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了心嫁你》 第一章 汉朝承威年间 距离京城遥远的江南,有一家“天武镖局”。 在极短的时间内,天武镖局蓬勃而迅速的发展,似有一统江南大小镖业之势。 没人知道主事者是谁,仅知道天武镖局的所有事务均由五名武艺高强的总镖头负责。 据天武镖局的老顾客透露,这五名镖头的名号唤做-- 驭山、河、风、火、海! ****** “喝!好啊!土霸,继续啊!方才那一记进攻实在太厉害了!快呀!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 热闹的吆喝声在天武镖局的后院响起。 夏日炎炎的六月天,烈日灼热得像烈焰一般,加上激烈高昂的呼喝声,更是令炙人的温度窜升到最高点。 “海爷,你不去大厅那儿与其他四位爷儿讨论正事,反倒和咱们躲在这里斗蛐蛐儿,成吗?”天武镖局的镖师犹疑的瞧了瞧蹲在身旁热烈呼喝的驭海。 镖师刘叔摇摇头,好笑地注视着身边的驭海,写满风霜的老脸上揉合了对他的崇敬与佩服。 第一次见到外表洒月兑俊逸的驭海时,老实说,他心底挺不服气的。就凭这个年轻小伙子想统领他们这些镖业界的老鸟? 一袭海青色的装束是驭海一贯的打扮,他脸上飞扬的神采与眉宇之间的孩子气往往让对方松懈戒心,也让人低估了他的能力。 谁会相信一个年纪轻轻,甚至未月兑孩子气的大男孩在迷人英挺的外表下,竟怀有一身精湛的武艺? 刘叔在加入天武镖局,遇上了驭山、河、风、火、海五位爷儿后,才真正的体悟到一点--一个人的能力是不能以外表来判断的! 驭山、河、风、火、海向来以精明干练闻名於镖界,然而,只要和他们五个人相处过,就会知道除了驭山和驭河的性格比较稳重沉敛之外,其他三个人简直都还是不月兑稚气的大男孩! “刘叔,你干嘛净盯着我瞧?我又不是被斗的蛐蛐儿!”驭海睨了刘叔一眼,不以为意地继续投入热烈的竞赛中。 “海爷,你真的不用去前院吗?” “嗳,没事的,不过就是和城东的罗老头商量押镖事宜嘛!有啥大不了的?有驭山、河、风、火四个人在就能搞定了,哪用得着我出马?土霸这会儿才需要我呢!加油啊!土霸,把牠们打得落花流水啊!”驭海率性地挥了挥手,继续投入战况激烈的斗蛐儿比赛中。 他的呼暍声将周围的气氛炒得更加火热,一时间,后院里的吆喝声、叫好声,和恼怒的低啐声不绝於耳,简直比庙会还要热闹! 一番激战下来,只听见驭海欣喜若狂的高呼,“好啊!土霸,你真是太棒了!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不枉主子我对你的一番栽培!” 斗输的镖师阿泰忿忿的说:“哼!海爷,你这回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不管是运气好还是有实力,总之,我的小老弟土霸这回又打赢你家的软脚蛐儿了。不好意思,今晚的酒钱就劳烦你出啦!”驭海得意的挑了挑朗朗俊眉,眉飞色舞的神采倒像是他自己打赢了似的。 阿泰气恼地自腰包里掏出一锭碎银交到刘叔手上,酸溜溜的瞟了驭海一眼,“其他四位爷儿都在大厅里商讨大事呢!你还在这里玩,不怕被他们卖掉吗?海--爷!” “呿!听你的口气酸的咧!阿泰,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倒我吗?”驭海嗤之以鼻。 他收起了得意爱将上霸,潇洒地挥了挥长衫上的尘上,轻松自若地往前厅走去。 “我们五个人可是好兄弟,他们怎么可能会卖掉我呢?” 真是爱说笑! ******* “你们这些人还当我是兄弟吗!?”驭海愠怒的咆哮声在入夜的天武镖局中响起,低沉的嗓音隐隐颤抖,说明他此刻的激动与不满。 “废话!就是没把你当兄弟,才会把这个任务派给你啊!”个性和名字同样火爆的驭火闲闲地开口。 他俊脸上的笑容看起来非常刺眼,教驭海恨得牙痒痒的。 “驭海,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严格说来,我们还送了你一个挺不错的工作呢!”驭风悠闲地呷茶。 驭海可没忽略驭风嘴角得意的窃笑。可恶,他的笑容和驭火一样刺眼! 沉稳的驭山缓缓地开口,不怒而威的凛然气势当场教斗得火热的驭风、火、海住口。“我们在接镖时就已经盘算过了。驭海,现下只有你能接下罗老爷的托镖。” 驭山的话当下让驭海为之气馁,他不死心的转头求助始终没开口的驭河,但是,从他的眼神中,驭海看出这回八成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为什么要找我?”他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 “你是担心自己的能力不够,无法顺利地完成任务吗?”驭风瞟了瞟驭海委屈的俊脸。 “别以为这样就能激得我心甘情愿的接下这个任务!”哼!鳖计多端的家伙!“这个罗老头也真奇怪,什么不托,偏偏托了个女人要咱们护送!” “是他的女儿,名字叫罗湘。”驭火提醒他。 “我知道!你们刚刚说过了。” “你这趟任务必须护送罗姑娘到三个不同的地方,一会儿驭风会将路线图交给你。如果罗姑娘决定留在其中一个地方,你的任务就算顺利完成。” “等等,我怎么听不太懂?”驭海皱眉,“这样子听起来好像--” “说得简单些,你这趟的任务就是护送罗姑娘到这三个不同的地方相亲。”驭风主动解释,“罗老爷对这个小女儿感到很头痛,急着想把她嫁出去,因为罗姑娘和他的两个妾室不合,为了不让女儿将来怨恨他,他决定给罗姑娘三个选择,安排她和三个男子相亲,任她选一个中意的嫁人。” “这、这种生意你们也接!?”驭海瞪大了眼,难掩震惊。这种乌龙又缺德的任务他才不干! “我们原本也觉得罗老爷的提议很夸张--” “岂止夸张,根本就是异想天开!一个姑娘家的终身幸福就这样随随便便的决定,岂是『夸张』能形容的!?”驭海的反应可激动了。 “可是,如果咱们不帮这个忙,罗老爷就要把罗姑娘嫁给柯振。” 驭海闻言,一双大眼差点没掉出来,“那个只知道嫖妓的死书生?” “显然在罗老爷的眼中,罗姑娘比不上他那两个妾室。”驭河低沉地开口。 “所以,我们才决定接下这个荒谬的请托。毕竟咱们帮这个忙,可以让罗姑娘多出三个选择的机会。” “好吧!这样也算是善事一件。”驭海嘀咕着,心中不免为那个命运似乎不太好的罗姑娘叫屈……唉!惨喔! 看来这个罗湘不仅爹爹不疼、女乃女乃不爱,而且夫运也不怎么样。只希望她爹给她的三个选择中,能有个比较不错的对象。 可怜喔-- 咦?不对啊!“为什么是我要接下这个任务?”驭海又忍不住炮轰,“你们也行啊!” “我们四个人都已经有了妻室,带着待字闺中的罗姑娘到处跑……你说合宜吗?” “可是,我虽然还没成家,却也是个男子汉--” “你没有家累,出门在外个把月也不会有人抗议,所以,除了你之外,还有谁适合接下这个任务?” “但是,我--” “好了,就这样决定了。很晚了,大家都去休息吧!” 驭山一声令下,驭河、风、火都满意的回房准备抱着老婆睡大觉去了。 只留下可怜的驭海独自对着烛火,兀自生闷气。 什么跟什么嘛!驭海暗啐。这个罗湘八成是个又丑又难相处的老巫婆,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的下场? 还连累他跟着倒楣。可恶! ****** “驭海,驭风已经将外头的托镖货物清点过了,一会儿你……”天武镖局的主事者驭山自内厅走了出来,他睇了驭海一眼,不忘细心地叮咛。 “哼!货物?说得倒好听。”驭海率性地斜坐在木椅上,大手托着那张意兴阑珊的俊脸,不甚热切的说:“那些东西都是罗姑娘的嫁妆吧?” “也可以这么说。”驭山睇了他一眼,“我相信罗姑娘对於罗老爷的决定并不知情,我希望你--” “别让那个惹人厌的丑丫头知道,她爹想把她随便推给那三个男人的其中一个!”驭海不悦地接口。“不管是谁接受了她,相信都是个倒楣的男人!”他替罗湘未来的丈夫感到同情。不知道是哪个倒楣鬼会被她挑上,必须接收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丑丫头! 驭山听见驭海的嘀咕,微微蹙起了眉头,“你没见过罗姑娘,怎么能断言她长得丑?再说,这件事的起因也是因为罗老爷--” “如果这个罗湘长得不丑,哪会到现在还没人要?”驭海显然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罗湘大为感冒。 要不是因为她,他哪需要出这趟押镖任务?呿!托镖的东西竟然是活生生的一个女人,这可是前所未闻的荒唐事啊! “总归一句话,这个罗湘要不是个性差、难以相处,怎么会搞到罗老头非得把她送走不可?”反正不管什么原因,他都已经对罗湘有了偏见。凭他驭海见多识广、博学多才,这个罗湘肯定和他想像中的相去不远! “山爷、海爷,罗家的轿子已经到了。”一个镖师进门通报。 “走吧!出去和罗姑娘见个面。”驭山率先走出大厅。 “反正就是个性格差的丑女人嘛!有什么好看的?”驭海一边嘀咕,一边随着驭山往外走,海青色的衣袍下摆随着他的大跨步而飘然摆动,浑然天成的英挺身形摄人心神。 才走近轿子边,驭海就听见里头传来清脆的娇柔嗓音-- “喜鹊,我可不可以出去瞧瞧?” 一旁的婢女喜鹊霎时僵住了一张小脸,尴尬地瞟了瞟身形挺拔俊逸的驭海。“小姐,呃,天武镖局的公子已经--” “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轿子里隐约传来微嗔的女声,“你说只要我一路上乖乖地坐着不动,你就答应让我瞧瞧传说中的天武镖局长什么模样的!” “可是……”小姐真是的!不是她想反悔,而是天武镖局的人已经站在轿子外了,一个姑娘家实在不应该…… 驭海挑了挑眉。有趣!他倒想看看轿子里的罗湘究竟长得什么模样……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满悦耳的,就不晓得长相如何? 驭海开口道:“出来吧!外头没什么人。”只除了八、九名着上半身运镖货的镖师之外。 驭海低沉的嗓音让轿子里的罗湘大感好奇,她迫不及待的掀开轿帘,悄悄地探出身子-- 一张清秀可爱的瓜子脸展露在众人眼前,灵活的大眼在两道弯弯柳眉的烘托下,显得格外晶灿迷人;轻柔的发丝在她嫣红的颊边轻拂,让她宛若清新出尘的仙子…… “看样子,这个惹人厌的罗姑娘不如你想像中的丑啊!”驭山凑近驭海的身边低语。 驭海难掩怔愣的盯着罗湘的脸。天啊!他怎么也没料到罗老头急着想丢出家门的女儿,竟是……是个如此清丽漂亮的女子! 在驭海还没能收起他的惊讶时,罗湘滴溜溜的大眼已然定在他的俊脸上。 他原本以为她会像一般女子一样矜持地将视线转开,可是,她不但没有,反而还莲步轻移地走上前…… “你就是护送我出游的保镖吗?” 她的声音……驭海眨眨眼,他果真没听错,真的很好听,有如黄莺出谷般的清脆了亮。 “小姐,”婢女喜鹊立刻趋前阻止,“你不该和陌生男子站得这么近--” “他不是陌生男子啊!是护送咱们出游的保镖……你是吧?公子?”罗湘又往驭海走了几步,现在她和他之间几乎只有一个手臂的距离。 驭海的鼻间隐约嗅闻到一股香气,不是花朵般浓郁的香气,而是一种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舒人心脾的淡雅清香。 “公子,你怎么不说话?”这人好高啊! 罗湘仰着小脸,凝望着驭海面无表情的俊脸。他很高大、很强壮,可是很奇怪,她并不怕他,反而觉得……很有安全感,还有……她长得好俊美啊! 他英挺俊逸的外表、威武神气的气势,教她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你的话太多了吧?”驭海睨了罗湘一眼,旋即转过头不看她。 此时的他少了平日的好玩与嬉闹神情,只因她眼神中的纯稚神采竟莫名地惹得他心浮气躁! 他的冷淡稍稍浇熄了罗湘的满腔雀跃,只见她垮下双肩,悄悄地低下头…… 驭山立刻上前,用手肘拐了驭海一记,以示薄惩。“罗姑娘这次离开罗府是因为--” “因为爹爹同意让我出游!”一提起这件事,罗湘的眸中再度浮现兴奋的光彩,“我求了爹爹好久,他总算答应让我出去玩。不过,条件是我必须代他送东西去三个地方,而你们则负责保护我和这些东西的安全。” 出游?呿!驭海轻嗤一声。 “我说错了吗?可是,爹爹的确是这样同我说的……”这个俊美的公子好奇怪,他怎么一脸不想搭理她的表情……罗湘微微地瑟缩一下。他是不是讨厌她啊?可是,她不记得她曾说了什么惹他气恼的话啊! “这位是驭海。罗姑娘说得没错,就是他负责你这次『出游』的安全。”驭山出声解释。 驭海不悦地蹙起眉,他背转过身子,气势十足的命令一干镖师准备上路。 他悄悄地侧头睇了罗湘一眼,恰好瞥见她的紫纺薄纱随风扬起,露出她纤细的足踝…… 驭海蓦然僵直身躯,大跨步地离去。 第二章 “海爷,这位罗姑娘真的很漂亮呢!” 骑在马背上的驭海瞟了瞟凑到自己身旁的镖师阿泰,倏地弯起手肘攻向他。 阿泰机警地策马离驭海远一点。哦喔!海爷看起来心情不大好,没啥聊天的兴头。 “咱们已经进入市集了。这儿人多手杂,顾轿子的把里头的人看好,负责运货的把东西给我盯牢!” 皮皮的阿泰明知驭海的心情不佳,还故意捋虎须,“海爷,若是咱们一时失神给搞砸了,你说该怎么处置啊?” “哼!”驭海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谁敢搞砸,我保证挑断他的脚筋,斩断他的指头。” 这个威胁让一干镖师忍不住掩嘴偷笑,同时不忘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可却把婢女喜鹊给吓坏了!她蓦地倒抽一口冷气,“小、小姐,你听到没有?这个海爷……他好残暴啊!”真恐怖! “是吗?”罗湘轻轻撩起轿子的帘帷,悄悄探出头凝望骑在队伍最前头的驭海。“可是,我觉得驭公子不是个残暴的人,我相信他的性情应该是很好、很善良的。” 驭海居高临下的坐在骏马上,宽阔挺直的背像山一般坚实壮阔,身着一袭海青色衣裳的他,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英姿焕发、神采飞扬。 罗湘着迷的瞅望着驭海的背影,几乎要忘了呼吸。 “小姐,你不应该这样盯着男人看的。”喜鹊蹙眉责备。 “我、我没有啊!”罗湘飞快地收回自己的眸光,又羞又尴尬的放下帘幕。 “这些靠劳力维生的镖师们,各个身分低微,根本不够资格入小姐的眼!”在罗府待久了,喜鹊也沾染上那种势利的气息。 而这也是罗湘不见容於罗老爷的两名妾室的原因,她们看不惯罗湘的朴实与憨直,更唾弃她的天真,因此对她百般挑剔,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罗老爷也够狠心,宁愿选择和他同样势利的两名妾室,而将女儿随便嫁人! “这些镖师各个虎背熊腰、谈吐粗俗,小姐,你这一路上记得千万别和这些粗人交谈,知道吗?”喜鹊没好气的叮咛。 罗湘没有回应,只是再度撩起帘帷往外望。 既然她没有办法扭转别人的观念,那她只好选择沉默--这是罗湘两年多来所学得的教训。两个姨娘教会她一点,若是出言争辩,那么肯定会换来一阵伤人的讥嘲与讽刺。 “啊!好多人,好多漂亮的玩意儿呢!”将不愉快抛到脑后,罗湘欣喜地低叫。“真想出去看一看!” “不可能的。”喜鹊登时浇了她一盆冷水。 “可以的!我去和驭公子说一声,请他停下来让咱们去瞧瞧。”初次远行,罗湘对什么都感到好奇。 “小姐你……”喜鹊看了她一眼,不得不屈服,“我去吧!” 喜鹊心不甘、情不愿的唤人停下轿子,出轿去拦下驭海。 罗湘急切地掀开帘帷,等待驭海的回应。 “不可能。” 他低沉的嗓音传进罗湘的耳中。感觉到驭海投射而来的锐利目光,她直觉地放下帘帷,缩回轿中。她不清楚自己的反应究竟是因为对上驭海的眼眸而感到羞涩,还是心中那股难以言喻的失望。 喜鹊坐回轿中,以一种“我早告诉过你了吧!”的冷漠眼光看着罗湘。 罗湘闷闷不乐地转开头,沉默地凝望着窗外。 虽然驭公子拒绝了她的要求,可是……她真的好想停下来看一看啊! 压抑不了心里的热切盼望,罗湘再度开口,“喜鹊,我再去跟驭公子说说看,我真的想出去瞧一瞧喔!” “小姐,你怎么还不死心……” 於是,喜鹊不得不再去和驭海打交道。 “不可能。”驭海低沉的拒绝又一次的响起。 “海爷,你今天是怎么了?”镖师刘叔看不下去,策马骑到驭海身边。“咱们又不赶路,停下来让罗姑娘出轿瞧瞧有啥关系?” “就是呀!”阿泰连忙附和,“你没看见罗姑娘那副失望的模样吗?教人看了就不舍!” 驭海闻言,不自觉的侧头瞟了瞟将小脸蛋探出帘帷外的罗湘。 他不是没看见她脸上的雀跃和好奇,也不是没注意到当他拒绝时,她那难掩失望的神情,只是……说起来真够荒谬,他竟然不想让罗湘出现在人群众多的市集里……因为那样会让太多男人瞧见她的娇俏与美丽! “嗳,大夥儿停一停啊!”看了想得出神的驭海一眼,刘叔自作主张的停下镖队。 驭海不满的扫了刘叔一眼,徐缓地开口,“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反正这里离喧闹的市集已经有一小段距离,纵使有人,也只是路过的行人,没有人会看见她的美丽…… 当驭海瞥见罗湘开心的自轿子内蹦跳出来时,他朝阿泰说道:“阿泰,去问问罗姑娘有没有什么需要。” “海爷,你自个儿去,我尿急!”阿泰一溜烟地跑开。 瞅望着不远处的那抹娇小的身影,驭海缓缓朝她走近……他又闻到那股淡雅的馨香了! “驭公子。”看见驭海来到她面前,罗湘立刻拘谨地低下头。 “叫我驭海就成了。”多声“公子”就是觉得别扭! 他居高临下的瞅望她,瞥见她细致的耳垂上那串淡绿的耳环坠饰被风轻轻地撩起,衬着她雪柔白皙的颈子,煞是娇美俏丽。 “驭海。”罗湘仰头对他甜甜一笑。 她的嫣然浅笑再度惹得他的心莫名的烦躁起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开口吧!”他转头避开她的视线。 “没有了,你都已经替我做到啦!”罗湘的小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满足。 “做到什么?”见多识广的驭海气恼自己竟然因为她的笑容而怔忡失神! “你停下来让我出轿子看看啊!”罗湘白皙的双颊因为极度的喜悦而显得酡红,“我从来没看过这么美的景色,好特别、好新奇!” 她真诚的笑容教驭海揪紧的眉松了开来,“罗姑娘,你--” “叫我罗湘吧!”她羞怯地笑了笑。 罗湘知道自己这样不合宜,但是,她发觉自己根本不在乎!让驭海直呼她的闺名有什么关系?她觉得他很亲切、不会伤害她,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你想问我什么?”罗湘轻问,好奇地走向一旁的草地。 “我……没有。”驭海蓦地打住。 他原本想问罗湘,她为什么会这么惹罗老头厌烦,甚至不顾父女之情的要将她随便嫁给不曾谋面的三个人之一? 尽避话到了嘴边,但是,驭海却问不出口。他知道自己这么一问,肯定会伤到罗湘的心,而他发觉自己并不喜欢看到她哀伤的表情…… “啊!驭海,你看!” 罗湘惊喜的低喊声唤起驭海的注意。他走向她身旁,望向地上那两只纠缠嬉闹的小狈。 “牠们好小喔!”罗湘伸出手想抚模那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 “小心,别被牠们咬伤了。” “驭海,你不喜欢牠们吗?”她缩回手。他的语气好冷淡喔! 他别开俊脸,淡漠地耸肩,“不过是狗嚷!” “哎呀!牠们滚走了!”看着两只小狈从草地上一路嬉闹翻滚到路中间,罗湘亦步亦趋的跟着。 驭海站在原地,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凝望着她。她身上那袭价值不菲的衣衫下摆沾满了尘土,难道她不在乎吗? 看着罗湘轻柔乌亮的发丝在风中飘扬,脸部表情随着情绪而变化…… “嗳,不可以!你怎么可以咬你的兄弟呢?”罗湘清脆的嗓音再度响起。 只见她一会儿认真地怒斥着地上翻滚的狗儿,一会儿又好言劝说…… “好了、好了,别打了!不可以这么爱打架。” 站在不远处观看的刘叔和阿泰不禁窃窃私语-- “嗳,刘叔,你看到没?咱们几时见过海爷这么温柔的看着一个姑娘家?” “可不是吗?”阿泰越看越满意,“我看这回爱玩爱闹的海爷可遇上令他心动的姑娘啦!你瞧他们两人多登对啊!” “是呀!站在罗姑娘身边,海爷就像个……海爷、罗姑娘,小心!”阿泰蓦地爆出一声高吼,心惊的看着路口突然转出一辆马车,以极快的速度朝站在路中央的罗湘冲过去! 所有休息中的镖师都惊愕地呆立在原地,根本就来下及上前解救即将被迎面撞上的罗湘…… “小姐!”喜鹊惊骇的高声尖叫。 “罗姑娘,快离开那里啊!” 听见众人的吼叫声,罗湘这才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一辆马车疾速地朝她飞驰而来…… 就在电光石火间,罗湘感觉自己僵直的身躯突然飞了起来……她眨眨眼,发觉自己竟然靠在一副坚实壮阔的胸膛里,笼罩在一片纯男性的气息中。 马车从她的眼前疾速奔驰而过,扬起的尘上拍打在她细致的脸上…… “该死的!下次不准你踏出轿子一步!”驭海将罗湘紧紧搂在怀中,俊脸抵在她瘦弱的肩上,低沉的嗓音瘖哑粗嗄。 罗湘转了转眼珠,听见激烈的心跳声……这是她自己的?还是驭海的? “狗……驭海,那两只狗儿……”她怔仲地望着方才站立的地方,眼泪落了下来。 黄沙地上,飞扬的尘土稍歇…… “活不了的。”驭海轻轻放开她,状似淡漠的看着之前被车轮碾过的地方。 方才还活蹦乱跳的两只拘儿,如今正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不要……”罗湘跌跌撞撞的走过去,泪流满面。 “牠们被车轮碾过,死了。” 驭海低沉的嗓音像是判下死刑的钟声,轰然的回荡在罗湘的脑中! “可是,牠们刚刚还在我脚边玩……”她不敢置信地俯首瞅望着地上那两只沐浴在血泊中的狗儿。 刘叔忧心仲忡地上前,“海爷,咱们上路吧!先带罗姑娘离开这儿,免得她越看越伤心--” 驭海手一挡,阻止刘叔继续说下去: 他默然不语,只是静静地凝望着罗湘。 只见罗湘拚命地拭泪,并缓缓地蹲子,温柔地抚模那两只死於车轮底下的狗儿,她青葱般的手指沾上了鲜红的血,却不见她凄怆的脸上有任何厌恶和惊恐,只有浓浓的悲伤与不舍。 “就跟你们说别打了,为什么不听话……” 两只狗儿紧紧地依偎着彼此,鲜血不停地从牠们身上汩汩流出,在罗湘的脚边汇流成一道怵目惊心的血河…… 罗湘抚模着狗儿不再有呼吸起伏的弱小身躯,低垂着小脸,将所有表情遮掩在披泻的长发下,只有那一声声的啜泣声泄漏了她的哀伤。 驭海默默地凝望着她哀伤沉痛的侧脸,在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她滚烫的泪珠正一滴滴的烧融着他的心! 他倏地眯起锐利的双眼,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时,迅速地往马车消失的方向纵身飞跃而去! “海爷这么气冲冲的要去哪儿?” “随他去吧!”刘叔瞟了瞟路的尽头。 唉!只希望那个车夫跑快一点,别被驭海给抓到了,否则…… “别说了,先帮罗姑娘把这两只狗儿给葬了吧!”刘叔吆喝众镖师去掘地当狗儿的墓塚。 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看来,想看到罗姑娘再度展露甜美的笑颜,恐怕得等上一段时间了。 ****** 黄昏时分-- 原本行进速度稳定的镖队,这会儿却像个停摆的钟,镖师们或站或坐,肃穆的气氛笼罩四周,没有人敢开口吆喝队伍上路。 众人的目光全投射在那怅然的娇小身影上-- 罗湘一动也不动地站在狗儿的墓塚前,神情有着难以言喻的凄怅。 “嗳,刘叔,你说罗姑娘该不会想站在墓塚前一整天吧?天色已经晚了,再不上路,咱们今天肯定赶不到梅兰镇啊!”阿泰说道。 “你急什么?海爷都还没回来……欸,说人人到!” 只见驭海拖着一个神狈的男子走到罗湘身旁。 大夥儿认出那个男人就是方才驾马车险些撞上罗湘,也撞死了两只狗儿的车夫。 砰的一声,驭海神色冰冷的将他扔在墓塚旁。 “你、你做什么呀?”车夫不安地仰头凝视驭海,瘦削的身形跌坐在罗湘脚边。 罗湘没有开口,只是木然地睇了他一眼。 “给我睁开眼睛看清楚,这就是你不顾他人死活、驾着马车横冲直撞的结果!”驭海冰冷的嗓音响起。 罗湘缓缓地转头对上驭海凌厉的眼眸,泪水又开始在眼眶中泛滥…… 他不远千里地去把这个逃逸现场的车夫抓回来,是因为他明白她的悲伤与不甘吧? 明白了这一点,罗湘觉得好感动。 驭海收回投射在罗湘身上的温柔眼光,转而严厉地瞪视车夫。 “跟牠们道歉!” “爷儿,你、你会不会太大惊小敝啦?牠们不过是两只野狗……只是两只畜生而已啊!” 驭海的怒气还没来得及爆发,罗湘便哇的一声,猛然冲入他宽阔的怀里。 “把他带走,驭海!我不要狗狗们再看到他!” 她纤细的身躯在他宽厚的怀抱里隐隐颤抖,悲伤的哭泣声勾起他的满腔不舍,让他几乎想宰了那个没有丝毫悔意的车夫! “我知道了。”只要能让她不再流泪,要他做什么都好。 他一手搂抱着她的腰肢,跨前一步,伸手拎起颤巍巍的车夫,扬臂一丢车夫立刻被抛甩到十尺外,众人还隐约听见他吃痛的哀叫声。 “那个人好可恶!他对狗狗好坏!”罗湘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驭海的颈项,埋首在他的颈窝间哭诉。 “我已经把他赶走了。”他轻轻伸手抚模她乌黑柔顺的发丝,浑然不觉两人此刻的过分亲昵。 “如果我会武功,我一定打他一顿!呜呜……” “方才在路上我已经揍过他了。” “我们应该把他的马车拉走,让他永远都不能再驾着车子撞狗狗!呜……可恶……” “差不多了!他要找回他的马车肯定得费一番工夫。” 罗湘蜷缩在驭海宽阔的胸膛里,“我还以为你讨厌牠们……” “谁?” “狗狗。你之前还叫我别理牠们,说牠们是畜生。” 驭海扬起眉宇。她这是在埋怨他吗? “原来是我误会了。”罗湘望了驭海一眼,复又欣喜地窝回他的怀里。“你其实很喜欢牠们,对不对?不然,你不会大老远的去将那个车夫捉回来。” 驭海沉默不语。他没有必要跟她说,其实是因为她的泪水揪得他的心好疼,所以他才想为她做点什么的。 “驭海,你真好!”罗湘感动地将小脸埋在他的胸前,哭得红通通的小脸扬起一抹笑意。“狗狗们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她在他的怀中仰起头,对上他的眼,“因为这世上除了我之外,还有你这么喜欢牠们。” “牠们会高兴吗?”怪了,看着她甜美的笑容,他本来郁闷的心情竟然渐渐地好转了。 “嗯!牠们不只会高兴,还会很喜欢你!” 我也是。 罗湘蜷缩回驭海的怀中,默默地在心中加了这么一句。 第三章 马蹄声躂躂地敲响入夜的街道,押镖队伍在马不停蹄的赶路后,总算到达第一个目的地--梅兰镇,也就是罗老爷为女儿罗湘所挑选的第一个女婿候选人韦成刚所居住的城镇。 “海爷,咱们现在是不是直接送罗姑娘到韦府啊?” 在路旁客栈的灯火照射下,驭海的俊脸竟显得有些阴沉。他没有开口,只是侧头望了望后头的轿子。 不意外地,他看见罗湘这个好奇宝宝不顾喜鹊的反对,又掀开帘帷往外瞧,一张小脸蛋写满好奇与兴奋。 毫无预警的,驭海对上了罗湘投射过来的视线。她羞怯地笑了笑,脸上净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与信任。 像是着了魔似的,驭海瞅望着罗湘的俏脸下令,“不上韦府了,咱们今晚投宿客栈。” “客栈!?海爷,你……你是说眼前这一间?” “啊?呃……对!”驭海不自然地瞟了瞟阿泰所指的方向。原来这里就有一间客栈。 “为什么不乾脆上韦府?咱们已经到了梅兰镇,现在时辰又不算太晚--” “好了、好了!海爷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刘叔阻止还想争辩的阿泰,转头吩咐,“咱们今晚就住这间客栈,将马匹牵到马房吧!大夥儿下马休息啦!” 驭海率先跃下马背,缓步走向轿子。 “真搞不懂海爷在想什么!”阿泰一边下马,一边嘀咕,“韦府明明就在眼前,咱们偏偏--” “你就别再说了!”刘叔推推阿泰,刻意放低音量,“明儿个早上再去韦府有什么不好?这样正好可以给海爷和罗姑娘多一点相处的机会。你瞧,海爷和罗姑娘是不是相处得不错?” 阿泰转头盯着正走向轿子的驭海,暧昧地推了推刘叔,“对喔!傍晚罗姑娘还亲密的揽着海爷的颈子又哭又笑呢!说不定最后罗姑娘没看上她爹替她物色的丈夫,反而爱上咱们英俊挺拔的海爷……” “他们将来如何,哪需要你在这边嘴碎!?快把马儿牵进马房吧!欸,连同海爷的马也一起牵进去啊!” 在刘叔的刻意安排下,镖师们和喜鹊率先走进客栈,只剩下驭海和罗湘-- “出来吧!”驭海掀开帘幕,朝轿子里的罗湘伸出手。 望了望眼前他伸出来的大手,罗湘轻咬唇瓣,娇羞地伸手握住驭海的手,在他的搀扶下步出座轿。 “这是哪儿?”就着昏暗的灯火,罗湘好奇地四处张望。 “梅兰镇。” “咦?韦老爷不就是住在梅兰镇上吗?我爹要我将一样东西送到韦府,据说这位韦老爷是爹爹的老朋友。” “是吗?”驭海冷淡地回应,在心里冷哼一声。 “驭海,我们今晚住哪儿啊?”罗湘问。 只见驭海伸手一指-- 罗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悦来客栈?” “走吧!跋了一天的路,你一定累了。”驭海偷偷觑了身旁的罗湘一眼,悄悄松开搀扶她的手。 他到底是怎么啦?他曾发誓不碰这种大家闺秀的啊! 像她们这种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最难伺候了,不是太柔弱、就是太骄纵,有事没事就爱和别人比较一些有的没的。 在这些大小姐眼中,他们这种干镖局生意的,根本就是难登大雅之堂的下等人。 还有,他最厌恶那种没什么本事,又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尤其是像罗老头那种人,仗着自己有几文钱,就自以为了不起,而罗湘这丫头却偏偏是他的女儿。 他干嘛对她好?真搞不懂! 他怎么会觉得她美?他真的是有病! 他为什么要给她好脸色看?根本犯不着! 驭海越想越恼火,颀长的身子瞬间变得僵直,并刻意拉开和罗湘的距离。 “驭海,等等我!” 罗湘轻柔的呼唤让驭海顿住了身形,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双纤细的柔荑给勾住。 罗湘仰起螓首,冲着他盈盈一笑。 “驭海,我们要在韦府待多久?”她轻撩裙摆,随着他刻意放缓的脚步而行。 “很难说。”驭海瞟了她一眼,有些烦躁的说。这得看她和韦家公子相处的情况而定了。 “是吗?我还以为等明天把我爹托付的东西交给韦老爷之后,我们就可以往下一个地方前进了。” 在罗湘的凝视下,驭海更是心烦意乱。 “不知道!咱们走不走,得看你的姿色能迷住韦家公子几分!”说完,他不再看她那张在烛火掩映下显得娇柔的脸蛋,甩开她的手,快步地往马房的方向走去。 “为什么要生气?”她蹙眉瞅望他远去的身影,侧首思索着她的姿色和停留在韦府的时间有何关系? ****** “叩、叩!” 镖师阿泰敲着漆红色大门上的铜环,咋舌道:“哇!看这门面就知道韦府挺有钱的!” “闭嘴!”刘叔瞟了脸色阴沉的驭海一眼。 “这样很好啊!” 驭海一开口,刘叔和阿泰不禁愕然的看着他。 “你们这样看我做什么?”他睨了他们一眼,“这表示罗湘那丫头如果当真中意韦家少爷,嫁给他起码能过得不错。” 驭海将所有情绪隐藏在满不在乎的神情下。昨夜他彻夜无眠,为的就是想抚平那几乎不受控制的心绪。 他没理由为了罗湘那丫头的存在而深感困扰啊! 这太没有道理了嘛!他又不是没碰过其他女人,干嘛为了她而心烦意乱?呿!他这几天的反应实在是太反常了,不行!他要振作,他要恢复成原来的驭海! “你们在说什么?” 一声清脆的嗓音蓦然响起,驭海侧头看过去。“你怎么出轿子了?” “我看你们停下来那么久,心想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过来瞧瞧啊!” 罗湘今天穿着一袭淡蓝色的雪纺衣裙,亮眼的天蓝色衬着她白皙似雪的肌肤,在娇柔妩媚中带着一抹活泼慧黠的神采。 驭海的目光牢牢地锁在她身上,直到漆红色大门嘎地应声而开,这才唤醒他的神志。 “几位爷儿有事吗?”门房站在门后,戒备地看着他们。 驭海还没说话,就见罗湘莲步轻移地走了过去。 她福了福身子,轻柔地开口,“小女子罗湘,今日来到韦府是为了替我爹转交一件礼物给你家老爷。请你替我通报一声。” “姑娘等一等,小的立刻就去!” 待门房跑开,驭海忍不住拉她过来训话,“嗳,你这丫头怎么老是这样?有轿子不坐,偏偏爱跑出来凑热闹,昨天下午也是这样……还有,你方才应该乖乖地站在一旁等我开口,抢什么话啊?” “可是,我看你一直站着不动嘛!”罗湘嘟着嘴睇了驭海一眼,委屈地说。 她干嘛摆出这副委屈的模样给他看?她以为他会愧疚啊?好、好啦!他是有那么一点点愧疚…… “我只是在想事情啊!” “想什么?” “那是我的事,干嘛要跟你讲?”驭海避开她熠熠眨动的眼眸,他才下要跟她说,他觉得她今天挺漂亮的。 “不讲就不讲!”罗湘也转开小脸不看他。 她伸手理顺垂落在胸前的几绺发丝,偷偷觑了驭海一眼,复又愠恼地移开视线。 他好像不觉得她今天变得比较漂亮耶……算了!他肯定没有注意到她,更不会关心她今天穿了什么衣服、梳了什么发式。亏她还特地起了个大早装扮自己,就为了让他看见她的美丽…… “罗姑娘,我家老爷请你进去。”门房打开门,神色恭敬地揖身。然而,当驭海、刘叔等人也跟着跨入门槛之际,门房却倏地变了个嘴脸,“你们这些人走后门就成了!” “你!” 驭海哪容得别人这般轻蔑地对待他和镖局里的弟兄?他愤怒的跨前一步,那威凛的气势当场教门房吓得倒退几步。 “为什么要这样?我们是一起来的呀!”罗湘也愠怒地说。 “可、可是,马房在后头……” “好了,海爷、罗姑娘。”刘叔出面斡旋,“我们把马匹和轿子牵到后头的马房安顿,你们先进去吧!”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嘴脸,即便是区区一个下人也自以为高人一等,见多了就不怪了。 这时,门房又对跨入大门的驭海有意见了,“我家老爷只有请罗姑娘一个人进去--” 罗湘的反应更加激烈,“驭海一定要跟我在一起!”她伸手紧紧地圈住驭海的手臂,绷紧的俏脸上没有一丝商量余地。 驭海眨眨眼。老实说,他挺震惊的。 他扬起了朗朗俊眉,俯首瞅望着罗湘,几乎掩饰不住嘴角得意的微笑。 “是、是,罗姑娘,快请进。” 走在门房的后头,罗湘扯了扯驭海的衣袖,“驭海,你别在意喔!有些下人说话就是这样,其实他没有看轻你和刘叔他们的意思。” 驭海挑了挑眉。如果那种态度不算是轻蔑,那他还真不懂是代表什么意思!不过,算了!罗湘能顾虑到他的心情,他已经很高兴了。 “你该放开我了吧?”越过通往大厅的廊道,驭海悄悄地凑近罗湘的耳畔道。 “嗄?” “你的手啊!还不快放开我?要是被韦老头看到,他会怎么想你呀?”虽然他也有点不想让她松手…… “哦!”罗湘像是触了电似的赶紧放开自己圈住驭海臂弯的小手,转开了视线,几乎不敢看向他。 驭海吹在她耳畔的气息……好热呵! 她忍不住伸手抚模自己的耳垂,酡红的小脸越垂越低。哎呀!她的耳朵……肯定红透了! 步入大厅里,身形臃肿的韦老爷热切地对罗湘嘘寒问暖,却对一旁的驭海视若无睹。 “老周,”韦老爷挥挥满是肥肉的手臂,“快去将少爷请过来,跟他说罗姑娘到了!” 驭海冷冷地瞧着韦老爷热切的神情。哼!看样子,罗湘她爹肯定事先和韦家联系过了,两家早有默契要结成亲家…… 他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烦躁,突然觉得眼前的韦老头肥肿得令人恶心至极,他也没有兴趣留下来看那个韦公子长得是圆是扁! 趁着韦老爷转身吩咐仆佣备膳时,驭海不由分说的转身想走,反正也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你要去哪里?” 刻意压低的急切嗓音在驭海的身后响起,随即,他发现衣角被人紧紧地抓住,他回过头,便看见罗湘惊惶的小脸。 “你要去哪里?”她可怜兮兮的问。 “我去马房看看刘叔他们安顿得怎么样了。” “不是要离开我?” 罗湘脆弱的神情让驭海沉郁的心顿时盈满喜悦,可是……没道理呀!他何必在意她在不在乎他呢?唉!总之,自从遇上她后,他就变得怪怪的了。 罗湘拉扯驭海的衣袖,“你不会是要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一个人跑走吧?” “傻瓜!”驭海不由得宠溺地低喃,随即,又别扭的说:“哎呀!别抓着我的衣服啦!你瞧,都被你拧皱了!” 罗湘闻言,轻轻地松开手,“那我一会儿去马房找你。” “随便你!” 趁着没人注意,驭海拧了拧罗湘的鼻子,然后转身走人。 “讨厌的驭海,你把我的鼻子捏痛了啦!” 罗湘听不清楚韦老爷叽叽喳喳地在讲些什么,也没注意韦少爷究竟长得什么模样、又说了些什么话,只是一迳地模着自己小巧的鼻子,低头浅笑。 ****** “罗姑娘,今晚的菜色不合你的胃口吗?我看你似乎吃得很少。”韦成刚自从步出饭厅后,便亦步亦趋的跟着罗湘。 走在幽静的长廊上,罗湘小心地避开一直往她靠过来的韦成刚。 “罗姑娘,你如果不喜欢今晚的菜,我可以叫厨子再--” “谢谢你,我吃得很饱。”这人真烦!像只苍蝇似的在她身边直绕,赶都赶不走! 罗湘微微撩起裙摆,悄悄地加快脚步。 她得赶快再去马房瞧一瞧。下午她避开韦成刚到马房去找驭海,却只看见马匹和轿子,没见到半个人影。怎么会这样?他们究竟上哪儿去了?该不会真的丢下她走了吧? 不会的……驭海说过不会的! 他在哪里?她要告诉驭海,她已经将爹爹托她带来的礼物当面送给韦老爷了,所以,大家明天就可以离开了。 “罗姑娘,让在下送你回房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还要上罗湖游玩呢!” “嗄?”可是,她明天就要走啦! “我们家有一艘富丽堂皇、无人能及的画舫,明天我带你上画舫游历着名的罗湖。”届时保证她会被诗情画意的气氛和他家的财势气派给迷倒,进而爱上他,然后她的丰渥嫁妆就全都是他韦成刚的了!炳哈…… “韦公子,你是不是误会了?”奇怪,这人怎么笑得那么恶心?罗湘悄悄地离他远一些,“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如果韦公子要游湖,请另外找人陪你去吧!”她不想再跟他罗唆,她要赶快去找驭海了。 “罗姑娘先别走啊!”韦成刚急忙绕到罗湘身前,挡住她的去路,“我爹和你爹是至交好友,罗姑娘难得到我们府上作客,怎能让你就这么离开呢?再怎么说,我们也得尽尽地主之谊啊!” “你说得没错,可是……”她该怎么告诉他,她并不想和他一起去游湖啊!与其和他一起乘画舫游罗湖,她宁愿忍受枯燥,乖乖地坐在轿子内,从帘帷后偷看驭海…… 哎呀!她真不害臊,这种羞人的事也敢承认…… “就这么说定了!罗姑娘,你早点歇息,我明儿个一早就来接你。”不由分说的丢下这些话,韦成刚便离开了。 “韦公子,我……”罗湘无奈地垮下双肩,没想到瘦弱的韦成刚动作竟然如此快,一下子就不见人影了。 算了!罗湘索性高高地撩起裙摆,往马房走去。 突然,唰的一声,罗湘被这乍然响起的声响给吓着了。她仰头一看,瞥见一抹白影自前头的树丛间窜出,往空中飞去。 “谁在那里!?”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心跳如擂鼓。 “这样就吓到啦?胆小表!”一抹高大颀长的身形自树丛后缓缓地走出来。 罗湘定睛一看,“驭海!” 醋意横生的驭海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欣喜,嘲讽地道:“你胆子真小,那只不过是我回报信息给天武镖局的信鸽--” “你到底跑去哪里了?”罗湘哩啪啦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不是说你在马房吗?我好不容易溜过去,你却不在那里--” “他对你不错啊!”驭海酸溜溜的说。 罗湘微微愕然,“谁?” 想装蒜?驭海不悦地挑起俊眉,“明天他不是要带你乘坐他家那艘富丽堂皇、无人能及的画舫吗?”方才他在一旁可是竖起了耳朵,听得仔仔细细的。 “可是,我、我不想和他去--” “不错啊!有富丽堂皇、无人能及的画舫可坐,这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待遇呢!你应该很高兴吧?明天不但能够诗情画意的游罗湖,还有殷勤的韦公子一路相伴。我想,你这会儿想跟我说,你不想离开韦府了吧?”阒静的暗夜布满驭海浓浓的醋意。 “你……臭驭海,你可恶!一点都不了解我的心意!” 罗湘气得全身发颤,顾不得大家闺秀的形象,她一把月兑下脚下的绣花鞋,砰地往驭海的俊脸上砸去! “喂!你这丫头差点扔到我脸上,你知不知道!?”驭海险险接住她的绣花鞋,对着她疾奔而去的身影低吼。 “砸死你!省得气死我!”罗湘边跑边回头怒喊,温婉的气质荡然无存。 她跑到一半还停了下来,扯下脚上的另一只鞋,火大的将它扔到一旁的树丛里。 “搞什么呀?真不懂这丫头在想什么?”驭海怒瞪着罗湘远去的背影,慢慢地走向树丛,寻找另一只被她扔掉的绣花鞋。 这丫头和当初他对她大家闺秀的第一印象相差越来越远了,这八成才是她的真本性吧? 相处的时间一久,驭海渐渐地发觉罗湘的本性其实是非常活泼、爱凑热闹的,她坐不住、静不下来,而且,脾气还不小……不过,这些似乎都越来越吸引他了…… 第四章 艳阳高照的大好天气教人神清气爽,韦府的后院小桥流水潺潺、花团锦簇缤纷,宛如世外桃源。 阵阵清风吹入凉亭,带来一丝舒爽,悠闲地坐在石凳上的刘叔伸手移动棋盘上的黑卒,乘机偷眼看向坐在对面和自己对弈的驭海。 “海爷,你坐在这里……可以吗?” “干嘛?我不能坐在这里啊?”驭海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移炮吃车。 旁观的阿泰凉凉地开口,“哎哟!刘叔的意思是说,现在罗姑娘和韦公子两个人正亲亲密密地去游罗湖,你不去看看行吗?” “我为什么要去看?”驭海的反应可激烈了,“笑话!她要出去游湖、游街,关我什么事?我在这里下我的棋,乐得很!” “是吗?海爷你真的『乐』吗?” “你有什么意见?我说乐就乐!” 阿泰睇着驭海,“敢情海爷乐得快活的时候都是绷着-张死鱼脸呢!瞧你今儿个一早目送罗姑娘和韦公子出去后,脸就臭得不得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谁偷了你几百万两呢!” “要你罗唆!” 老羞成怒的驭海手一甩,一只棋子立刻不偏不倚地掷向阿泰的眉心,痛得他捧头哀叫。 “你--”幸灾乐祸的刘叔还想开口嘲弄,却被那一声声由远而近传来的惊呼声给打断。 “驭海……驭海……” “怎么回事?”刘叔和阿泰站起来往凉亭外瞧。 驭海蹙起俊眉,“这是罗湘那丫头的声音!” 他难掩焦急地跨步走出凉亭,罗湘仓皇的身形倏地映入眼帘,她手中还抓着她的小包袱,一副要逃难的模样。 “驭海,原来你在这里!” 驭海纵身一跃,来到罗湘面前。他一双铁掌搭在她纤细的肩头上,急急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快点走……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在他沉稳气息的包围下,罗湘焦急忙乱的心终於渐渐稳定下来。 “你不是和韦公子去游罗湖--” “对!但是……在船上他一直靠过来,我一直躲,可他还是一直靠过来……”一说起这件事,罗湘又忍不住隐隐颤抖,她没有注意到刘叔与阿泰也来到她身边,惊恐的眼瞳里只有驭海的身影。 “最后我没地方躲了,只好不客气的叫他闪开,可是,他竟然想模我的脸……”罗湘抓起驭海的手放在她因跑步而显得酡红的脸颊上,小手紧紧扣住他的手腕不愿松开。 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驭海嘴角难掩宠溺的笑意,被动地任由她抓着他的手,粗糙的指尖温柔地抚模她细致的小脸蛋。 “你不可能乖乖地任他模你的,你还做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会对他做什么?”驭海竟然这么了解她!? 驭海转了转眼珠,用一种“我还不了解你吗?”的眼神看她。他昨晚不过是说错话就激得她月兑鞋子丢他,如今不识相的韦公子想动手模她,她怎么可能什么事都不做? “你到底说不说?” 在驭海的威胁下,原本还想隐瞒的罗湘只得低下头,像个认错的小孩般,老老实宝的全盘托出-- “我、我很生气啊!所以,就顺手抓起酒盅往他身上丢去……可是,他还是想抓住我,我只好拔下发簪往他的手臂刺下去……然后又拿鞋子扔他……韦公子一直叫疼,我就趁着船靠岸的时候赶快跑回来……” 刘叔和阿泰听得一愣一愣的。哇拷!原来罗湘根本不是他们想像中那种娇滴滴的大家闺秀,她……简直就像个复仇小恶魔嘛! 驭海勉强憋住笑意,“所以,你又没穿鞋了?” 刘叔和阿泰立刻调转视线往罗湘的脚望去,果真见到一只仅穿着白袜的小脚丫在外头晃荡。 “我拿去扔那个韦公子了嘛!驭海,没时间了,我们赶快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吧!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揪紧了手中的小包袱,罗湘急急地催促。 “好。阿泰,你去通知大夥儿走人了!”沉声命令的当口,驭海顺手接过罗湘手中的小包袱,并极其自然地伸手搂住她。 罗湘悄悄地仰头瞅望着他俊逸的侧脸,感到一种无比的安全感。她相信,不管发生什么事,驭海都会保护她的! “驭海?”罗湘轻声开口,“我去叫喜鹊,一会儿再到马房去找你。” “嗯!”他松开亲昵地环住她的手臂。 罗湘走了几步,犹疑地回过头,“你会带我离开这里吧?”如果驭海偷偷丢下她…… 驭海倏地皱眉,“快去!” “哦!”罗湘转身跑开,一扫先前的惊惶神色,换上甜甜的笑容。嗯!驭海不会丢下她的,他会一直跟她在一起的。 ******* “哎哟!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快离开韦府嘛!韦老爷和韦公子对我们这么好,你干嘛不多待一会儿?”喜鹊一边抱怨,一边跟在罗湘的身后。 “我们已经将爹要送给韦老爷的礼物送到了,当然就该走啦!你别忘了,我们还有两个地方要去呢!”罗湘翻翻白眼,不想再相喜鹊争辩。 简单地和韦老爷辞别之后,罗湘和喜鹊一起走向马房,却在马房外听到几个镖师的对话-- “咱们来韦府还不到两天就要启程,看样子,罗姑娘对韦公子是没有兴趣了,换句话说,韦公子已经被淘汰啦!” 罗湘闻言,倏地停住脚步。 她困惑地皱起眉。在韦府停留多久时间相她跟韦公子之间有什么关系?又怎么会提到“兴趣”和“淘汰”呢? “小姐,呃,我们先绕去别的地方吧!”喜鹊神色不自然地想推着罗湘离开。 “别吵,我听听他们说些什么。”罗湘悄悄退到角落,决意将这件事弄个清楚。 “唉!我还以为咱们运气好,罗姑娘能够对第一个人选韦公子动心,谁知道这个韦公平不争气,留下住罗姑娘,害咱们现在只好收拾东西往第二个目的地出发了。” “就是说啊!希望我们的运气不至於这么背,当真要跑三个地方才能将罗姑娘推销出去,完成这趟任务。” 罗湘越听越模糊,一双弯弯的柳眉也紧紧地蹙起。 “总归一句话,咱们天武镖局之所以会接下这荒唐的托镖,全都是那个罗老头害的!” 这句话赢得不少人的应和。 罗湘却像是被定住了似的,整个人动也不动。她将听到的讯息一一地串连起来,越想脸色越苍白。不会的,爹……不会这样对她的…… “这罗老头也真狠心,就因为罗姑娘和他的两个妾室不合,竟然舍得将女儿随随便便地嫁人!” 这些话就像是一道道响雷,打得罗湘小脸苍白,身子也止不住地颤抖。 “现在淘汰掉韦公子,罗姑娘只剩两个人可以选择啦!老天保佑另外两个人选的条件不错,否则罗姑娘等於是被她爹给丢弃了嘛!” “我说,当初咱们海爷根本就不应该接下这趟镖,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外头很多人都在笑话咱们海爷,竟然接下这种护送一个娘儿们相亲的窝囊工作!亏得海爷的气度够大,不去计较,否则迟早会被气死!” 驭海……因为她而被人嘲笑?罗湘伸手攀住一旁的栏杆,稳住身形。 “想当初咱们海爷也是千百万个不愿意啊!都是因为罗老头对罗姑娘太狠心,海爷才不得不做做好事,带着罗姑娘大老远的跑三个地方去选夫婿。说起来,海爷也不是心甘情愿的!” 罗湘的眼泪霎时夺眶而出。她只知道她的一颗心彷佛在刹那间被击得粉碎。原本以为她虽然失去了挚爱的娘,至少还有爹疼她,然而,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她错了,错得离谱! 她苍白的脸庞爬满了泪水,却仍极力隐忍住抽泣声,转头凝视头垂得低低、不敢看她的喜鹊,“你早就知道了?” “嗯!出门之前,老爷曾经私底下跟我提过。”喜鹊自始至终都不敢抬起头。 “爹真的……不要我了?就因为我和两位姨娘不合?”她深吸口气,眼神空洞地问。 “老爷帮小姐挑选的三个夫婿人选都不错,小姐可以--” “驭海事先也知道这件事?”罗湘又问。 “是。他的任务就是要安全地护送小姐到老爷指派的这三个地方……” 罗湘静静地抹去泪水,转身离开,一双紧握成拳的小手泄漏出她此时的激动、愤怒……与凄凉。 原来……驭海只是在执行他的任务--把她送到爹指定的三个地方,然后让她嫁人…… 她懂了,从此她再也不会去劳烦他,更不会害他被其他人嘲笑,也不会再回家和两个姨娘过不去,惹得爹爹心烦! 大家都会过得很幸福快乐--只要没有她! ******* 驭海威风凛凛的骑在队伍的最前方,却不时地回头往后望。 敝了!那丫头今天是怎么回事?打从出发到现在,她竟然都没有撩开帘帷往外望,这实在太不寻常了! “海爷,你到底在看什么啊?”阿泰隐忍了一整个下午,终於忍不住开口问。“你这一路上拚命地往后望,到底是在看什么?” “我、我在检查后面的队伍有没有跟好啊!” “当然没事,不然押后的刘叔一定会说的。” “阿泰,你欠扁是不是?难不成我做什么事都得先跟你报告吗?”老羞成怒的驭海索性停下队伍,“我不想走了,先在这里休息一刻钟!” 阿泰耸耸肩,“随你高兴!嗳,海爷不爽了,大夥儿先休息一会儿吧!” 一干队伍移到树荫浓密的林间,众镖师对这突如其来的休息倒也见怪不怪,毕竟,驭海行事向来不按牌理出牌。 驭海迳自走到轿边,抬脚轻轻地踹了轿子一下,“出来透透气吧!” “不用。”罗湘简短的拒绝。 驭海不由得皱起眉。这个坐不住、静不下来的丫头居然不愿意出轿?还有……是因为隔了一层布帘的关系吗?他怎么觉得她的声音怪怪的,好像哭过似的? 不等罗湘同意,他一把掀开轿帘,赫然看见罗湘哭得通红的小脸。 “你……” “走开,别看我啦!”她气恼地拉回轿帘,重新将自己遮掩在布幕后。 “你干嘛哭?”他又一把掀开。 罗湘再度抢回来,“要你管!” 一场轿帘拉锯战於焉展开,看得在一旁休息的镖师们当场傻眼。 “你给我出来透透气!” “我不要!” “你已经坐在轿子里一个上午了!” “我坐得住!” “出来!你会闷死的!” “我还活着,别咒我!” “两位行行好,别再拉扯这可怜的轿帘了,你们快把它扯坏啦!”刘叔又好气又好笑的说。 驭海睇着因方才的激烈抢夺而显得气喘吁吁的罗湘。 “你给我过来!”驭海蓦地攫住她的手肘,一把将她拉出轿子外。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扣紧她的腰际,纵身一跃,来到远离众人视线的草地上。 “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他放开她。 “不用你管!”罗湘倔强地别开脸,就是不肯看他。 看着罗湘纤瘦的臂膀楚楚可怜地抽动着,他知道她又在哭了,可是,却好强地压抑住哭声。 怎么会有这么麻烦的女人? 驭海有些无措地爬着头发,看着罗湘哭泣的背影,他觉得好心疼…… “你再哭的话……我要走罗!”威胁她,这一招应该有用! “你滚啊!正好,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死没良心的王八蛋……呜呜…… 驭海瞪大眼。这一招居然没用!? 望着她抽动得越来越厉害的肩,他终於忍不住心疼地上前,悄悄地来到她的身后。 “不要哭了啦!”真搞不懂她哪来这么多泪水? 罗湘倏地僵住。他是几时来到她身后的? 他发觉自己靠得太近了,近得伸手就能碰到她纤细的臂膀。 向晚的轻风徐徐地吹着,将她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拂乱。驭海着迷地瞅望着,情不自禁的伸手顺了顺那如丝缎般柔亮的青丝…… “你的头发乱了……” “哦!”罗湘忘了哭泣,她羞涩地轻咬唇瓣,却止不住心头汹涌泛滥的情愫与悸动。 就在他要收回手时,却不经意地瞥见她那细致雪白的颈子,性感中揉合着纯真无瑕的气息,令他看得目不转睛。 他情难自禁的伸手扣住她的肩头…… “驭海?” “不要说话……”站在她身后,驭海缓缓地府,轻轻吻上她细女敕的颈子…… “驭海……”罗湘忍不住轻吟。他吹拂在她颈间的鼻息是如此的烫人,而他的细吻却又是那么的轻柔,令她全身不由自主地发颤…… 驭海眷恋地吮吻着她柔女敕的颈项,印下一道道属於他的烙印。 无力抵抗体内升起的热情,罗湘整个人往后靠去,依偎在他的怀抱里。 驭海轻轻伸出舌尖,挑逗地舌忝上她颈间的脉搏…… “啊……驭海……我……”罗湘仰起小脸轻吟。 他将怀中的她扳过来面对自己,着迷地瞅着她酡红的娇颜,他露出一抹宠溺的微笑,突然伸手扣住她的下颚,缓缓地俯下唇…… 罗湘屏住了气息,悄悄地闭上眼…… “海爷!你到底混到哪里去啦?一刻钟早过了,该启程上路啦!” 阿泰粗鲁的低吼声让沉浸於激情之中的驭海和罗湘猛然惊醒。他们急忙推开了彼此。 “总算让我找到你们两个了!”阿泰气急败坏的声音由远而近,“快点啦!大夥儿等得都快睡着了!” 罗湘低垂着螓首,飞快地逃离驭海身边,没有勇气回头看向身后那抹热切的眼神。 第五章 驭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几乎无法成眠。 他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罗湘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尤其是下午他和她在林间所发生的一切,都深刻地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有那么一瞬间,驭海忽然好想中止这个行程,因为……他不想让罗湘再去见其他男人! 可是,驭海仅存的理智将这个念头压抑下来。 他到底在想什么呀?他当初答应那个罗老头要把罗湘护送到三个地方去相亲的耶!这是他的任务……他必须顾及天武镖局的信誉啊! 这一夜,驭海的思绪百转千回,一直到快天亮,他才终於入睡…… ******* 按照原订的计画,镖队来到了第二个目的地--定荣县的董府。 罗湘同样受到董老爷和二公子董成邦的热情款待,但她始终郁郁寡欢。 大厅上,董老爷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儿子的优点,可坐在椅子上的罗湘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只是静静地盯视着手里的丝绢,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 站在不远处的驭海蹙眉凝视罗湘的侧影,越瞧眉心皱得越紧。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两天,她的话简直少得出奇! 难道她生病了? 这个结论突然跃入驭海思路单纯的脑袋里,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到最后,他几乎百分之百的肯定自己的推论没错。 病了就要看医生! 驭海冲动地就要上前带罗湘出去找大夫,可就在他准备付诸行动之际,就见董成邦热情地从婢女手中端了一碗冰镇莲子汤给罗湘-- “罗姑娘,这是我们董家药铺最着名的冰镇莲子汤,也是最为人所称道的养身汤。你喝喝看,或许能合你的胃口。” 董成邦的谦恭有礼让罗湘对他报以微笑,“谢谢董公子。” 罗湘的巧笑倩兮当场让董成邦微微失神。“罗姑娘,你……好美啊!” 罗湘扬起眼睫,“嗯?董公子,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不,没有。”董成邦惊觉失言,急忙退了数步,有礼地和她保持距离。 哼!油腔滑调的家伙!驭海瞪了董成邦一眼,忿忿地在心中冷哼。 罗湘勉强喝下冰镇莲子汤,一想到她得摆出大家闺秀的风范,坐在这儿任由人指点评论,她心中就不由得升起一股怨怼。 爹真的不喜欢她吗?真的因为她和两位姨娘不合,爹就要随随便便的将她嫁出去吗?一思及此,罗湘俏生生的脸蛋顿时垮了下来。 驭海再也看不下去了,她为什么露出这么哀伤的表隋? 他悄悄地走到罗湘身后,低头说道:“喂!起来跟我走!” 她闻言震了震,却不敢回头看他,害怕自己这么一动,会惹得前头兀自说得高兴的董家父子注意到驭海的存在。 见他没有反应,驭海登时不悦地蹙起眉,“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露出这种好像被人抛弃的表情?” 抛弃……一听到这两个字,罗湘终於忍不住回过头,眼眸含怨的瞅望着他。 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对父亲狠心要将她嫁出去所受的伤害,竟然比不上得知驭海陪她,只是为了让她能顺利嫁人的打击来得深重! 驭海……觉得陪在她身边是一件丢脸的事,会让他受人嘲笑吗? 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就这么微不足道、毫无意义吗?她只不过是他受托护送的一件东西吗? 那他那天下午为什么要在乎她哭泣?为什么要替她整理头发,还…… 罗湘越想越伤心,瞅望着驭海的俊脸,她益发觉得自己的处境难堪……她眨眨眼,迷蒙的水雾逐渐罩上她的盈盈美眸。 “你为什么这么难过?告诉我。”驭海几乎迷失在她的水波泪眼中。 面对她泫然欲泣、楚楚动人的绝美容颜,驭海发觉自己怎么也狠不下心来不理她…… 他无法对她视而不见,也没办法将她抛诸脑后,更无法不为她的泪颜而揪心! “驭海,你会在乎我为什么难过吗?或者你只是随口问问?”罗湘低语。她没忘记他陪在她身边是因为“职责”所在。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放心,我会努力和董公子相处的。”她轻轻扔下这句话,随即回过头不再理他。她拚命地眨眼,想眨掉眼瞳里的氤氲水雾。 如果驭海的任务是要她早早选蚌人嫁了,那么她会尽力试试看的,算是回报他……曾经那么照顾她,让她第一次感到有安全感吧! 现在既然知道了真相,她也应该试着别再那么依赖驭海,去寻找另一个能给她安全感的人了。 “罗姑娘?”董老爷客气地询问:“老夫刚刚说明天想让小儿成邦带你到青阳山走走,你觉得可好?” “好啊!”罗湘强迫自己转头向董成邦露出妩媚的笑容,“那明天就劳烦董公平了。” 在那一瞬间,驭海彷佛被人狠狠地敲了一棍! 罗湘她……为什么要答应? 可恶极了!她为什么要那样对董成邦笑?这丫头难道不知道自己的美丽吗?只消一个浅浅的笑容,她就能够迷倒所有的男人,更何况是眼前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书生董成邦? 前头董家父子正热烈地计画着明天出游的行程。驭海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咬牙低问:“臭丫头,你为什么要答应?” 罗湘听到了,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回应。 “你马上给我拒绝!听到没有?我--” “这不是你们希望我做的吗?”罗湘蓦地回过头,眼中泪光闪烁。这正是他们希望她做的,不是吗? 驭海定睛一看,不得了!这丫头又要哭了! “你给我站起来,咱们现在就离开董府!” 他冲动地伸手想扣住她的手腕,可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娇柔甜美的嗓音介入-- “这位爷儿,这碗冰镇莲子汤请你务必嚐嚐。” 驭海转头一看,就见一个娉婷俏丽的女子站在不远处,一张算得上清丽动人的脸庞上带着友善的微笑,手中捧着托盘,缓缓地走了过来。 罗湘纤细的娇躯刹那间微微僵住。 “谢谢,我不渴。”驭海睇了女子一眼,不感兴趣的撇开俊脸。 女子轻轻一笑,“我叫辰霜,是董府里的婢女。这位爷儿别跟我客气,这碗冰镇莲子汤是我家公子要我为你们几位镖师送上的,让你们解解渴。” “哦!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驭海心想再拒绝也不好,乾脆拿起碗咕噜咕噜地喝下去。“嗯!不错,就是甜了点。” “是,辰霜记住了,下回会替爷儿准备一碗比较不甜腻的冰镇莲子汤。” 罗湘静静地聆听着身后两个人的对话,一双小手不停地扭绞着掌心里的手绢,她好想站起来要这个名叫辰霜的丫头滚离驭海的身边! 她都已经送上冰镇莲子汤了,驭海也喝完了,她为什么还不走!?为什么还要藉机跟驭海说话? 可恶……罗湘冲动地站了起来,正想转身怒斥两人时,董成邦却刚好朝她热切地走来-- “罗姑娘,你这会儿肯定累了吧?请跟我来,我带你到客房休息。” “喂……好,谢谢董公子。”压抑住险些爆发的泼妇举动,罗湘温婉有礼的跟在董成邦身后。 哼!没关系,就让驭海继续和那个叫辰霜的女人勾搭好了! 她才不在意,一点也不会! 在罗湘身后,驭海正用一双阴鸷晦暗的鹰隼瞳眸瞪视着两人离去的身影。 懊死的丫头,竟然当真和别的男人走了! 这是第一次,驭海因为一个女人而有了揍人的冲动…… ****** “喂!臭女人,滚开!” 罗湘不敢置信地瞪视着眼前左拥右抱的驭海。 他神色轻佻地享受着怀中两名女子的热吻与抚模,狂妄押狷的俊脸上有着放肆浪荡的笑容。 深深刺伤罗湘的,不只驭海和她们亲热的模样,还有他注视着她时,眼神中的那抹轻蔑与厌恶-- “滚开!女人,你挡到我们的路了!” “驭海,你……你不记得我了吗?”罗湘颤巍巍的看着他。 “认得!怎么会不认得?你就是那个被自己的亲爹抛弃的罗湘嘛!要不是你,我鼎鼎大名的海爷也不会被众人嘲笑!你这女人害我丢光了面子,又给我添了很多麻烦,我讨厌你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忘记你呢?” 驭海的一字一句都深深地痛击着罗湘的痛处。她重重地被激怒了,更深深地被伤害了! “臭驭海!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她气愤地冲到驭海面前,抡起小拳头没命地捶打他的胸膛。 “臭女人,你在做什么!?滚开!这样会伤到我这些漂亮的姑娘的!”驭海大手一挥,毫不费力的把她像个垃圾似的扫开。 看着她跌坐在泥地上,他眼中没有怜惜,甚至还转头对那两个一脸委屈的姑娘频频亲吻,好不疼惜。 看着这一幕,罗湘只觉得心好痛、好痛! 悲恸的她咬着唇瓣,再度冲到驭海面前,动手想扒开他放在那些女人腰上的大手,“我不准你抱别的女人!包不准你亲别的女人!放手……你放开她们!” “滚开啊!臭丫头,你是想我动手揍你是不是?” “我不管!我就是不许你抱她们!”罗湘激动地嘶喊着,愤怒的泪水啪啪直落。 一阵推挤之下,罗湘挨了驭海好几个巴掌。他用得她眼冒金星、疼痛异常,可她还是拚了命的想扒开他放在那些女人身上的手…… “混帐驭海!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你好可恶!我恨你!恨死你了!” 宾烫的热泪流淌在她被打得红肿的脸颊上,罗湘不仅觉得脸好疼,更觉得心好痛,就像是被狠狠撕裂了一般…… “你真的要我揍你是不是?再不放开,我真的要动手了!”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凶?驭海,你好过分!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呀!你怎么可伤害我……呜呜为什么要伤害我……” 她紧紧攀住驭海结实的手臂,忍不住伤心地嚎啕大哭…… “小姐?小姐,你醒醒……你作噩梦啦?” “唔……”被摇醒的罗湘缓缓睁开眼,赫然看见喜鹊正一脸忧心的瞧着她。 “我……作噩梦了?” 罗湘从床榻上坐起身,惊魂未定的她感觉脸上冰冰凉凉的……伸手一抹,才知道是泪。 “小姐,你方才作了什么梦啊?我瞧你好激动,哭得好伤心呢!”喜鹊一边拿来衣裳替她穿上,一边忧心仲仲地问。 “我……没有啊!我已经忘了。” 她被动地任由喜鹊摆布,一双小手紧紧揪着衣角,掩饰梦境带给她的心痛。 “真的吗?可是,我听说作噩梦最好要说出来,这样梦境就不会实现了。” “我……真的已经忘了。”罗湘不安的说。 她的心情……能跟谁说呢? 方才的噩梦是那么的真实,驭海眼神中的轻蔑也是这般的鲜明,而她……梦境中的她嘶喊着喜欢他的声音又是如此的震耳欲聋…… 她能跟谁说呢? 能跟谁提起……她--连自己亲爹都厌恶的她竟然喜欢上驭海了! 罗湘蓦地将小脸埋进掌心,觉得自己哭肿的眼睛又开始刺痛了…… “小姐,快过来准备吧!你今天不是和董公子约好了要去翠西湖实景吗?”喜鹊一面伺候罗湘梳妆打扮,一面滔滔不绝的说:“看来小姐和董公子挺投缘的呢!咱们来这儿快五天了,你天天和他出去赏景游湖……我瞧董公子的个性也挺不错,文质彬彬的,又对你殷勤体贴……” 喜鹊叽哩呱啦的说了些什么,罗湘都没听进去,只是呆愣地望着铜镜中自己模糊的影像…… “喜鹊?”罗湘突然打断喜鹊的话。 “嗄?” “你知道……驭海他们这些天都在做什么吗?”罗湘刻意加上“他们”两个字,无非是想掩饰她对驭海的关心与好奇。 “对喔!算来小姐也有四天没见到那些镖师了。他们就只是随处晃晃,到马房照顾马匹啊!对了,我听说海爷和那个叫辰霜的婢女感情挺不错的呢!常常见到辰霜给海爷送吃的、喝的,殷勤热络得很。” “哦!”罗湘的小脸更加黯然。 自从知道她这趟出游的真正目的后,她越来越沉默,几乎不像是原来的她了……她自己也知道,可是却没有让自己振作起来的力量! “那么驭海……喜欢辰霜吗?”她故作不经意的问,心中却百般纠结。 “不知道,应该是喜欢吧!” 喜鹊随口的一句话当场把罗湘打入冰冷的地狱! ******** “咦?海爷,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自外头喝酒回来的刘叔和阿泰,远远地就看见驭海颀长的身形徘徊在董府大门外,不知道在做什么。 驭海没好气的说:“没事,我只是出来晃晃。” “晃晃?” “对!不行啊?” 刘叔和阿泰对望一眼,“海爷想晃晃当然可以啦!不过,怎么会选在董府大门口晃呢?该不会是在等什么人吧?” “笑、笑话!我会等谁啊?”面对他们两人意有所指的质问,驭海极不自然的别过脸。 阿泰故作一脸惊讶,“哎哟!已经戌时啦!敝了,怎么罗姑娘和董少爷还没回来呢?” 驭海故意左顾右盼,满不在乎的说:“哦!是吗?我不知道喔!原来他们两个出去啦?” 还装?阿泰决定下猛药,“听说罗姑娘和董公子相处得不错哩!不然怎会天天出门游玩?” 这下子,驭海的俊脸倏地黯了下来,再也无法装出不在乎的表情。 刘叔见状,立刻开口,“不过,这董公子也太夸张了,带着罗姑娘出去,竟然到现在还没回来!” “就是说啊!” 一提到这个,驭海可气了!“我从天色还没暗就在这儿等,结果等到大夥儿都要睡觉了,这个臭丫头还不回来!” 漏馅儿了吧?阿泰和刘叔得意地对望一眼,“原来咱们海爷己经在这儿等这么久啦?” “是、是啊!”驭海索性承认,反正也瞒不过这两个讨厌鬼。“我少说也在这里站了五个时辰啦!” “不会吧?”阿泰惊呼一声,急忙将刘叔拉到一边小声嘀咕,“这下糟啦!刘叔,看样子,海爷该不会是真的对罗姑娘动情了吧?” “这……很有可能啊!咱们几时见海爷这么在乎过一个姑娘?” 两人很有默契地回头凝视驭海,难掩忧色。 他被他俩瞧得怪不自在的,挥舞着手臂低吼,“算了,老子不等了!才懒得理那个玩疯了的臭丫头!” 看着驭海离去时那僵硬的背影,刘叔和阿泰频频摇头叹气,“怎么办?我们的任务是要护送罗姑娘去嫁人的呀!万一海爷当真爱上了罗姑娘,那……” “这下子情况复杂啦!我们要不要向其他四位爷儿报个讯?”阿泰问。 “就这么办吧!”刘叔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我看啊!最好的办法,就是请四位爷儿的其中一个来接替海爷,早早将海爷和罗姑娘分开,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 阿泰眼一瞪,“刘叔,你是说真的吗?咱们真的要拆散海爷和罗姑娘的姻缘?” “什么姻缘啊!他们两个人哪来的姻缘?你忘啦!罗老头早就把罗姑娘的婚配对象给选出来了。为了他们两人好,还是早点说再见吧!” 没多久,漆黑幽暗的天空飞出一抹雪亮的白,振翅飞远的信鸽带着讯息飞向天武镖局的方向-- 第六章 晚风徐徐,傍晚的定荣县笼罩在一片喧闹的气氛中。 “喜鹊,外头为什么这么热闹?”罗湘趴在窗棂上向外望,一张小脸充满好奇,可眨动的瞳眸中却有着些许寂寥与落寞。 好几天没见到驭海了,他现在在做什么?不晓得他……有没有想过她? 罗湘轻轻地闭上眼,在脑海中勾勒着驭海的身影。 她好想去找他……好想叫他带她离开这里…… 纵使得知驭海护送她的目的深深地打击了她的自尊,她也的确委靡消沉了好一段时间,可是,她终究还是挡不住对他的思念呵! 先前的询问没有得到回应,罗湘又懒懒地开口,“喜鹊,你知道外头--” “因为今天有暑竹节的活动。”喜鹊的声音从内厅传来,“听说这是镇上最热闹的节日,晚上还有市集跟杂艺表演呢!” “真的!?”罗湘惊喜地直起身,抑郁的情绪登时一扫而空。“太好了,我想看!” 真是天赐良机!她正思付着不知道该用什么藉口去找驭海……这下子有了!她要赶快去找他,要他带她去逛大街! 罗湘顿时喜上眉楷,双手一撩裙摆,就想往门外冲。 “小姐,你要去哪儿?” “找驭海!” 罗湘顾不得什么莲步轻栘、优雅婉约的淑女形象,撩起裙摆就以跑百米的速度往外冲,越过了后院、穿过了长廊……眼看驭海住的别院就在前头,目标就在不远处-- “海爷,那就这么说定了,好吗?” 突然传人耳里的呢哝嗓音,让罗湘的脚步嘎然停止。 “暑竹节有什么好玩的啊?” 驭海的声音传来,让原先兴致勃勃的罗湘下意识地躲到围墙边。 “有很多新奇有趣的东西,包管海爷会喜欢!让辰霜带你去瞧瞧,好吗?” 站在庭院前的驭海身形颀长、外表俊逸,衬上宽阔结实的胸膛和挺直的臂膀,更显得英姿焕发。 躲在一旁的罗湘屏息地凝视着驭海英俊的侧脸,深怕他会开口答应辰霜的邀约…… “喂!你说的那个暑竹节……有很多新奇的东西吗?” “是!包管海爷会喜欢。” 罗湘一双小手握得死紧。听驭海的口气……难道他真的想跟辰霜一起去? “新奇的东西嘛……我喜不喜欢无所谓啦!只要能买回来哄那个臭丫头开心就成了。”驭海刮了刮下颚喃道。 一旁的辰霜听得一颗心倏地下沉。莫非海爷心里已经有了中意的姑娘? “海爷,你说的臭丫头是--” “混蛋驭海,你敢跟她去!?” 罗湘忍不住从角落里冲出来,被妒火冲昏头的她早就将什么闺女、声誉给抛到脑后。只见她藕臂一挥、小手一挡,娇小的身躯登时将驭海和辰霜两人隔开。 “你干嘛呀?” “你竟然要跟她出去!?” 罗湘质问的口吻让驭海不禁挑起眉头,“你是在怪我?” “废话!难不成要我称赞你?” “你自己还不是天天和那姓董的出去?” “那、那是因为……你要我这么做的,不是吗?” 罗湘以为她委屈自己和董公子出游,驭海和那些镖师都会乐见其成…… 她这么做,无非也是希望驭海高兴啊! 驭海冷嗤一声,“胡扯!我什么时候要你这样做的?我巴不得你永远不要跟他出去!”不对,是永远不要和除了他以外的男人出去!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高兴啊?我已经很委屈了耶!你知不知道……”一想到这几天压抑在心头的辛酸和寂寞,罗湘忍不住悲从中来,红了眼眶。 “你、你干嘛?哭也没有用……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我是不会心疼的……”驭海扭曲着一张俊脸,勉强地说。 不可以!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因为女人的几滴眼泪就软化了?他才没那么懦弱……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无聊?都没有见到你,也没跟你说过半句话……你也都不来找我!你根本就不想我!亏我还时时刻刻念着你,结果你的心根本都不在我身上!”罗湘越说越委屈,泪水也落了下来。“辰霜一定喂了你吃很多好东西,对不对?你肯定不想离开她了,是不是?没良心的东西……呜呜……” 此时,辰霜早已离开庭院,而驭海则是笑呵呵的俯首睇睨罗湘哭得红通通的小脸蛋,心情雀跃得简直要飞上天际! 嘿嘿!这丫头说她想念他……呵呵!还有,她好像在吃醋耶…… 没发觉驭海脸上的傻笑,罗湘兀自哭得唏哩哗啦,“你该不会真的要丢下我吧?你敢这么做,我肯定跟你没完没了!驭海,你到底听见没有!?” “我又没说我要跟辰霜出去……” 他的话登时止住了罗湘的泪水,她猛地抬起头,“真的?” 驭海眉一挑,“不过,你每天都和那个姓董的出去,反正我又没事,既然辰霜来找我,我当然就和她一起--” “那我不跟董公子出去了,这下子你就没话说了吧?” 嗯!虽然不满意,但是,尚可接受。 “可是我留在这里也没事做啊!如果辰霜来找我,我当然就--” “那我们现在立刻离开这里!”罗湘坚定的对上驭海诧异的眼神。 “你是说真的?” “当然!”为了把这个没良心的臭家伙拖离辰霜身边,罗湘不计任何代价!“半个时辰后,咱们在马房见。你去叫刘叔他们准备、准备,我去跟董老爷、董公子辞行。” 丢下这些话,罗湘优雅地轻撩裙摆,莲步轻移……在远离驭海的视线范围后,她开始大步地奔跑,冲回房间收拾包袱,准备上路! 此刻,她气喘吁吁的酡红脸蛋上,带着一抹如释重负的甜蜜笑容。 ******** 马蹄声躂躂地响起,风和日丽的好天气让驭海的心情更加舒畅,他挺直了背脊,深深吸口气,嘴边不断扩大的笑容在他颊边泛起笑窝,那模样煞是迷人! 呵呵!想起董府那一老一少听见他们要离开时,脸上既错愕又震惊的表情,驭海就忍不住靶到得意。 嘿嘿!还是他赢了吧? 炳哈!罗湘最后还是跟他走了嘛! 其实早在几天前,驭海就发觉自己的心意--他是爱罗湘的! 明白了自己的情感,他既没有感到恐惧,也没有任何抗拒。反正发生就发生了,爱上就爱上了嘛!有什么好抵抗的?再说,驭山、河、风、火都已经各自找到了想要的女人,那么孤零零的他也该拥有另一半了。 只是,老天真爱开玩笑,什么女人不教他碰上,偏偏是罗湘这个丫头! 严格讲起来,他可是护送她去成亲的保镖耶!结果镖头却爱上了“镖货”,就好像一头驴子爱上了它托载的货物…… 唉!认了!谁教对象是罗湘那丫头呢?只要能和她在一起,要他这大名鼎鼎的海爷当驴子还是当骏马都无所谓了。 坐在轿子里的罗湘轻轻掀起帘帷,睇看骑在最前头的驭海,她一双美眸滴溜溜地跟着他俊逸伟岸的身影打转,深切的情意不言而喻。 一旁的喜鹊看得心惊胆跳,她震惊地望着罗湘,蓦地爆出一声惊叫,“小姐!” 镖队的行进倏地停了下来。 “罗湘怎么了?”轿帘倏地被人掀起,驭海焦虑的俊脸登时出现在轿子外。他担忧的仔细梭巡罗湘的全身一遍,紧绷的肩膛一垮,“没事叫这么大声干嘛?我还以为死人了咧!” “臭驭海,干嘛咒我!?”罗湘恼火的抡起小拳头往他的胸前捶去,可没打着,一双柔荑反被他握住。 “既然停下来了……要不要出来晃晃?”就算他这会儿不提,等一下这个坐下住的丫头肯定也会主动要求。 罗湘娇羞地望着被驭海握住的小手,仰起螓首,娇媚地冲着他灿烂一笑,“当然要!” 驭海差点晕眩在她美丽的笑容中,“那就出来吧!” 在他的细心搀扶下,罗湘优雅地走出轿子,穿着一袭粉红衣裳的她清丽司人,紧紧地吸引住众人的目光。 她那娇美的容颜和纤细柔弱的身形,衬着驭海高大挺拔的身躯、威风凛凛的气势,看在外人眼中竟是如此的协调,好像他们生来就相属於彼此似的。 突然,罗湘挣开了驭海的手,一张小脸雀跃不已,“驭海!你听……” “嘘……有没有听到?有流水声耶!” “然后咧?”驭海翻翻眼。这个丫头又想干嘛? “那还用问?我们过去看看啊!” “好啦!别扯我的衣裳……走慢点成不成?你怎么越来越像只野猴啊?” “臭驭海,干嘛骂我?”一边拉着他走,罗湘不忘撩起裙摆,抬脚踹他一记。 “小姐,不要去啊!” 喜鹊传来的高吼,停住了驭海和罗湘的脚步,他们不约而同地回过头…… 意识到自己成为所有人的焦点,喜鹊咽了咽口水才说:“我是说,小姐的鞋子要是弄湿了不太好。” 罗湘闻言,低头撩起丝裙,露出一双绣工精致的鞋子。 驭海轻而易举地就解决她的困扰,“刘叔,打开这丫头的行囊,让喜鹊拿一套备用的衣裳和鞋子。” 两人欢天喜地的又想离开时,喜鹊又是一声高吼-- “小姐……” 这次,驭海神色不悦地回过头,他轻轻地眯起瞳眸,气势慑人地睇着喜鹊。 在他凌厉的逼视下,喜鹊不由得微微发抖,“我、我忘了一件东西,摆在董府了……小姐,我们回去拿吧?” “什么东西?”罗湘双肩一垮。“很重要吗?如果不重要,就不重折回去了。”她悄悄扬起小脸,看着驭海俊美的侧脸。说实话,她真的不想回去…… “很重要的!小姐,咱们一定要返回董府!” 驭海威严地说:“阿泰,护送喜鹊回董府拿东西,到时再加快脚步赶上我们。” “不可以!小姐一定要跟我回董家!”喜鹊突然尖声大吼,当场令气氛为之凝结。 驭海的眼眸危险地眯起,原本爽朗的阳光笑容骤然消褪,取而代之的是阴鸷骇人的气势。 “给我个理由。” 他低沉威武的嗓音像道响雷打进喜鹊的心底,打得她阵阵颤抖。 “小、小姐和董公子相处得很好,小、小姐应该回去嫁给他才对!” “这就是你打的主意?”驭海的嗓音越见低沉。 罗湘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你好凶……别这么生气嘛!” 这时,喜鹊像是豁出去似的,一鼓作气的说:“小姐本来就应该照着老爷的安排嫁人啊!现在好不容易小姐和董公子相处愉快,为什么要走呢?海爷,你是护送小姐去相亲的保镖,凭什么左右她的决定?我家小姐身分高贵,要婚配的对象也该是我家老爷所选择的体面公子,不是像你这种靠拳头、性命赚钱的莽夫!” “喜鹊,住口!”始终不愿意面对的事实被喜鹊狠狠地挑起,罗湘不知所措地轻颤着。 “你这不知死活的丫鬟,竟然这样诬蔑海爷!看我不痛扁你一顿!” 冲动的阿泰和几位镖师抡起拳头就想上前,却被一脸漠然的驭海拦下。 喜鹊浑身颤抖,脸上的泪不知是因为伤心,还是因为恐惧。“小姐,董公子对你不错,你可要好好把握啊!离开了董府,你就再也没有第二个选择,只能嫁给最后一位人选颜公子了……小姐,你要想清楚啊!你相信我,董公子才是最好的人选呀!” 看着哭倒在地上的喜鹊,罗湘悄然地往驭海身边靠去,希望能汲取他身上的温暖与勇气。 不得不选择吗?可是,她……她真的不想嫁给任何人,她只想留在驭海的身边啊! 驭海脸色阴沉的紧盯着喜鹊,“听你的口气,你似乎非常清楚罗老头的第三个人选是什么样的人?” 喜鹊抹抹泪,望了蜷缩在驭海身旁的罗湘一眼,“我曾经听老爷和两位夫人的对话。他们说颜家公子事实上……是个瘸了腿的瘟书生!两位夫人还高兴的笑说,如果小姐真的命贱,就合该配上颜公子……小姐,喜鹊真的是在为你着想,咱们还是回董家去吧!好歹董公子身强体健、四肢完好啊!” 罗湘发颤的小手紧紧地揪住驭海的衣裳,害怕自己一旦松了手……两人就再也没有交会的时候! “我……我可以决定不嫁,我还是可以回去啊!毕竟……毕竟那里是我的家呀!”罗湘这番话说来有气无力,因为连她都难以说服自己。 “小姐,不可能再回去的,你会成为全镇的笑柄的!老爷当初想出这个办法,就是打定主意要把你逐出罗家了呀!你难道不明白吗?不可能回去的,两位夫人也不可能容许你再回去的!” 旧伤口被狠狠地掀起,教罗湘越想越悲伤。 好可悲呵……难道她连回家都不行了吗?难道她真的就只能嫁给那三个人中的一个吗?可是……她喜欢驭海啊!她只想跟他在一起呀! 她只是爱上了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这样错了吗? 罗湘无助地靠在驭海身旁,哭得梨花带雨,很是伤心。 “我……我可以厚着脸皮回去……呜呜……” 靶觉到她的颤抖,驭海忍不住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她伤心的将小脸埋在驭海宽阔的胸膛上,无助的模样让人看了好生不舍! 喜鹊将他们两人亲昵的举动看在眼底,不禁又急又气。“小姐,你别再傻气了!你就算是勉强回罗府,最后还是会被送走的!而且……老爷挑选的对象只会越来越槽,更何况,老爷永远不可能选择海爷当你的夫婿的!” 蜷缩在驭海怀中的罗湘倏地全身僵直。她知道喜鹊说得没错,她爹怎么都不会让驭海成为她的夫婿的!在她那势利的爹的观念里,唯有读书人才有出息,他这生只信奉一句话--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从驭海的怀里仰起头,罗湘泪眼婆娑地凝视着他,“可是……我已经喜欢上他了呀!” 喜鹊气急败坏的说:“小姐,不管你喜欢谁,那都是不被允许的!泵娘家是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夫婿的,你难道还不懂吗?” “可是,我……已经很喜欢了呀……”罗湘的泪水不断地滚落。 “小姐,我们回董府吧!董公子才是最好的人选啊!” “回董府……需要多久的时间?” 阿泰主动开口,“两个时辰。” 他和刘叔对望一眼,他们都不希望驭海和罗姑娘太过亲近,也不想见可爱的罗姑娘嫁给一个瘸腿的书生……所以,还是回董府吧! 驭海始终没有开口,只是温柔地伸手为她拭泪,从他淡漠的俊脸上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有眼眸中的柔情泄漏出他对罗湘的情意。 “丫头,你的决定呢?”驭海凝望着她,外人的劝说声丝毫听不进他的耳里,他只是认真地看着罗湘,等待她的回答。 那严肃的神情,彷佛天地间的任何事都与他无关,他只在乎她的决定。 “两个时辰……”好短暂呵!“如果我们前往颜府,需要多久时间?” 他轻柔地顺了顺她散乱的发丝,“大概要六个时辰。” 罗湘傻气地望着他,笑了。 “六个时辰换我的一生……我宁愿多和你相处六个时辰。” “小姐!?你缓筢悔的!”喜鹊震惊的高喊。 像是听到了渴望已久的答案,驭海更加用力地收紧双臂,将她牢牢抱紧…… 他俊美无俦的脸上蓦然显露一丝笑意,“傻丫头,你真的爱我,对不对?” “对。”罗湘无力地枕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伸出小手环住他的颈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安静。 她轻轻闭上眼,轻轻地笑了。 宁静的世界里,她只听得到驭海沉稳的心跳声。 她仔细聆听,因为她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回味这短暂的幸福…… 第七章 罗湘的第三任夫婿人选--颜市昌,真的是个瘸子。 看着站在面前迎接自己的颜市昌,罗湘发觉他不但其貌不扬,更令人厌恶的是他那双直盯着她胸部瞧的眼神…… 罗湘不由得倒退一步,拉远和他的距离。身后隐约传来喜鹊轻微的啜泣声,和其他镖师的隐隐叹息声。 “敝人有幸等到罗姑娘莅临,这表示罗姑娘已经决定嫁予我颜某人为妻罗?”颜市昌一脸色迷迷的朝她凑近一步。 他几乎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之情,这个漂亮的姑娘的到来,不但表示他即将成为她的丈夫,更能全数接收罗老头附送的价值不菲的嫁妆! 他眯起了双眼,盯视着一身粉色打扮的罗湘。 呵呵!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他不但就快要有个漂亮的夫人,还有大笔的钱财可以拿。 一想到有那些嫁妆当陪嫁,颜市昌对罗湘的喜爱不禁多了几分,满脑子幻想着占有她的画面……他不由得兴奋地搓动双手,眼神邪恶地盯着她。 面对他婬邪的盯视,罗湘难掩恐惧的刷白了脸,下意识地又退了几步。直到她轻触到驭海那坚实宽阔的身躯。 她略微放松地垂下肩膀,让那熟悉而独特的气息包围住她,短暂地提供她无比的勇气。 罗湘悄悄地反手揪住他的衣角,强迫自己勇敢地面对颜市昌婬秽的眼神。这人眼中的邪恶……是与生俱来的吗?罗湘发觉,颜市昌的眼睛比他瘸掉的腿更可怕! 但是,以后这个人就是她的丈夫……她不能怕他,至少不能在驭海面前表现出她的害怕! 她将发颤的小手隐藏在裙后,微微地敛裙福身,“小女子罗湘给颜公子请安。” “不用多礼了!罗姑娘,你早些回房休息吧!我这就去禀告我爹娘,咱们明天一早就成婚!” “不要!”罗湘震惊的失声大吼,随即低下头,避开颜市昌愤怒的眼光。“我、我不用先去问候颜老爷、夫人吗?” “我说了不用多礼!”颜市昌口气倏地转泠。这丫头肯定是欠打,成亲后他一定要照三餐赏她一顿鞭子,教她乖乖服从他这个夫婿的每一句话! 看着颜市昌转身走进大厅里,被留在庭院里的罗湘尴尬地低垂着螓首,无法转身面对身后的喜鹊、驭海和其他镖师-- 她怕会看见他们同情的目光,那会让她克制不住地想哭……更忍不住想逃! “大家……”她低着头深吸口气,“你们辛苦了,我想颜公子已经帮各位准备了房间……你们去歇会儿吧!”让她一个人留在这儿静一静…… 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罗湘听见杂沓的脚步声纷纷从她身边离开,强忍已久的眼泪终於再也忍不住地扑簌簌直落。 驭海也走了吗?他也跟着大家离开她了吗? 到颜府来,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后悔,只是伤心……无论她向老天祈求了多少遍,恳求上天让时间过得慢一点,但是,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无情地到来…… 驭海……呜呜……她虽然要嫁给那个又丑陋又邪恶的颜市昌,可是……她的心是驭海的呀! 一辈子让自己的心和身子分离,成吗?这种日子她又能熬多久呢? “傻丫头,哭什么?” 突然响起的低沉嗓音让罗湘停止了哭泣。 她仰起小脸,一触及驭海温柔的眼神,她眼中的泪水更加泛滥,忘情地投入他的怀抱。“驭海,我……我还以为你跟大家一起走了!” 他伸臂拥住她,心疼地抚模那头如丝缎般滑顺的发丝,“我如果走了,你怕不哭死了?” 她迟早会死的!罗湘仰头直视着他。他即将离开,而她迟早会因为思念过度而死的。 不想说这些会让他心烦的话,所以,罗湘只是将小脸埋进他的肩窝。 “驭海,我好冷。” “那就回房休息吧!”他将她打横抱起,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爱怜地看着她像只小猫似的蜷缩在他的怀里。 她将螓首凄靠在他的肩上,一双柔荑主动圈住他的颈项,亲昵地拉近彼些的距离。 她缓缓闭上眼,“驭海的怀抱像小船。”她呢喃。 “嗯!这算是个赞美。”他带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驭海?你好像不太伤心。” “什么?” “关於我要嫁给颜公子的事。”她的声音听起来好委屈。 “哦!” 哦?就这样!? 罗湘倏地睁开双眼,瞥见驭海满脸的不在乎,她哀伤地闭上眼……一滴眼泪悄悄地滑落。驭海真的不爱她……呜呜…… “喂!你再这样哭下去,我的衣裳就要湿透了。” 他冷淡的语气终於激怒了罗湘,她火大的揪起他的衣襟,把鼻涕、眼泪全往他身上抹。 “臭驭海,你有没有搞错?我们就要分开了,我马上就要嫁人了耶!你的肩膀借我哭一下会死啊!?”她当初怎么会爱上他?这种没心没肝没肺的死没良心鬼! 驭海没答腔,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他才不要告诉她,他看见她哭会心疼。 到了罗湘的房前,驭海将怀中的她放下。 她两脚一着地,立刻转身就要进门,嘟得高高的小嘴说明了她此刻的怒气。 “丫头,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我不想听!你根本就不喜欢我!”罗湘抓起裙子直往房里冲。 “我有这么说吗?”驭海一派闲适地尾随在后。 “你有这么做!”气愤的罗湘这会儿哪还记得要哭?她的怒吼声震天价响。“混帐驭海,你一点都不在乎我!既然这样,你走好了,反正你的任务已经达成了。我明天就要嫁给颜公子,我就要成为有丈夫的妻子了,你走啊!” 大吼过后,罗湘激动地撑着桌子直喘气。驭海那副无所谓的冷淡态度深深地刺伤了她的心! 渐渐地,她发觉整个房间只剩下她的喘气声。 她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怎么没声音了? “驭海?”难道他……真的走了?他真的丢下她走了?呜呜…… “死没良心的东西,我以后再也不爱你了。混帐驭海!”跌坐在椅子上,罗湘再度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又哭?你不是叫我走吗?” 这突如其来的低沉嗓音让罗湘倏地停止哭泣。 “女人真的很麻烦,一张嘴又要忙着哭、又要忙着抱怨。”驭海俊逸颀长的身形突然出现在罗湘面前,他一步步地走向她。“丫头,你的嘴难道没有别的用处吗?”他将她拉起身,无措地用手抹去她双颊上的泪水。“我从不知道你的泪水这么多。别哭了成不成?” 他的温柔揪紧罗湘的芳心,“我哭……你会心疼吗?” 她这样眼巴巴的看着他……教他怎么说得出口嘛! “一点点啦!” 只有一点点?罗湘难掩失望地轻轻偎进驭海的怀抱,一双小手绕过他的腰际,紧紧地环住他。“你什么时候要走?” “明天吧!” 贴靠在他怀中的罗湘明显地僵住了,“这么快?” “没必要再待下去了吧?” “哦!” 他冷淡的语气再度浇熄了她满腔的情意。 她轻轻垂下双手,退了几步,转身避开他的视线,“也对。你的任务已经达成了嘛!”她眨眨眼,试图阻止即将滑落的泪水。 “就快了,只差一点。”他也已经让她见过了第三个对象颜市昌,罗老头当初的交托也算是完成了。所以……明天他就要带她离开这儿。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待会儿再告诉你……过来!” “嗄?” 她还来不反应,他的大掌已经扣住她的肩,将她整个人旋了过来面对他…… 他迅速地俯低脸,蓦然攫住她嫣红的唇。他灵巧的舌尖轻轻地描绘着她完美的唇线,撩拨着她的慾望。 不知所措的罗湘,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包围住,她闭上了眼眸,轻轻仰起螓首,心甘情愿地任由他对自己予取予求。 他温柔地舌忝弄着罗湘的双唇,在她的唇瓣上留下自己的气味,然后轻轻撬开她闭合的嘴吞,狂野而强势地掠取她的每一寸芬芳。 在驭海的诱引下,罗湘也开始生涩地回应他的挑逗,与他火热的舌共舞……她主动地环住他的颈项,让两人更加贴近。 他温热的唇滑向她雪白的颈间,在那细致的肌肤上烙下一道道激情的红痕…… “老天,你竟然如此热情……” “你……不喜欢吗?”她虽然对这一切感到陌生,却不曾想过要掩饰她与生俱来的热情。 他微微抬眸,“你的热情?不,我爱死了!” 他撩拨的舌尖继续在那细致诱人的肌肤上游走,火热的气息拂过她的敏感地带,像是一种无言的挑逗,让她不由自主地扭动着身子。 她觉得体内好像有什么在骚动…… 他的大掌隔着衣裳抚上她柔软的双峰,揉捏着她敏感的顶端-- “嗯……热……好热……”罗湘无力地攀住驭海的颈项,星眸半闭地吟哦出声。 她的身子好热……好热……驭海的手就像烈焰般,焚烧着她身体的每一寸,连带着也烧融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与理智。 靶觉她诱人的蓓蕾在他的揉弄下渐渐挺立,他情难自禁的弯子,俯首含住那隐约可见的凸起…… 终於,在她难耐的申吟中,他飞快地褪下她身上的衣裳。 她雪白挺立的丰盈在肚兜的遮掩下,若隐若现,挑逗着他的心神。 他轻轻地喟叹一声,狂野不羁的大掌顺着肚兜边缘探了进去,修长的指抚上她的蓓蕾…… 她全身一震,“驭海,我……” “湘儿宝贝,我终於模到你了……” 他温柔而火热的气息吹吐在罗湘敏感的颈项上,她睁开眼眸凝视他,险些迷失在他深邃的柔情瞳眸里。 罗湘颤巍巍地伸手轻捧住他俊美无俦的脸庞,“驭海,我……” “别说话。”他的额头轻抵着她的,炽热的大掌轻轻地揉弄着她浑圆的双峰,和每一寸敏感细致的肌肤。 他温柔的抚触让罗湘泫然欲泣。她轻轻地闭上眼,一双小手覆住他的大掌,跟着他的移动而移动,感受他的指尖温柔而反覆地呵护着自己…… “驭海,你……你喜欢模我吗?”她盈盈眨动的美眸中有着脆弱的神采,她对他的在乎不言可喻。 傻丫头!驭海宠溺地轻笑,反手抓住她的小手,送到唇边轻吻。 “湘儿宝贝,你没道理察觉不到我的心意啊!” “可是……”驭海真的喜欢她吗?她没把握啊…… 他睇着她,笑了笑。他才不跟这个没脑筋的蠢丫头说,他要让她自己察觉出他对她的满腔情爱。 他轻柔地解开她颈后的肚兜绳结,任那诱人的丰盈弹跳而出。 他赞叹的喟出一声低吟,伸手盈握住其中一只柔软,并张口含住另一端的硬挺蓓蕾…… 罗湘倏地倒抽口气,屏息体会驭海湿润温热的舌尖圈绕住她的顶峰,时而舌忝舐,时而吸吮-- 卞丽色的粉色蓓蕾在驭海的灵舌挑弄下微微颤动,罗湘忍不住轻闭美眸,妩媚地吟哦出声。 “嗯……”一波波强烈袭来的快感几乎迷眩罗湘的神志,让她几乎快站不住了。 她难以成受的蓦然退开,羞怯地对上驭海的眼,看见他瞳眸中盈满了热情与宠爱……她颤抖着小手想遮掩自己赤果的身子,却在听见驭海低沉的嗓音后停顿住-- “换你来模我,湘儿宝贝。” “我……可以吗?”罗湘迟疑地望着驭海。可以吗?她能主动模他吗? 他挑了挑俊眉,“一人一次,很公平啊!” 她在驭海的眼神蛊惑下,渐渐地忘却先前的羞怯,缓缓地走向他,“我也能够抚模你,月兑你的衣服?” “你不想吗?”驭海皱眉。 “我想!我想感受你的体温,我想触模你宽厚的肩膀……”关於他的一切,她都想知道……不但想知道,还想要熟悉、更熟悉! “湘儿宝贝,过来。”驭海朝她伸出手。 就在罗湘的手即将握住他的那一刻,门外响起一阵激烈敲门声-- “海爷,你在里头吧?快出来,风爷到了!”阿泰在门外嚷嚷。 全身赤果的罗湘被驭海护在身后,所以没看见他俊脸上的震惊。 “驭海,风爷是谁?”她轻声询问。 “留在屋里别出来!”驭海整整衣裳,匆匆留下这句话,便开门离去。 望着他大步离去的昂藏背影,罗湘突然觉得好冷……她收紧双臂环住自己,泪很婆娑约责备自己的不知羞。 就要嫁给别人的她,竟然好希望能永远留在驭海的怀抱里! ****** 疾奔到马房,驭海一眼便看见那熟悉的身影。 “风仔?你来这里做什么?” 驭风闻声转头,闲适地扬动手中的摺扇,一派斯文的模样。 “没什么,听说你惹麻烦上身了,驭山要我过来看看。” “我才没有惹麻烦!你赶快滚回镖局去抱你的老婆,少在这儿碍眼!”驭海微愠的挥挥手,转过身子就要走。 唰的一声,驭风倏地收起摺扇,砰的一记敲在驭海头上。 “该滚回去的是你。喏,马匹在这儿,包袱也在这儿,快回去吧!” 接过驭风丢给他的布包,驭海一脸的不敢置信。“这是什么意思!?” “要你回镖局的意思。”驭风推着他往外走,“驭山说了,护送罗姑娘的任务由我接下,现在没你的事了,快回镖局吧!驭河另外有工作要派给你。” “别开玩笑!”驭海猛地将布包砸向驭风温文的脸。 驭风身手俐落地接住,略显诧异地挑了挑眉。一向开朗好玩的驭海很少发脾气,多半的时间,他通常都像只猴儿般--爱玩、爱闹,但是…… 驭风眯起了鹰隼眼眸打量自己的兄弟,“海仔,你真的陷进去了?” 驭海一僵,转头望向驭风,毫不迟疑的说:“没错,我是陷进去了,我爱上她了。”他心知肚明,既然驭风都已经站在这里了,就表示他们都已经晓得他爱上了罗湘。 “你在发什么疯?”驭风惊诧地低吼,“罗姑娘可是你护送的『镖货』,你竟然敢爱上她!?驭海,你当镖师当几年了?你难道不知道,你这么做等於是自毁前程,你懂不懂!?” “我当然懂!”驭海也吼了回去。“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晓得自己犯了什么错!” “你知道?你真的知道吗?你爱上罗湘的事一旦被别人知道,只怕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托镖给你,你要怎么在镖局里头立足?驭海,你有没有想过这一点!?” 始终冷静的驭风坚决的说:“不论如何,总之我就是爱上了。”他俊美无俦的脸上少了往昔的爽朗稚气,多了一分昂藏挺立的男子气概。 驭风微微眯起眼,“然后呢?” “我既然爱上了,就绝不放弃!” 不会吧?看来这小子这回是认真的了。驭风转过身,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笑容。 驭风转移了话题,“听说罗姑娘要嫁的颜市昌是个瘸子?” “无所谓。我明天就会带她走。罗湘这辈子只能嫁给我!” “我不管你有什么决定,总之,驭山要我来这里接替你的工作,你一会儿就启程回镖局。” “好。” 驭风眨了眨眼,挺惊讶他竟然没有立刻回绝,反而爽快地答应。 驭海挺直了胸膛,“我想亲自跟驭山他们提这件事。罗湘会嫁给我,就是这样。” 第八章 罗湘舍弃了温暖舒适的床铺不睡,只披着一件单薄的披肩蜷缩在门边的地上。 始终等不到驭海回来的她,脸上带着末乾的泪痕,在微凉的秋夜中沉沉睡去,睡梦中还隐隐发出悲伤的抽泣声。 突然,砰的一声,房门被人狠狠撞开-- 咚的一声,门板毫不留情地打上罗湘的额头。“啊!好痛……” “小姐?原来你在这儿!”喜鹊仓皇的蹲在她面前。 “喜鹊,你怎么了嘛?”罗湘揉着被撞疼的额头,眼泪险些飙了出来。 “海爷……糟了,小姐,海爷回去了!” 罗湘揉动额头的手霎时顿住了。她缓缓地转头凝视喜鹊,一脸的不敢置信。 “听说天武镖局派来了另一位风爷来接手海爷的任务,所以,海爷就回镖局去了。” “什么时候?”不可能的……驭海不可能不告诉她的…… “就在不久前啊!我听阿泰说,海爷骑着快马痴奔回去了……小姐,难道连你也不知道?难不成海爷没跟你说一声就走了?” 喜鹊一连串的询问就像锐利的针扎上罗湘的心头,剌得她一阵阵的疼。 “回去了……驭海真的离开了?” 在看见喜鹊坚定的点头确认后,罗湘整个人都呆住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好像突然间垮了、坍塌了,碎成了一片片…… “大骗子……驭海大骗子!他说他明天才走的!他告诉我,他明天才会离开我的!胡说!混帐东西,干嘛要骗我……骗子!呜呜……没良心的骗子……呜呜……” 罗湘捂着小脸哭泣,一声接着一声,串成了伤心悲恸的哀鸣曲。 “小姐……” 喜鹊无奈地看着罗湘,不知该如何是好。虽然她挺瞧不起那些靠劳力来赚钱的镖师,可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发觉他们的性子都不错,讲话虽然粗鲁,可至少每句话都是真诚的。还有啊!她虽然不赞同小姐和海爷在一起,可是,比起那个颜市昌…… “小姐!你……要不要去追海爷?” 罗湘的哭泣声嘎然停止。“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不要乾脆去追海爷回来?” “我为什么要去追他?那个混帐大骗子,为什么我要去追他回来?是他不要我的!”愤恨取代了伤心,罗湘忘了哭泣的握紧小拳头。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接下来的一刻钟,房间里没有半点声响,只有喜鹊整理房间的轻微声音。 罗湘抬起一张泪痕斑斑的小脸蛋,怔仲地望着喜鹊……蓦地,她霍然站起身。 喜鹊吓了一跳,“小姐?” “我要去找他!” “什么?” “他明明说了明天才要走……我要去把他揪回我身边!”罗湘撩起裙摆,转身冲到门边…… 没想到,竟有人早她一步推门进来: “我的小妻子,你的相公来啦!” 颜市昌一脸猥琐的拐着瘸腿跨进门槛,反手扣上门闩,婬邪地搓动双手,色迷迷的直盯着罗湘的胸部瞧。 “好了,别让你的相公等得太急,咱们今晚先来『了解』彼此吧!” “小、小姐……”喜鹊吓得直咽口水。没想到未来的姑爷不但貌丑、腿瘸,还是个急色鬼! 罗湘恐惧地倒退一步,攀住桌缘稳住身形。 “你、你想做什么?我们还没成亲……我还没嫁给你,我不是你的妻子!”至少现在还不是! “何必这么计较呢?既然你迟早是我的夫人,不如咱们今晚先成就一桩好事吧!”颜市昌一步步地逼近罗湘。 她拚命地退,他则是一直欺近,手也朝她伸了过去。 那双咸猪手还没来得及碰到她,就见她抡起了绣花拳,气势十足的住他眼前重重一挥! “哎哟……”颜市昌哀叫一声,捧着脸往后倒,眼睛上方肿了个大包加瘀青。 他挣扎地攀住桌子站起来,“该死的丫头,我早该想到你有这种月兑缰野马的个性,否则也不会让你爹赶出家门!看来我得先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如何当个乖顺的妻子!” “轮不到你这个王八蛋来教我!”气愤不已的罗湘也不跟他客气。什么不好说,偏偏挑她爹来打击她…… “喜鹊,快帮我!” 罗湘抓起手边的木梳、茶壶、水杯,一古脑儿的往颜市昌身上扔去。 “不、不要再丢了……” 颜市昌左躲右闪的,偏偏罗湘丢得奇准无比,每个武器都直接命中他的头、身子。 喘着气的罗湘再次伸手往桌上模索……糟了,没东西可扔了!难不成她又要月兑鞋子扔他了吗? 罗湘惶恐的看着狼狈的颜市昌一脸愤恨的朝她走近,她匆忙弯身想月兑鞋…… 突然,匡当一声,一个铜盆准确地敲在颜市昌的后脑勺上。 颜市昌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小、小姐……”喜鹊缓缓放下手中的铜盆,一脸惊恐的望着主子。 罗湘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好、好……”好可怕! “小姐,你还不快去?” “嗄?” “快去把海爷抓回来啊!” “对!我得赶快追上去……” 惊魂未定的罗湘美眸一转,蓦地撩起裙摆,转身夺门而出…… ****** 驱策着跨下的骏马疾奔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驭海挺拔的身形在夜色中快速地掠过,他俊美无俦的脸庞上有着一抹急切和坚决。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千里之外的天武镖局,亲口向驭山、河、火表明他想和罗湘在一起的决心。更想赶在天亮之前,再从千里外的天武镖局赶回到罗湘身边。 不论是情同手足的天旗五虎,还是挚爱的罗湘,对驭海而言,都是无法割舍的。於是,现下时间变得非常急迫,驭海下意识地驱策着骏马加快速度…… “兄弟,你跟着我这么久,这次最对不起你,下回再请你吃顿好料的!” 像是在回应驭海的安抚似的,骏马益发加快速度地往前奔驰。 驭海非常清楚他想和罗湘在一起,并不像一般男女相爱如此简单,他不仅要考虑到那个势利的罗老头愿不愿意将女儿嫁给他,更要小心思量自己和罗湘成亲,会不会影响到日后其他人对天武镖局的信赖度-- 因为他非但没有尽责地将罗老头交托给他的任务完成,反而还要将罗湘迎娶回家。这样的行为就江湖道义与镖局信用来说,不是一句简单的“儿女私情”就能解释的了。 他没有尽责完成委托是事实,爱上了罗湘、想将她迎娶为妻这件事,对天武镖局的信用更是一大伤害! 这些他都知道。 可明明知道,却还是执意而行。 诚如他自己先前所说过的--一旦爱上了,就是爱上了。 既然被他碰上了自己此生想要的女人……那就爱吧! 至於会有什么后果,都由他来承担吧! 驭风的出现,间接地表示驭山对这件事的反对,所以,他得亲自回镖局一趟。 因为是兄弟,所以,驭海了解他们想保护他免於遭人非议。可是,也就因为是兄弟,所以,他要亲自跋涉千里回去,当面跟他们表明他想要罗湘的决心。 他知道--一旦他们明白了他的决心,绝对会支持他的! 至於其他人……也许势利的罗老头不好说服,也许会像驭风所说的那样,他必须赔上镖师的名誉跟生涯…… 如果真的会落得这种下场,那就这样吧! 至少,他还有罗湘那丫头。 靶情不就是这样吗? 一旦爱了,就是爱了;既然爱上了,就把爱牢牢地抓住吧! 躂躂的马蹄声规律地敲响石板地,突地,驭海勒住了缰绳,警戒地看向身后空无一人的大街。 “是谁?” “呵呵!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我呢!” “驭风!?”骑在马背上的驭海好生惊讶。 驭风飘逸的身形忽地跃至驭海面前,手中的摺扇嘲讽似的敲了敲驭海夹在马月复间的腿。“兄弟,看这样子你是认真的了?” “废话!”驭海愠恼地抬腿踢他,“你不待在颜府保护那丫头,跟着我做什么?” 驭风潇洒地耸肩,“我正在保护啊!” 没啥耐心的驭海伸长了腿又想踢他,“你在胡诌些什么!?快回去那丫头身边,别耽误我的时间!” “都跟你说了,我的确是在保护罗姑娘。驭海,你没聪明的脑袋,至少该有点耐性吧?等着看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难怪路儿嫂嫂老是喊你臭书生……哼!看你那把扇子就有气!” “别拿我老婆来压我!”驭风拐了驭海一记,“看着吧!你选的老婆也真够呛的,不但自己有能力摆平颜市昌那头猪,还有绝佳的勇气一路追过来……也够资格配你这只野猴儿了!” 驭海有听没有懂,他顺着驭风的视线望向身后,隐约听见大街的另一头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和急促纷乱的喘气声…… “驭风,那是……”该不会是…… “喏,人我是安全地护送到了,可别说我保护不周啊!” 驭海没注意到驭风究竟是何时离开的。他瞪大了眼,瞅望着大街另一头蓦然出现的一抹纤细身影…… 他震撼极了!倏地跃下马背,凝望那趺跌撞撞地朝他奔来的娇小身影……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身躯和双手正微微地颤抖…… 罗湘极力隐忍着恐惧,在空无一人的幽静大街上跑着。 驭海到底在哪里? 为什么她都已经这么努力的追了,却还是没看到他的身影?喜鹊说驭海骑了匹快马离开,她强忍着恐惧一路追赶,拚命地说服自己一定能够赶上马匹的速度,追上驭海…… 她强忍着因疲惫而引起的恶心感,反覆地告诉自己要勇敢、更勇敢! 为了追回驭海,为了要他实践“明天才离开她”的诺言,她揪紧了沾满尘污的裙摆,继续趺跌撞撞的奔跑着…… 驭海就在前面! 是的,他就在前面!虽然他骑着马……但是,总会停下来休息的,所以,她得赶快跑,趁他休息的短暂时间追上去……呜呜……一定会让她追上的,一定会的……呜呜…… “哎哟!” 气喘吁吁又心急的罗湘一时下小心被路中央的石头绊倒,整个人登时往前扑倒,狠狠地跌撞在石板地上。 冲撞中,她咬破了自己的唇瓣,雪白的手肘和膝盖也擦伤了,伤口还渗出血丝。 “呜呜……驭海,你到底在哪里?”趴倒在冰凉的石板地上,罗湘几乎要被疼痛和恐惧给击倒。 可是……不行啊!她得赶快爬起来,赶快追上驭海,否则……她就要嫁人了,再也见不到驭海了! 她举起手臂匆匆地拭泪,小手撑住地面,摇摇晃晃地爬起身。 罗湘忍着疼痛与对暗夜的恐惧,继续努力地往前跑……死命的跑! 突然,前头昂然伫立的颀长身影让她停下了脚步……什、什么人站在那儿?坏人吗?或者只是单纯的过路人? 可是……那身影好熟悉…… 她迟疑的往前望……真的好熟悉……好像…… “丫头,还不快过来?”低沉中带着浓厚感情的嗓音在街上响起。 罗湘不敢相信地望着男人身后不断喷气的马匹,微微跨前一步。 “说『明天才要离开我』的人……” “我是这么说过。” “驭海!” “湘儿宝贝,过来。”驭海伸展双臂,笑容满面。 哇的一声,罗湘像个迷路的孩子终於找到了归属,她又伤心又欣喜的放声大哭,笔直地冲进驭海为她敞开的温暖怀抱。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一双小手紧紧地环绕住驭海的颈项,埋首在他的颈边,哭喊出她的悲伤、恐惧与忧虑。 “我的湘儿宝贝……”紧紧拥她入怀,驭海真的是震惊极了……也感动极了! “你太过分了!”罗湘抡起小拳头,一边悲伤地控诉,一边气愤难当的捶打驭海的肩膀,“要捉弄人也要有个限度啊!呜呜……你明明告诉我明天才要走……为什么要提早离开?为什么不跟我说!?” “为什么要追来?” “我来抓你回去!呜呜……是你自己说明天才走……明天根本就还没到,你不能先离开,不可以!”罗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指责。 她梨花带雨的伤心模样看得驭海好心疼,却又忍不住想逗弄她。 “傻丫头,我迟早都是要走的。” 罗湘没听出驭海的语气隐含笑意。 “呜呜……没良心的东西……我只剩下明天了,你为什么连几个时辰都不肯给我?臭驭海,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 “恨我?不爱我了?” 驭海低头亲吻她因奔跑而显得凌乱的发丝,紧紧地环住她哭泣颤抖的娇躯,他深深地确信-- 这一生,他的心将只为她一个人而跳动。 “不爱!我从来都不爱!这辈子都下爱你!”呜呜……他真的很没良心…… “既然不爱我,就放开我啊!” 罗湘在他怀中拚命摇头。 “我还有事要办,不陪你了。”驭海松开手臂,作势要放开她。 罗湘更加地紧紧攀住他。 “傻瓜!” 他拧了拧她哭红的鼻头,蓦地俯下头,狠狠地吻住她红润的双唇。 罗湘本能的回应他火热的索吻,与他热情地交缠。 他灵活的舌尖饥渴地在罗湘的唇中翻搅,大手热情地探索着她娇美的曲线,彻底地焚烧她的所有理智…… 突然间,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轻咳声穿透了情慾的迷雾,传进驭海的耳里。 他蓦地停下所有动作。 “驭海?”罗湘在他怀中轻仰起头。 驭风肯定还在这附近!驭海明白方才的那一记咳嗽声,肯定是他那好哥儿们给自己的暗示,他强压内翻腾的情慾,月兑下外褂披覆在罗湘的肩头上。 “跟我走吧!” “去哪里?” “天武镖局。” 罗湘登时瞪大眼,“那不是在我家附近?”这怎么可以…… 驭海望着她惊诧的脸庞,忍下住轻笑,“怎么?你有胆子一个人在陌生的大街上追我,却没有勇气和我走?” “我……”罗湘咬着唇瓣,迟疑地凝睇驭海俊美无俦的带笑脸庞。 “别咬了,湘儿宝贝。”他俯低头,凑近她耳畔低喃,“你的唇咬破了,我会心疼的!” “驭海,你……”他、他在跟她说情话!? 罗湘又惊又喜,娇羞地侧头凝望他。 驭海没再开口。只是朝她伸出手…… 不再有任何迟疑,罗湘轻轻地将小手放在他的掌心中,任由他将自己的抱上马,和他共乘一骑。 罗湘将小脸蛋偎进他壮阔如山的胸膛里…… 这一次,终於不再是她一个人了。 ******* 角落处-- “唉!看样子,海爷这回是玩真的耶!”阿泰望着消失在街头的两人,啧啧称奇。 “好了,咱们赶快回颜府吧!”驭风收起摺扇,敲了下阿泰的脑袋瓜。 “还回颜府做啥?罗姑娘都跟海爷走了!” “所以,我们得回去『善后』嘛!” 驭风对两人消失的方向投以最后一瞥……呵呵!这下子,天旗五虎可是各个都找到相伴一生的“虎姑婆”了! “好了,该我们上场了。咱们回去开工吧!” 第九章 “我回来了!” 驭海欣喜地拉着罗湘冲过天武镖局的前院,笔直地走向大厅,脸上洋溢者既满足又喜悦的神情。 “驭海,我看我还是不要进去好了。”罗湘忐忑不安的挣月兑驭海的大手,“我这样跟你跑回来,你那些兄弟会怎么想?” “怕什么?傻瓜!”驭海宠溺的揉了揉罗湘的头顶,“趁这个机会,我要把你介绍给驭山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两人的事啊!” “可是……”一想到自己此刻“妾身不明”的处境,罗湘就笑不出来。 驭海会不会太乐观了?他怎能一厢情愿的认为天武镖局里的每个人都会心无芥蒂的接受她呢? “别可是了,快跟我进来!” 驭海硬是拉着罗湘走进大厅,可一看见眼前的阵仗,他的笑容顿时消逝无踪。 “怎么大家都坐在这儿?脸上的表情还这么严肃……干嘛?三堂会审啊?大嫂,你学大哥是不是?绷着一张脸,好恐怖……” 抬眼发觉大厅里严肃的气氛,罗湘的心倏地一沉。 “驭海,看你闯了什么祸!还有胆子在这儿说笑?”大夫人李苹假意怒斥,言语间还不忘挤眉弄眼地给他暗示。 谁知驭海竟神经大条的说:“嫂嫂,你歪嘴斜眼的在做什么?被大哥打歪鼻子啦?” 呿!真会被这只蠢猴子给气死!李苹翻眼一瞪,索性不理他。 “她是在给你使眼色。”蠢蛋!驭山沉稳地开口,“而且,我从来不打老婆。” “呵呵!我知道啊!一向都是大嫂动手打你的嘛!哪轮得到大哥你发虎威啊?”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和身旁心爱的女人,驭海有些得意忘形。 罗湘悄悄地环顾四周不甚热情的眼光,她轻轻扯了扯驭海的衣裳,“你别净顾着说话,快帮我介绍啊!” 对喔!“驭山、驭河,还有大嫂,她是罗湘。我决定和她--” “不用再说了。”驭河伸手一挡,气势慑人。 闻言,罗湘忧怯不安的心登时提到最高点。 “罗姑娘结束了行程,一路上长途跋涉,辛苦你了。驭海既然已经完成这次托镖的任务,一会儿我立刻派局里的镖师送罗姑娘回府上休息。” 驭河纯然公事化的口吻让罗湘心惊。任务?托镖?在他们眼里,她果然只是镖局往来交易的对象罢了! “河仔,你在说什么呀?”驭海立刻蹙眉发难,“我和罗湘--” “苹儿,送罗姑娘回府的任务就交给你去办,现在立刻去!”驭山沉声下令,毫下留情地载断驭海的话。 “知道了。”李苹朝夫婿驭山眨眨眼。好大的狗胆呵!虽然是演戏,可是,他居然敢用这种命令的口吻跟她说话……等会儿肯定给他好受的! “大嫂,你想做什么?”驭海俊脸一敛,气势骇人,“你别拉罗湘,当心我对你不客气……” 李苹无辜的眨眼,“海猴子,你对我这么凶做什么?我只是听你大哥的话办事啊!罗姑娘,走吧!我找个又俊又英挺的镖师送你回罗府。” 这下子,驭海的反应可激烈了。 他一把扣住罗湘的手,将她柔弱的身子藏到身后。 “谢谢嫂子的多事!至於又俊又英挺的镖师,不好意思,除了我没别人了,所以,把罗湘交给我就成了!” 喝!这家伙还真敢说哩!李苹翻了翻白眼,仗着天武镖局的男人一向不对女人动手的铁律保护,她硬是从驭海的身后将罗湘拖过来。 “走吧!罗姑娘,回家了。” “不准带她走!”驭海倏地爆出一声低吼。 “驭海,我下的命令轮得到你来开口反驳吗?”驭山沉声开口,气势惊人。 罗湘咽了咽口水,不敢抬头。周围的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而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驭海,”她拉了拉驭海的衣裳,“我看我还是先回家好了。” “不准你走!” 他坚决狂怒的表情,险些催出罗湘的热泪。 “可是……”这里摆明了不欢迎她啊! 就在罗湘犹疑不定,而驭海转身向驭山、驭河据理力争之际,李苹悄悄地凑近她的耳畔低语,“罗姑娘,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让他们这些大男人先沟通好,我们女人再出现也不迟……你梗在驭海和驭山、驭河之间也没有好处啊!为了你,驭海只怕还会和他们产生更多的不愉快。” 罗湘震惊的转头凝视李苹,再回首望向驭海和驭山、驭河之间剑拔弩张的紧绷气氛。 “驭海,我……还是先回去了。” “你!” 她勉强扯开唇角,挤出一抹微笑,“我是罗家的人,没理由回来这里却不回家……让人知道会说话的。到时候,对我、对你、对天武镖局和罗府都没有好处,所以……”罗湘仰头凝视驭海的俊脸,欲言又止。 懊怎么告诉驭海?她好想得到他的保证,说他一定会去她家接她…… “嗳,好了、好了,赶快走吧!”李苹不由分说的拉起罗湘的手就往外冲,丝毫不给驭海开口说话的机会。 看着罗湘黯然离去的身影,驭海双拳一握,“驭山、驭河,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驭山、河彼此对望一眼,“我们要跟你谈条件。” “条件?” “你是真心喜欢罗姑娘的吧?” “废话!若不是真心喜欢,我有必要毁镖,甚至不顾一切的将她带回镖局吗?” “说得倒挺豪气。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过势利的罗老头那一关?” “我、我……”蓦地,驭海双手一摊,大有放手一搏的意味,“大不了直接将他女儿抢过来!避那罗老头势不势利,总之,我的拳头会教他『凡事看开点』!” 暴力!驭山摇摇头,“我们有办法让你顺利地迎娶罗姑娘为妻。” “真的!?”驭海喜出望外。就知道兄弟不会亏待他! “不过有个条件。昨天我们刚接到官府的一笔托镖,要咱们押一千两官银到陕北。” “陕北!?那岂不是要个把月才能回来?” “是啊!而且路途上危险重重。据说,一堆绿林盗匪都在打这批官银的主意。” “这么危险的工作你们忍心丢给我?”驭海忍不住嘀咕。这些兄弟真是太没义气了! “别辜负我们的好意。你若是当真将这批人人都想抢的官银安然送到陕北,想必对你的名声大有助益……届时,也能弥补你这回非但没有完成罗老爷的托镖,反而要将他女儿迎娶回家的丑闻。” “可是……”驭海左右为难。他不想离开罗湘这么久啊!谁知道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罗老头又会将罗湘嫁到什么地方? “给你两天的时间考虑。” 看驭山、驭河离去,驭海颓然地垮下肩,心中挣扎不已。 ******* 罗湘最后还是回到了罗府。 虽然不受她爹与两位妾室的欢迎,但还是勉为其难地让她住下了。 因为颜市昌被人揭发了一桩重大的丑行。他和妓院的老鸨勾结,欺骗诱拐穷人家的女儿,他负责掩护这种逼良为娼的卑鄙劣行,代价便是享用这些女子的初夜。 也因为如此,罗湘自然而然的有了离开颜府、拒绝嫁颜市昌为妻的藉口,也就理所当然的得以返回罗府。 至於颜市昌小心隐藏的丑行究竟为何会被人一举揭穿,又是被什么人揭发? 不消说,当然是驭风的功劳。 当初驭山要他前往颜府,为的就是要确认驭海对罗湘的真心。如果驭海当真爱上了罗湘,那么驭风就得负责“处理”罗湘和颜市昌的婚事。 事先没将计画告诉驭海,当然是为了测验他的真心,而结果也令驭山、河、风、火十分满意。 既然五虎中最小的驭海铁了心选择别人的未婚妻当老婆,那他们这些兄弟自然得尽力为他排除万难、达成心愿罗! ****** 罗府-- 奥的一声开门声,惊醒了坐在窗边发愣的罗湘。 “喜鹊……什么事让你这么不高兴?” 端着两、三碟小菜进门,喜鹊一脸的忿忿下平。 “小姐,你看!这实在太过分了!两个夫人竟然吩咐厨子随便弄些下人吃的饭菜给你!” 罗湘落寞的小脸复又回望着窗外,“无所谓了,放着吧!反正我现在也吃不下。” 喜鹊一边走向桌子,嘴里一边嘀嘀咕咕,“真是气死我了,这种房间怎么住人嘛!老爷也真过分,小姐才刚离开不久,就立刻把你的闺房当仓库,放得到处都是东西,灰尘满天飞!” 对於喜鹊抱怨的声音,罗湘置若罔闻,仍旧一脸木然地看向窗外。 驭海现在在做什么? 有没有在想她? 她离开他也有两天的时间了。她知道他不方便到这里来找她,可是…… 他为什么不给她一点消息呢? 他可以派人捎封信给她呀!他……是不是忘记她了? “小姐,快过来吃饭!” 喜鹊高声大喊,将神游太虚的罗湘给吓了一跳。 “你吃完了我好收拾碗碟!还有,我一会儿要把这房间给整理、整理,小姐你要不就帮忙,要不就索性离开这儿,别在我耳边长吁短叹的,惹我心烦!” 喜鹊恼极了。她怎么这么命苦?要跟主子也不跟个受宠的,好死不死地跟了罗湘……唉!命苦喔! 罗湘这时才分神瞧了眼自己的房间。她知道爹爹和两个姨娘不喜欢她,可是也没必要做这么绝吧?自从她回来后,不但对她不闻不问,甚至还处处苛待她…… 一想起自己未来的命运,罗湘的双肩不由得一垮。 她想像得到自己日后会有什么样的遭遇。她爹和两个姨娘肯定又会将她送走,就像先前一样,将她推给其他人--而且对象只会越来越糟。 然后,她这辈子再也无法和心爱的驭海在一起,因为她爹无论如何都不会考虑书香门第以外的亲家…… ****** 喜鹊离开后,罗湘倚靠在门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听丫鬟桂儿说,她爹和两个姨娘又在计画要将她嫁给谁了。 恐怕这次她是怎么也逃不了了吧? 罗湘越想越伤心,眼泪忍不住一滴滴的掉下来。 没良心的坏东西!驭海竟然真的狠下心来不跟她联络! 回到家的这两天,她无时无刻不在等。 等、等、等,等驭海出现……等他来带她走! “混帐驭海……你如果敢丢下我,我这辈子肯定和你没完没了!呜呜……” “这么严重?那你还不赶快帮我开窗子。” “喝!?”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罗湘吓了一跳,她连忙赶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 砰的一声,只见驭海捂着额头大叫,“哎哟!臭丫头,你想把我敲成大白痴啊?” 他一手搓揉着额际,另一手则撑生窗棂,矫捷地纵身一跃,高大颀长的身形立刻跃进屋里。 “驭海,你、你真的在这里?”罗湘泪眼模糊地瞅望着他。 她简直不敢相信,他此刻正伫立在自己面前,堆满了杂物的房间因为他的出现而显得更加拥挤……却也变得温暖无比! “过来。”他朝她咧嘴一笑,伸展手臂迎接她。 罗湘毫不犹豫地奔向他的怀中,“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她紧紧地圈绕住他的颈项,将小脸埋进他的肩窝,怨怼的语气里有着浓浓的相思。 “有些事要处理嘛!我又不是天天没事干。” 他揉了揉罗湘乌黑柔亮的发丝,深吸口气汲取她发梢间的馨香,心满意足地笑着,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驭海俯低俊脸轻吻她的发,大手轻抚她圆润的肩头,可就在他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时,脸上的笑意却突然消逝无踪,甚至还皱起了两道剑眉…… “这就是你的闺房?”有没有搞错?这里到处乱七八糟又堆满杂物,根本就是一间仓库嘛! 罗湘的身子明显地僵了僵,大眼珠滴溜溜地一转,“呃……驭海,要不要喝杯茶?” 她从他身边逃开,显然在回避他的问题。 他哪有看不出来的道理?然而,驭海只是沉默地望着她。 “啊!糟糕,我忘了房间里没有茶壶和水杯……呵呵!反正你也不渴嘛!哦?” 他挑了挑眉,“不是忘了摆,是没地方摆吧?” 桌上堆满了快要报废的破烂东西,哪儿有空间放茶壶、水杯?环顾一室的凌乱狭小,与到处堆满破旧杂物的景象,愤怒的火苗霎时在驭海的心中窜烧起来。 “不喝茶……那……你坐嘛!”罗湘就着昏暗的烛光四处寻找椅子,“哎呀!这个板凳缺脚了……换一个!呃,凳面破一半了……没关系,再换一张!” “别找了。” 瞅看着罗湘娇小的身子蹲在简直可以称为“垃圾场”的小房间里翻东找西,就为了替他张罗一只板凳…… 驭海越看越心痛! 她是他这辈子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许下诺言,愿意用生命去珍爱的女人呀!怎么会在自己家里遭受到这种待遇!? “我说别找了!” 驭海突如其来的咆哮声震撼力十足,当场让罗湘僵住了身形。 他怒气冲冲的大步一跨来到她身旁,伸手一抓,扣住她的手肘,“跟我走!” “不行……”她挣扎着。 “今晚不论如何,我都要把你带回天武镖局,你在镖局里的待遇肯定比在这里好上几千、几百倍!” 罗湘倏地抱住驭海的腰……他炽热的体温就像是催化剂般,催出了她心底的痛楚和那些她强迫自己漠视的悲伤、委屈,她再也压抑不住地落下泪…… “不能这样……驭海。”罗湘泪眼模糊的在他怀中摇晃螓首。 “真不敢相信罗老头竟然这样对待你!懊死的,下人住的地方都比你好!”伸手将她紧拥入怀,驭海既心疼又愤怒。 “他是我爹……” “你认他是爹,可他有把你当成女儿吗?欠扁的死老头,他当初把你当烫手山芋一样,急着将你随便嫁出去,我已经够不爽了,这会儿他又这样对你……够了!我今天一定要狠狠地痛扁他一顿,替你出气!”哼!这个死罗老头胆敢这样对待他的女人…… 他放开罗湘的身子,转身就想冲出去扁人…… 罗湘没有阻止他,娇小的身形颓然坐倒在地上,低垂着螓首,任由眼泪无助地滑落…… 她无声的哭泣狠狠地揪痛了驭海的心! 面对罗湘悲伤哭泣的泪颜,他怎么走得了? 心底纵使有再大的怒气,也全在她的眼泪中消褪。 “别哭了……湘儿宝贝。”他缓慢地蹲,轻拥她入怀。 “呜哇……”她蓦地哭倒在驭海的怀里,像是想一次宣泄心头埋藏已久的悲伤与委屈。 “宝贝,别哭。” 仰起了哭泣的小脸蛋,罗湘紧紧攀住驭海的颈子,那急切、依赖而眷恋的模样,彷佛他是这世界上唯一愿意接纳她的人-- 因为在他的眼中,有着对她的浓烈爱意。 已经有多久了……她记不得了。 她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看过这样宠溺怜爱的目光……好久没有人爱她了,自从娘病逝之后…… 这些年来,她武装起自己的脆弱,漠视内心期望被呵护、怜爱的渴望,告诉自己别理会爹、姨娘对她的冷漠和苛刻,欺骗自己其实是幸福的、其实是不孤单的…… 然后,驭海出现了。 他一点一滴的瓦解她的伪装,让她不得不面对长久以来刻意漠视的悲伤…… “驭海?” 她急切搜寻他的眼眸,“你能爱我吗?你可以爱我吗?不要离开我……我、我已经不想再孤单一个人了……” “我不会走的。湘儿宝贝,我在这儿。”看着她哭红的小脸,驭海既心疼又不舍。 “没有人喜欢我……” “有我爱你就够了。” “可是,爱我的人最后都会离开我……”就像她娘。罗湘垂泪低诉。 “放心,就只有我不会。”驭海蓦地扯开一抹笑容,朝她眨眨眼,“如果我跑了,我也相信你这丫头有足够的勇气跟本事追上来抓我!” “你相信我会吗?” “你会的!上一次在颜家不就是这样?” “万一你的马儿跑得太快,我迷路了呢?” “我会沿路做记号,然后停下来等你。” “万一……我在路上碰到坏人想欺负我呢?” “还用问?拿你的鞋子砸他啊!这你最拿手了,不是吗?” 驭海怜爱地拧了拧罗湘哭得通红的鼻尖,一袭海青色的衣裳沾染了尘污也不在意,就这么率性地陪着罗湘席地而坐,俊脸上一派惬意闲适。 安然地枕靠在爱人的怀中,罗湘悄悄地移动螓首,用额头轻轻摩挲驭海布满短髭的下颚。属於情人间的暧昧气氛悄然流转…… 罗湘在驭海俯低俊脸的同时,仰首迎上他的唇。 嚐到她唇瓣上的咸咸泪水,他心疼地伸舌舌忝舐-- 这怜惜的举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抚慰,温柔得令人落泪…… “别哭,宝贝……我的湘儿宝贝。” 伸手捧住她泪湿的绝美容颜,驭海温柔地撬开她双唇,轻巧地采舌而入,撩拨她的丁香舌…… “唔……”意乱情迷的她忍不住娇吟。 此刻的他像个霸气狂妄的索求者,要求她全然地付出…… 在一阵缠绵热吻后,他终於离开了她的唇。 驭海微眯着眼,瞅望着罗湘脸上的妩媚酡红,“你的脸好红!” “别笑我……”罗湘羞涩地蜷缩在他怀中。 纤纤小手似有若无地摩挲着他的下巴,罗湘在他怀中挺起身子,吻上他颈间的脉搏。 轻柔绵密的吻诉说着她对他的情意,然而,对驭海而言,却充满了无限的挑逗意味…… “驭海……你好紧绷,为什么?”罗湘仰首询问,鼻息吹吐在他的颈脖间。 他状似痛苦地闭上眼,“没、没什么!” 罗湘的青葱小手开始解他的衣扣,拂开海青色的布料,她忍不住赞叹出声,“驭海,你……好漂亮、好健壮喔!”他精壮结实的体魄没有一丝赘肉,完美得令人屏息! 罗湘的赞叹大大地膨胀了驭海的男性自尊,让他登时感到飘飘然。 “那还用说?这种雄壮威武的好体魄可不是人人有的!” 罗湘咭咭轻笑。这家伙好爱吹牛、好臭屁,简直像个长不大的大男孩!可是…… 他在她心中永远是威武凛然的战神-- 一个只属於她的战神! 她将驭海的衣服褪下,纤纤素手轻柔地在他的胸膛上游移,撩起他每根敏感的神经;妩媚红艳的唇瓣在他的颈间印下绵长细吻,猛烈地挑起他的慾望…… 驭海蓦地咬牙低语,“是你先挑逗我的。” “什么?”罗湘仰头凝望他,几乎迷失在他急切灼热的火热眼瞳中。 她还来不及惊呼,就发觉自己已经被他轻而易举地打横抱起…… “驭海,你--” “很晚了。” “所以呢?”他……为什么要抱她往床榻走? 将罗湘温柔地放在床铺上,他蓦地露齿微笑。 “所以,咱们上床睡觉吧!宝贝。” 第十章 罗湘当然知道驭海现在根本不想睡觉-- 因为他的双手正忙碌地月兑她的衣裳。 “驭海,你……” 罗湘的羞怯阻止换来他的热烈舌吻。 “宝贝,我想要你……”驭海眸光灼热地凝睇她,“别伯,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的保证化解罗湘最后的一丝疑虑。迷乱的她无力再阻止他,悄悄地环住他的颈项,感受他褪下自己的衣裳,在她光洁果裎的肌肤上烙下一个又一个吻…… 驭海轻轻解开肚兜系带,一把将罗湘胸前那袭雪白色的兜布整个扯下,让她曲线完美的浑圆双峰果裎在他面前。 他悄然喟出一声叹息,着迷地伸手揉搓那妩媚诱人的浑圆…… 他冰冷的指尖触上罗湘敏感的蓓蕾,令她不禁微微颤抖。 “驭海,你……”罗湘的声音在驭海的下一个动作中消失。 只见他缓缓俯下头,张口含吮主地诱人的蓓蕾-- 他将它纳入炽热的唇腔中,时而舌忝弄、时而轻囓…… 强烈的快感透过敏感的顶端,蔓延向罗湘的四肢百骸……她在驭海的身下轻轻喘息,止不住的微微战栗。 “湘儿宝贝,你在发抖……” “还、还不是因为你……” “我怎么样?” 驭海居高临下的凝望着枕躺在身下的她,扬起一抹邪气的笑容,在她的注视下撩拨她挺立的双峰…… “驭海你……不要这样……” 罗湘星眸迷离地微微弓起身,想抵抗不断地席卷而来的快意,却不由自主地更向驭海靠去。 他俯首吻上罗湘纤细的腰肢,一圈一圈地舌忝绕着她可爱小巧的肚脐,印下一道道甜腻的湿吻。 “驭海……不要!好痒呵……” 她轻笑着伸手想推开他,纤纤小手却被他攫个正着。 驭海扬起情慾满布的俊脸,“别打扰我成不成?” “可是人家好痒……” 罗湘还来不及说完,就猛地倒吸口气: 驭海的手竟然来到了她丛草间的幽谷! 当他粗长的指尖撩开那一片浓密,直采向她敏感的核心时,她不由自主地屏住气息,任凭奇异的感受泛过全身…… 将她的每个反应都看在眼底,驭海更是肆无忌惮地在她的幽谷间撩动…… 罗湘眨动情慾氤氲的眼瞳,微颤着小手紧紧攀住他的肩…… “驭海,我……我觉得好奇怪……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是……” “宝贝,别怕。”伸手顺顺罗湘凌乱的发丝,驭海毫不掩饰对她的怜爱之情。“接纳我,让我给你更多。” “更多什么?”她能承受吗?这种陌生而强烈的感受…… 在罗湘的唇瓣印下一吻,驭海转而跪在她的双腿间。在她的战栗抽气声中,他温柔地分开她紧闭的双腿…… “驭海?不要……我……” “宝贝,你湿了……” 他粗重地喘息着,将她白皙的双腿架在自己的肩头…… “驭海……你……”最私密的女性地带在他面前一览无遗……让她羞涩得想并拢双腿,却又奇异地感到一股更强烈的快感。 “让我进去……宝贝。你这么甜美,我……想要更多!” “我……我不知道……”驭海眼神中的火热慾望好灼人哪! 他蓦地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意,紧紧地攫住罗湘的呼吸! 在他俯身吻住她的同时,他胯下的勃发也在刹那间长驱直入…… “环住我,湘儿宝贝……拾起你的腿环住我……”他想要更加的深入她,想要享受更多属於她的甜美! 罗湘温顺地依言而行,在她的双腿圈绕住驭海的腰时,他狂猛的抽送几乎晕眩了她仅存的意识…… 最后,两人在一次又一次的狂野抽送下,双双达到了至高无上的欢愉境界…… ******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 喜鹊猛地推开房门,冲到窗边,拚命摇晃正对着窗外发愣的罗湘。 “小姐,你还有心情发呆!?大事不好了啦!” “什么事?”罗湘别开脸,悄悄地抚模手中的玉佩。 这是那天……驭海交给她的信物,他千叮万嘱地要她别弄丢了。 他还要多久才会回来?他只告诉她,他有任务必须要到陕北一趟。 很远吗?当时她差点月兑口喊出要跟他一起走!因为她不想和他分别、不想离开他的怀抱啊! 回忆起驭海精壮的胸膛、结实有力的臂膀,和那一夜他带给她前所未有的激情与快感,罗湘不由得酡红了一张小脸。 她真不知羞!不仅将自己的身子给了驭海,还不害臊的反覆回想那一夜的缠绵温存……唉!她真的好想他呵!不知道他在遥远的陕北有没有想起她? “小姐,你怎么还在发呆啊?事情真的糟啦!”气急败坏的喜鹊低吼,“老爷和两位夫人商议好,后天要让柯家到咱们这儿下聘。老爷这回可是铁了心要将你嫁出门啊!” 罗湘的脸蛋倏地刷白,“柯家?” “没错,就是柯家!天啊!我只要想到必须喊那个整天只知道上妓院嫖妓的柯振当姑爷,我就快发疯了!” 喜鹊快发疯?那么要嫁给柯振的她……岂不应该去死!? 凝视着喜鹊激动的神情,罗湘突然诡异地笑了……笑得好惨澹、好沉痛,有一种绝望的意味…… “看来我爹真的是对我深恶痛绝,是不是?为了把我这个女儿送走,爹爹几乎可说是不计一切代价了,对不对?” “小姐……”喜鹊望着她绝望的容颜。 罗湘的心在这一刻已然死寂。她揪紧的掌心中传来一阵痛楚,她松开手,是玉佩的棱角扎痛了她……那是驭海给她的信物。 可是有什么用呢?柯家后天就要来下聘,而驭海此刻人在遥远的陕北……凭着这块玉佩,她能做什么、抵抗什么呢? 喜鹊怯生生的瞧着罗湘静默的面容,她咬着唇,迟疑着该不该说出另一个更震撼的消息…… “我今天听厨娘们闲聊时提到一件事……” 罗湘苍白死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喜鹊咽了咽口水,“听说天武镖局在办丧事。” 当一声,罗湘手中的玉佩砰然坠地! “谁的丧事?” 她紧紧箝住喜鹊的肩膀。在得知自己即将嫁给柯振时,她的世界破碎了,然而,乍然听到这个消息…… 她的心几乎揪成一团! “不、不知道啊!小姐,你……抓痛我了……” “天武镖局在办丧事……不会的!不会是驭海的!你到底有没有问清楚?厨娘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我真的不晓得啊!我也只是路过时听到罢了……” 等不及喜鹊把话说完,罗湘撩起裙摆,转身冲出房门,直奔厨房…… 慌乱中,她抓住一个厨娘,“天武镖局在为谁办丧事?告诉我,拜托你告诉我!” 厨娘几乎被罗湘吓呆了。“小、小姐?你怎么了……” “快告诉我呀!求求你赶快说……”忍不住呓出啜泣的罗湘胡乱伸手抹泪,“喜鹊说她听到你们讲到天武镖局现在在办丧事……是为谁而办的?是什么人死了?” “我、我也不清楚啊!只听说是镖局里的人押镖到什么山北,还是陕北的……途中发生事情死了……所以在办丧事……嗳,小姐,你要去哪里啊?小姐!” 陕北……驭海说过他要去陕北! 罗湘的心像是被炸成了一片片。她揪紧裙摆,死命地跑着……冲过了长廊、穿过庭院,推开阻挡她的门房,狂奔出去…… ***** “老爷!小、小姐像发了疯似的冲出去了!”门房慌慌张张冲到大厅禀报。 罗老爷震惊地挺直身,“她去哪儿啦!?” “听、听说是去天武镖局!” 一旁悠闲呷茶的两位妾室互望一眼,“老爷,我就说嘛!罗湘那丫头肯定和天武镖局的镖师胡搅蛮缠,否则她怎么会放弃先前那三个对象不肯嫁呢?” “就是说嘛!哎呀!咱门罗家这会儿可难看了!这个混帐丫头不守妇道便罢,如今还大刺刺的跑到人家镖局去……真是丢人现眼!邻居街坊不知道会传得多难听哟!” 两个妾室左一句、右一句的挑拨,教罗老爷越听越生气,“可、可恶!避家,给我拿家法来!我非去把这个丢人现眼的混帐丫头给揪回来不可!” 就这样,罗老爷手持着家法,身旁跟着幸灾乐祸的两个妾室和七、八名家丁,浩浩荡荡地前往天武镖局…… 这种败坏门风的女儿真是要不得,他这回非得好好地教训她不可! 一个声音悄悄地在罗老爷的心底响起-- 罗湘这种女儿……不要便罢!万一当真失手打死她也无所谓,反正他从来就不曾把她当成女儿! 一思及此,罗老爷手中的棍棒握得更紧了,脸上的表情也益发绝冷无情。 ******** 罗湘慌乱地奔到天武镖局,越是往那幢气派的建筑物走去,她越是恐惧,移动的脚步也越显迟缓。 镖局大门口高高悬挂着两只皎白灯笼,上头明明白白写着“丧”字。她纤弱的身形忍不住一阵摇晃…… 她握紧掌心中的玉佩,缓缓地走上前。 “不会是驭海的,不会是他……不可能是驭海……”她嘴边喃喃地念着,双脚发颤的步进天武镖局…… 突然,一记棍棒毫不留情的朝她背后狠狠挥下! 罗湘承受不住地往前扑倒,这一棍痛得她几乎昏过去。 “丢人现眼的贱丫头!”罗老爷冷声咒骂的当口,手中的棍棒也不停歇地往她身子上死命地挥打。“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到这里来?该死的丫头……简直丢光我罗家的脸!” “爹……不要……不要打了……” 她好痛……意识开始模糊,她不知道她所感受到的痛楚,是棍棒所带来的剧痛,还是爹眼神中绝情冷然的视线清楚分明地告诉她,他痛恨她这个女儿…… 一旁的妾室险些掩饰不住嘴边的笑容,“老爷,下手轻一点……你要打死她啦!” “打死这贱丫头最好!不清不白的东西,丢尽我的脸!” “不要打我……爹,求求你……放过我……” 罗湘使尽最后的力气,跌跌撞撞的想爬起身。驭海……她得要弄清楚……镖局里的丧事究竟是不是为了他而办的…… “还不死心吗?你难道真想丢光我的脸!?”罗老爷发了狂似的痛击罗湘。 “爹……让我进去……我必须知道……驭海……” 发了狠的罗老爷显然已经失去理智,他手中的棍棒毫不留情地挥向她的头…… 顿时,鲜血从她的额际流淌而下……好湿、好热……可是好奇怪,她竟然不觉得痛了…… 罗湘努力想睁开眼睛,无力趴倒在地上的她频频眨眼,虚软的小手迟缓地游移着,彷佛在找寻什么。 驭海的玉佩……掉了……落在哪儿?那是驭海给她的信物…… “这是什么?”罗老爷一脚踢走罗湘手边的玉佩,“该死的贱丫头,胆敢背着我和别的男人私订终身?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丢人现眼的贱丫头!” “不要……还给我……那是驭海的玉佩……” 驭海呢?他在哪里……他给她的玉佩又在哪儿?怎么办……她老是找不到…… “外头在吵什么?” 镖局的大门倏地开启,门房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敢在咱们镖局门口闹事……姑娘?你怎么趴在这儿……你怎么满头是血……” “狗奴才滚一边去!我在教训我女儿!”眼见家丑被发现,罗老爷羞恼的举起木棍,又要往罗湘身上挥去。 “住手!你要打死你女儿了!” 有人在说话……罗湘虚弱地眨眨眼,“找驭海……我……要找驭海……” “什么?姑娘,你说什么?喂!你还不住手,你女儿就要被你打死了!” 镖局里的驭山、河、风、火听见外头的嘈杂声,忿忿地走了出来。“什么人在这儿闹事?咱们镖局在办丧事,你们没看见吗……咦,罗姑娘!?” 驭风看见伏倒在冰冷地面上的罗湘,很是震惊。 “你、你流了好多血!” 隐约感觉到有人扶起自己,罗湘努力眨动眼瞳,“驭海……我找驭海……他在哪儿?还有他的玉佩……我找不到……怎么办……我找不到……” 驭山、河、风、火看着生命垂危的罗湘,不由得心惊。 “罗姑娘,你清醒一点……驭海在押镖途中受了重伤,正在里头休养,我立刻带你去找他……你别闭上眼,我立刻带你去他身边!”驭风连忙抱起罗湘往内院奔去。 听见驭海还活着的消息,罗湘的意识在瞬间涣散,她缓慢无力地闭上眼,嘴角轻轻漾开一抹浅笑…… 还活着,驭海只是受了伤……他还活着……谢天谢地! 尾声 相较於驭海和镖师们押镖到陕北途中,遭到山贼突袭所受的伤,罗湘被她爹所打的伤势更严重。 几乎昏迷了整整七天七夜的她,急煞了身负重伤的驭海。 他一看见被打得遍体鳞伤的罗湘,简直快失去理智,他不顾身上大大小小六十多处的刀伤冲到罗家,要不是驭风、驭火的阻止,罗老爷和他的两个妾室可能会当场被驭海给揍死。 重伤痊癒的驭海镇日守在罗湘的床边,看顾她的伤势。 当罗湘终於自深沉无边的黑暗中苏醒,她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驭海激动落泪的俊颜。 呵!驭海竟然为了她而哭……她第一次看到,恐怕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见,所以,罗湘仔细的将这一幕铭记在心。 这日,驭海拉着罗湘躲进房间,共享亲昵的两人世界…… “不要这样……驭海,拿开你的手啦!” “喂!你讲话很大声喔!以为这样就能吓倒我吗?” 枕躺在驭海的身下,罗湘难掩娇羞的说:“不然你想怎么样嘛?” “我要你!”驭海翻身躺在她身侧。 她用青葱玉指轻点他高挺的鼻梁,妩媚浅笑,“我发觉你有时候就像个小孩子似的!” “你明明就喜欢我这样!” “胡说,我才没有呢!” 她的一双玉手大胆地解开他的衣扣,直探他光果精壮的胸膛肌肉-- “喜欢我这样抚模你吗?” “嗯!还不错。”驭海闭目低语,舒展的眉宇与放松的身躯说明他此刻的安适及享受。 随着掌心的摩挲,罗湘温热的唇也顺势而下,轻舌忝他的锁骨、胸口,来到他结实的胸肌-- 她将他胸前的敏感顶端含在嘴里,雪白贝齿逗弄似的嚼咬着,时重时轻的力道让他为之疯狂。 “湘儿宝贝,你开窍了……嗯!做得不错……” “多谢夸奖。” “再往下……对!哦……我的爱,你太棒了!” 罗湘湿热的唇舌一路舌忝舐而下,来到他的腰际,她伸舌绕着他敏感的肚脐轻柔回旋,一双手隔着裤子撩拨他腰间的悸动,却怎么也没有勇气月兑下它…… “湘儿?” “我……我有点怕……” 驭海温柔地睇了罗湘一眼,强势地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勃发处,“你对它并不陌生。” “我知道,可是……”她难掩羞涩地抽回手,回避他炽热的眼眸。 “你害羞的模样真美!” 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拉下她的身子,给她一记火热亲吻。 “湘儿宝贝,你是我的,你的热情也是属於我的!” “驭海,你喜欢我这样吗?” “我爱死了!” 他坚定的口吻与深邃的眼眸像是神奇的魔咒,消除了罗湘所有的犹豫与迟疑。 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期待,而那深深地鼓舞着她-- 她轻颤着指尖,解开他的裤头,缓缓抚上他胯间的勃发激动…… “这样好吗?驭海……告诉我,这么做你喜欢吗?”一双小手生涩地摩挲着他的男性,罗湘难掩羞怯的问。 “哦!我爱死了!” 他迷醉的低吟让罗湘忘了羞怯,在他的凝视下,她缓缓张开嫣红的朱唇,含吮住他的肿胀,用她湿软温热的小舌撩拨他…… “不行,我再也忍不住了……”自喉头间喟出一声低吼,驭海一把将罗湘拉起。“坐上来,湘儿宝贝,让我进去!” “坐上去?”让她在上面……由她主控? “没错!” “我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哦……宝贝……坐上来,快,让我进去!” 在罗湘一脸迟疑地坐上他的腰后,驭海立刻朝她湿滑的甬道口猛然挺进…… 斑昂的吟哦声与低吼在刹那间充斥整个房间,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狂猛的冲刺,两人毫无保留地将身心交付给彼此…… 明天就是驭海和罗湘拜堂成亲的日子,对於即将到来的婚姻生活,驭海衷心期盼。 至於那个强烈反对这桩婚事的岳父…… 避他呢!让那个势利的罗老头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