映入眼底的是房里的杯盘狼借,以及一群姑娘花容失色的瑟缩在角落。易天凤急忙喊道:“他们人呢?” 其中一名姑娘抖着手,指指被毁了一半的窗户。 易天凤没多想也跟着追出去,她不由得慌张起来,心里希望李震没事才好。 她越想越害怕,脚步不曾稍停。 跑了一会,远远便看见李震和蒲信渊两人,正和一群蒙面刺客动起手来,她从腰间抽出之前李震送她的护身匕首,大喝一声跃进战圈中帮忙。 刺客见对方又有帮手加入,攻势更是凌厉,似是想一口气解决麻烦。 李震看到易天凤突然出现,微微一愣,这一愣,害他差点被刺客一刀砍中。 蒲信渊见状,气急败坏的吼道:“你这小表来这做什么?” 易天凤不理会蒲信渊的责难,努力闪身进入战圈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李震想到之前在旅途中遇到危难时,风弟实在没有什么武功修为可言,现下这些刺客,不比当时那些盗贼好打发,连忙出声。 “风弟,你快点回去讨救兵!” 易天凤想也不想月兑口说:“我们哪有什么救兵,就我一个而已。” 蒲信渊在一团刀光剑影中,手持褶扇格开对方刺来的剑,听到易天凤的回答,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你是白痴啊!人家是怕你有危险要你回去啦,听不出来就算了,还告诉人家我们人单势薄。他不满的想,手边也不敢怠慢。 蒲信渊见对手难缠,屡战不退,眼神变为冷峻,众人只见眼前银光一闪,身形为之一顿,鲜血漫天啧洒开来,犹如在阳光下开得妖艳的扶桑花。 三名刺客连哀嚎也来不及发出,就直挺挺的往后倒下,一身肃杀之气的蒲信渊立在其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软刀,刀刃上的血滴落在泥地上,濡湿成一片。 李震则想擒住活口,并无意伤人,只见他身形宛若游龙,矫健利落,双手或劈或砍,都伤在对手脆弱的部位,转眼间,也伤了几名刺客,纷纷倒地不起。 其他刺客慑于他的气势,暂不敢有所行动,转头纷纷攻向身手最弱的易天凤。 易天凤本来就不会武功,单凭一股蛮劲对抗,现下她成了刺客的标靶。 易天凤大吃一惊,打得更是慌乱。突地,一抹银光划过,她闪避不及,背上硬生生挨了一刀,顿时血流如注。 易天凤受不住疼痛,惨叫一声,血色迅速从脸上褪去。 “风弟!”李震大喊,由于被刺客缠住,无法分身救助,只能眼睁睁见她被人砍伤,本来从容的表情,逐渐罩上一层乌云,隐隐有风雨欲来之势。 他的眼底浮现嗜血杀气,怒吼出声,也不再手下留情,手一挥,瞬间击毙一名刺客,闪身冲到易天凤身边,扶住她软软倒下的身躯,狠绝的神情让人不寒而栗。 “信渊!” “我知道,这里交给我,你先带他离开。”蒲信渊一反平时风流倜傥的样子,脸上满寒霜。 李震深知蒲信渊的本事,相信他自有办法,便放心的抱起已然昏迷的易天凤,足下一点,飞也似的离开。 李震脚下不曾稍缓,看着易天凤的小脸苍白如雪,呼吸也变得迟缓,似乎在下一刻便会停了气息。 他心下焦急,全然没有平时从容不迫的神采,只有满心的恐惧和慌张。 此刻他无心分析自己的心情,为何会为了个萍水相逢的小兄弟受伤而着急,而又为何在见他负伤时,会有种恐惧的感觉,紧紧攫住他的胸口── 现下,他只清楚明白一件事,他是喜欢风弟的。 早在他第一次见到风弟的时候,他的目光总是不知不觉的跟着他的身影移动,曾几何时,他早就将风弟的喜怒,深深的烙印在自己心里了。 泵且不论性别,他喜欢的就是这个,向来开朗活泼的瘦小少年风天翼。 来到医馆,他顾不得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可怖,一进门便吼道:“大夫呢?快叫大夫过来,这里有人受重伤了!”低沉的声音有着一丝不安。 医馆里的小学徒,见他突然冲进来,一身血迹斑斑,已被吓得呆住,加上听到他那威严且不容置喙的命令口气,下意识的答道:“是!快请入内,我马上找先生过来。” 安置好易天凤后,小学徒见到李震身上染满血迹,以为他也身受重伤,便小心问道:“这位公子,您也伤得不轻,要不要我先帮您看看伤处?” 李震从易天凤受伤后,所有注意力就一直放在她身上,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沾满了易天凤的血,眼神一黯。 “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你快去找大夫来。” 小学徒也不好说什么,连忙进内堂请大夫。 李震看着昏迷不醒的易天凤,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给拧住一样,疼痛难当,伸出手,轻轻抚着他那如同女子般娇美无瑕的脸蛋,喃喃说道: “就算会被天下人耻笑、唾骂,我也无所谓,这辈子,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李震一脸肃然,似是下了什么决定,双唇紧抿,俊美的脸庞露出从未出现过的狂佞表情。 “好个定威王爷!有本事惹火我李震,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胆量承受惹毛我的代价?” 大夫匆匆忙忙从外头进来,随后的小学徒亦拿了一些医疗用品,还边吩咐外头其他学徒烧热水备用。 “这位公子请到外头稍待,老天要帮伤者处理伤口。”大夫气喘吁吁的说着。 “是啊,这位公子,有大夫在,您大可放心!请到外头歇歇吧!”小学徒见李震仍伫立一旁不肯离去,也跟着催促他离开。 李震沉声说:“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尽力救他,多少钱都没关系,务必用最好的伤药。”说完,才将不舍的目光移离易天凤,到外头等候。 等候的时间是难熬的,李震看小学徒端着水盆进进出出,每次见到一盆盆原本干浮的水,变成令人怵目惊心的血水,他的眉头皱得更深,眼神也显得更阴鸶。 直至日暮西山,才见到老大夫满头是汗,疲累不堪的从房里走出来。 李震见到大夫出来,急忙上前询问情况。“他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老大夫抬眼看了他一下,仔细打量眼前这名气质出众,如人中之龙的男子,见到他眼中那掩不住的焦急,心想房里的这位患者,应该是他的至亲,瞧他的模样,当下心里恍然大悟…… “尊夫人背后被利刀砍的很深,我已经将伤口缝合,但由于失血过多,现在她的身子骨很虚,需要好好休养,目前最重要的是照顾好伤口,避免发炎。 还有,我是不知道尊夫人为什么要扮男装,但是以她现在的情形,实在不宜再在胸前绑着布条了,这样会影响伤口复原的。” 老大夫手抚银白须髯,徐徐说道:“今晚是关键之时,尊夫人因为伤势过重,有点发烧,等烧退就没事了,若高烧不退,恐怕会有危险。” 听到大夫对风弟的称呼,李震的脑袋有如让人猛击了一棍,顿时铬愕的说不出话来。 风弟他……竟是女儿身?! 老大夫见李震闷不吭声,还以为他受到的打击太大,连忙安慰他。 “吉人自有天相,你不要大担心。现在麻药未褪,尊夫人还在沉睡中,不过你可以先去看看她了。” 李震强迫自己从错愕中回过神来,连对老大夫说声谢都忘了,像风一般卷进房里看易天凤。 一进房,他迫不及待走近床畔,看着因负伤而脸色苍白、更显娇弱的易天凤。 李震以手指描绘她精致的五官,心头猛然一震,他真是个呆头鹅,风弟跟在他身边已经过了那么久,他竟然一直没发现,“他”其实是“她”。 李震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直盯着她,心情顿时变得复杂,他的目光停伫在她雪白的容颜上,喟叹一声。 他该高兴吗?应该庆幸她是个女孩? 之前对她产生莫名的好感,原来在冥冥之中,他的心已经明白告诉他事实。 他同时感到有些生气,为什么风弟迟迟不告诉他,她是女儿身的事实?难不成她不信任他的人格? 他望着易天凤憔悴的娇颜,灵巧秀气的五官,让他看得痴了。 突然,易天凤微蹙着眉,嘤咛一声,将李震从沉思中拉回,他才想到风弟正发着高烧,脸颊也泛着一层薄汗。 他急忙起身到外头弄了一盆冷水,拧了毛巾擦拭她因高烧冒出的汗水。 李震为了照顾她,无心饮食,不眠不休至夜半三更,见她的高烧已退,自己也疲累的趴在床沿睡着了。 第八章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射进房里,鸟声啁啾,易天凤悠悠醒来,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长的觉。 她梦见李震令人安心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呢喃,又梦见他温柔的抚触,如和煦的微风。 她眷恋着梦里的一切美好,私心希望美梦能成真。 易天凤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李震俊美的脸庞,看着他眼下明显的阴影,她不自觉想伸出手,抚去他脸上的疲惫── 不对,他怎么会在这里?!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她记得自己在混战中被砍了一刀,那火烧似的痛楚,几乎令她失去知觉,在陷入黑暗深渊之际,她只听到李震惊慌的呼喊,之后她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望着窗外的晨光,易天凤心里推想,难不成,李震照顾了她一夜? 她想起身,却突然发觉背上传来痛楚,自己全身虚软无力,光是抬手就颇为吃力。 许是感应到她的举动,李震睁开睡眼,连忙坐起身,看着易天凤仍然苍白的小睑,柔声问道:“你觉得怎样?好点没?” 易天凤卧趴在床上,惟一能自由活动的,只有那双骨碌碌水灵灵的大眼,她因整夜滴水未进,喉咙干个已久,发出沙哑的声音说:“水……” 李震听了,急忙起身倒了一杯水,扶起易天凤的身子,将杯子递到她嘴边,喂她喝下水。 “喝慢点。”他温柔似水的嗓音流泄满室,震动她脆弱的心脏。 易天凤愣愣的看着他,不了解他为什么变得如此温柔,是她的错觉吗? “怎么直盯着我瞧?我自信自己长得不错,但被你这么盯着,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会失去理性变成野兽的。”他笑得粲然。 易天凤原本苍白的脸,因为李震大胆的话,抹上一层淡淡的红霞,她用微哑的声音娇斥道:“你、你少不要脸了,净是胡说八道。” 李震拿开杯子,以自己的袖子抹抹她的唇,柔声说:“为什么你要瞒我?” 易天凤听到李震这么一问,惊愕的望着他,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他、他知道什么了?是她的身份?还是她其实是个女孩子? 易天凤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慌慌张张说道:“我、我哪有瞒你什么啊?你是说我偷偷跟你上酒楼的事吗?” “不是这件事,不过我也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偷偷跟我们去酒楼?” 易天凤眼神闪烁不定,支支吾吾地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暗叫不妙。 看出她的犹疑,他叹了声说道:“别再顾左右而言他,你跟踪的事我不在乎,重要的是,昨天若不是大夫帮你治伤,我想我恐怕不会发现,其实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 李震幽幽的说:“风弟,你骗得我好苦啊。” “我,唉──”易天凤急忙要解释,一紧张不小心扯到了背后的伤口,痛得倒抽一口气。 “小心点!等你好了再说吧,现在你的伤比较要紧。”李震看到她痛得皱起小睑,心里也跟着抽疼。 饼了数天,确定易天凤可以移动后,李震便安排软轿,将她接回客栈养伤。 在养伤的这段期间,李震也不过问易天凤隐瞒性别的原因,只是等她哪天想说时,自然就会说了。 “李大哥!我、我想还是说清楚好了,你可不能生我的气喔!”她怯怯的看着李震。“其实我、我不叫风天翼,我的本名是易天凤。” “你一个女孩子家,这么东跑西跑,你的父母不担心吗?”他感到相当疑惑。 “我是独生女,家里没有继承家业的男丁,这次出门,其实是代我爹出来办点事的。” “是什么大事,竟要惟一的女儿独自出门,难道你爹不知江湖险恶?”李震挑着眉,不能理解她父亲的所作所为。 “呃,这……这说来话长。”易天凤见李震变了脸色,嗫嚅的说着。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他眯着眼,不容质疑的命令口气,让易天凤无法回避。 “其实我爹本来不想让我出门,是我自己硬要出来的。”话一说完,她便看见李震的眉头打了个结。 “我爹后来拗不过我,答应是答应了,但是打算派人陪我上路,我不想带个跟屁虫,当日便把他甩了,自己出门去。” 李震的眉头第二次打了死结。 “你爹派人跟着你是为你好,你怎么不接受?” 等等,这桥段好像有点熟?对了,好像跟他的情况一样。李震暗忖。 “可是……杨大哥那人哩嗦的,要是和他一起,那就一点也不好玩了。” “杨大哥?”李震有点不开心的说:“为什么你爹派男人跟着你,他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他忽略了自己的口气,酸溜溜的像个捉奸的丈夫。 “杨大哥是看着我长大的,而且他早就成亲了,所以我爹很信任他。”易天凤不解,为何他突然介意起她爹派谁跟着她? “难道你不知道,男人即使成了亲,也照样会四处拈花惹草,尤其像你这种小女敕草,他们更爱。”她这个天真的笨蛋。 易天凤无言的望着他,李震这才发现自己的口气,像个吃醋的丈夫质问妻子有没有偷人一样。他尴尬的咳了一声,装做若无其事。“你太女敕,还不懂男人。” “那你也是吗?”易天凤直勾勾的望进李震的眼中。“你成了亲以后,会在外头拈花惹草吗?” 李震因为她举一反三的问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我跟一般男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易天凤继续发挥追根究底的本事。 “能及得上我的,不是死了就是还没出生!”他扬起自信的笑。 易天凤瞠了他一眼,调侃道:“真敢说,也不怕闪了舌头。” 这男人也未免大有自信了吧?但她发现自己,偏偏对他的笑容毫无抵抗力。 发现看他看到有点失神,她连忙低垂眼眸,低声说:“人家可是说正经的。” 李震轻柔的捧起她的脸。“凤儿,你看着我,我李震只对我所爱的人,毫无保留的付出,一辈子无怨无悔。” 易天凤从他的瞳眸,看见其中酝酿着深不可测的情感,一时心跳加速,脸上霞彩更加酩红。 他的话是对她说的吗?他这么说,是在向她许下一辈子的承诺吗?他是不是对自己,也有那么点喜欢呢? 见她一张芙颜,从原本的苍白,到逐渐染上一层粉红,迷蒙的一鉴翳双瞳,小巧诱人的唇瓣,似在邀请他品尝…… 等易天凤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惊觉他不知何时覆上她的唇,温热的气息在两人的鼻间流转,瞬间轰的她脑筋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他为什么突然物她。 李震缓缓的、轻柔的摩筝着易天凤的樱唇,然而这样还不能满足他,就像攻城掠地般,他撬开她的贝齿,舌头霸道的溜进她的嘴里,汲取她的甜蜜。 她的纯真,她的甜美,令他不禁越吻越狂烈,强迫她的丁香小舌与他共舞。 易天凤的粉女敕唇瓣,因为他的轻啃吸吮,感到又酥又麻,她全身发软,不自觉的逸出一声娇吟。突地,她腰间一紧,李震结实的双臂,避开她背后的伤口,紧紧的抱住她,她柔软的丰盈,被挤压在他宽阔厚实的胸膛上,他的吻更加深入且浓烈,像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一样。 易天凤几乎以为自己,会被炽热的焰火焚烧殆尽,他的吻点燃了的火花,无法遏止的情潮,朝她铺天盖地袭来。 仍在养伤的易天凤,虚弱的身子承受不住李震浓烈的,娇喘着瘫软在他怀里,无助的任凭他狂霸的需索。 而李震将之前对她无法克制的情傣,全数溃堤而出。 怀里这娇小的人儿,激起他想留她在自己身边的,他显倾尽一生爱恋,将她囚禁在怀中。 正当两人吻得火热的时候,一个不识相的声音插了进来── “阿震,你在里头吗?”话语刚落,蒲信渊已走进房。“呃,对、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察觉自己打扰了两人的好事,他识相的马上退出去。 两人迅速分开,只见易天凤羞红了一张俏脸,女敕唇已被李震吻得红肿。 李震也好不到哪儿,他不可收拾的,硬生生的被浇熄,叹口气,无可奈何的清了清喉咙,朝外头喊道: “信渊,你进来吧!你真以为这样说,会有人相信?” 蒲信渊回复平时不羁的风流样,进门笑嘻嘻说:“我打断你们的好事了?” 李震白了他一眼。“废话!” 自从将易天凤从医馆接回,李震便将易天凤是女子的事告诉蒲信渊,要人替她准备女子的衣服,并请了个专门替她换药的大婶。 连日来蒲信渊见两人举止亲密,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暗中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饼了好一会,易天凤才娇羞的抬起头来,脸上红潮未褪。 “蒲大哥来,是有什么事吗?”她急忙转移话题。 蒲信渊见她一副不胜娇羞的模样,唇红齿白,脸若桃花,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垂散在脸颊旁,衬得五官更加小巧精致,直让人想再多看一眼。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有这样的俏佳人在身边?亏他还“阅人无数”。 李震不喜欢有男人这样盯着她猛瞧,就算是好朋友也一样。 他俯身在易天凤耳畔柔声说:“你先休息一下,待会我请大婶帮你换药。” 转身以眼神示意蒲信渊离开,让易天凤待在房内休息,李震随后步出房外,脸上已换上正经的表情。 易天凤在客栈休养了近十天,在李震的细心呵护下,伤势也好得相当快。 “凤儿,该换伤药了。”李震拿着干净的纱布和药走进门。 易天凤皱着秀眉说:“伤口都结痂了,可以不用换药了啦。”身上裹着一层层纱布,简直像包粽子一样,她都快闷死了。 “不行,不小心的话,伤口还是会裂开,帮你换伤药的大婶在哪?” “我跟她说,已经可以不用再换药,就请她回去了。” 李震走近她身边,语带暧昧凑近她耳边说:“那我只好亲手帮你换了。” 易天凤脸上一阵烘热,僵硬的转头看他。“这……不太好吧,男女授受不亲,还是不用了,大婶刚走没多久,我现在就去叫她回来。” “我想知道你的伤势好的如何,所以还是我亲自动手,这样我比较放心。”李震邪佞的朝她笑道。 易天凤有种自己将落入虎口的错觉,但她不放弃做垂死挣扎,慢慢起身移到门边同机逃跑。 李震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大手一捞,便将她想月兑逃的身子给搂回身边,与他挺拔健壮的身躯紧密贴合。 李震身上灼热的体温,狠狠的灼烫了她的心,她无法克制自己紊乱的心跳,忍不住轻喘出声。 她不知道自己的模样有多撩人,李震感到怀里的小人儿,微微颤抖了下,目光离不开她脸颊上泛起的情潮,他只觉得一股热浪直冲脑门,连带莫名的引起他的,下月复不由得一紧── 懊死的!他并非初经男女情事,可一遇上她,他却总是冲动的像个毛躁的小伙子。 他并不想在这种时候要了她,虽然他毫不怀疑自己对她的感情,但他希望一生有她陪伴,所以他不想委屈她,他要她风风光光、心甘情愿的嫁给他。 何况依目前的情况而言,他还无法给她一个承诺……等事情解决后,她会是他惟一的妻。 他强压抑已然勃发的,声音暗哑的说:“待会我请掌柜派个姑娘,进来帮你上药。” 易天凤再傻,也不会听不出他的刻意隐忍,她撇过头,细声说道:“嗯,那就麻烦你了。” 李震松开那令他眷恋无比,香软诱人的身子,努力平复蠢蠢欲动的。 “你好好休息!” 易天凤在他抽开身时,顿时感到空虚、寒冷,难道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喜欢上他温暖的怀抱了? 才刚离开易天凤的房间,李震远远的便看到蒲信渊朝他走来。 “事情调查得如何?”李震一反刚才的轻松,浑身散发着天生王者的气势。 由于当时刺杀他们的刺客,全都被割了舌头,所以就算留下活口,也无法采出任何情报。 于是李震要蒲信渊暗中查访,那些刺客的来历。 “目前对方已将可能的线索完全封锁。不过想也知道,谁是幕后主使者。” “从哪一点得知?”李震走到一朵朱槿前,采下花儿嗅闻。 “领头的在脖子后面,刺了九蕊五瓣牡丹的图腾。” “你找得真仔细。”李震冷哼一声。“我看定威王爷,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蒲信渊走近他,压低声音说:“探子来报,宫里有公公和定威王爷勾结。” “谁这么大胆?”李震略为沉吟。“难不成……是那个姓包的?” 他能想得到的也只有他。当初若不是定威王爷的帮助,包公公本来只是一名小小的太监,如今两人勾结,想必只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没错!听说他几个月前带了个小苞班,微服出宫,先去定威王府拜访王爷,后来前往华州,进了一家钱庄,约莫三刻钟才出来,行迹十分可疑。” “钱庄?那有什么问题?”李震低头沉思着,似是想到什么,却又不能确定。 “那家钱庄叫‘宝贯钱庄’,当家的叫易述元,听说他平时最喜欢收集奇珍异宝……” 蒲信渊停口瞧了一眼李震的反应,续道:“易述元有个宝贝独生女,据说她的闺名是──易天凤。” “凤儿?!”李震倏地目光转为锐利。“你确定她们是同一人?” “你说呢?” 李震沉吟不语,脸上表情漠然。 “不过我怀疑,易述元受包公公所托,派出自己的女儿来接近你,或许是想借此找机会杀掉你,要不就是奉命潜伏在你身边搜集情报。” 蒲信渊将自己猜测的想法说出来,其实他曾经怀疑过易天凤,只是看在李震的面子上,才没多加追究。 “我相信风儿,若她真要杀我,早就可以下手,为何迟迟没有动手?”李震背对着蒲信渊,树荫遮住他的脸孔,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随便你,我只是把我心中的疑惑说出来罢了,你何不问问她,她一个姑娘家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出这趟远门做什么?”蒲信渊不以为然道。他知道热恋中的人,很多事都听不进去。 ……家里没有继承家业的男丁,这次出门,其实是代我爹出来办点事的。 李震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之前易天凤对他说过的话。 当时他沉醉在她的娇美模样,而忽略了这句话。信渊说的没错,但是他是真不愿相信,凤儿是定威王爷派来的奸细…… 他不想伤害凤儿,也不想和她变成仇敌。 然而身为皇子,为了国家的安危,他只能暂抛儿女私情,先把事情调查清楚。 李震将手中把玩的朱槿损在地上,办事向来从容不迫的他,头一回显现出浮躁不安。 他朝背后的蒲信渊摆摆手。“这件事我自己会查,定威王爷那边,继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有什么消息,再向我报告。” “我知道了。我只希望,你能公私分明,毕竟你身负重责大任,不能弃黎民百姓于不顾。”蒲信渊的口气不自觉强硬起来。 “我很清楚我的身份和责任。”李震摇头笑道,但笑容中却有隐约的苦涩。 原本说好要去杏花村寻珠的事,也因为刺客的突袭,而延宕了好一阵子。 这天,他们一行四人前往杏花村,寻找传说中的“九天辟灵珠”。 蒲信渊心里着实纳闷不已,为什么李震不专心去调查叛党的事,偏偏要跟着易天凤一头热的,根据怪侠一点红留的一首怪诗,去杏花村找珠子? 他丈二金刚获不着头脑的,望着眼前那对,卿卿我我、有说有笑的小俩口,自从李震发现她是女儿身之后,对她的呵护和独占欲,可说是一天强过一天。 连他身为李震的好朋友,要跟易天凤说个话,都得隔着李震或念儿才能传话。 想他蒲信渊虽然风流,可是不下流啊!阿震真是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反观念儿,知道易天凤是女儿身之后,只是撤撇嘴说道:“唉,亏我还像个花痴一样,差一点喜欢上她呢。” 就在他们进村之后没多久,有个巧笑倩兮的妙龄少女将他们拦住。 “诸位请留步。” 众人停住脚步盯着少女,首先反应过来的是蒲念儿。 “啊!你不是那个什么驻外使的小姐,身边的狗奴才吗?” 铃儿听到她无礼的称呼,正想出言叱喝,只见蒲信渊已向妹妹喝道:“念儿,为只不记得咱们家,是教你这样说话的。” 接着他转向少女,扬起一抹令人神魂颠倒的笑容说道:“家教不严,还请姑娘多包涵。念儿,快跟人家道歉!” “哼!”蒲念儿撇过头,完全不想理会。 要她跟那种女人道歉,等下辈子吧!她躲在易天凤身后,朝铃儿扮了个鬼脸。 铃儿见到蒲信渊的笑容,魂都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刻意忽略刚刚蒲念儿对她的挑舋,笑靥盈盈的说:“我家小姐已在饭馆设下筵席,请诸位移驾。” 易天凤心想宴无好宴,拉住李震的衣袖,不安的看着他。 “没事的!”李震看出她眼里的忧虑,朝她笑了笑。 “喂,只是吃顿饭而已,干嘛搞得好像要赴刑场一样。” 蒲信渊看着他们眉目传情,皱起眉,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第九章 杏花村是酿酒出名的村庄,上至王官贵族,下至平民百姓,人人一听闻杏花村出产的酒,莫不竖起大拇指称赞一番。 现下村里酒香处处,令人未饮先醉,由于时值飒爽秋日,各处皆可闻到桂花甜酿酒的香味。 清风拂柳,桂花丹枫迎风摇曳,景致怡人,此时有一位明艳动人的女子,正端坐在一家饭馆的楼上。 在陆培英精心妆点的芙颊上,散发著令人不可逼视的自信光彩。她正在等待,等待那个气宇轩昂,令她日思夜想的男子。 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更遑论是个男人。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男人,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陆培英妩媚的眸光,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笑意,她里向街道,娇艳脸庞清楚浮现资计的表情。 俄顷,李震一行人已抵达,由铃儿领着众人到饭馆楼上。 “小姐,客人到了。” 陆培英娇妮一笑,朝李震等人招呼着。“诸位请入坐,今日小女子做东,各位别客气。” 蒲信渊眉一挑,拉李震到一旁低声问:“你在哪认识这么个大美人?” 李震微微耸肩,一脸无辜回道:“我根本忘了她是谁。” 蒲信渊嘴角抽搐,表情忿然。“你已经有你的风弟了,还想一箭双腿?!” “我对凤儿是真心真意的,从没想过要脚踏两条船,想要就自己来去配!”李震摇摇头,无可奈何的笑着。 “这还差不多!”他才不信自己的魅力会输给李震。 蒲信渊自信满满走向眼前的艳丽佳人,露出自认最风流倜傥的笑。 易天凤看不下去他们“喂喂私语”,拉着李震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我说,这世上我最喜欢凤儿,我这么专情,难道你没感受到我的情意?” 他露骨的情话,让易天凤俏脸又红了。 “少贫嘴,最好别让我知道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坏主意,否则……” “否则我随你处置。”他坏心眼的笑着,趁易天凤不注意的时候,在她粉女敕诱人的颈畔上偷香。“你──”易天凤白了他一眼,双颊发烫。 自从李震知道她女扮男装后,对她的浓情蜜意也不稍加掩饰,总是大剌剌的就在人前表现出来,一反当初刚认识时,那一贯温文儒雅的姿态。 然而在李震心中,虽然还是有些介意易天凤的身份,只是他下意识的,不想面对这件事,在事情真相未白之前,他只想好好珍惜拥有她的每个时刻。 易天凤不是木头人,当然知道他对她的款款柔情,只是两人之间还欠缺一份承诺,总让她心里不踏实,就怕这只是好梦一场罢了。 李震见她脸色突然转为黯淡,长臂一伸,紧紧揽住她的腰。 被他一抱,易天凤面露娇羞,微微推拒着说:“别这样……会被误会的。” 虽然女装的易天凤清灵月兑俗,但走在路上,总会被登徒子用眼神侵犯,这让李震非常不悦。 她的一切美好,都只能属于他一人,所以李震最后还是要求易天凤换回男装。 “就是要让他们误会,才能甩开无谓的纠缠。”李震满眼柔情的望着她,清楚让她明白,他对她真诚无伪的浓烈情感。 “呵呵,各位请不要客气,酒菜都要凉了,奴家先干为敬。” 被晾在一旁的陆培英,尽避心里对那个,跟李震腻在一起的男人咒骂连连,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大家闺秀的风范。 被陆培英这么一打断,两人才依依不舍分开,随着众人先后入了席。 蒲信渊首先端起酒杯,俊美脸上扬着一抹不羁的笑容,显出他的翩翩风采。 “在下姓蒲,名信渊。姑娘一笑倾城,连现下的美景都要失色了。” “蒲公子谬读了,奴家愧不敢当。”陆培英故作羞怯,眼角偷偷直往李震的方向瞄去。 却见李震拼命夹菜往易天凤碗里放,在她的耳旁柔声说道:“你的伤才刚好,身子还虚着,多吃点把精力补回来,这么好的菜色,不吃白不吃。” 易天凤连忙抓住他忙碌不停的手,喷道:“别再夹啦,我会吃不完的,你没看到碗里的菜快满出来啦!”她嘴上说归说,心里却满溢着甜蜜。 “李公子,不知这些菜色你还满意吗?”陆培英试图捉回李震的注意力。 “风弟,你觉得呢?”李震反而转头问着易天凤。 “谢谢陆姑娘的招待,这些菜很可口。”她点头表示谢意,老实说,她实在不喜欢这个陆培英。 你好吃有个屁用!我又不是专门弄给你们吃的。陆培英在心中二度愤懑的咒骂着。 但是她的脸上仍然堆满笑意,细声细气的说话。 “自从上次那件事,与李公子有了一面之缘,奴家本以为再也没机会遇见你,没想到真是巧,公子你也来杏花村,奴家……” “巧?!我看是你自己打听到的吧,分明是别有居心!”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蒲念儿,再度发表言论。“哼,奴才都跟王子同一个样,假惺惺!” 她毫不留情的直接说破,让陆培英直觉自己的额旁,已经快要爆出青筋,她咬牙切齿的挤出笑。“呵呵,蒲妹子真爱说笑。” “谁是你妹子啊,倒霉才和你一家……” 蒲念儿原本气势满满的话,在蒲信渊锐利的盯视下,越说越小声。 “希望陆姑娘别介意,我妹子年纪小不懂事。”蒲信渊深感歉意。 “哪里,令妹天真可爱,聪明伶俐,我很喜欢呢。”最后五个字,陆培英几乎是从齿缝里、一字一字硬挤出来的。 死小孩!这才是她想说的真心话。 席间,陆培英几番想引起李震的注意,却都毫无成效,眼看着盘中酒菜将尽,昭示这顿饭即将结束,她的心里也越来越焦急。 一行人酒足饭饱后,李震站起身,笑着对陆培英拱手行礼。 “多谢陆姑娘招待,李某自认没帮到姑娘什么忙,这餐算是让姑娘白请了。” 陆培英见状,连忙跟着起身,正要说些什么,李震续道:“我和朋友还有事,不便继续叨扰姑娘雅兴,告辞。” 蒲信渊扬起一抹兴味的笑,看着李震和陆培英上演一出活生生、血淋淋的无情果对决花痴女。“是啊,陆姑娘,我们该告辞了。”他朝陆培英投以同情的一瞥。 “唉──李公子请留步,我们、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吗?”陆培英顾不得矜持,出声问道。 李震笑而不答,牵着易天凤的手走出饭馆。 陆培英看到两个大男人手牵着手,状似亲匿的离开,仿佛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完全呆滞。 等等,她是不是眼花了?她以为李震跟那男子的交情,只不过比跟一般同性朋友还好一点而已。 “小姐没看错,而且之前在筵席间,我看李公子对他呵护备至呢。” 见他们离开,陆培英久久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说出心中的话。 “没关系!”她的美眸一沉,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我会让他知道,女人是比男人更好的伴侣,呵呵呵──” “震,我们都来到杏花村了,你想那颗‘九天辟灵珠’会在哪儿?” 自从她受伤、李震发现她是女儿身之后,便对她呵护备至,原本她想唤他一声大哥,他还不许,要她直唤他的名。 李震好不容易把蒲氏兄妹支开,为的就是希望能和易天凤,有多一点独处的时间,他牵着她的柔菟,走到一处风景宜人的地方,两人并肩坐在一棵银杏树下。 “我一直觉得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对这颗珠子这么感兴趣?难道真是因为与怪侠一点红有关,才让你兴起寻珠的念头?”李震丢出一连串的疑问。 易天凤慌张的低下头,不知道能不能将一切告诉他,因为在她出门寻珠前,父亲就曾嘱咐过她,此事机密非常,不可泄漏半点消息。 可是,眼前这个现她如珍宝,对她爱护有加的李震,她早就认定,这辈子非他不嫁。 不知何时起,他伟岸优秀的身影,早已占满她的脑中、心中了。 她该对他说个明白,还是继续瞒着他呢?顿时,她的思绪陷入一片混乱。 李震见她久久不答话,神情郁郁,心中不忍逼她太过,温暖厚实的大掌,轻轻握住她那双揪紧衣摆的小手。 “即将吹起北风了,我看改天得帮你添购些保暖的衣物。”他将她冰凉的柔荑收纳在自己的怀里,企图暖和它,也暖和她的心。 易天凤心中为之一动,红了眼眶,因为他的一往情深,和他的体贴。 呵,她还说李震呆,事实上她也是个傻子啊,对他早已萌芽的爱恋,如今已经蓬蓬勃勃的成长了,她却还迟迟不肯承认。 面对这般只付出,却不求回报的痴情,她只怕偿还不起,也无法保证自己会爱他,如同他爱她般深刻。 泪水流淌在脸颊上,她无法遏止那分感动溃堤而出。 李震发现易天凤的异样,将她娇小的身子拉进怀里,温柔吻去她的泪水,额抵着额,看进她澄澈如秋日晴空般的瞳眸,勾起嘴角笑问:“怎么突然哭了?” 易天凤眼眶里仍噙着泪珠,楚楚可怜的模样,揪疼了李震的心。 他不想逼她,虽然她娇美的容颜宜嗔宜喜,却不适合哭泣的表情,假使她真是定威王爷派来的,那也无所谓。 若她要他的命,他会心甘情愿的双手奉上,绝不迟疑。 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 易天凤偎进他温暖的怀抱里,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闷声说道:“我有没有说过?” 听到易天凤这样没头没脑的问句,李震忍不住笑出声:“你说得不清不禁,我怎么知道你说过什么。” 从李震胸膛传来的笑声,撼动了易天凤的心,激起阵阵涟漪。 “我是说正经的!”她轻槌着他的胸膛。“我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说过我……喜欢你……”至语末,她声音越来越小。 易天凤善红着睑,不敢抬头看他的反应。 李震硬是拔起她的脸,要她与他直视。 “那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早在我们相识之初,我就很喜欢你,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更发觉自己对你的感情,一发不可收拾……” 他温柔却坚定的语气,又让易天凤感动得要哭了。 “只是那时你女扮男装的太完美,害我好一阵子,都以为自己真的是……” “是个有断袖之癖的家伙。”噗听一声,易天凤忍不住破涕为笑。 李震捏捏她那细致滑女敕的脸颊,笑道:“我还是喜欢你笑的样子,你的笑容只能由我收藏一辈子,知道吗?” 易天凤拉下他的手,瞠了他一眼。“你还真是霸道啊!这句话是你对我的承诺吗?” 他眉眼含笑的说:“你说呢?” “那我当它是。”她凝视着眼前这个卓尔不凡,英挺飒爽的男子,心中满溢无尽的幸福。 突然,她感到有些害怕,怕此刻的幸福,转瞬间就成了过眼云烟…… 不!她要捉住属于她的幸福! 易天凤不知从哪生出了勇气,伸手紧紧搂住李震的脖子,赧红着俏脸说:“可以吻我吗?” 李震听到怀里小女人提出的诱人邀请,毫不迟疑的低下头,攫住每每引他心猿意马的小巧嫣唇。 易天凤一反平时被动的姿态,主动伸出丁香小舌,青涩的描绘他爱笑的唇缘,邀请他与她一起抵死缠绵,纠缠不休。 李震因为她的主动却青涩的吻,引爆压制许久的,他的气息粗喘不稳,满含的瞳眸转深,他狂暴的叽吻啃吮着她的芳唇,像是要惩罚她,不应该将他的激起。 浑身发烫不己的易天凤,瘫软在他狂肆霸道的物里,忍不住申吟一声,那娇媚撩人的声音,加速李震对她的掠夺── 易天凤有种感觉,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尝遍她甜美的唇后,李震继续吻向她的眉眼、玲珑可爱的耳朵,直到雪白的粉女敕玉颈,他一路吮吻下去,打算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的标记。 他吻向她胸前的丰盈,以充满的暗哑声音道:“凤儿,你真是甜美!”双手亦探进她的衣裙内,寻找属于她的女性私密…… “啊──”突然一道惊诧的童音,惊起陷入的两人。“娘!你看!” 李震抬眼一看,吓!什么时候,他们身边围了一群小表头? 他连忙拉起易天凤,将衣衫不整的她护在怀里。 “哎哟!要死了!”随着童音寻来的妇人,连忙走上前拉走小孩。“看这种东西,会长针眼的呐!”“娘,为什么那两个哥哥要玩亲亲?” “对啊对啊,为什么?”一群天真的孩童,你一言我一语的问着妇人。 “我、我怎么知道!我也只跟你们爹做过。”发现自己解释得有些偏差,妇人手忙脚乱的硬拖着小孩离开。 “哎哟!大白天的……喂!叫你们别看,你们给我听到哪去了!长针眼的话,就别哭爹喊娘的。”“呜哇──我们不要长针眼,好可怕!”小孩一哄而散。 两人的欲火瞬间被浇熄,彼此尴尬的相觑一笑,整整衣裳,赶紧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回到客栈,夜里李震刚解去外衣要睡下,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李震心想,该不会是凤儿吧? 才将房门打开,忽然一个软玉温香的身子,扑进他的怀里,他退后几步,有点反应不过来。 怀中人儿缓缓抬头凝睇着他,那娇艳的面孔,赫然是白日所见的陆培英。 陆培英迷蒙着双眼,一身红色薄纱内,只着一件贴身肚兜,和薄到连女子隐密之处都若隐若现的绸裤。 李震闻到她身上浓烈的脂粉香味,不禁皱眉。 “陆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这么晚还到男子房间,于礼不合。” 陆培英这次可是铁了心,不顾女性矜持,打算全副“武装”要色诱李震。 “奴家爱慕公子许久,偏偏老天不帮忙,总让我们的缘分错开。这次,奴家是来跟公子表白爱意的。” 李震目不斜视推开她,严肃道:“请陆姑娘洁身自爱,天晚了,你请回吧。” 没想到她又厚脸皮的黏回李震胸前,并以向来自傲的双峰,不断摩擦、挤压着地的宽阔胸膛,几乎将整个身子挂在他身上。 李震的眉头皱得更紧,口气渐渐不耐。“陆姑娘若不自重,别怪我不客气。” 陆培英兀自沉醉在李震低沉好听的声音,和健壮结实的身材,完全不理会他说了什么,心想男人不都是一个样,她已经这么牺牲了,就不相信他不上钩! 她涂着蓿丹的双手,紧紧搂住李震的脖子,柔媚的说道:“公子,我会让你知道……女人真正的好……” 说完,只见她媚眼如丝,在晕黄的烛光下,她动手褪去了薄纱,凹凸有致的曲线,就这么呈现在李震眼前,接着,她又拉开肚兜的系绳…… 那一抹红如同花瓣般缓缓飘落,只着亵裤的莹白身子,几乎令人目眩。 她再度扑上来的时候,李震伸出手厌恶的想推开她,却突然发现自己浑身使不出力气。“你……你对我下药?!” 陆培英顺势将他扑倒在地,狐媚一笑。 “是啊,这样你就不用拒绝我了嘛。怎么样,那香味好闻吗?我告诉你,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我都要得到,连你──也不例外。” “但是你没听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吗?”门外传来朗朗男声。 陆培英猛一回头,恶狠狠的盯着,那个破坏她好事的人──蒲信渊。 “识相的话,就别来破坏本姑娘的好事。” 蒲信渊不理会她的叫嚣,径自走进房里,喂李震吃下一颗药,从容的说:“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 他眼一眯,没了平时风流不羁,浑身却多了份阴狠气息。 哼!她陆培英可不是被吓大的。面对蒲信渊阴骛的眼眸,她也不甘示弱的下巴一抬,怒声道: “我告诉你,我爹可是堂堂的陇西驻外史,在这方圆百里之内,哪个人不对我父亲毕恭毕敬的?等我回去告诉爹爹,绝对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 蒲信渊听了,没有露出畏惧的神色,反而冷哼一声道: “如果你不希望身败名裂,或害你父亲被发配边疆充军的话,你尽量在这发浪风骚,要不我请整间客栈的人来看你表演,或许还可赚到一笔额外的收入。” “你……”陆培英愤怒不己,不理会蒲信渊的警告。“如果我在这衣衫不整,大声尖叫非礼,你可想过,你们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置?” “哼!没大脑的蠢女人!”蒲信渊冷笑一声,续道:“你以为自己惹到的是什么人?在你面前的,正是当今圣上的五位皇子之一──东皇李震。” 蒲信渊鄙夷的看着,这厚颜无耻的女人,虽然她有副美艳的外表,内在却早已腐败不堪。 “现在该怎么做,你应该很清楚了吧?” 陆培英咬紧牙,狼狈的穿上衣服,恨恨地夺门而出。 从蒲信渊进李震房中后,有一抹人影,一直静静的伫立在房外走道角落。 “你还好吧?”蒲信渊倒来一杯水让李震喝下。“你也真是的,连这种小把戏都防不过,是不是和你的风弟打的火热,把脑袋给烧糊了?”他戏谵的说着。 “是我自己大意,别这样说凤儿。”李震沉声不悦道。 “我不是说了吗?她父亲和与王爷有勾结的包公公往来,事情已经很明白了,你却不相信,说要自己去问。那我问你,你问到什么了?” 李震抿辱不语,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事情真相不算大白,仍有疑点存在,况且我不想逼她,我希望由她自己主动告诉我。” “这样下去不行,你忘了你这次出门的任务?如果她还是不肯说,接下来就由我处理。”蒲信渊口气强硬的说着。 李震看着蒲信渊一副不容妥协的样子,知道他只是担心自己。 “好吧!就听你的。不过,你别伤害凤儿。”虽然刚从药性中恢复,李震仍不忘交代道。 蒲信渊没答腔,耳朵灵敏的听到,门外逐渐远去的巩音,嘴角扬起一抹诡谲的微笑。 “我尽量。” 第十章 夜里,易天凤辗转难眠,突然听到外头有奇怪的声响,走出去一看,先是见到蒲信渊进了李震的房间,后又看到陆培英衣衫不整的冲出来,未了她忍不住好奇接近,听见蒲信渊和李震讲的那几句话,让她瞬间彻底寒透了心。 她听到原本口口声声说爱她的李震,竟怀疑起她的身份,还派蒲信渊调查她。 为什么在她也付出真心时,却得面临这残酷的事实? 泪水克制不住的夺眶而出,易天凤几乎忘了自己是如何回房的,倚着门扉,她无力的坐在地上,只是不断的哭泣…… 翌日,天刚蒙蒙亮,易天凤睁着哭了一夜,肿得像金鱼眼似的双眼,低头步出房门。 她想了一整晚,怎么也不想让这段才刚萌芽的恋情天折,她明白自己早已爱他爱得不可自拔,决定还是对他说出一切。 “早啊!易姑娘。”蒲信渊状似悠哉地站在她的房门外,似早已等着她开门。 易天凤见到他站在门前时,称了一下,心思一转,知道蒲信渊或许有话想跟她谈,强颜欢笑道:“蒲大哥要进来坐坐吗?” “当然!”蒲信渊长腿一伸,大步跨进易天凤的房间里。 坐定后,蒲信渊缓缓开口。“昨晚的话,你都听的一清二楚了?” “你、你怎么知道?”易天凤讶异的问道。 “凡是练过功夫的人,耳力都较常人敏锐。”他指指自己的耳朵,续道:“我来是想告诉你,李震对你只是一时迷恋,劝你早点死心,别妄想高攀。” 易天凤低垂着头,面露哀伤说:“我当然知道,但是我相信他不是那种,会计较身份的人。” “你听清楚了,自从东皇被分封东旭,他励精图治,整顿国家,企图将这边疆国土变成一块乐土,百姓能安居乐业,休养生息,充实国库及民力。 “他是一方之主,不是平民百姓,不能给你专心一致,永不变心的承诺,你有见过哪个国君是一夫一妻?后宫那些佳丽可不是摆着好看的!” 蒲信渊冷漠近乎残酷的口气,让易天凤的心凉了半截。 迸往今来,的确从没听说哪个国君,终生只娶一名女子,她只能无言以对。 “而且,这次他微服出巡,可不是专程陪你玩什么愚蠢的寻宝游戏!而是有任务在身。我一直想问你,你究竟是谁?和定威王爷有什么关系?” 他咄咄逼人的语气,让易天凤几乎无力招架。 “我……”她是想说没错,但是她只想告诉李震一个人。 “隐瞒身份只会对你更加不利,从实招来对你有益无害。”蒲信渊刻意不去看她隐含泪花的迷蒙秋水,硬是要她给个答案。 “我……我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也不是那个什么定威王爷派来的奸细,只是我爹受人之托,要找一颗传说中的珠子,我才会替他出这趟门罢了。” 当时爹跟那名不男不女的家伙,在书斋里谈的话,她只有偷听到一部分,至于那个人是何来历,她也不知道。 “就这样?”蒲信渊皱着眉,眼睛直盯着她,似不相信她的理由。 “如果我真是定威王爷派来的,那些刺客何必连我都想杀?”她委屈申斥。 “说不定是定威王爷设下的小圈套,故意使出苦肉计,好让你得到李震的注意和信任。”蒲信渊推测道。 “算了,信不信随你去想了!”易天凤犹带泪的双眼,出现一抹怒气。 “如果事实证明你是清白的,一切我可以不追究,若被我发现你有意欺瞒,你该知道惹恼皇族的下场!”他再次警告。 “别忘了你的身份,王室合该与有王室血统的人联姻,以保王室血统的纯正,李震若要迎娶你,将遭到其他王室成员的蔑视。” 蒲信渊的话,刺痛易天凤的心。她知道自己的出身,和他有如天与地的差别。 她现在只有远离李震,让他得以心无旁骛的成就事业,这是她对他的爱,也是她惟一能为他做的…… 当蒲信渊再度踏进易天凤的房里,就感觉一股凝重的气氛压向胸口,他吸了一口气,似要排除这令人不舒服的压迫感。 端坐在一旁的李震,沉着一张俊脸,一开口便是质问。 “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的手指紧扣桌沿,泛白的关节,昭显地压抑的怒气。 “怎么回事?!就如你眼前所见。”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房内,蒲信渊凉凉道。 李震怒不可遏的吼道:“你到底跟凤儿说了什么?如果不是你,我相信她不会就这样离开。我不是告诉你,先查明事情的真相,你查了些什么东西?” 面对李震的怒火,蒲信渊依旧一派从容。 “根据我派出去的探子回报,易述元和包公公之间的交易,就是在定威王爷的威逼利诱下,要他去找传说中,能兴盛国运的‘九天辟灵珠’。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易天凤会不辞辛苦,千里迢迢出门。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追寻珠的背后,竟将他们牵扯进叛军的阴谋里。” “你既然已经查清楚,为何要逼凤儿离开?”李震双眸锁住蒲信渊沉声问道。 “难不成你希望你所爱的人,暴露在危险之中?你做事向来果决,会这么犹豫不决,是因为你沉迷在两人世界里,失去你应有的判断力了。”蒲信渊冷静分析。 “你……”李震听到蒲信渊一针见血的话,一时之间无法反驳。 明白蒲信渊也是为他着想,他敛下怒色歉然道:“是我错怪你了,信渊。” “站在朋友的立场,我自然希望你找到钟爱的女人共度一生。然而现在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一日不除掉定威王爷,便一日不能安心,请王上三思!” 李震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的说:“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凤儿手无缚鸡之力,她就这样离开,我担心……” “你放心好了,我已经派人跟着她,暗地里保护她的安危。我们现在应该想的是,该如何对付定威王爷。” 正当两人在房里,商谈讨逆大计时,一名陌生男子跌跌撞撞的冲进来,满脸汗水涔涔,一见到蒲信渊便大喊:“少爷!不好了,易姑娘她……” 李震一听到有人提起易天凤,急忙问道:“凤儿她怎么了?” 那人抹抹脸上的汗水,这才发现眼前除了蒲信渊,还有一名气宇轩昂的男子。 “草民见过王上!”认出他的身份,男子忙不迭行礼。 “免礼!你快说,凤儿怎么了?”他眼中充满焦虑,怕易天凤出了什么事。 “我奉命跟着易姑娘,保护她的安危,谁知才出村子没多久,就有群蒙面人,将易姑娘捉走。对方叫我拿这封信交给王上,请王上过目。”他恭敬递出信。 “你先下去吧。”蒲信渊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李震迫不及待拆开信,只见他越看脸色越沉重,眼神仿佛蒙上千年寒霜。 蒲信渊感到好奇,走近他身边。“信里写什么?” “是定威王爷派人将凤儿抓走,要我一个人在十日内,去定威王府找他。”李震浑身散发一股慑人的气势,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似冬日冷的刺骨。 “那可得快点,毕竟两地有段距离,除非快马加鞭,否则就怕迟了。” 两人一有决定便离开客栈,在市集各买了两匹快马,以便路上有马匹替换,不至于耽误时间。 定威王府 “喂,你们抓我干嘛?我光看这栋大宅院,就知道你们不缺钱,反正我人也被你们抓了,总可以告诉我你们抓我的理由吧?”易天凤和看守她的大汉打交道。 看守的人一声不吭,一脸漠然。 突然,来了另一名大汉,在看守人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那人便拿出锁匙开门。 “叹!你们良心发现要放我走啦?”易天凤天真的问道。 几天前,她沮丧的走在路上,突然有人出其不意的偷袭她,她一醒来,环视华丽的房内摆设,先是呆了一会,后来发现门被上了锁,才知道原来她被人软禁了。 在这待了几天,虽然吃住不成问题,但她毫无行动自由,至于这里究竟是哪,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大汉冷冷看了她一眼,便将她的双手给捆绑起来,强拉着她离开。 苞着大汉走到一处花园,夜里暗香浮动在空气中,沁人心脾。 “王爷,人已带到。”将她带到一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前,大汉恭敬道。 易天凤这才打量起眼前的男人,他细小的眼里透着一丝精明,令她忍不住畏惧起来。但她还是鼓起勇气问:“你是谁?我又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抓我?” 男人微眯着眼瞧她。“不愧是易述元的女儿,都被捉了还能没有惧色,敢这样跟我说话。那颗‘九天辟灵珠’,你拿到手了没有?” “干你什么事!”易天凤心里诧异,他怎么知道她在找九天辟灵珠? “当然干我的事!因为是我派人去宝贯钱庄,要你爹去找珠子。只不过你爹没去,倒是由你去了。”对于易天凤不客气的回答,男人也不发怒斥责。 听了他的话,易天凤才恍然大悟。“莫非你就是定威王爷?!” “反应还不算差嘛!”定威王爷冷笑道。 他会捉她,是据属下回报,李震相当在意她,可以捉住她,好好利用一番,再配合他的计划,相信成功指日可待。 思及此,定威王爷的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禀告王爷,东皇子来了。” “请他进来。”他使了个眼色,易天凤立刻被大汉拉到一旁。 易天凤听到李震也来这,心口猛地跳了好大一下。 他、他来做什么?他不是知道这个王爷的野心勃勃吗? 李震这个笨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在想什么啊? 李震的身影在下一刻映入她的眼帘,不过几日未见,她却感觉似乎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易天凤眷恋的盯着,他依旧挺拔俊朗的身影,忘了此刻身处何种境地。 “你专程以这种方式找我来,有何指教?“叔叔”。” “你不瞧瞧我安排了什么人来接待你?”定威王爷挥挥手,易天凤又被人推了出来,月色照亮了她一张丽颜。 李震没看她一眼,冷然说道:“叔叔好雅兴,专程叫小侄陪你吟风赏月?” 易天凤惨白着娇颜,心里因为他的冷漠,感到一阵闷疼。她还在期待什么?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云与泥的差别呵!她笑自己的痴心妄想。 “明人不说暗话,我要你去告诉皇帝老头,说你想将东旭让给我。”定威王爷打算先从诸位皇子手中夺其封地,将来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夺得王权。 “你不答应也没关系,瞧这位姑娘生的花容月貌,我府里的侍卫应该会喜欢,等他们玩腻了,看要让她当军妓或什么的,我都无所谓。”定威王爷笑开嘴。 李震看到那抹惹人厌的嘴脸,恨不得一拳送过去。 他瞥了眼易天凤苍白的小脸,怒火更炽。“若我两种都不接受呢?” “喔,那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好办法,能让你们两人全身而退,来人!” 在园子四周,顿时出现一群侍卫,围墙等高处,则站满了弓箭手。 “哈哈,李震,你敢跟我斗,今日我看你是插翅也难飞!” “你这么有自信吗?”忽然一道冷冷的男声响起。 定威王爷突地噤声,只见一名男子穿过重重包围,飞身与李震并肩站着。 “哼!单凭你一人,能有何作为?”定威王爷不屑道。 “我忘了告诉你,还有别人……”蒲信渊微笑道,笑里尽是玄机。 瞬间,本来包围着他们的侍卫、弓箭手,纷纷丢下武器。 “你、你们这群饭桶在做什么?还不快把武器拿起来?”定威王爷错愕不已,气急败坏的责骂着下属。 在他们后面,有一群服色与定威王府侍卫不同的士兵,手持武器,压制定威王府的卫兵。声势顿时呈现一面倒。 蒲信渊拿出黄色卷轴交给李震,李震朗声道:“这是皇上的密诏,叔叔,你所有叛乱的证据,我早就收集的差不多,只差临门一脚──等你开始行动。” “什么?!”定威王爷一脸不能置信,随后他阴沉一笑,迅速站到易天凤身后,右手扣紧她的咽喉,说:“你们最好让开,否则我就先杀了这个丫头。” 易天凤惊慌的看着李震,恐惧的瞳眸隐隐浮现水光。 李震身形不动如山,眼神倏地转为冰冷,双拳紧握置于身后,准备司机救她。 蒲信渊从袖中射出暗器,破空之声让定威王爷暂时分了心。 李震和蒲信渊两人把握机会,乘隙攻向他。 两人默契十足,接连不断的攻势,让定威王爷没有喘息的机会,不得不松开对易天凤的钳制,李震手臂一伸,将她紧紧揽至怀里,下令。“来人!捉住叛臣。” “不!我可是当今圣上的胞弟,你们谁敢碰我!”定威王爷的头发散乱,一连串的打击让他眼神涣散,精神渐趋不稳。 蒲信渊带来的侍卫,上前将他擒住带往外头,一场风波才终将平息。 易天凤仍心有余悸,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李震这才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 他以下颔抵着她的头顶,双臂收紧,轻声说:“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 易天凤听到那令人安心的低沉嗓音,紧绷的心情放松,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她紧紧的回抱他,将小脸埋进他宽阔温暖的胸膛里,嘤嘤的哭了起来。 此刻,两人紧紧相拥,千言万语都显得多余了。 东旭国 “凤儿,凤儿?”李震看见树下甜睡的俏佳人,笑着摇摇头,拿她没办法。 两人自从回到封地,他发现她总是待不住爆里,就爱跑到这棵大树下睡觉。 见她一脸娇憨甜美的睡颜,他忍不住在她的女敕颊上偷亲一口。 “嗯……震,你来啦……”易天凤揉揉惺忪睡眼,半眯着星眸看着他。 “谁叫你每次不在宫里,我只好亲自来找我的亲亲小娘子。” 易天凤恢复清醒,瞠了他一眼。“谁是你的亲亲小娘子啦?” “……我记得有几个名媛淑女,想当我的亲亲小娘子……”他放作沉思状。 易天凤噘着嘴,小手扳正李震俊美的脸孔。“看着我!你的小娘子只能是我,不可以有其他女人,知道吗?如果你还有别的女人,那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李震听了,忍俊不住扬起魅惑的笑容,让易天凤看得痴了。 “好好,只有你一个!再也没有别人了。”说完还趁她出神之际偷了个香。 易天凤酩红了双颊,笑喔道:“你可知道,当时我为何要离开你?” “为什么?”李震把玩着她的柔细发丝。 “都是你那个好兄弟,说我配不上你,害我信心全失,所以才离开你的。” “那下次见到他,我把他发配边疆,省得他一天到晚喊不想继承家业。” “别这样,他也是为你好,何况他逼走我,还不是担心我被卷进是非中。” “原谅他可以,”李震突然严肃道:“不过你要相信我,这辈子我只爱你。” “嗯,我相信,”易天凤满心欢喜,绽出一抹绝色笑靥。“我也爱你。” 闻言,李震感动的伸手搂近这个,将与他白头偕老的女子。 “对了,我一直有个疑问想问你。”易天凤枕在他的胸膛上说。 “什么事?” “那个传说中的‘九天辟灵珠’,怪侠一点红拿去哪了?真的在杏花村吗?” 李震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事。“其实珠子不在杏花村。” 易天凤抬起头,疑惑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不在那?” 他犹豫着该不该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其实珠子被怪侠一点红盗走,是我叫人发出去的风声,借以转移叛贼的注意力。那颗珠子一直都在我这儿,是我弱冠时,父皇送我的礼物。” “那你之前告诉我,你去访亲和遇到怪侠一点红的事,都是假的?” “访亲是真的,因为每年总要回去向父皇禀告,边疆封地的治理情形。遇到怪侠一点红也是真的,他在我十岁那年,教了我一点功夫,说来他也算是我师父。” “咦!那我爹不就也算是你的师兄了吗?” “嗯?” “我爹可是怪侠一点红的入室弟子呢。”易天凤感到于有荣焉。 李震讶异道:“原来令尊也是真人不露相。” 这样要提亲应该是没问题了,大家早就都是一家人了嘛。李震微笑想。 在暮春的风光明媚下,树下的一对人儿,正呢喃着爱语……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五皇戏凤:南皇戏凤 五皇戏凤:君皇戏凤 五皇戏凤:西皇戏凤 五皇戏凤:北皇戏凤 五皇戏凤:东皇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