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男止渴》 第一章 汉朝承威年间 位于江南的“天武镖局”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蓬勃而迅速的发展,似有一统江南大小镖业之势。而镖局的事务均由五名武艺高强的总镖头负责,这五名总镖头的名字分别唤做——驭山、河、风、火、海! ☆☆☆ 近午时分,用膳的嘈杂人潮将整个客栈烘衬得热闹无比,伙计的吆喝声、餐碟碗筷的碰撞声不绝于耳。这儿是江北有名的富庶之地——水杨城。 客栈的角落处,十余名人高马大的壮汉占据了三张桌子,他们静静地饮茶用膳,偶尔低语谈笑,尽避脸上不带一丝敌意,然而那魁梧剽悍的气势却依旧显眼。客栈里来往的人群不免敬畏地偷偷瞥视,眼光不约而同地落于其中居于上位的男子—— 那雄健挺拔的身形、俊俏的面容,以及神采威凛的气势不禁教人慑服;然而眉宇间却又矛盾地透露着一抹稚气,淡释了男子的肃凛杀气,却无损于他的翩翩风采。 “驭火大人,这是宝记商号点收的字据。”一名镖师恭敬的奉上手中的单据。 “嗯!”驭火搔搔鼻头,喝了一口茶。接过镖师手中的单据,他随手拽进怀里,“好啦!这下子货物提早送到,任务已安然达成,多出来的这几天,你们有何打算?” 十余名镖师你看我、我瞧你,没人开口说话。 驭火见状,眼一挑、眉一扬,“咱们来比赛好了。” 没有人附和。 但是他依旧说得兴致高昂,“咱们来打赌,看谁能够最快回到天武镖局!” 大伙儿原本面无表情的酷脸开始扭曲,“上回不是已经比过了吗?” 上次他这个馊主意,原本还让大伙儿兴致勃勃,一个劲儿的直奔天武镖局,那挡路者死的气势比押镖办正事时还认真!十几个武艺一流的镖师几乎在同一个时辰内回到了天武镖局,大家各个喘的像头老牛,而第一个回到镖局的优胜者,驭火便慷慨解囊,让他上县里最大间、姑娘最多的妓户——“迎春楼”去风流一夜。 但是,累都累死了,哪还有气力上妓院月兑裤子办事呢? “这主意不好吗?”驭火难掩失望,“上回大伙儿抢着回镖局,驭山称赞咱们对天武镖局的向心力十足呢!” “要显示咱们的向心力也不用这一招吧?”有人苦着脸,低声嘀咕。 “驭火大人,别为难咱们兄弟了,换一个方法吧!一副手铜哥忍不住进言。 “这样啊……”驭火果真蹙眉思索。 众人趁着这空档赶紧低头扒饭吃菜,为接下来的磨难储备体力。 “我有好主意了!”他雀跃的弹了一下指。“咱们来比赛送礼物。”驭火眨着眼巡视众人,为自己的聪明窃喜不已。“什么?”大伙儿不解。 “咱们分头去买礼物,三天后天武镖局见,看谁带回去的礼物最得大哥和二哥的欢心。” 驭火望着众人错愕的脸,心里好生得意。嘿嘿,他赢定了嘛!兄弟做几年了,谁喜欢什么,他还会不清楚吗? “各位,就这么说定啦!三天后镖局见!”驭火轻松的扔下这句话,举起茶杯咕噜灌尽,旋而得意洋洋的踏出了客栈。 ☆☆☆ 天空乌云密布,厚厚的云层在天际翻涌着,沉闷的气氛教人喘不过气来。 一声哀嚎划破寂静的空气—— “求求你,裴大爷,不要带我走……放开我,放开我!”柳碧悠极力挣扎,想摆月兑男人们对她的箝制。 “放开你?”裴虎嗤鼻冷哼,“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已经付给你哥十两银子了,你就得跟我回家!怎么?拿了钱便想反悔吗?” “没有、没有,根本没有这回事……你们放开我!我不要跟你回去!”柳碧悠纤细的手臂几乎被扭断,然而手腕上的痛苦犹不及她心中的恐惧。 “哥哥、嫂嫂,你们说话呀!”她转头对着屋子前的兄嫂低喊,“你们快告诉他,那十两银子是我们卖织布给他的费用啊!” 柳碧悠的兄嫂低着头,看着妹妹即将被人强行带走,他们却依旧不闻不问。 柳碧悠被强拖着跌跪在地上,泪眼婆娑的望着她世上仅剩的亲人,心头不觉冷了大半。虽然哥哥、嫂嫂对她并不好,但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他们应该不会弃她于不顾吧? “妹子,你就乖乖的跟他们去吧!”柳碧悠恐惧的望了妹妹身旁的地霸一眼,小声嗫嚅着。 “哥哥,你说什么?”柳碧悠感到一阵昏眩。 “小泵,你就跟裴爷走吧!有幸做裴爷的小妾是你的福气呀!您说是吧?裴爷。”柳碧悠的妻子讨好地看着眼前的七、八个男人,“裴爷,咱们碧悠妹子可是交到您手上了。当初您说事成后,还要给我们二十两银子当聘金……” “我不会忘的。”裴虎手一拐,狠狠揪起柳碧悠黑瀑般的柔长发丝,听见她痛苦的低吟声,快意的咧嘴婬笑,“待老子今晚尝过她之后,自然会把钱送来……好了,别跟他们唆,把人给我带走!” “不要!”无力抵抗的柳碧悠浑身是伤,被裴虎的家丁揪着头发拖着走。 “哥哥,救我……救我啊!扮哥!一满脸泪痕的她,无助地望着不远处的哥哥。 “走吧,进屋去了,要下雨了!”柳碧悠哥哥的妻子看了小泵一眼,转身拉着丈夫进屋。 “妹子,你保重。”柳碧悠哥哥丢下这句话,便随着妻子进门。 矮木门“砰”的一声,当着柳碧悠的面重重阖上! “喂!看清楚了吧?这就是你的哥哥、嫂嫂。”裴虎看着眼前这个即将成为他的第七个小妾的女子,“这就是穷人家的亲情,不值钱啊!” 柳碧悠紧咬着唇,望着裴虎,“你这个坏蛋,快放开我!” “该死的丫头,竟然敢这么对裴爷说话!”一旁的家丁伸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打在柳碧悠柔女敕的脸庞上。 “没关系,难得碰到这种泼辣的女人。”裴虎得意的仰头大笑,旋而俯首欺近她,“等今晚让老子好好教过之后,保证让你乖乖的巴在我脚边。” 灰蒙蒙的天空开始下起雨来,雨滴打在柳碧悠纤细的身躯上,也打湿了她的脸庞,教人分不清脸上的水珠是雨还是泪。 “别碰我!”她挥开裴虎在她身上放肆模索的手。 “贱人!”裴虎恼了,反手便是两巴掌。“老子出钱买了你,你就得听话地跟我走!到这关头了,你还巴望着谁来救你吗?别忘了,是你哥哥、嫂嫂把你卖给我的,你乖乖认命吧!” “裴爷,雨越下越大了,咱们快回去吧!”家丁揪着柳碧悠长发的手劲又加重了几分。 她的头皮仿佛快要被人整个掀起了,“不要碰我!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走!我哥哥向你拿的那些钱,我会还你的,只要给我几天的时间,我刺绣卖了钱,便马上还你。”她哀求着。 “别说笑了!等你赚到三十两银子,老子早就进棺材了。” 蓦地,一个低沉的嗓音忽然响起,“我现在就送你进棺材吧!” “什么人?”裴虎大喝,身旁的家丁马上严阵以待。 “嘘,小声点儿!不然别人会听见我揍你。” 驭火没好气的嘀咕着,一旋身便自路旁的大树上翻身而下,气势威武凛然。 裴虎定睛一看,“哪里来的浑小子?年纪轻轻的就不想活了吗?别说我没警告过你,想逞威风是自讨苦吃!” 驭火冷睇了裴虎一眼,继而转头望向一身狼狈的柳碧悠,“喂,你真的不想和这猪猡走?” 柳碧悠眨眨眼,拼命的摇头。“这位壮士,您当心……这些人不好对付。”她寄望有人出手救她,但万一眼前的男子因为她而受了伤,那她可承受不起。 驭火只淡淡丢下一句,“担心我不如担心他们吧!” 在众人尚未会过意之前,他高大颀长的身形已经纵身跃起,长腿一个回旋,登时踢倒了三个挡路的家丁;他的足尖甫一落地,旋即又踮脚飞跃,蒲扇大掌瞬时揪起两人的衣领迎面一撞,这两个家丁便马上晕死过去。 “快逃!”钳制住柳碧悠的两名家丁仓皇地惊叫着。 他眉宇一蹙,足下一点,两颗鸡卵般大小的石子登时飞向两人的后脑;只听他们问哼一声,便不支倒地。 “来人啊!”裴虎吓得跌倒在地,狼狈的挣扎着想爬起,但眼看身旁六、七个粗壮的家丁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他的手脚早已不听使唤。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仗势欺人!”驭火扬起眉,足下一踢,一个近十斤的大石飞起,直扑裴虎的脸,只听他惨叫了一声,便再无声息。 驭火转身面对跌坐在地上的柳碧悠,“没事了。” “谢谢壮士出手搭救。”她颤着声低语,不知是因为大雨的冷冽,还是目睹了方才的打斗。 驭火撇撇嘴。“小事一桩,甭提了。” 驭山大哥不只一次的对他耳提面命着,为了避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天武镖局的行事一向低调,镖师们在外的行为举止也要尽量不引人注目,所以他今天与人打斗的事,要是传进驭山的耳里,肯定又会换来一阵叨念。 驭火心念一转,像极了闯祸偷溜的家伙,模模鼻子立刻准备离开肇事现场。只是,不知怎的,走着走着又踅回了原地。 “喂!你打算怎么办?”驭火擦腰问着。自己中邪了是不?管这女人要去哪儿做什么?“说话呀!”他恼火的抬脚触了触柳碧悠的足尖。 她扬起头,眸光迷离的瞅望着驭火。一颗颗雨滴顺着柳碧悠清丽的容颜滴下,披散垂落的发丝贴附在她的颊边。此刻的她跌坐在泥泞的地上,宛若被人遗弃的孤儿。 “我……”柳碧悠哽咽着,摇了摇头,挣扎着自地上爬起,但脚下的湿滑又让她跌回原地。 雨越下越大,天气也似乎越来越冷。柳碧悠颤抖着娇躯,再度试图爬起身,而一旁的驭火倔强地忍住伸手扶她的冲动。 “我在问你话。”他声音粗嘎地低吼,“你是要回家还是怎么着?”驭火不屑的抬眼瞥了瞥不远处的破瓦屋,“别说我没警告你,你这会儿回去,就算不被你哥哥、嫂嫂赶出来,下次肯定也会让那头猪猡再强押回去做妾,你自己想清楚。” “我……我不回去……”柳碧悠站在原地,瑟缩着身子,双手不断地摩挲着发抖的臂膀。 望着她落魄无助的模样,驭火心头忽然涌上了一阵不舍与怜惜……咦?他怜惜什么?看着这女人,什么莫名其妙的念头都会跑出来,还是别理她好了。驭火赌气似的踩着大步离开。 无处可去的柳碧悠,回头望着那个住了十几个年头的破瓦屋,叹了一口气,跟随着大雨中那抹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的前进。 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 破庙里,火堆烧的正炙烈,“喂!饼来点儿。”驭火随手拨弄着火堆里的柴薪,望了蜷缩在一角的柳碧悠一眼。抖成这样还缩在那儿不过来,这女人还真是倔强。 柳碧悠勉强挪了身子几寸,算是对驭火的回应。 臭娘儿们!想冻死便由她,省得他烦心!驭火恼怒的加重了手劲拨动薪火,将火堆撩拨的越烧越旺,火苗登时窜得半天高,突然“啪”的一声,驭火手中的柴薪禁不住他的力道而震碎了,惹得他更恼怒。 他突然跳起身,擦腰吼着:“臭娘儿们,你别不识好歹!我叫你过来烤火取暖是一片好意,怕你在这儿冻死了,还得劳我费事收尸。”驭火见她仍是一动也不动,心里更火了。“你别在那儿装聋作哑,火大爷我听过你说话,也知道你听得见!” 柳碧悠扬起小脸,现出疲倦的容颜。她眨眨眼,凝望着他,“我动不了。我的手脚好像没有知觉了。我想动……却动不了……” 又倦又累的柳碧悠终于无法遏抑的啜泣了起来。 麻烦透顶的臭娘儿们!驭火双肩一垂,叹了口气,似是无奈地妥协,于是他抱起她,转身走向火堆旁,再轻轻将她放下,“这下暖和点儿了吧?” 驭火挺直身、擦起腰,居高临下的看着柳碧悠。臭娘儿们还真麻烦,不仅要人家吼,还要他动手动脚,养条狗都比养个女人轻松! 柳碧悠立刻被一股暖意所包围,不禁舒服地逸出一声喟叹,她仰起小脸,试图向驭火露出一抹微笑。 “哼!”驭火见她那苦涩的笑容,转开了脸,在她身旁重重的坐下。 柳碧悠偷偷地瞅望着身旁高大的身影。她觉得他是个好人,虽然脾气火爆、嘴巴也坏,却有一副好心肠,否则他不会贸然出手,将她自裴虎的手中救出来,也不会任她跟着他了! 柳碧悠将脸埋进双膝间,刻意遮掩泛红的眼眶。 “喏。”他将一个油纸包放在她的脚边。 一只鸡腿!?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奢侈的食物,她连过年时节也不曾吃过呢! 柳碧悠仰头望着驭火,不敢伸手接过泛着浓浓香味的烧鸡腿。 “吃呀!” 柳碧悠摇摇头,不敢伸手拿。“我……这么珍贵的食物,我不能……” 驭火没好气的望了她一眼,张嘴狠狠地咬了一口鸡腿,俊逸的脸庞有着稚气的神采,教柳碧悠看了直觉地想笑。 “火大爷的功夫很好?”她抱着膝,轻声地开口问着。 “那还用说!”驭火大口的吃着肉,含糊的嘀咕着。 驭火两三下便将鸡腿啃得精光,意犹未尽的抹抹嘴之后,又看了她一眼,“喂!!叫你吃就吃,磨蹭什么?”他拾起油纸包里的鸡腿,扔进柳碧悠的手中,见她终于吃了起来,才满意的躺进身后的稻草堆中。 “你叫什么名字?”驭火手枕着头望着她。 “妾身名唤柳碧悠。” “哦!”驭火咕哝了一声,不再理会她,翻身就睡。 “火大爷,您叫什么名字?”她怯快地问着。 “老子我叫驭火!” 驭火抬眼睇了柳碧悠一眼,眉心不禁攒了起来。不知他将这女人带回天武镖局之后,山、河、风、海会有怎么样的脸色? 第二章 大汉王朝向来以平服异族、经营西域为最大的成就,能有这样成果,优秀的将领当然是功不可没的,而诸多战将中,又以“天武将军”李月见最受瞩目与推崇。 据闻,天武将军实为当今圣上汉靖帝之子,只因其母出身卑微,而被剔除于皇族血系之列,然而,这阻挡不了天武将军卓越的将才,他杰出的表现仍吸引了汉靖帝的注意,而有入主汉室、接掌王权市位的机会。 但是,天武将军为了心爱的女子贺怜音,悍然拒绝了汉靖市为他钦点的皇族联姻,甚至不惜佯称战死西北,放弃了大好的前程与功勋爵位,带着妻子及手下最忠诚、剽悍的战将“天旗五虎”——山、河、风、火、海,一同来到江南展开新生活。 因此,便有了“天武镖局”。 目前,天武镖局的主事者李月见,带着妻子及甫出生不久的儿子出外游历,而天武镖局的大小事务便暂时交由驭山全权处理。 这一天风和日丽,而天武镖局的大堂却是炮声隆隆。 “瞧你给我带回了什么?”驭山浓眉蹙起,一双眼几乎喷出火来。 驭火心虚的站在原地不敢动,他偷偷抬眼瞄了驭山一眼,又咽了咽口水,悄悄转头求救似地望向一旁的驭河、驭风及驭海。 而随着驭火进门的柳碧悠始终站在门边不敢移动,她被驭山威严凛然的低吼声吓了一跳,她紧咬着唇,偷偷望向站在前面的驭火,她觉得自己似乎该负大部分的责任,于是她鼓起勇气,跨前一步站了出来,“山大爷……” 驭风、驭海立刻笑了起来。 “笑什么?”驭山转头一瞪,两人立刻乖乖地闭上嘴。 驭海与驭风对望一眼,小声嘀咕着,“什么不好叫,偏偏叫‘山大爷’,听来好像叫土匪头子似的。” “哈哈,真的耶!”驭火开心的拊掌大笑,但一触及驭山严厉的目光,他立刻捂住嘴,噤若寒蝉。 驭山在心底叹了口气。唉!这几个人老像孩子似的,净会给他惹麻烦。“所有镖师早在五天前便已统统回镖局报到了,就你这总镖头晚了这么多天,没捎个信回来已经很不该,如今还莫名其妙的带回一个娘儿们,你给我解释清楚。” “对不住嘛!带了个娘儿们在身边,走的总是比较慢嘛!”驭火搔头咕哝着。 驭河也忍不住开口道:“你可知道大伙儿有多担心?咱们还以为你遇上了麻烦,正想出动去找你呢!” 毕竟他们在名义上,算是战亡沙场的“已死之人”,注定此后的身份见不得光,因此凡事都得小心;这也是为什么天武镖局行事向来低调,主事者及五位总镖头的名号鲜为人知的原因。 面对厅上沉闷的气氛,柳碧悠再度鼓足勇气开口,“各位大爷,这不是火大爷的错。”她努力持平自己隐隐颤抖的声调,“若不是人大爷一番侠义心肠,出手救了我,我……” “她早被那个地霸强掳回去当小妾啦!”一提起这件事,驭火便口沫横飞,兀自说得得意,“我是看不惯那家伙嚣张的作风才出手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而且我很行,一个打八个耶!”他大掌“啪、啪!”两声,稚气的眉宇间写满得意,“瞧,没有受伤!” 驭山见驭火这副神气样,手中握着的椅把几乎被他的手劲捏碎。“一个打八个?” “是呀!两三下就解决了,一点儿也不费力。” 驭火不知死期将至,驭河、驭风及驭海不禁摇了摇头,连柳碧悠都瞧出驭山此刻脸上有着如狂风骤雨前的阴霾。 “那些人的下场呢?”驭山咬着牙问道。 “倒了。”驭火耸耸肩,“也没见他们爬起来……喂!我说得没错吧?”他回头向柳碧悠求证。 慑于驭山阴鸷的脸色,柳碧悠不敢开口,只好重重地点头。 “废话!”驭山重重一拍,椅把登时震得粉碎。“一个打八个?你不把他们打死了才怪!你不知道自己手劲很重吗?平常和三、四十个人对打,也不见你受伤流血,这会儿才八个……你存心想气死我啊!” 驭火低下了头,暗暗朝一旁看戏的兄弟们做鬼脸。 驭山难忍心头怒气,激动的举起手,还想继续开骂,“你……” “山大爷!”柳碧悠忽然抢上前,挡在驭火前面。 “所有的错都是我造成的,求您别打火大爷。”柳碧悠看见驭山举起手,以为他是要责打驭火,于是急忙上前受打。 毕竟,像她们这种身份卑贱的下人做错了事,挨几顿鞭责、杖打是天经地义的,不是吗? 驭火被她的举动惊吓得张大了嘴,她这可是在保护他?威名鼎鼎的驭火大人竟然要让一个娘儿们挡在面前保护着? “我……那个……”驭火搔着头,支支吾吾了好半晌,不晓得要怎么告诉她,大哥再怎么气恼,也不可能对他动手的。 “火大爷,这是我的错,请让我说下去。”柳碧悠心里只想着保护驭火,竟忘了恐惧。“山大爷,贱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哥哥、嫂嫂以三十两银子的代价将我……卖给了家乡的地霸裴虎做妾。”她顿了顿,“贱婢抵死不从,幸蒙火大爷出手搭救才逃过一劫,但因为贱婢不敢再回兄嫂那儿,便厚着脸皮,强求火大爷让我跟着……火大爷心肠好,不忍拒绝贱婢的无理要求,便一路让我跟来了。” 大伙儿转头看向驭火,一脸不敢实信的表情。 面对众人的目光,驭火羞涩的搔了搔头。“也不像她说得那么好啦……可是她说得也对啦……” 驭山微眯起眼,始终保持沉默。 柳碧悠咬着唇,揪着身上破旧的衣摆,“贱婢自知不能再给各位大爷添麻烦,贱婢这就离开,不会给大爷们增加困扰。”她感激地朝驭火望了一眼,转身准备离去。 “喂!大哥,这……”不知怎的,驭火竟伸出手,不想让柳碧悠离开。可是……他要用什么方法留她呢?驭火以求救的眼光看向驭山。 驭山头一扬,表明了不想插手的态度。若要开口留人,也是那个将她带回来的人的责任。 大哥这是默许的意思吗?眼看着柳碧悠就要踏出门外,驭火心头一急,匆忙抓起一旁的披风抛向柳碧悠。绸锦披风登时像生了根似的缠住她纤细的腰际,紧紧扣住她的脚步。 “火大爷?”柳碧悠吓了一跳。 “大哥的意思是,反正你也无处可去,不如……”驭火望向一旁看戏的驭河、驭风和驭海,巴望这些兄弟能提供他一个留人的借口。 “留在咱们镖局里帮佣好了。”看见驭火的手足无措,驭风总算替他找了个借口。 驭火看着柳碧悠,频频点头。 驭海也出了个主意,“不如你就留在驭火身边服侍他吧!” “什么?”驭火错愕不已。 驭山这时站起了身,饱含威仪的说道,“就这么办吧!”他警告似的望了望驭火,视线落在柳碧悠的身上,“既然我们已经决定插手,你安心待在镖局里便是。还有,咱们都不是拘礼的人,所以这里不兴。贱婢。这一套,大家同是人生父母养的,你只管唤自己的名字无妨。” 驭山叹了口气,踩着沉稳的步履离开大厅,其他人也跟着鱼贯离去,最后厅里只剩下驭火和柳碧悠对望。 ☆☆☆ “你别跟着我!”驭火停住脚,转过头,恼火的低吼着。 柳碧悠蛾眉蹙起,“火爷,我得在您的身边服侍您呀!” “谁要你服侍来着?”驭火倔强的转开头,不想看见她脸上无奈的表情,那会教人由心底升起一股怜惜之情。 “别再跟着我了!”驭火头一转,绕过花园的走廊,继续前进。 柳碧悠亦步亦趋的跟着,“但是海大爷说……” 驭火闷哼一声,“你少听驭海那家伙胡扯,我不管你去做什么,总之就是别再黏着我!” 望着驭火俊美的侧脸,柳碧悠幽幽的叹了口气,她看出外表高大俊逸、威风凛凛的他,其实骨子里压根儿是个孩子!褪去了那吓唬人的威武气势,他爱笑、爱闹、爱发脾气,跟个稚气的小男孩没有两样。 “你发什么愣啊?”驭火挑眉看着她。 “我……”柳碧悠仰起头仰望驭火。“我服侍你不好吗?”她蹙眉凝望驭火那张俊美的脸。 “不好!”驭火脸一转,“我不习惯有个女人跟在我身边,碍手碍脚的。” 驭火唤住不远处的厨娘,“梅婶,你过来!这姑娘叫做柳碧悠,我就把她交给你了,你替她找份差事做。” 驭火又嘀咕了几声,才转身踏步离开。 柳碧悠看着他的背影,只得垂下脸,轻声叹息。 再怎么不愿意,也得适应吧!当初决定跟着驭火走,就注定了日后的寂寞与漂泊。 “你叹什么气呀?”梅婶没好气的瞅了柳碧悠一眼,“你以为露出一副哀怨的模样,我就会派些轻松的工作给你吗?” “碧悠没有这么想。”她连忙开口澄清。 “没有这么想最好!”梅婶叉起腰,尖酸的说道:“瞧你这一身破烂的衣裳,要让不知情的外人瞧见了,还以为咱们天武镖局穷酸得紧呢!” “碧悠只有这一套衣服,所以……”她难掩脸上的羞赧。 “你就是火爷带回来的人啊?”梅婶盯着她猛瞧。 “是。”柳碧悠垂着头,无奈的任她打量。 “没啥特别嘛!”梅婶轻哼一声。不过长得清秀些罢了,怎么比得上她的女儿巧媚呢!火爷肯定还是比较喜欢她女儿的。“别在那儿磨蹭,还不快跟我走?厨房里有一堆工作要做呢!” 柳碧悠朝驭火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才低下头,默默的跟着梅婶走了。 ☆☆☆ 夜深了,天武镖局除了站岗守夜的镖师之外,所有人几乎都已经睡了。 而驭火这时却在厨房外头来来回回的踱步。 臭娘儿们,怎么还不出来?下午将她交给梅婶之后,便没再看到她的影子,一问之下,才晓得那娘儿们现在还待在厨房里。 又来回踱了几圈,驭火终于迈开大步走进厨房,就着微弱的灯光,寻找柳碧悠的身影。 “喂!”他没好气的叫着。 柳碧悠被这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火大爷。” “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驭火明白自己吓着她了,于是放柔了语气说道。 柳碧悠叹了口气。“很晚了。” 废话!驭火的怒气登时升起,“知道很晚了,你还待在这儿?”他伸手一拉,硬将柳碧悠拉起。 “我还没做完工作嘛!”碧悠连忙喊道。“这么晚了,火大爷还不进房歇皂?” 驭火皱着眉头,低吼着,“你管我!”总不能说他在担心她吧! 柳碧悠耸耸肩,不再理他。 沉默了一阵子,驭火又随口问着,“晚饭吃过了没?” 柳碧悠的脸登时红了起来。难不成他听见了她肚子的咕噜声了?她羞赧的低下头,“还没。” “什么!?”驭火愤怒的吼着,“都什么时辰了,你还没吃饭?” “因为我很忙,有一堆工作要做。” “忙?怎么其他人就有时间吃饭?”这是什么理由? 老实说,柳碧悠也觉得梅婶似乎对她颇有敌意。一开始,梅婶还不敢太明目张胆,后来,或许是看她都不反抗,竟然还唆使其他人统统把事情推给她。于是,她便工作到现在,累得没饭吃、没觉睡。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梅婶,为什么梅婶要这样对她? “我明明交代过梅婶要好好照顾你,她是怎么个照顾法?我去问她,看她怎么跟我交代!”驭火转身便想走。 “别去了,已经很晚了。”柳碧悠连忙抓住驭火的衣袖,“现在大家恐怕都入睡了,你别去吵她。” “臭娘儿们,你敢嫌我吵?”驭火瞪大了眼,“放开我!”他挥掉柳碧悠的小手,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望着那离去的高大身影,柳碧悠又坐回凳子,忍着饥饿和疲惫,继续洗着碗。但一想到自己的遭遇,她的鼻头一酸,泪水便滴滴答答的落下。 柳碧悠愣愣的望着自己映在水盆中的倒影,那憔悴疲惫的模样,连她自己都不忍卒睹。忽然间,另一抹伟岸的身影也映入水中。 “火大爷?”她连忙举起衣袖,胡乱的揩着泪。 瞅着柳碧悠的泪颜,驭火眼底闪过一抹不舍的神情。他张嘴支吾了半晌,还是吐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只好将怀中的油纸包,扔到柳碧悠的怀里。 “这是什么?”她伸手打开,里面竟有半只烧鹅和两个白女敕的热馒头。“这么晚了,你去哪里找来这些食物?” “我有本事啊!”驭火耸耸肩,难掩得意。“快吃。” “但是这些碗碟还没洗好啊!” “真麻烦!”驭火攒起眉心,不耐烦的骂了一声,一把捞起成堆的碗碟,便往外冲去。 “你拿着碗碟要去哪儿啊?” 饼了半晌,只见驭火一脸得意,两手空空的走了回来。 “碗碟呢?” “我把它们统统扔到井里去了。”驭火拉着柳碧悠坐在地上,“吃吧!”他用手指了指她手上的油纸包。 柳碧悠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却又稚气的脸庞,不禁又叹了口气。 第三章 “你就是柳碧悠?” 一双绣工精致的绣花鞋出现在柳碧悠眼前,于是她停下了洗衣服的动作,仰起头,并抬手抹了抹汗。“你是谁?”一个娇俏的姑娘站在她面前,眼中尽是对她的不肩与敌意。 “我是巧媚,梅婶是我娘。”巧媚斜睨着柳碧悠,见她两颊酡红,水汪汪的美眸蕴涵无限风情,胸口的怒气霎时升起。 “没规矩的东西!见着我不晓得要起身请安吗?” 柳碧悠依言起身,“碧悠给巧媚姑娘请安。” “哼!”巧媚神态才效。“听说你是火哥哥带回来的人?” “是。”柳碧悠坐下来,继续洗着衣服,“前些日子,我跟着火大爷回来这儿。” 她握着木板,轻打着湿衣,忍不住暗暗皱眉。这几天已有不下八、九个姑娘跑到她跟前,询问她和驭火的关系了。 看样子,驭火在镖局里还挺吃香的嘛!柳碧悠在心中暗忖,一股醋意忍不住油然而生。 巧媚望着柳碧悠的清丽容颜,眉头越蹙越紧。“你不要以为你是火哥哥带回来的人,就觉得他对你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碧悠不敢。”这句话她听了不下十遍了。 “老实告诉你,”巧媚越说越大声,“火哥哥虽然脾气暴躁了些,但事实上他心肠好得不得了。他肯定是见你可怜,才会让你跟着,你可别自作多情!” 柳碧悠心头一震。原来不只是她看出了驭火的本性,其他人也看出来了呀!炳!她真以为自己特别了解他吗?巧媚见柳碧悠不吭声,态度越发嚣张,“瞧你这一身穷酸样,肯定是没别的衣服穿吧?一张脸白得吓人,头发也不梳整齐些,唉!你家人都不给你银雨花用的吗?” 这一字一句像把刀刺在柳碧悠的心上,掀起了她亟欲掩藏的痛楚与自卑。但她仍紧咬着下唇,不吭一声。 “喂,我在问你话呢!你的家人呢?” “只剩……哥哥和嫂嫂。”柳碧悠压下落泪的冲动,使劲的挂揉着湿衣服。 “原来是没爹没娘的孤儿啊!难怪会跟着火哥哥来咱们这儿,因为家里待不住嘛!”巧媚眨着大眼嘲讽。 碧悠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她朱唇轻启,微微喘息,搓揉衣服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不跟你闲扯了,浪费时间!”巧媚啐了一句,扔下手中的床单,“这个给我洗干净点!动作勤快些,别想偷懒!还有,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可别忘了!火哥哥是不可能看上你的,你别自作多情了!” 听到巧媚的步履声渐渐远去,她才停下动作,望着自己因长时间浸在水中而泡肿的双手,静静的怔愣着。 为什么要来掀她的伤口? 强忍的泪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她气恼的频频拭泪,却又害怕被其他人发现。 “喂!碧悠,你快来看!” 柳碧悠听见驭火高喊的声音,赶紧伸手抹干泪,匆忙地抓起一旁的木板,在脏衣服上敲打着,装出一副忙碌的样子。 “你瞧,我给你拿什么来了。” 驭火兴高采烈的拿着手中的新衣裳在柳碧悠面前晃了晃,挑起了朗朗俊眉,脸上写满得意,“我昨儿个到邻镇去了,凑巧看见这套衣裳……喏,给你!”驭火将衣服送到她眼前。 “这套衣裳很贵吧?”柳碧悠没有伸手去接,看这质料及衣裳上的绣工,就晓得价格不便宜,她这个下人怎配穿它呢? “嗯……不知道。”驭火大手一推,催促她收下。 “不晓得价钱?这不是你买的吗?” “是我买的呀!不过价钱已经忘了。”驭火俊眉微敛,“你不喜欢?” 看见他脸上失望的表情,柳碧悠连忙伸手接过衣裳,“怎么会呢?很漂亮呢!” 得意洋洋的神采又浮现在驭火的脸庞,“可不是吗?火大爷我挑的呢!” 柳碧悠将小脸凑近衣服上摩挲,感受那细致的触感拂过自己的脸庞,脑海中突然浮现不久前巧媚才说过的话……她蓦地全直僵直,拧眉瞅着驭火,“你是不是嫌我身上的衣裳破旧寒酸?” “没有啊!”驭火诧异的挑眉,伸手拉了拉柳碧悠的衣角,“你的衣裳干干净净的,很好啊!”望儿她眸底的自卑,驭火开口问道,“谁这么说你了?” “没有!”怕他再继续追问,柳碧悠连忙转移话题,“怎么会突然想到买衣裳送我?” “凑巧在路上看到的嘛!”驭火耸耸肩,“我想你也没什么替换的衣服,顺手就买了。” “哦!”他那不以为意的模样,淡释了柳碧悠心中暗藏的喜悦。 她的唇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不禁在心里暗笑起自己。难道真被她们说中了,是她自作多情吗? “你还买了什么?”柳碧悠强打起精神,装出一副快乐的模样。 “没有了。”驭火摇摇头。 这时,一阵清风拂过,扬起了柳碧悠散落在胸前的一继发丝,她索性解开发带,让漆黑亮丽的秀发如丝缎般垂了下来,她顺手将长发整个撩拨到左肩,隐约露出白皙纤长的颈子。这模样让驭火看得傻眼了。 “你怎么了?” 这一声低语,唤回了驭火月兑缰的思绪,他猛地转开了视线。 柳碧悠耸肩轻笑,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驭火马上坐近她身边,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她面前似乎异常的温驯。 她难得找到一个想和她说话的人,于是她一边洗着衣服,一边叨叨絮絮的和驭火说着话。 蓦地,他倾身凑近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柳碧悠白皙的颈项,“好软喔!”驭火冲着她咧嘴直笑。 “你的肌肤模起来的感觉,和迎春楼里的那些姑娘不一样耶!” 柳碧悠不悦的扬起眉,“听你的口气,好像常上妓院?” “还好啦!有空就去那里坐坐啊!” 通常只要有人开口吆喝一声,驭山、河、风、火、海和众镖师们就会去那儿晃一晃。 “有空?我看你好像常常有空嘛!”驭火脸上那副“上妓院就像上餐馆一般普通”的神情惹火了柳碧悠,于是她皱起柳眉、敛起娇容,忿忿的瞪着他。 但后知后觉的驭火仍着迷的摩挲着她的颈项,心里直想咬上一口。 柳碧悠一把推开他的手,“别把我当成妓女!”她又怒又恼的瞪了驭火一眼,便转身跑开。 留下跌坐在地上的驭火,一头雾水的愣在原地。 ☆☆☆ 或许是因为在生柳碧悠的气,所以半个月前,驭火连同十几名镖师一同护镖北上时,并没有向柳碧悠提起。 柳碧悠尽避嘴里不说,黯然的脸庞上却难掩心中的失望。 而最让她最感到困扰的,是梅婶和巧媚对她的强烈敌意。在知道驭火送了一套价值昂贵的衣服给她之后,梅婶在工作上更是极尽所能的百般刁难她,而且巧媚也不时地对她冷嘲热讽,甚至还联合一些丫环孤立她。 日子真的好难过啊!柳碧悠仰首轻声叹息,望着一片湛蓝的天空,她多么希望自己是一片云朵……幽幽一叹,柳碧悠收回了思绪,继续她未完成的工作。 两个丫环相偕走过长廊,瞧见在花园里低头洒扫的柳碧悠,其中一个丫环说道:“要不要过去跟她说火爷已经回来了?” “我看不用了吧!”另一个丫环低眸一声,“咱们跟她又不熟识,你这么多事做什么?” “可是……我看她可怜嘛!你瞧,巧媚唆使大家孤立她,不准我们和她说话,这其实没道理呀!碧悠又没做错什么事。而且她做事挺认真,又勤快得紧呢!” “认真勤快有什么用?谁教火爷将她交给梅婶呢!落在梅婶手上,是碧悠自个儿的运气不好。要换作是我,早就转头溜了!” 自廊角处闪身而出的驭火听了这番话,怒火顿时升起,“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火爷!?”两个丫环惊愕的低呼。 “回答我!你们方才说的可是真的?”驭火威赫的气势冷凛严峻,教人看了不禁心惊胆战。 “是真的,咱们不敢胡诌……”慑于驭火威峻的气势,两名丫环害怕得发抖。 “可恶!”驭火咬牙低吼一声,足尖一蹬,高大颀长的身形顿时自长廊内一跃而出,而后稳稳的落在柳碧悠的面前。 “火大爷,你回来了?”柳碧悠扬起眉睫,难掩脸上惊喜的表情—— “你过来!”驭火沉着俊脸,一把攫住她的手,把她往前拖。 “什么事啊?”柳碧悠挣扎着,“火大爷,你放手……你弄痛我了。” 一听见柳碧悠的哀叫声,驭火只得忿忿的放开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攒着眉心怒吼。 “告诉你什么呀?”柳碧悠蹙着眉,搓揉着被他捏疼的手臂。 “你受人欺负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好大的胆子!” 柳碧悠退了一步,“你知道了?” “我若是不知道,你就想继续瞒我吗?”驭火敛眉低吼着。 “我……”柳碧悠闪避他逼人的眼神。 “好极了!”驭火蓦地降下语调,“你不想说也无妨。我去将梅婶和巧媚带过来,咱们当面对质,看你说不说!”他倏地转身,飞快地跨步离去。 柳碧悠闻言,连忙奔上前,顾不得什么礼教规矩,便一把环抱住驭火的腰,“你别去,火大爷……求求你!这么做只会让事情更僵,对我没有一点儿好处。”她低语着。 驭火的大手紧扣住她圈绕在自己腰际上的柔美,她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芳香安抚了他的怒气,“可是你被人欺负……” “你无凭无据的去找她们,只会加深我和她们之间的误解罢了。”柳碧悠轻声说着,心底却泛起了一阵甜蜜的感觉。 驭火见她这么娇悄可人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把将她搂在怀中。 “快放开我啦!”她扬起眉看了他一眼,旋而娇羞的垂下头,一颗心“怦、怦”的跳着。 柳碧悠含羞带怯的娇媚样,让驭火瞧得方寸大乱,他紧搂着她的娇躯,自怀里掏出一支雕工精致的发簪,举止轻柔的为她插上。在精致发簪的衬托下,柳碧悠乌黑秀丽的云鬓更显美丽动人。他忍不住癌首吻上她的发梢,双唇顺着她乌亮的秀发来回摩挲着。 “好看吗?”柳碧悠羞涩的问。 “本来就很好看,戴上了发簪更美。”驭火的嘴唇根本离不开她。 “少贫嘴!”她轻捶着驭火的肩头。“好了,还不快放开我?万一教人看见了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看吧!”驭火丝毫不以为意。 他拨开柳碧悠颈间的发丝,眷恋的抚上那片细致光滑的肌肤,炽热的双唇细细舌忝吻着她的颈项。“几天没见了,想我吗?” “不想!”柳碧悠被驭火温热的气息吹拂的啥啥轻笑。 “我可没时间想你,一堆工作做不完,忙得根本无暇休息。” “碧悠,梅婶和巧媚的这笔帐我依你,暂时先不找她们算。往后,你就跟在我身边伺候我,绝对不让你再受气了。”一提起这件事,驭火的怒火不禁又起。 “那你下次也不准再这样不告而别,离开这么多天,事先连句话也没通知。” “是,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驭火承诺着。 他轻轻捧起柳碧悠的脸庞,温柔地吻上她甜美的唇瓣。 第四章 “驭火,你走得那么快,我跟不上啊!” 柳碧悠在驭火身后轻喘唤着。 听见了柳碧悠的叫唤,驭火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停下来等她。 “怎么了嘛?方才心情不是还很好吗?”柳碧悠大口的吸着气,拉住驭火的衣袖抱怨着。 “是不是不想陪我买东西了?”她睇了他沉敛的俊容一眼,“那你自个儿先回镖局吧!厨子那儿赶着要葱和姜下锅炒菜呢!我得先走了。” 柳碧悠因为赶着要买葱和姜,所以看也不看驭火一眼,便扔下他直往前走,但却被他一把攫住。 “你的称呼为什么不一样了?”驭火攒眉低吼。“为什么在别人面前,你就喊我‘火大爷’你平常都喊我‘驭火’的呀!你说,为什么?”他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柳碧悠望着他说道:“在别人面前,我总得遵守下人的规矩啊!在人前唤你‘火大爷’,是不让别人有嚼舌根的机会,你懂吗?”她柔声解释着。为了怕别人看见了又会引起什么误会,她急着想扳开驭火的手,却始终挣不月兑,仰起小脸一看,却见他脸上有着诡谲的笑容 包像个小孩!柳碧悠望着他笑。“不跟你闹了,我还得去买葱和姜呢!” “不行,我们去餐馆吃饭,我肚子饿了。”驭火拉着她往反方向走。 “不行啦!厨子等着要葱和姜下锅呢!要去你自己去吧!”柳碧悠想挣开他的手。 驭火蹙着眉,“真麻烦!”他左顾右盼了起来,“喂!”他朝路过的男子喊着,“对,就是你,你认得我是谁吧—— 男子立刻颔首,“小的给火爷请安。” “甭多礼了。”驭火自怀里掏出几两银子,交到男子手上,“这是给菜贩的银两,你去帮我跟菜贩说一声,要他将葱和姜各送一篓到天武镖局,剩下的银两就当作是给你跑腿的赏银吧!” 望着手里的银两,男子欣喜的直哈腰,“多谢火爷,小的立刻去办!” 驭火转头冲着柳碧悠直笑,“事情替你办妥了,咱们去吃饭吧!” 她又好气又好笑地说着,“买整篓的葱、姜,不嫌太多了点儿吗?你以为镖局里有多少人吃饭啊?” “没关系,走吧!再饿下去可不得了。”驭火拉紧她的手往前走着。 ☆☆☆ “哟!快瞧,前面这位是谁呀?” 听见有人说话,柳碧悠连忙放下手边的工作,躬身行礼,“碧悠给巧媚姑娘、琳真姑娘请安。” “哎哟,怎么敢当呢?”琳真假假的笑着,“如今碧悠姑娘可是火爷跟前的红人呢!咱们可不敢在你面前摆谱啊!巧媚,你说是吗?” 巧媚抿起嘴,阴狠的目光直瞪着柳碧悠。 “巧媚,看见碧悠姑娘还不跟她致意吗?”琳真刻薄地说道。 柳碧悠连忙摇头,“别这样,小的不敢。” 在巧媚狠狠的怒视下,柳碧悠不禁往后倒退了一步。这时,她看见巧媚手中捧着的衣裳不慎落了地,于是想弯身去捡 “不用你多事!”巧媚低吼一声,伸手推了柳碧悠一把。 一旁的琳真趁隙伸出一只脚,刻意绊到柳碧悠,让她失去重心跌倒在地。 琳真使个眼色,巧媚立刻抬高脚跟,重重地踹上柳碧悠的腰 她当场吃疼得痛呼出声! “哎呀!碧悠姑娘,你怎么连站也站不稳呢?”琳真掩嘴轻笑,“巧媚,咱们快走吧,免得别人以为是我们推倒她的呢!” “哼!下次给我小心点儿!”巧媚啤了一声,与琳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柳碧悠苦着小脸、咬着唇,伸手抚着被踢疼的腰侧,一双柔丛忍不住揪紧了衣袖,坐在地上,半晌爬不起身。 “碧悠,你听我说……咦?你坐在地上干嘛?”驭火跑到她身边问道。 “我……”一看见驭火,她委屈的直想掉泪。 驭火握着柳碧悠的双臂,“你怎么了?你在哭吗?谁惹恼你了?告诉我!我去拆了他的骨头……” “驭火。”他这愤怒的模样教柳碧悠湿了眼眶,一双柔美紧紧攫住他的衣角不放。 柳碧悠落下的一颗颗泪水,灼疼了驭火的心,“到底是谁欺负你了?快告诉我!” 柳碧悠不说话,只是一径地摇头。至少,还是有人珍惜她、疼爱她的,这点让她既高兴又感伤。 “你别哭啊!”驭火手足无措的冒着汗,只能不住地轻拍着柳碧悠的肩膀,以表达安慰。 驭火将她扶了起来,问道:“你方才在哭什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别怕,尽避告诉我!我倒想看看,现在还有谁的照子不放亮点儿,竟然敢动我的女人,” 柳碧悠闻言,登时羞红了俏脸,“胡说,谁是你的女人?” 驭火搔搔头,“我……” “别提这个了,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哦,对了!街上有个市集热闹得很,你想不想去逛逛?”驭火扬起眉,一脸的兴高采烈。 “我不想去。”柳碧悠拒绝了。 “可是我想去!” 柳碧悠眨了眨眼,“那你就自己去吧!” 一把火登时窜上驭火心头,“这是什么话?你得跟我一起去!” “不行啊!我还有工作没做完……”柳碧悠大喊着。 但驭火恍若未闻,拉着她便走。 ☆☆☆ “不是说不逛了吗?结果你还不是玩得不亦乐乎!”驭火跟在柳碧悠身后嘀咕着。 “你还抱怨什么?”柳碧悠看了他一眼,“是你说脚上穿的鞋大破旧了,要我替你缝一双,所以当然得买些材料!还有你练武时被划破的衣裳……” “够了、够了!”驭火一面向柳碧悠露出委曲求全的求饶状,一面还得不时跟迎面而来的路人摆出应有的威武风范。 他这敷衍的回答却让柳碧悠听得非常不满意,所以她停住脚步,转身瞪着他,“你到底要不要新鞋?” “要。”驭火脖子一缩。 “要不要新衣?” “当然。”他撇撇菱角分明的嘴唇。 “再抱怨我可不理你,反正刚才店铺里的姑娘们,各个对你热络得很,不怕没人帮你做衣缝鞋!” 说穿了,柳碧悠心底就是有那么点儿吃味。早知道驭火的女人缘特佳,在大街上晃了一圈,便看到许多姑娘家对他猛抛媚眼,但瞧他脸上的表情倒是寻常得很,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别扭…… “喂!你不是要……人呢?”驭火一转头,才发现柳碧悠根本没跟上。他踅回她的身旁,“你在看什么?” 柳碧悠仰起小脸,开心地对他露齿一笑,“我常在我们家乡的摊子上看到这种小玩意儿,好可爱呢!” 驭火不以为然的皱皱鼻,“不过是竹编的狗儿罢了。” “可是我好喜欢呢!”柳碧悠将它摆在掌心中拨弄着,眼眸闪闪发亮,“我以前老想买一个来玩,老板还答应算我便宜点儿呢,可我就是没银两买下它……”她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驭火蹙眉,“你是不是在想家?”看着她脸上那种怀念不已的神情,一股不安的情绪迅速在他心底发酵。 柳碧悠没注意到他说的话,一颗心全放在手掌中的小玩意儿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叹口气,怜惜地模了模竹编的狗儿,将它放回去,“走吧!” 驭火越想越觉得不安,于是便一把扣住柳碧悠的手,“我刚刚问你的话,快回答我!” “怎么了!”她又惊恐又困惑,“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只是看看竹编狗儿罢了!” “谁跟你说这个!你要更喜欢……”驭火脸一转,怒气冲冲的朝摊贩老板吼着,“喂!你这儿的竹编狗儿、竹编猫儿我全买下了,统统给我包起来!” “驭火,你在生什么气?”柳碧悠们脸一沉,柳眉微蹙,眼眸有一丝不满,“我不要那么多的小玩意儿,你不需要为我破费!”她挣开驭火的大手,跨步往前走去。 一阵清风徐徐地拂过柳碧悠的脸庞,让她顿时清醒不少,她蓦地停下了脚步—— 她凭什么生气?驭火是她的主子啊! 柳碧悠漫步走到离市集不远的小湖边,拾起脚边的树枝拨弄着水面,让一圈圈的涟漪搅乱她的倒影。 玩着玩着,柳碧悠不经意地回过头,却看见驭火站在身后不远处,一脸受了委屈的表情。 她朝他招招手,并示意他在她身旁坐下。 他紧紧偎在柳碧悠身旁。“你刚刚好凶喔!” 柳碧悠见他那副委屈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怜惜,“是我不对。”她忍不住伸出柔奏,轻轻捏着驭火的脸颊。“你太宠我了。” “我不能宠你吗?”驭火不解的望着她。看着依靠在自己肩上的柳碧悠,他的眼眸中满是柔情,“你这么说有点奇怪。” “为什么?”柳碧悠缓缓地闭上眼。 “因为我根本就还没有开始宠爱你。” “你说什么!”柳碧悠被这话惊得睁开了眼。 驭火贴近了柳碧悠的娇躯,大手覆住她纤柔的曲线,嘴里呵出一口热气,吹拂在她的颈项上,引得她不禁起了一阵哆嗦。 “多令人兴奋的反应啊!”驭火叹了口气,俯首吻上她白皙的颈项,伸出舌尖舌忝抚着她的雪肌,印下一道湿热的印子。 他任由羁狂的舌尖在柳碧悠细致的脸庞、嫣红的唇瓣和雪白的颈项上流连,留下一串串属于他的温热。 “这才比较符合我的宠爱方式。”驭火自柳碧悠的胸前抬起头,斜睨着她的深邃眼眸和扬起的嘴角隐约透露出一抹邪气。 柳碧悠咬着唇,仰望着眼前的驭火,她无法抗拒他眼眸中的魅惑,却也恼火自己竟对他产生全面的臣服之心。 第五章 每个月的初一、十五,是民间祭拜的日子,然而,对于天武镖局而言,却是五大镖头齐聚用膳的时刻。这是老大哥李月见订下的规矩,但负责遵守规矩的却是驭山、河、风、火、海这五个苦命的喽罗。 “我警告你,你可别胡闹喔!”柳碧悠端着手中的托盘,对驭火低语着。 驭火扬起眉,满脸兴味的斜睨她微愠的俏脸。 为了验证柳碧悠口中的威胁到底有多严重,他的一双手又缠上她的腰际,大掌顺着她纤细的腰肢徐缓而上,绕过她的手肘,爬上她的颈背,缓慢地摩挲着。 柳碧悠竭力抑制将手中的托盘往驭火脸上砸去的冲动。因为她怕其他四位正在用膳的驭山、河、风、海瞧见他俩的举动,只得咬紧牙关强忍着。 但这时驭山、河、风、海四个人正为了一件芝麻小事而唇枪舌战,斗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注意到他们。 “咳!”驭火假装严肃地咳了咳,“碧悠,帮我斟酒。” 驭河忽然自争论中转过头,“驭火,你今晚似乎喝了不少。” “呃,我的喉咙有点儿不舒服,喝酒润喉嘛!”驭火睁眼说瞎话。事实上,他是要用斟酒这个借口将柳碧悠唤过来,好乘机偷捏她几把。 “你除了用这个方法耍我之外,没别的把戏了?”柳碧悠咬牙切齿的道。 “这方法很好用嘛!”驭火举高酒杯向她致意,嘴里贼笑着。 柳碧悠越想越气恼。突然间,她的灵光一闪,流转的眼眸一瞟,立即巧笑倩兮的说:“驭火,咱们等一会儿到后花园去,好吗?” 驭火瞅望着眼前的她,怔怔地张开嘴,被她的眼波所魅惑。 收拾好一旁的空酒瓶,柳碧悠欠了欠身便准备退下。离去前,她俯身凑近驭火的耳畔低喃着:“别忘了,等会儿后花园儿。” 望着驭火怔仲失神的俊逸脸庞,柳碧悠微笑着缓步离去,心里升起了一股得意的快感。 他老爱逗她,现在该是她反击的时候了。 “驭火,回魂!”驭风睨了他一眼,边扒着碗里的饭菜边嘀咕着。 “呃,什么?”驭火自恍惚中惊醒。 “碧悠都走了,你还不快追去?”驭海没好气的脸了驭火一眼。 “嗯,是呀……我吃饱了,还有事要办,先走一步了。”驭火急忙扔下手中的碗筷,也不等驭山同意,便径自迈开脚步往门口奔去。 ☆☆☆ 柳碧悠端坐在后花园的椅凳上,心里暗自庆幸今晚的月色晦暗,能够适时的掩住她羞涩配红的双颊。 她会不会太大胆了些?虽说自己是想借由这种方式来逗弄驭火那个坏家伙,但其实……她心底明白,这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事实上,她好想再次体会驭火的怀抱,感受他独特的刚毅气息与炽热的体温。贴近他会让她莫名地感到心安,仿佛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她是不是太放浪了? 身后的脚步声打断了柳碧悠的胡思乱想,她轻笑着转身,却在看清了来人之后,阳光般明灿的笑容瞬间在脸上消失。 “游大哥?” “碧悠姑娘,你在这儿做什么?”驭河手底下的第一镖师游明,朝她漫步走来,脸上的笑容写满友善。“在这儿等人!”他来到柳碧悠身边,望了她一眼,便坐在椅凳上。 柳碧悠轻咬着唇瓣,恭敬而疏远地站了起来。 “坐下吧!别怕我,我不会咬人的。”游明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意,称不上俊逸的脸庞上散发出中心厚淳朴的气质,教人不由得对他产生信任感。 她微微颔首,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凳的另一角。除了驭火之外,在任何人的面前,她就是柔顺的、不会说太多话的柳碧悠。 游明望着她的侧脸,然后转头仰望天上的弯月,发出一声叹息。 “游大哥有心事?”柳碧悠忍不住问道。 游明交握着双手,望着柳碧悠的眼眸。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炽烈的情感。“你和她长得真像,让我无法忽视你的存在。”游明凝视着柳碧悠,眼眸因回忆而显得迷离,“我以为我已经忘了她。” 他语气中的痛苦,莫名地牵动了柳碧悠的心,“她……是谁?” “我已死去的未婚妻。” 柳碧悠的喉头顿时像是被梗住了,她朱唇轻启,却无法言语。凝视着游明的侧脸,她嗫嚅着,“死了?” “当时,我的家乡流行一种莫名的怪病,她不幸也染上了,没过多久就……去了。我太痛苦,无法待在那个到处都有她的身影的地方……” “所以你就离开家乡,来到天武镖局?”柳碧悠缓缓地接口说着。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别人一评论起游大哥,第一印象总是淡漠与不喜和人亲近……原来是因为失去未婚妻的缘故。 游明转头望着她,轻扯嘴角露出淡笑,却让柳碧悠感到无比的凄凉。“我是个懦弱的男人。”他继续说道。 “为什么告诉我这件事?”柳碧悠低问。 “也许是因为你长得很像她,挑起了我对她的思念吧!” “也或许是你孤单太久了,想找人说说话?” 游明笑了,扬起的嘴角少了一抹孤寂,“也许吧!” 他站起身,瞅望着依旧坐在椅凳上的柳碧悠,“希望日后还有和你交谈的机会。”留下一抹笑容后,他便踩着一地落叶,缓缓地离去。 柳碧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伸手揉了揉眼。是她的错觉吗?在晕暗月光下的游大哥,那雄壮威武的身影,竟透着萧瑟与凄凉…… 她明白,那是一种孤寂的颜色。 以前的她,也曾满身透着这种萧条的色彩,所以她很了解,游大哥有着和她相同的悲伤。 突然间,身后冒出一双铁臂将她紧紧地搂住,让她吓了一跳。 “驭火!?”柳碧悠诧异的低喊。 “你干嘛这么惊讶?”驭火搂着她,躺倒在草皮地上,“你早知道我会过来的,不是吗?”他忽然警戒的凝视着她,“或者……你等的人不是我?” “你在说什么啊!”柳碧悠挣开驭火的钳制。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的眼神倏地变得冷硬,“你刚刚和谁见过面?”他搂着柳碧悠的铁臂更加用力地箍紧。 “我在等你呀!”柳碧悠刻意略过这个话题。 她知道,这件事要是被驭火知道了,任她怎么解释也会说不清,因为他一定会误会的。 “真的?”驭火狐疑的扬起眉。 “真的啦!”被他紧搂住的柳碧悠,轻轻推着他,主动贴向他宽阔的胸膛。 一定是因为夜色太美的关系,让她情不自禁的忘了羞怯。她俯首温柔地吻上驭火的额际,“你不相信我?” “没……没有啊!”驭火被她一挑逗,舌头变得不太灵光。 柳碧悠顺着驭火俊逸的脸庞一路吻下,细吻着他的眉、他的眼、他英挺的鼻尖…… “可是我觉得你在怀疑我。”她偏偏略过驭火微喻起的嘴唇不吻,却又故意凑近他的唇吹气。 “你不吻我吗?”驭火蹙起眉头问道。 柳碧悠忍不住轻笑起来,吻了吻驭火气的嘟着抗议的唇,然后向下吻上他的下颚,“这里能吻吗?”嫣红的唇瓣轻抵着驭火的下颚摩挲,感受他的短髭扎痛自己的快感。 “请便。”驭火合着眼享受着。 她漾着淡淡的笑容,吻上他的颈子,“这里呢?” “请……享用。”驭火闭上眼,握紧拳头,抗拒着逸出浅吟的冲动。 她的一双柔荚抚触着驭火的衣襟,不敢相信自己竟是如此地大胆放浪!她倏地酡红了双颊,望着身下的驭火,和他炽热狂野的眼眸对视着。 “你害羞了!”驭火脸上隐隐透出一丝笑意。 “我哪有!”柳碧悠娇噶地捶着他,将脸埋进他的衣襟里。 “哈!你有,你就是有!”驭火看着她害羞的脸庞,真是乐不可支。他一把抱住柳碧悠的娇躯,转身将她压在身下,额头轻抵着她,低沉的嗓音浓醇似酒,“你可威风了,居然让我老老实实的躺着任你玩弄呢!” “我才没有玩弄你呢!” “没有吗?”驭火一口含住柳碧悠的耳垂吸吮,“我最近老觉得自己像只路边的狗。” 她猛地睁开眼。 “你把我当狗耍,对不对?”驭火凝视着身下的柳碧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粗糙的大手却温柔无比的抚模着她的颈侧。 柳碧悠静默了半晌,忽然漾开一抹妩媚的笑。 她环住他的颈子,吐气如兰,“你不喜欢当狗吗?” “不怎么喜欢。”他可是威名鼎鼎的火大爷耶!怎么能当狗呢? “那太可惜了。”柳碧悠松开藕臂,撇开小脸,一双柔荚轻推着他,“我喜欢狗。” 靶觉到自己被推开,驭火没来由的惊慌,“那我就当狗嘛!”放段的他,像个委曲求全的小孩。 “真的?”她一双玉臂又攀上驭火的颈项,“堂堂的人大爷愿意当狗,任我逗弄吗?” “有什么办法,你喜欢啊!”驭火嘟着嘴,委屈的嘀咕着,有点不甘心被她治得死死的。 柔情瞬间盈满柳碧悠的心湖,她拉下驭火的颈子,献上一记香甜的吻。 “但是有一个条件。”驭火在她的唇畔低语,“我要你百分之百的忠心。” 柳碧悠凝望着他,着迷于他的强霸气势中。 ☆☆☆ 一个轻风徐徐的黄昏,柳碧悠在后院的空地上收着帮驭火洗涤的衣物。 突然间,她感觉到身后有一道注视的眼神,她转过身来,“游大哥?” “吓到你了?真抱歉!”游明微笑着,缓步走来,“我刚结束工作,想来这儿透透气,没想到会遇见你,可见我们很有缘。”他站在柳碧悠面前,一双眼直勾勾的望着她。 柳碧悠被他看得不知所措,只得借故逃开,“厨房那儿还有些事要忙,我先走了。” “陪我说说话吧!”游明扣住她的手,“正如你所说的,一个人孤单久了,怪寂寞的,陪我在这儿坐一会儿好吗?” 他眼神中的恳求与语调中的求助意味,留住了柳碧悠的脚步,她轻轻挣开游明的手,站在离他五步远的距离,“游大哥想聊些什么?!” 说来奇怪,她真的能够了解他想要有人陪、有人可以说说话的心态,那表示自己并不是孤单一人。就和她当初来到天武镖局一样,四周都是陌生人,没有另一个人能够让她依靠、说话,那种孤寂感就像是周围的人一直都自顾自的忙碌着,而自己却只能静静地、被排除在外的观望着他们。 “我喜欢看你。”游明语出惊人地道,“看着你,会让我有种芝儿还活在世上的错觉。” “芝儿是你的未婚妻?” “嗯!” “游大哥,我知道自己说的是陈腔滥调,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你往后还有日子要过,不能因为芝儿姑娘的事就一直缅怀着……” “如果是芝儿一个人离开我,或许我心底的伤痛会轻一些。但若是连我未出世的孩子也一起走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柳碧悠震惊得张大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游明转头望向她,那愁苦的脸显现着他隐藏在心里最深沉的痛楚,“没有人知道,死去的并不只是芝儿,还有她肚子里那来不及出世的孩子!” 游明将脸埋进掌心中,微微震动的胸膛显示出他的悲恸,“我都还来不及知道,那孩子是个男娃儿,还是女娃儿!”他哽咽着,继续说道,“不过他应该不会寂寞吧?黄泉路上有芝儿陪着他,而我却是孤单的一个人活了下来。” 柳碧悠的盈盈美眸中泛着泪光,哽咽着无法言语。 “我不想坏了芝儿的名节,既然她已经走了,就没必要让人知道她怀着我的孩子……只是,可怜了我那末出世的娃儿,没用的爹没办法为他尽点心意,只能在暗地里烧一些衣裳和小玩意儿给他。” 游明仰头凝视柳碧悠,热泪禁不住滑落。他在视柳碧悠的眼神中有些恍惚“芝儿,你说,孩子会恨我这个爹吗?”“不会的。”柳碧悠柔声安慰着。 她知道游大哥将她误认为他的未婚妻,但是她不介意,此刻她只想安慰眼前这个伤心的人,“孩子不会怨你的。他收到了你为他买的漂亮衣裳和可爱的小玩意儿,肯定会很喜欢的。因为孩子知道,爹爹是爱他的,芝儿一定会告诉他的。” “你说的是真的?”游明的泪眼中闪着晶亮的光芒。 “当然是真的。”柳碧悠温柔的递上手绢。 游明颤着双手接下手绢,紧握在掌心中,低头痛哭着,宣泄出多年来悲痛的情绪。 ☆☆☆ “巧媚,你杵在那儿做什么?快走啊!”琳真攒起眉心,不耐烦的催促着。 巧媚依旧站立在原地不动,身体缓缓地发着抖。琳真好奇的走了过来,“你在看什么?……咦,那不是游明大哥和柳碧悠那个丫头吗?他们在做什么啊?” “那贱丫头勾引了火大哥还不够,现在又想勾搭游明大哥!”巧媚咬牙切齿的道。一手拧下一旁的花朵,用力地捏碎。 “这可有趣了!”琳真双手环胸,窃笑着说道:“你说,要是脾气暴躁的火爷知道这件事,那柳碧悠这贱丫头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你是说……” 琳真甩甩头,往前走了几步,“火爷肯定不能容忍这种事,他最讨厌人家背着他做些下三滥的勾当了。巧媚,今天或许是你开始走运了,只要你无意间向火爷透露这事,那……” “火大哥肯定不会放过柳碧悠的。”巧媚掩起嘴角轻笑。 她又望了一眼游明及柳碧悠,看着他们两人亲密的身影,不禁笑颜逐开了起来。 第六章 “滚一边去!少在这儿碍手碍脚的。”“啪”的一声,柳碧悠小掌一挥,打在驭火的大手上。 驭火扁着嘴,一派无辜样,“我只是想帮忙……” “帮你个头,”柳碧悠一点也不领情,“瞧你给我惹的麻烦!”望着一地沾了尘士的湿衣裳,她的怒火越烧越旺,“这些都是我今天早上才洗好的衣服,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费了多少力吗?结果你……” “我想帮你晾衣服嘛!” “衣服是要晾在竹竿上的,不是扔在地上的!” “不能怪我啊!是它自己掉的嘛!我一件一件的拿,它就一件一件的掉,所以……”他看着地上的衣服,“看样子,你得重洗一遍了。”驭火褪去可怜兮兮的模样,迅速堆起稚气的笑容,企图博取柳碧悠的欢心,“随便用水冲一冲就成了嘛!反正以后还是会脏的。” 柳碧悠睨着驭火,“冲一冲就成了?” “是呀!反正是驭风、驭海他们的衣服,何必多费心呢?” “你张大眼看清楚,这里头十件有八件是你的。你不觉得这些沾了土、黏了树叶的衣裳很眼熟吗?昨天你才穿过的呢!” “什么?”他看着地上的衣服大喊着,“天啊!” 听着驭火的哀嚎声,柳碧悠淡淡的笑着,双手抱胸。 “好碧悠,求你帮我洗嘛!”驭火苦着脸,巴着她哀求着,威武的形象完全消失。“这么脏的衣服,教我怎么穿出去见人?” “你不是叫我别太费心吗?” 柳碧悠忍不住逗他。此时的他一点都不像别人口中所赞美的驭火大人,反而像个爱笑、爱吵闹的孩子。 “帮我嘛!”他嘟着嘴,扯扯她的衣角。 “好啦!你把这些衣裳抱到井边去,我就帮你重洗。” “要我抱衣服去井边,被别人瞧见,岂不笑掉大牙了?”驭火一脸为难。他可是大名鼎鼎的火大爷耶! “你不想帮我,那我可要去厨房忙了。”柳碧悠转身便想走。 “好啦、好啦!我抱就是了嘛!”驭火蹲,俊脸上有着委曲求全的无奈,“还没成亲就被你克得死死的,成亲之后还得了!”唉!将来的日子难过! “你少胡扯!谁要跟你成亲了?”柳碧悠羞红了俏脸娇啧着。 驭火一听,伸长了铁臂,一把攫住柳碧悠,她立刻被揽入驭火的怀抱中。 “我可不是个随便就想成亲的男人!”他的语气中充满愤怒。 柳碧悠没说话,只是伸出柔黄轻轻抚弄着驭火的鬓角,以指尖绕着圈圈扯弄着他的发。 她这一拨弄,驭火的气焰顿时消失了大半。 他的大手抚上柳碧悠的脸颊,坚毅的唇轻轻拂过她的发丝,“碧悠,你可给我听清楚了!你的心里,只能容得下我一个人。” 他拥着佳人入怀,将所有的爱完全倾注给她。 ☆☆☆ “火大哥!” 正走在长廊上的驭火转过身,看着巧媚自另一头奔来。他开口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巧媚娇羞的左右望了望,眼见四下无人,于是便咬着唇,鼓起了勇气上前环抱住驭火的腰。 “巧媚你做什么?” 她仰起脸,凝视着驭火,语气急切,“我不想再隐瞒了!人大哥,其实我一直喜欢着你!” “你别这样,我对你没有这个意思。”驭火伸手想推开她。 巧媚蓦地僵直,“你果然喜欢柳碧悠那个贱婢!” “不准你这么叫她!”驭火愤怒的大吼,“别让我再听到你侮辱她,否则我绝不会轻饶你的!” “为什么不能?”巧媚豁出去了,眸中泛着泪光,怒声大吼!“你以前一直很疼我的,而且我一定比她专情,比那个贱丫头更喜欢你!我才不像她,在这头和你卿卿我我的,另一头又和游明大哥打得火热!” 驭火闻言,不禁为之一震,“你别想搬弄是非,碧悠她不是这种女人!” “她明明就是这种女人!是我亲眼见到的!” “住口!别想叹骗我!”驭火冷着俊脸,满脸恼怒的表情。 “我才没有欺骗你!你要是不相信,现在那个贱丫头正和游明大哥在后花园里亲热呢!眼见为凭,你自己去看啊!” “我不相信,也没有看的必要,我还有事要办,走开!”驭火僵直着身躯,垮着脸,跨步往前走。 “火大哥,你不去后花园看看,一定会后悔的!”巧媚使尽全力拖着驭火。 只要让火大哥看见他俩龌龊的行为,那么他的心一定会回到她身上的。“我没有骗你,他们现在真的在那儿卿卿我我的!你看!”她用力的将驭火拉至后花园。 驭火见了眼前的情景,气得握紧了拳头。 “你瞧!柳碧悠那贱丫头和游明大哥两个人正坐在椅子上亲亲热热的说话呢,看他俩亲热的模样就知道有奸情!火大哥,你被她骗了。柳碧悠那女人心里才不只你一个,一定还勾搭上了好几个男人!” 驭火僵直了身子,定在原地不动。眼看着柳碧悠脸上漾着笑靥,热切的望着游明,两人相谈甚欢的和谐模样……看进驭火的眼中,怒火迅速地燃起。 被背叛的感觉迅速窜升至脑门,驭火爆出一声大吼,纵身跃过栏杆,来到柳碧悠与游明的面前。 “驭火?”望着眼前俊逸的身形,柳碧悠诧异地低喊。“你不是要和驭海大人上程老爷那儿谈事吗?哦!好痛!”驭火忽然紧紧攫住柳碧悠的手腕,让她忍不住痛得惊呼出声。 驭火强压下的怒焰中,竟隐约透着寒凛的凉意。“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唉自惊讶中回神的游明急忙解释,“火大人,您误会了。我和碧悠并没有……” “你叫她碧悠?”驭火更为震怒。他转头瞪着她,眼中燃着狂炽的怒焰,“你让他叫你碧悠?那是只有我才能叫的名字!” “火大人,您冷静听我说……”游明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此刻的驭火像颗炽热狂燃的火球,只要一靠近他,一定会被融蚀殆尽、尸骨无存! “你住口!”驭火踹了游明一脚,令他趴倒在地,半晌爬不起身来。“别逼我动手杀了你!”他说的每一字都铿锵有力,教人听了倍感森冷。 “驭火,你真的误会了。我和游大哥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他眼神中的冷凛令柳碧悠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驭火俯首欺近她被吓得苍白的脸,低喃的语气中难掩痛楚,“我说过,你心里只能容下我一个人,为什么你……”遭受背叛的心痛袭上了驭火,令他痛苦的颤抖着。 “相信我,我没有!”柳碧悠想不出任何辩解的话,只能可怜兮兮的低语。 驭火的眼神问了闪,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不可能。” 这三个字登时震碎了柳碧悠的思绪,将她的心化成一片片碎片。 “跟我走!” 驭火一把抱起柳碧悠的娇躯,纵身往自己的宅院而去。他带着一身怒火,一脚踹开了房间大门,再用力将门板踹上,将怀中的柳碧悠重重的扔在床上。 “好痛……”柳碧悠咬着唇低喊着。 蓦地,她眼前一黑,驭火高大的身躯已经覆在她身上,将她扣压在他宽阔的胸膛与坚实的双臂间…… “驭火!你想做什么?”惊慌的柳碧悠才刚开口问,就被他霸道的嘴唇烙下一吻。 满身怒焰的驭火强横地挑开她的唇瓣,舌尖长驱直入她的檀口,撩勾她退却的小舌;他蛮横的席卷她的唇舌,也狂妄地夺走她的意识。 被压制在他身下的柳碧悠浑身无力,而他的侵袭又像一阵阵狂卷的疾风骤雨般,让无助的她宛若暴风中的小船,无力的飘摇着。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背叛我?”他极尽撩拨挑弄之能事,灵舌不断在柳碧悠的口里肆虐着,用力地汲取她的甜美,使她不禁娇喘申吟了起来。 “你是我的。碧悠,你是我的!” 驭火眯起眼,直盯着她的瞳眸,以凌厉的视线表明他的决心,“我不准你躺在我的怀里,心里却还想着别人!你只能想着我!”他低下头,咬上柳碧悠的颈项,“你这辈子只能待在我身边,除了我,没有人能碰你!” 柳碧悠摇晃着头,浅浅的低吟着。驭火重重的喘息,炽热急促的气息一再拂过她敏感细致的肌肤,迷眩她的意识。 驭火急切地一把撕裂柳碧悠的衣襟,她胸前的雪白肌肤与那充满诱魅色彩的粉红肚兜立即露了出来。他眯起双眼,视线贪慕地流连在她的娇躯上。受不住眼前的诱惑,驭火俯,伸出灵舌舌忝舐着面前的每一寸柔细的肌肤。 “你的唇是我的!版诉我,有别人碰过了吗?游明吻过了吗?”驭火怒声质问着。 他炽热的大掌自肚兜下缘探进,抚上柳碧悠的胸脯,尽情地在她的柔软双峰上肆虐着。他凑近柳碧悠的耳旁,低低吐气,“这身子也是我的!只能任我、揉捏、尽兴地舌忝舐,你是逃不了的!除了我身边,你哪儿都不能去!” “不要……驭火,求求你!”柳碧悠星眸半闭,急促地喘着。 她伸出双手,想阻止他在她肚兜下狂妄肆虐的大掌,却始终止不住驭火强横索求的攻势。 “唰!”的一声,粉红色的肚兜终于被驭火给撕裂了开来。 “驭火,住手……不要这样!求求你……你不能这样对我!”柳碧悠忍不住啜泣了起来。 他在生气,所以想借着这种方式来宣泄怒气。但是她不要他用这种方式,仿佛自己只是个泄欲的工具而已,可是她体内的悸动却又莫名的想继续下去。柳碧悠为自己的矛盾感到气愤,也因体内前所未有的欢愉及渴望而感到恐惧,于是她禁不住大哭了起来。 她的哭泣声止住了驭火的攻势。 他像是触了电似的自她胸前猛然挺直身,望着身下半果的她,却又禁不住体内汹涌的心而轻颤着。 她是这么的美、这么的纯真,而又显得如此妖媚,教他忍不住想用唇舌、用双手、和他下月复的男性占有她,于是他狠狠地吻住她申吟的檀口。 “驭火,不要……放过我,求求你……”柳碧悠不禁掩面低泣。 她不想变成现在这种关系,尤其在她还没理清自己的情绪之前,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男女感情! 柳碧悠的泪水,不断地灼烧着驭火的知觉。 他握紧双拳,愤怒的低吼一声,自她身上移开。他抓起一旁的外褂,覆住柳碧悠的娇躯,僵直着身子,飞快打开门,粗嘎着嗓音将管家时伯吼了来,“立刻去迎春楼把晴芬给我叫来!” 时伯马上领命而去。 驭火僵硬地站在门边,不敢回头看床上的柳碧悠,否则只消一眼,他竭力保持的自制就会在瞬间瓦解。 “出去!”他低吼着。 “驭火,我……”柳碧悠自床上撑起身,想开口解释。 “我叫你出去!”驭火抡起铁拳,暴怒地往墙边捶去,一方瓦块应声而落。 柳碧悠咬着唇,颤着身子,紧攫住驭火抛给她的外褂,缓缓的走向门边。走过他身旁,仰起头想看他,而他却转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径自往房里走去。 “驭火……”她哽咽着。 “出去!把门关上!”他粗声低吼,狠狠地敲了桌子一记。 柳碧悠不敢再停留,只有匆匆地关上门,披着驭火的外挂,蹲子在门边低低的哭泣。 没过多久,管家时伯便领着一位妖娆美艳的姑娘疾步走来。 “晴芬姑娘,火爷在房里等着。” “知道了,我自己过去。”晴芬风姿绰约的款摆着腰臀,朝柳碧悠而去,低头看了缩在墙角的柳碧悠一眼,轻哼一声,“火爷有我服侍便成,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晴芬将身上的衣裳褪至肩下,露出胸前的一片雪白,旋而开门入内。在门扉开启、闭合的极短时间内,柳碧悠听见她用着娇嗲无比的声音轻唤着:“火爷,晴芬来了。” 站在床边的驭火看了晴芬一眼,“过来。” 晴芬立刻褪尽罗衫,光果着娇躯,贴上驭火的胸前,“火爷也真是的,急急忙忙的将人家给唤来,您等不及了吗?”驭火眼神一闪,伸手搂着怀中的晴芬一起躺上床铺。他冷声低问:“碧悠还在外头吗?” “啊……什么柳碧悠?”晴芬在他的身下,“您是说那个丫头吗?在……啊……她在外头……” 驭火冷笑着,伸手探上晴芬的腿间。他无意享受她热切的吻,只想尽快的得到俗望解月兑。 驭火挑动起指尖,撩拨着晴芬的悸动。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一举插入她的甬道中,毫不留情地快速抽动着。 那电流通过的快感,眩惑了晴芬的意识,她紧紧攀住驭火的肩头,忘情地高喊出体内一波波涌出的快意。 而门外的柳碧悠听见房里不断传来女子的娇喘申吟声,心不禁刺痛了起来。 房内的婬声浪语一声比一声高亢,那销魂的浅吟声传入柳碧悠的耳里,生动的诉说着此刻房里欢爱的热烈与难以言喻的快感。 一声声断断续续、撩人心魂的娇吟由房内传来,似乎没有终止的一刻。 柳碧悠扬住了双耳,无暇拂去爬满脸上的斑斑泪痕。 ☆☆☆ “柳碧悠,你知道驭火在哪儿吗?”驭风在长廊的转角处,唤住垂着头的柳碧悠。 柳碧悠恭敬地弯身行礼,“回风大爷,碧悠不晓得火大爷在什么地方,时伯可能知道。”她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下来。 她已经七天没有和驭火交谈过一句话了。他始终避着她,如避洪水猛兽一般。 “是吗?”驭风叹息,“我想驭火现在八成又在迎春楼的晴芬姑娘那儿了。” 柳碧悠闻言宛如被针扎了般的瑟缩了一下。她的脸垂得更低,语调更显凄凉,“碧悠不清楚。” 驭风无言地审视着柳碧悠,微眯起眼,眼眸中闪烁着精光,对着柳碧悠暗自打量一番。“最近驭火老是在晴芬那儿逗留,看样子他挺喜欢她的。”他闲适的说了几句,敏锐的视线直瞅着她的反应。 柳碧悠的小脸倏地刷白,“碧悠无权过问火大爷的私事。” “哦?”驭风扬起眉,俊逸的神采中透着一抹诡谲的笑容。“对了,我听驭河说,你明天要陪游明回他的家乡?” “是的。游大哥想回乡祭拜他已过世的未婚妻。” “由你陪同他回乡,不是太奇怪了吗?” “不会的。前些日子,游大哥收我当他的义妹,我也想趁此机会去向未谋面的义嫂上个香。” 柳碧悠美眸微黯。和游明一同回乡,是因为她想离开这儿……和驭火之间的僵局,像个沉重无比的大石般梗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所以她想暂时离开这个地方,以求得短时间的解月兑。 ☆☆☆ 迎春楼里的上房装璜得富丽堂皇,被微风撩起的薄纱荡漾着美丽的波纹,像轻柔的海浪般起伏摆荡。 “火爷,您别净是喝酒啊!转过头来看看晴芬嘛!” 晴芬将肩上的薄纱褪至腰际,高耸浑圆的双峰几乎要蹦出小肚兜外,她有意无意的用她胸前的柔软磨蹭着驭火的手臂和胸膛,想挑起他的。 “火爷,您打昨儿个来便低着头猛喝酒,我一个人好孤单寂寞啊!”她伸出纤纤玉指,顺着驭火坚实的胸膛划下,企图挑逗起他的。 “少烦我!”驭火粗嘎的低吼一声,挥开晴芬探到他胯间的手。 晴芬恼火的低喊:“您花了大把的银子,难不成只是来我这儿喝闷酒的吗?” “砰!”的一声,驭火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摔在桌面上,“怎么?我火大爷喜欢花大钱到妓女房里喝酒不行吗?还要你同意吗?”酒意微醺的他更显得潇洒不羁,有一种狂野难驯的气质。 “火爷,当然不是!火爷高兴要怎样便怎样,只是晴芬见您一个人喝酒,末免太孤单了点儿,人家舍不得嘛!您别生气了,好吗?” 驭火侧头望她,见晴芬一脸柔顺,于是俯首在她的唇上草率的印下一吻。 晴芬立刻抱住驭火的颈肩,自动献上一记火辣辣的热吻。 而驭火只得意兴阑珊的任由她在自己的唇上贪婪地舌忝吸着。 她开姑喘肩,身上的衣裳已然褪到腰际,高耸并双峰紧贴着驭火的胸膛,不断地摩挲挑逗。“火爷,让晴芬帮您月兑衣服好吗?” “滚一边去,我说了不要……” “火爷您要的!让晴芬伺候您……”她急切的月兑掉驭火的外褂,手也探到了他的裤带…… 这时,门外响起了杀风景的敲门声。“火爷,有个自称是天武镖局里的女婢来这儿找您。” 驭火闻言,猛的睁开眼。 “砰咚!”一声,原本坐在驭火腿上的晴芬竟被他伸手推了开来,只听见晴芬坐倒在地上,模着不断的喊疼。驭火倏地奔到门边开门,“那婢女呢?叫什么名字?” 会是碧悠吗? 这奴才被他的气势骇着,低头颤抖着,“小、小的不知那婢女叫什么……她在迎春楼的大门外候着呢!” 驭火迫不及待的提气蹬足,纵身一跃便直奔迎春楼的大门口。 他瞧见了一抹纤细的身影,忍不住微笑了起来,难掩欣喜之情。他已经好几天没和她说话了。“碧……巧媚,是你啊!”他喜悦的俊容一敛,换上原先的沉郁淡漠。“什么事?” 巧媚咬着唇,紧瞅着驭火,掩不住眼底盈满的爱慕,“火大哥,你已经在迎春楼好些天了……” “你管不着!”驭火粗声的低吼,“想回去时我自然会回去!”他毫不恋栈的转身踏上迎春楼的台阶。 “风爷要您回去一趟!说是有要事。” 驭火头也不回,“知道了。” 他的冷漠令巧媚感到伤心。她咬着唇,握紧拳,在驭火身后低喊:“柳碧悠已经走了!” 驭火俊逸的身形蓦地僵直。 他缓缓地回过头,“你说什么?” 一提到那丫头,驭火立刻就有了反应,令巧媚又羡又妒,“柳碧悠那贱丫环头已经离开天武镖局了,她和游明大哥回家乡去了!” 驭火足尖一蹬,一双铁掌紧扣住巧媚的双肩,“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火大哥,你弄痛我了。”巧媚吃痛的挣扎着。 “快说!我在问你话!”驭火瞪大了眼,既震惊又愤怒。 “火大哥,你快放开我……”巧媚疼得泪水直落。 “混帐!”心急如焚的驭火索性松开了手,纵身跃上长街的屋檐,提起气便拔腿直奔天武镖局。 这不会是真的! 驭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宛若疾风似的屏气狂奔。柳碧悠真的一声不响的离开他了?她怎么能这样对他! 第七章 顶着艳阳,游明不禁担忧的望了柳碧悠一眼,“碧悠,你要不要回方才咱们路过的那个亭子休息一下?耽误一点时间没关系的。” 别说是她一个姑娘家撑不住,在这种大太阳底下走上几个时辰,连他这个壮汉也吃不消。 柳碧悠执起手绢拭着汗,倔强地摇摇头,“不用了。我们还是快赶路吧!我怕这一休息,时间一拖,回镖局的日子又晚了。” 游明望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这么急切的想回镖局,连休息的时间也不肯留,这模样看起来倒像是赶着回去会情郎的姑娘啊!” “我哪有!”柳碧悠闻言,蓦地羞红了脸。 老实说,她的确是急着想尽快回天武镖局,她已经好久没和驭火见面说话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尽避越想越难过,她还是迫不及待的想回到有他的地方。 因为她控制不住自己心底不断升起的冀望——或许,驭火气已经消了;或许,他已经离开迎春楼,离开晴芬姑娘的房间了…… 他会不会因为找不到她而发怒呢? 唉!明知他不可能在乎她,她却仍傻呼呼的舍不得休息,不愿意有一丝丝的耽搁,只想尽快回到驭火身边…… 这就是爱上一个人的悲哀吗? 爱若是教人这般无力,那她可否祈求上天让她收回自己放在驭火身上的情感?怀着这份感情,实在让她无法自由。 爱,就是对身与心的煎熬吗?,那她可尝到苦果了。 游明看着柳碧悠陷入了沉思,也不去吵她。随着时间的过去,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视线逐渐变得不清晰,他暗暗提高了警觉。 突然间,一抹身影迅速窜身问入他们眼前! “什么人?”游明大喝一声,飞快提刀备战。 柳碧悠猛然回神,惊觉四周的气氛迥变,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暗夜中,隐约只见到一抹锦织衣袂迎风飘摇。 “阁下究竟是谁?”游明狐疑地望着眼前的身影。是错觉吗?他隐约觉得此人有点儿熟悉。 “是我。”驭火沉着声应道,缓缓的转过头来。 黑暗中,只见他那双眼正燃着如火炬一般的怒焰。 “火爷。”游明恭敬地弯身行礼。 面对眼前浑身充满威凛气势的驭火,游明不禁咽了咽口水。 驭火不开口,只是瞪大了眼,紧盯着游明身后的柳碧悠。 柳碧悠乍见驭火的欣喜神情渐渐地在他恶狠狠的注视下隐没。驭火跨前一步,她便下意识地倒退一步。 她的反应更令驭火恼怒! 只见他皱起眉,足尖一蹬,在他们还未能反应之前,驭火高大顺长的身形已然矗立在柳碧悠的面前。他长手一扣,紧紧的攫住她纤细的手臂。 柳碧悠痛得皱起眉,“驭火,你干什么?” 他不理会她的质问。“你们的目的地是什么地方?”驭火转头直视着游明,冷声问道。 “回火爷的话,我和碧悠姑娘准备回家乡祭拜亡妻。” 回乡祭拜亡妻?驭火的眼眸倏地眯起。 他怒瞪了柳碧悠一眼,“想不到我才几日不在你身边,你和他的关系便进展得如此迅速?”竟到了和游明一同回乡祭拜死去妻子的地步。 驭火心头一凛,他的语意针对游明,然而一双眼却紧盯着柳碧悠,一回去祭拜什么?想回去告诉你的妻子,你要续弦的对象是她吗?” 柳碧悠忍着恐惧低语着,“驭火,你又误会我了,在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了,是不是?”她凝望着驭火,忍着悲痛下了个最伤人的结论,“你不相信我就算了。” “相信你?那我亲眼看见的事实算什么?”妒火中烧的驭火怒声咆哮着,被激动与恐惧占据的他,隐隐地颤抖。 他怎么可能平静!? “你说话呀!你要我怎么相信你?”驭火愤怒的咆哮声在山林间回响着。 他攫住柳碧悠手臂的大掌蓦地收紧,眼里盛满亟欲宣泄的愤怒。 “第一次,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和他躲在后花园里卿卿我我的;第二次,又是趁我不在的时候,你竟然已经收好包袱和他一同上路回家乡……你到底要我相信你什么?” 游明见驭火怒火滔天,忍不住上前解释,“火爷,您听我说,我和碧悠姑娘真的没有什么。” “你走开!”驭火挥开他,“别出现在我眼前!否则别怪我对你出手。” “可是,碧悠姑娘……”游明难掩心中的忧虑。 柳碧悠泪光盈盈,“游大哥,你先走吧!火大爷会照顾我的。” 游明在驭火的怒视下,终于还是听命的离开了。 没有外人在场,柳碧悠眼眶中的热泪终于滚滚而下,她甩开驭火的手,步离他的身边。 “别想再离开我!”驭火猛地伸手攫住她。 他望着她脸庞上的泪痕,绷着俊脸低问:“难过什么?是因为我遣退了游明而伤心吗?”这简短的几个字让他说得好痛苦!! “你到底在说什么?”柳碧悠推着他的胸膛怒喊道,“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对我发脾气?你一路追来,就只是为了向我大吼吗?” 扬起脸瞅着驭火的怒颜,柳碧悠突然觉得好疲惫。 久别后的重逢,驭火竟没有任何一句体贴的问候,更不要说什么甜言蜜语了。是她对驭火苛求太多了吗? 还是她没看清楚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不如趁这一次痛快的结束吧!她已经无力再承受下一次了。 柳碧悠轻轻一叹,伸手拭泪。“火大爷还有什么话要对碧悠说的吗?” 驭火听了,心头蓦地一惊,“叫我驭火!”他沉声吼着。 这算什么?她在撒清和他的关系吗? “驭火大人。” 他攫住她的小手,“你想惹恼我吗?” 她避开他的眼,“碧悠不敢。” 这种主仆界限分明的对话,证明了她已决定全数斩断对驭火的情念了。 “你竟然敢如此对我!”驭火克制住大吼的冲动,压低了嗓音,“跟我回去。” 柳碧悠摇了摇头,不肯回去。 “你……” 柳碧悠深吸口气,说出心中作下的决定,“我不想再待在天武镖局了,我要离开!” “你敢!”驭火的怒焰又起。 “为什么不敢?天武镖局里已经没有值得我留恋的地方了。既然如此,我干嘛不离开呢?”柳碧悠倔强的甩开驭火的大手。 “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休想离开!” 驭火的眼眸里狂烧怒焰。他倏地将柳碧悠打横抱起,往天武镖局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怎么可能会让“他的”女人离开他呢? ☆☆☆ “把她关在我房里,除了我之外,不准任何人接近她!” “砰!”的一声阖上了房门。驭火站在自己的房门外,握紧了双拳,威凛的气势令人慑服。 避家时伯一脸为难,“火爷,这样好吗?您把碧悠姑娘关在您的房间里,不准任何人接近,那她的三餐……” “我替她送来!”驭火膛目相对,“还有问题吗?” “您要亲自送饭?”一旁的仆人皆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一个区区的丫头,不仅要和火爷共处一室,而且竟还让他纡尊降贵的捧饭端菜、照应三餐!? “还要我说第二遍吗?你们这些人没事杵在这里干嘛?谁准你们来这儿的?还不快滚!”驭火怒吼一声,众人立即作鸟兽散。 避家时伯也缩着头想走,却被驭火叫住。 “时伯,你去厨房吩咐一声,要他们立刻炖一碗人参鸡汤过来。” “大爷哪儿不舒服,需要补身子?” “不是我……” 驭火的话旋即被驭风打断。“人家鸡汤是要给关在房里的那个人喝的。” “碧悠姑娘喝人参鸡汤?”给一个丫头喝鸡汤?时伯惊讶得瞪大了眼。 “驭火,”驭风摇摇头,“你以为区区一碗鸡汤,便能消了碧悠姑娘心头的怒气吗?”这家伙又不是没读过书,怎么脑筋这么差? 驭火躁红了脸,“时伯,你照吩咐办就是了,我先去练功房,等会儿鸡汤炖好了,马上端过来给我。”说完,他足尖一蹬,立刻闪身跃离现场。 驭风转头望向发愣的时伯,“还不快去准备?一会儿要是驭火等不及了,亲自到厨房要东西,那场面肯定就火爆了。”驭风望着驭火离去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 被扔进驭火房里的柳碧悠凝着眉,望着那扇被锁上的门板,不呼喊也不抵抗。她叹了口气,认命的坐进房间外厅的椅子上,静候驭火的下一步行动。 他准备怎么办?总不可能一辈子将她反锁在屋子里啊! 再度抬眼望了望四周,柳碧悠缓缓地俯首,将脸埋进掌心中。她真的被困住了,房间困住她的人,而驭火却困住她的心! 她不久前和驭火表明她要离开这里,只不过是一时的气话罢了!若更叫她离开天武镖局,她根本无处可去,更何况,她也舍不得离开驭火啊! 对她而言,见不着他的那种孤寂感,真是一种蚀人心魂的折磨。 柳碧悠疲倦的闭上双眼,渐渐地进入梦乡。 恍惚中,她仿佛看见高大的驭火走向了她,他俊美无俦的脸庞上,表情好温柔,唇边挂着的那抹笑容是如此地宠溺。恍惚间,柳碧悠看着他缓缓地伸出手,轻柔地将她抱起。那宽阔的胸膛,以及随着步履而摇曳的感觉,就像坐在逐波飘荡的小船上般舒服。 柳碧悠满足的嘤咛一声,将小脸更贴近了驭火的胸膛。 驭火将柳碧悠小心地抱到床边,想把她放下,心中却又不舍,因为他想多感受一下她在自己怀里的充实感;那感觉此他仗着一双铁拳撂倒了几千人还要欣喜、满足。 他舍不得将怀中的柳碧悠放下,索性抱着她一起坐上床榻,小心地为她覆上了锦被,探出食指轻轻地拂过柳碧悠细致的脸庞。 她浅吟一声,将脸埋进他的双臂间。 驭火望着她,嘴里傻笑着,偷偷俯首在柳碧悠的颊上吻了一下,细细低语,“我们不要再吵了,好不好?” 柳碧悠似是不悦的咕哝了一句。 “你还想吵啊?可是我不想了嘛!我们吵很久了耶!” 沉浸在梦中的她又嗯起嘴。 “又不是我的错,是你不对嘛!我当然会发脾气啦!”驭火认真的反驳着,“那可不能怪我!” 柳碧悠蹙起眉。 “你还好意思跟我皱眉头?真是可恶!” 好吵喔!是谁在说话?她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喂!你别装傻啊,别以为转过身去,我就不会跟你算这笔帐。”他恼怒的嘟起嘴,又将柳碧悠翻了过来。 睡得迷糊的她下意识的伸手拍掉他的手,又翻过身去。 驭火登时抬高嗓门嚷嚷:“你到底想怎么样嘛?我已经低声下气的跟你说话了耶!你摆那么高的架子做什么!” 娘儿们都是同一个德行,给她一点颜色就得想开染房了! 沉睡中的柳碧悠伸出手想捂住耳朵。 “好,你还想吵,是不是?难得我火大爷想主动求和,你还给我这种反应!”驭火低吼着,飞快的跃下床铺。“我要走了,你不要后悔喔……以后不要哭着求我理你喔……我是说真的喔!” 他在床边又站了几分钟,见她一点动静也没有,“可恶!”他攒紧眉心,愤怒的踏出自己的房间。 熟睡中的柳碧攸心满意的蒙开笑容。终于安静了! 她满足地咕哝了一声,继续徜徉在甜美梦乡中。 而他俩的战火仍莫名其妙地延续着。 ☆☆☆ “碧悠姑娘!” 听见有人出声喊自己,柳碧悠停下脚步回过头,“风大爷、海大爷,碧悠给两位请安。” “免了、免了。”驭海大手一伸,“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 “你跟咱们家驭火什么时候才肯讲和?”驭海的性情一向直来直往,月兑口而出的话毫不修饰。 这话也问得太宣了吧!驭风翻翻白眼,一把推开驭海,“碧悠姑娘的气还没消吗?怎么不和驭火说话呢?” 柳碧悠抬眼瞅望眼前这两位神采奕奕的男子,忍不住靶到好笑了起来。她语带调侃的道:“两位爷儿很关心我们?”虽然他们是她的主子,可是这两人亲切的神态,教她觉得亲切。 驭海耸耸肩,“没有啦!只是驭火一天到晚绷着一张脸,我看得实在不舒服嘛!我更想揍他一顿!” 驭风睨了驭海一眼,又把他推开,“驭火昨天已经押镖上枝夔县,这一去,恐伯十天半个月不会回来,我俩希望能替你们调解一下。” 柳碧悠俏脸一黯,“我和火大爷没什么事的,两位爷儿请放心。” 是他老给她脸色看的,她也觉得莫名其妙啊!事情都过那么久了,他到底在气恼什么? “既然你这么说,希望驭火回来的时候,你就别再跟他计较了。你也知道,那家伙的孩子心性始终改不掉。”驭风笑得和煦,“待会儿我和驭海也得押镖去了,麻烦你在镖局里想想该怎么和驭火和好,好吗?” 驭海吐吐舌,不耐烦地拖着驭风走,“你是驭火的娘啊?这么唆!碧悠,那咱俩走!等我们押镖回来再来找你聊了。” 柳碧悠挥挥手,微笑着和他们道别。 蓦地,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隐去了她唇边的笑容。 “瞧你得意的样子!”梅婶和巧媚母女俩,不知何时已站在柳碧悠的后头。 她赶紧转过身,“碧悠给梅婶和巧媚姑娘请安。” “哎哟!我们母女怎么受得起呢?你现在不只是火爷跟前的红人,和风爷、海爷也热络得很,咱们母女俩今后还得看你的脸色,求你提拔呢!巧媚,你说是吧?”梅婶虚情假意地笑着。 “碧悠不敢。” “是吗?”巧媚轻哼了一声,上前一步。 柳碧悠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有了上一次被巧媚恶整的经验后,自己总不免会提防着她。 巧媚伸手抓住了柳碧悠的手,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碧悠,你尊敬我们吗?” “是。”她扬起小脸,望着巧媚脸上的笑容,既惊喜又困惑。 梅婶与女儿相视一眼,“既然这样,碧悠姑娘,可否请你去我们房间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呢?” “山爷和河爷临出门前,交代我和巧媚去办一些事,可我又找这样东西找得急,又不能随便让别人进自己的房间,所以想请你帮忙找。” “好,我去找!” 柳碧悠一口答应,心底满是喜悦。能有机会和梅婶、巧媚化去彼此间的误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碧悠,那真是太感激你了!这是我房里的钥匙,麻烦你帮忙了。”梅婶和巧媚向柳碧悠叙述那样东西的形状和特征。 待柳碧悠拿着钥匙离开,梅婶与巧媚望着她纤细轻盈的背影,诡谲的相视一笑。 ☆☆☆ 一群仆佣聚集在天武镖局的大厅里。 “就是她!肯定就是柳碧悠那个不要脸的丫头偷的!”梅婶呼天抢地的坐倒在地上。 “娘,你别哭了。”巧媚也跟着跪下,泪流满面。 避家时伯皱起眉头,“不过是丢了一样小东西罢了,何必要闹成这样?” “你说什么!”涕泪纵横的梅婶立刻嚷着,“那簪子可是我家那短命鬼留给我的东西,这是他惟一的遗物啊!怎么能算是不重要的小东西?我小心翼翼的留着,就是准备将来戴着进棺材的呀!” 时伯一脸为难,“可你也不能硬说是碧悠姑娘偷的啊!你得要有证据才行呀!”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大家来给我评评理,”梅婶马上站了起来,“今天下午,只有柳碧悠那贱丫头进去过我的房间,现在簪子不见了,若不是她拿的,还会是谁?” “嗯,这么说也对喔!”众人纷纷点头。 看着眼前的情势,梅婶与巧媚交换一抹得意的眼神。 “碧悠姑娘只是进了你的房间一会儿,不一定是她拿的。”面对众人的指责,时伯试着反驳。 巧媚蹙起眉低喊,“时伯,你是要为碧悠那贱丫头说话吗?谁不知道你是因为火爷对她不错,才想徇私替她说话的。” 在场的仆佣立刻以谴责的目光看着时伯。 时伯着实为难,“我看,不如叫碧悠姑娘过来与你们母女当面对质吧!” 不一会儿,毫不知情的柳碧悠被带进了大厅。她一见到梅婶,便浅笑着走上前,递出自己手中的钥匙,“梅婶,这是你的钥匙,这是你要我帮你找的丝帕——” “贱丫头,手脚竟然那么不干净,敢偷我的簪子!”柳碧悠话还没说完,梅婶伸手便赏了她一记又响又重的耳光。柳碧悠被打得倒在地上,热泪瞬间滚滚而下。“梅婶,你怎么打人呢?” “我不只要打你,我还要踢你呢!”梅婶伸脚对她又踢又踹,“贱丫头,胆敢偷我的东西!” 柳碧悠痛得在地上翻滚着,“时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是个贱丫头,偷了人家的东西还装傻吗?”巧媚唆使同伴出言煽动众人。 众人的情绪果真被她的一番话所挑起,怒骂声不断传来。 柳碧悠被梅婶踢打得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的她,额际、唇角、手臂都渗出鲜血,身上各处瘀青片片,情况惨不忍睹。 “时伯,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丫头,怎么能留在咱们镖局里呢?还不快把她赶出去!”梅婶与巧媚同时喊着。 “是啊!跋出去!跋出去!”众人纷纷应和。 “这……”时伯的额头直冒冷汗。 看着地上伤痕累累、无法动弹的柳碧悠,即使他气得发抖,却也实在是爱莫能助。别说届时驭火大人返回天武镖局后,曾掀起怎样的滔天怒火;就算是现在将柳碧悠赶了出去,她拖着如此沉重的伤势,肯定会去掉半条命。 “时伯,你快作决定啊!”巧媚急声催促。 只要把这贱丫头赶出天武镖局,火大哥肯定会往意到她的。 时伯昂起头,握紧拳头,“暂时将碧悠姑娘关进柴房里!” “什么?你不把她赶出去吗?”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时伯朝梅婶和巧媚低吼着,魄力十足,“驭山、河、风、火、海五位爷儿现在都不在镖局里,当然是我说了算数!谁还敢有异议?” 众人一片静默。 无可奈河地,梅婶和巧媚只得恨恨地看着陷入昏迷的柳碧悠被人抬入柴房里。 第八章 热闹的大街上,一群人高马大的男子正蹲在一个竹编玩偶的摊子前东模西模的。 “火爷,还没好吗?”七、八个镖师愁眉苦脸的看着蹲在地上专心探看竹编老虎的驭火。 “吵什么?火大爷我在买东西呢!”驭火啐了一声,将竹编老虎交给贩子,又顺手拿起一旁的竹编小马。 “还要买啊?”一个镖师哀嚎着,“火爷,你已经快把整个摊子买下了,摊子老板快没东西卖啦!” 那贩子闻言笑得开心,“这位爷儿,您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啊?” “嗯……”驭火躁红了脸,搔搔头,“还好啦!” 还不是碧悠喜欢嘛!买这些小玩意儿回去逗她开心,也许她就会理他啦!这可是他最后一次主动求和!碧悠那丫头最好识相点,她要是敢再摆架子的话,看他怎么收拾她! 那贩子见到驭火的神态,分明就和心爱的姑娘有关。他连忙谄媚进言,“姑娘家最喜欢这种小东西了!送她们这些竹编玩意儿,肯定哄得她们心花怒放,感激得抱着您不放呢!” “真的?”驭火惊喜地瞪大了眼,喜出望外,“好吧!那就把这摊子上所有的东西统统包起来!” 驭火钱付得心喜,收钱的贩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同行的镖师们也懒得开口,只求能尽快离开这里。 驭火手中拎了一堆小玩意儿,走得摇摆得意。一想到回到镖局,将这些东西交到碧悠手上的情景……哈哈哈,女人嘛!傍她一点儿小东西,就会心满意足了,多简单! “火爷,您笑得真诡异。” “是吗?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驭火伸手抹了抹汗。 一行人走着走着。突然间,驭火高大的身影又停了下来 镖师们不约而同地抚头哀叫。 这家伙又来了! 驭火蹲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小巧妆奁,侧头认真的沉思。万一手上这袋竹编小玩意儿仍然讨不了碧悠的欢心,要不要再多买几样?可是他已经跟她求和个四、五遍了耶!算不算吃亏呀? 见一群壮汉蹲在自己的摊子前,卖妆奁的小贩吓得跪倒在地上。“各位大爷,小的家里上有高堂、下有七名子女,请大爷们高抬贵手好吗?” “喂!”驭火昂首吼了一声。 “是是是,小的知错!”贩子又是磕头又是赔罪。 “你干什么道歉?”驭火愣了愣,“你把这个、那个,还有我手中的这个包起来……啊!那个也不错,顺便包了!” 贩子莫名其妙的做了一笔大生意;而驭火则提了大包小包,站起身悠闲的走着。 “火爷,您买妆奁做啥呀?”七、八个镖师憋着笑。这分明是娘儿们的东西嘛!火爷一个大男人要这些做什么?看到高大的火爷,噙着笑意在这些小东西前东拨西弄的,那模样真是滑稽可笑! “装发簪啊!这还用问?”驭火回答的理所当然。啊!碧悠好像没几根发簪嘛!一会儿再去帮她买!“我脚酸了,去茶铺歇会儿吧!”想不到逛街比练武还累! 众人自然欣然同意。正当一伙人准备踏入客栈的同时,一只白鸽在街角的屋檐停驻。 眼尖的驭火立刻认了出来,“那是时伯养的飞鸽啊!”他旋即提气纵身跃上屋顶。 是天武镖局发生了什么大事吗?时伯居然送飞鸽紧急传书给他。 驭火拿下鸽子脚边的小纸条,飞快的读过,不禁颤抖了起来。 “火爷,发生什么事了?”镖师们见他那副模样,立刻急急地问着。 驭火蓦地爆出一声震怒的大吼,旋即足不沾地的闪身,消失在众人面前。 七、八名镖师错愕地张大了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好拔腿狂追了。 ☆☆☆ 深夜时分,柴房的破旧门扉“嘎!”的一声,被人轻轻推开。 蜷缩在角落的柳碧悠,扬起小脸望向门口。 “碧悠姑娘,来,这儿有一碗鸡汤和一些饭菜,你快些吃了。”管家时伯小心的关上门,来到柳碧悠身边。 她感激地点点头,泪却落了下来。 时伯悄声叹息,“都怪我没用,无法在众人面前保护你。” 柳碧悠哽咽着摇头低语,“时伯,别这么说,要不是您,恐怕我现在已经流落街头了,哪儿还能待在镖局里呢?”她泪光盈盈的瞳眸里漾着无奈。 时伯又叹了一声,他瞧着柳碧悠,“看样子,我拿给你的药还有些效用,你的伤已经渐渐好转了。” 柳碧悠默默颔首。是啊!她上的伤的确是已经好转了,然而烙印在她的心底与自尊上的伤,却不是那么容易消失…… 时伯看着柳碧悠凄楚的模样,“碧悠姑娘,其实我已经通知……” “时伯,您刚才说了什么?可以再说一次吗?”饿坏肚子的柳碧悠,停下扒饭的动作仰起头问着。 “不!没什么事。”时伯模模鼻子。就当作是给她的惊喜吧!“碧悠姑娘,你慢慢吃,我先下去休息了。吃完的碗碟暂时搁一旁就好,我明儿个一早再来拿;还有,被子够暖吗?需不需要我再拿一床被子过来?” “时伯,不用了。谢谢你……”柳碧悠鼻头一酸。 受尽了委屈之后,发现还是有人疼爱、关怀着自己,教她怎能不感动呢? “别哭了!若是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哭肿了,火爷看见了岂不是会心疼?”时伯笑着,拍拍柳碧悠的肩膀,像个慈爱的长辈一般,然后便转身悄悄的离开柴房。 柳碧悠叹了一声。驭火怕是还不知道这件事吧?她疲倦地躺回身后的稻草堆,拉起被子闭上眼…… 这时脑中浮现的,尽是驭火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 ☆☆☆ 夜深人静,一抹身影直冲进天武镖局内,前来阻挡的护院一见是驭火,各个自动闪开,丝毫不敢阻拦。 驭火踹开一扇门扉,站在管家时伯的床前,咬紧了牙关,紧握着拳头吼着:“她在哪里?” 睡得迷糊的时伯翻了个身。 “还敢睡?”驭火差点气疯,抡起铁拳便打在时伯的床铺上,厚实的木板床立刻塌陷,而时伯也骨碌碌的滚下了床。 时伯一睁开眼,便是一阵呼天抢地,“地牛翻身啦!大家快逃命……”只见一个老人家在黑暗中东奔西窜着。 “咚!”的一声,驭火抬脚一踹,塌斜的木板床又归回原位,“是我。”他那沉郁的嗓音在黑暗中着实吓人。 “火爷?” “她在哪里?”驭火压低嗓音,隐约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时伯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碧悠姑娘……她在……柴房。” 驭火听了,眼眸倏地眯起。 柴房?是谁仗着狗胆,竟敢把他的女人关在柴房?驭火顺长的身子瞬间跃出时伯的房间。 他疾步来到柴房外,那简陋的屋子里幽暗潮湿。强烈的愤怒与不舍朝他袭来,碧悠一个孤单单的弱女子,竟被囚禁在这小屋中? 驭火轻柔的推开柴门,就着微弱的月光,寻着柳碧悠蜷缩在稻草堆中的纤细身影,他的双手忍不住颤抖着。 驭火蹲在柳碧悠的身边,不舍的探出指尖,抚上她瘀青的脸庞,一遍又一遍,小心地来回轻抚着。 睡梦中的柳碧悠始终蹙着眉,睡得并不安稳。 驭火心疼的拂开她额上的发,沉痛的低语:“我真没用!竟然让你遭受这种待遇。” 一声声低语进入了柳碧悠浑沌的脑海,她缓缓地睁开眼。一片黑暗中,柳碧悠看不清来人的脸,然而那轻抚在她脸庞上的指尖却又是无比的温柔……柳碧悠哽咽了一声,泪水缓缓而落。 是他!他终于回来了! “别哭。”驭火沉痛的呢喃着。 柳碧悠止不住宾滚热泪,直扑进驭火的怀中,“我还以为你不管我的死活了!” “我一收到时伯的飞鸽传书,立刻就赶回来了。”他拢紧了双臂,将柳碧悠紧紧的箍在怀中,把脸埋进她的颈项里,心头涌起了一股想哭的冲动,“我怎么也没想到……”他哽咽着,摇摇头,无法再开口说下去。 柳碧悠诧异地从他怀中探出头,“驭火,你……别哭。”她伸出小手为他抹去脸上的热泪。 “我才没有哭!”驭火瞬间换上倔强的表情,嘟嘴抹泪,“哭的是你!” 柳碧悠笑着,“这不是泪啊?那……你的口水流到眼睛里了,还不快擦一擦!” “我要你帮我擦嘛!”驭火咕哝着,将脸埋进柳碧悠的颈项,高挺的鼻梁在她的颈项上摩挲着,眷恋地流连。 承受不住驭火的重量,柳碧悠低叫一声,抱着他,整个人躺进后头的稻草堆里。 “驭火,你别闹了!还不快点起来!” “我不要!”他晒起嘴,像个孩子似的硬是黏在柳碧悠的身上磨蹭。 “你别乱动……”柳碧悠忍不住仰头轻笑,“你搔得人家好痒喔!”驭大呼出的热气吹拂在她的肌肤上,令她莫名地感到燥热,却又觉得羞涩。 将头枕在柳碧悠纤细的手臂上,他漂亮的眼眸满是歉意,“碧悠,你气我吗?” 望着他眼中的不舍,柳碧悠所有的委屈都消了。她捧起驭火稚气的脸,以指尖在他的脸庞上摩挲,“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驭火温驯地躺在柳碧悠的身旁,伸手圈绕她纤柔的腰肢,“我乱吃醋,气你跟游明跑了。” “还有呢?” “我丢下你,跑去迎春楼喝酒。” 对了!这一笔帐还没算呢!柳碧悠原本温柔抚着驭火的手,忽然揪住他的发。 “好痛喔!”驭火哀叫。 “会痛吗?”她咬牙低语着。望见他求饶的眼神,她才微微的松开手,“你还没告诉我,那几天你留在晴芬姑娘的房里,都给我干了些什么事呢!” “没干什么。” “还敢说谎!”柳碧悠妒意横生,一把揪起驭火的衣领,眯起的双眸里布满威胁,“你要是老老实实的说,我还会考虑原谅你,但是你如果不知死活的扯谎骗我……” “我说的是真话嘛!”驭火委屈的蹙起眉,“我就只是喝酒嘛!” 她眯起眼,“你在哪儿喝的?” “在晴芬的房里喝的。” 柳碧悠开始冷笑,“火大爷,您可真是好兴致啊!居然花大把银两到妓女房里,只喝酒不办事!” “是呀!”为什么碧悠和晴芬都问他同样的话? 柳碧悠揪着他的衣领,一阵大吼:“你未免慷慨得过分了!以后薪俸统统交给我,要花钱,除非先得到我的同意!”嫌身上钱多会咬人吗?竟然这样花钱! “我都依你嘛!”驭火偷觑火冒三丈的柳碧悠。“这样我们是不是就算和好了?”驭火低着头,试探的询问着。 又是那张求饶的脸!柳碧悠看得心里又气又心疼,只得叹了口气,“好吧!咱们和好了。” 听见柳碧悠的话,驭火喜出望外的从稻草堆里爬起身,将柳碧悠压在身下,俯首吻了她一记。 他炽热的双唇像是着了人般,灼烧着柳碧悠的唇瓣,令她的脸庞泛起了一抹嫣红。 他激狂地伸舌探入柳碧悠的口里,灵舌在她的口里肆虐着,狂放地汲取她的甜美。 “嗯……”柳碧悠被他如此热切的吻着,不禁娇吟了一声。 这一声娇吟催起了驭火的,他含住柳碧悠的小舌,夺取她的甜美芳香,咽下她的每一句轻吟。 柔软的娇躯在他的身下蠕动着,驭火的大掌不禁开始顺着柳碧悠的曲线,一寸一寸地游移…… 蓦地,柳碧悠蹙起眉,低低的哀嚎了一声。 “怎么了?”驭火连忙自她的身上退开,眼眸里布满忧虑。 “好痛……”柳碧悠抚着手肘。 “怎么回事?”驭火攒紧眉心,执起她的手,掀开衣袖一看,“这是谁干的?”他狂怒地咆哮。 一连串的瘀青像条长带般的布在她纤细的手臂上,在雪白的肌肤上印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青紫色。驭火瞪大了眼,瞳眸中燃着狂烈的火焰。 他咬紧牙,伸手探上柳碧悠的衣领。她连忙握住他的大手,摇了摇头,眸中闪烁着泪光,“驭火,不要!” “我要!”他深恶痛绝地低语,“他们怎么欺负我的女人,我就怎么加倍奉还!” “唰!”的一声,柳碧悠的衣裳瞬间被驭火撕得破烂。 展现在他眼前的,是她细白如雪的柔女敕雪肌,与充满魅诱气息的淡蓝色肚兜;然而,那肚兜却遮掩不了柳碧悠身上瘀肿的伤痕。 驭火探上柳碧悠的胸前,抚着疗青的手指激动地微微颤抖,“他们竟敢这样对你?”那一片片伤痕刺痛了驭火的心,“你的脸上没什么伤,我还以为没什么大碍。” 他蓦地站起身,握紧拳,“敢这样对待我的女人,他们全都该死!” 驭火站起身,便想冲出去,柳碧悠急忙上前抱住他,“驭火,不要去!” 他猛地停住,深怕自己剧烈的动作,碰疼了满身伤痕的她!但却抑不住心头的火气,“你又想拦我?上一次你也是这么阻拦我,结果瞧瞧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驭火继续咆哮着:“这一次若再放过他们,下一次我怕抱着的就是你的尸体了!碧悠,我不能失去你,你懂不懂?”他跪了下来,宽厚的双肩无助的低垂着,脸上满是黯然的神情,完全丧失了往昔的威凛豪气。 柳碧悠的眸中闪着泪光,但嫣红的唇瓣却漾着一抹淡笑。 她伸出双臂,环住驭火颤动的臂膀,在他的耳畔轻轻说着安抚的话语,“我不想拦你,只是现在天还没亮,等天亮了再去找他们,好不好?” 驭火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紧紧箍住柳碧悠的腰际。 “驭火,可以拜托你帮我涂药吗?” 驭火听见她的要求,立刻心喜的将她抱起,放倒在稻草堆上。 他高兴的四处梭巡着,“药罐在哪里?啊!找到了。烛火呢?太暗了,我看不见……” 驭火点燃了一旁的腊烛,柴房里亮起了微弱的光线。 “别点灯啦!我……”柳碧悠娇羞的想捻熄腊烛。 驭火将她的柔萋握到嘴边细吻着,“不把屋子弄亮点儿,我怎么帮你上药?”望着眼前娇羞的佳人,驭火索性扔掉手中的药罐,俯身吻上柳碧悠的颈项,转而轻吻上她胸前的瘀青,“还疼吗?” 她轻喘着,无法言语。 “这么多伤……”驭火探出舌尖,一一舌忝舐着她肩上、胸口以及臂膀上所有的瘀青,“你身上有多少瘀青,我就叫他们加倍偿还!少说也要月兑掉他们一层皮,我才甘心。” 他那凶狠的模样教柳碧悠忍不住想笑,“你好残暴喔!”她用手点点他的鼻尖。 驭火攫住柳碧悠的手指,纳入嘴里吸吮。“谁叫他们欺侮我的女人!” “我才不是你的女人呢!”柳碧悠羞怯的转开头。 “不是吗?”驭火眯起了眼,俊逸的脸庞有着一抹邪恶的笑容,他将手探入柳碧悠的肚兜下,握住她柔软的胸脯。柳碧悠倒抽了一口气,伸手想扣住他的大掌,却敌不过他强制需索的手。 驭火得意的笑着,眯起了眼说道:“是不是我的女人,我说了算!”他温柔地揉捏着柳碧悠的乳峰,微微的弓起食指与中指!将她的夹在指缝间捻揉着。 耳里听着柳碧悠一声声的娇喘吟哦,驭火再也无法遏抑体内奔腾的热情!一把扯下她胸前的肚兜,让她雪白高耸的露了出来;驭火眯起了眼,望着眼前的美景,喟出了一声叹息,便俯身埋首进柳碧悠的双峰。 一声声的轻吟喘息,让柴房里布满了瑰丽的旖旎绮香。驭火粗鲁的搓揉,因为她不断地喊疼,欲火焚身的他只得乖乖地离开她的身子。 柳碧悠坐了起来,低头望着那身被驭火撕烂的衣服,不禁羞红小脸,一双柔荑拼命地揪着驭火套在她身上的长外褂。她这副模样要是被别人看见了,那她的面子往哪儿摆? “遮什么?”驭火没好气的盯着她,“都被我看光了,还遮什么?” “你胡说!”柳碧悠登时躁红了脸庞,羞涩的娇暝着。 那娇媚的姿态紧紧攫住驭火的视线,他伸指轻轻拂过柳碧悠的脸庞,将她拥入怀中,靠向墙边依偎着。 柳碧悠枕靠在驭火的肩上,满足的叹了一声,问口说道:“天快亮了,你还不出去吗?,” “不急。”此刻的他只想静静地拥着她。 轻薄的衬衣遮掩不住驭火坚实的胸膛,柳碧悠着迷地伸手细抚着。“碧悠,你好香喔!时伯会偷偷放你去洗澡吗?” “嗯,夜深人静的时候,时伯就会来放我出去。” “有没有人偷窥?”他冷着声调问着。 “没有啦!” “很好。”他将她搂回怀中,傻笑着说,“下一次洗澡记得叫我,我陪你去!” “驭火,我有话想说……” “什么事?”驭火问着。 迟疑了半晌,柳碧悠才开口说道:“驭火,我和你一起回天武镖局也有一段时间了。在这段时间里,我过得很快乐,但是我发觉,我和你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驭火瞪大了眼,咽了咽口水。她这么慎重其事的模样,是想开口跟他求婚吗? “碧悠,提亲这档事是男人的责任,应该先由我来说才对。”驭火急急的说着。 “我要离开你。” 驭火足足愣了三分钟。“你说什么?” 柳碧悠避开他的视线,“驭火,让我走吧!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让我回家乡去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驭火震怒地咆哮着。 他握紧了双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刚刚她还热情的吻着他,而现在却又说要离开他! “老实说,我没有自信能在镖局里生活。”她黯然的说着。 所以她想离开这里一阵子,暂时月兑离这个地方。等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之后,或许她会有勇气回到驭火的身边。 “我会保护你,我会为你赶走所有欺负你的人!”她坚定的眼神教驭火心慌不已。 她摇着头,“你不能这么做!” 驭火高声咆哮,“我管他能不能,我爱的是你!” 他激动的一把攫住她,急切地在柳碧悠的眼瞳中搜寻着一丝不舍。“你不能离开我!你以为天武镖局是个任人来去的地方吗?我不准你走!” “驭火,你冷静听我说……” “我怎么冷静得下来?”驭火一把甩开柳碧悠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狂烈,“柳碧悠,你到底把我当作什么?”他气愤得浑身颤抖。 “我真的爱你啊!只是……” “不!你根本就不爱我!” 驭火震怒地倒退几步,狂哮着:“我总算明白了!在你心中,我不过是一条对你忠心耿耿、死心塌地的狗!任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而现在你玩腻了,就转头想走了?” 驭火始终恐惧柳碧悠会有离开他的一天,如今噩梦成真了,他的心顿时就像遭到了雷击一般。 “不是你说的那样,你误会了!” 柳碧悠的心被他这些话刺得好痛,想流泪却又倔强的忍着,“你为什么不听我把话说完呢?为什么总是这样编派我的罪名?”难道在驭火的心中,她就是这样无理取闹的女人吗? “别再说了!”驭火大手一挥,铁青着脸,瞪着柳碧悠,“我不可能让你走的!” 他丢下这句话,便踹开柴房的门,大步走了出去,“在你打消离开我的念头之前,不准你离开柴房一步!” ☆☆☆ 结束工作回到镖局里的驭山、河、风、海严肃的坐在大厅上,静候驭火的出现。 当他那俊逸硕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时,驭风和驭海便急忙迎上前。 “碧悠姑娘呢?你怎么没把她放出来?难不成她还在柴房里吗?” 驭火满脸怒容,“谁也不准将她放出来,除了我之外!” 沉稳内敛的驭山沉吟了几秒钟,“这件事任你作主吧!”男女间的情事,哪里有客人置喙的余地呢?“惟一提醒你的是,别忘了底限在哪儿。” “我知道。”驭火沉声应诺。 “梅婶和巧媚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做?”驭风望了驭山及驭河一眼,走上前一步。“我们已经想出了查证窃贼的方法,但你若是……” “用我的方法!”驭火的眼中燃着烈火。他转头朝时伯吼着:“去把当天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我叫来!” “是。”时伯立刻衔命而去。 没多久,仆佣们各个恭恭敬敬的站在驭山、河、风、火、海的面前,而梅婶和巧媚则站在众人之前。只见她们母女俩紧张的杵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与当日的嚣张气焰大相迥异。 驭火大步一跨,站在梅婶与巧媚面前。 驭风和驭海也跟着上前,站在驭火身后两侧;驭山及驭河则坐在大厅的主位上,神色威凛。 “你说你的发簪不见了?”驭火抑住狂涛般的怒火,沉稳的开口问道。 “是的,那簪子是我死去的丈夫留给我惟一的遗物,却被碧悠给偷走了!”梅婶始终低着头。 “好大的狗胆!在我的面前,你还敢撒谎?”驭火几乎想一掌劈死她。 他这一吼,教梅婶吓软了双腿,跌跪在地。 巧媚望着驭火的怒容,“火大哥,你现在是在责骂我娘扯谎骗人吗?你不去处实偷簪子的柳碧悠,却来责备我娘,这样对吗?” “瞧瞧咱们镖局里的仆佣,各个都睁眼说瞎话。”驭海摇头吐舌,“一个比一个还胆大包天。” “可不是吗?”驭风应和。 “既然你们母女俩这么坚持偷簪子的就是柳碧悠,”驭火眯起了眼,“那好,大家给我听着!现在立刻给我搜房,每一间都要!若是还未找到,就搜每个人的身,直到找出簪子为止!” 众人哗然。 “火爷,我们实在没必要为了一支簪子……” “这簪子是梅婶最重要的东西,值得让她闹得如此天翻地覆,甚至动用私刑对待一个丫头,我们若不费心将它找出来,岂不枉费梅婶和巧媚那天闹得那么激烈?”驭火眯起眼,露出诡谲的冷笑。 接着他口气一转,温和的脸色一变,“一旦找出是谁偷了这簪子,连同和窃贼亲近的人,我会一并算上知情不报的罪责,严厉处置,绝不宽贷!” 为了一支簪子,惹得驭山、河、风、火、侮五位爷儿说要严加查办,众人纷纷望向梅婶与巧媚,各个眼神饱含谴责之意。 几个和巧媚交好的丫环一听见“知情不报”、“严厉处置”这几个字,登时吓得心惊胆战,不断的发着抖。 驭火看出了端倪,刻意走到那几个丫环的面前,语带威胁的道:“待我查出主谋,连同他的同伙,我肯定要挑断他们的脚筋、割断他们的舌头,叫这些人日后再也没有本事兴风作浪!” 别说是梅婶、巧媚倏地刷白了脸,几名丫环更是抖得厉害。过了半晌,那些丫环纷纷跪了一地,磕头求饶,“火爷请息怒!小的说实话便是!” “你们想做什么?”巧媚惊呼着。 一名与巧媚交好的丫环朝她低喊:“你还想拉着我们当垫背吗?见这态势,只怕五位爷儿早已知道实情,我们可不想再跟着你们母女俩瞎闹,赔上自己的命啊!” “是啊!那多不值得!”另一名丫环也开口,涕泗纵横的求饶,“五位爷儿饶过咱们吧!我们是受了梅婶和巧媚的唆使,偷走那支簪子,然后嫁祸给碧悠姑娘的。”她自腰间拿出一枝样式陈旧的簪子,递到驭火面前,“簪子在这儿呢!” 驭火接下簪子,转头望向梅婶与巧媚。 驭海摇摇头,坐回椅子上,“真没趣,这样就结束了。” 但驭火可不想善罢甘休,“时伯,那日是谁动手打碧悠的?” 时伯马上站了出来,“回火爷的话,碧悠姑娘身上的伤,便是这几个人打的。” “那好。”驭火手一扔,手中的簪子立刻落在梅婶的跟前。“把她们带下去,处置的方法我已经说过了!”他盛怒的眼中饱含肃杀,“挑断她们的脚筋、割断她们的舌头!犯着我驭火的人,就是这种下场!” 几名丫环登时吓得双眼一翻,昏死在地。 “真有魄力!”驭海欢声应和着。 “慢着。”驭山终于开了口。 驭山威严的声音在大厅上响起,那不威而怒的气势硬是教驭火敛起怒焰,“碧悠姑娘的事,我都依你处置,惟独这个不行。” 在一番争执下,他们决定将这些兴风作浪的丫环们逐出天武镖局。 ☆☆☆ 驭火冷着脸站在柴房外,凝望着柴房里的柳碧悠,竭力忍住想拥紧她的冲动。 为柳碧悠送饭的时伯,背对着在窗外监视的驭火,小声的对她劝着,“碧悠姑娘,你就松松口吧!只要你一句话,就能月兑离这间破柴房了呀!” 柳碧悠依旧倔强的咬着唇,摇了摇头。 时伯除了叹气,也没别的法子了,“你这是何苦呢?跟火爷闹脾气,不仅对你没好处,也让火爷这阵子的心情躁闷不堪啊!” 柳碧悠咬着唇瓣,转头望了望外头那抹高大的身影一眼,“驭火他又去迎春楼找晴芬姑娘了吗?” “没有。”时伯摇摇头,“他没再踏进迎春楼半步。事实上,驭山大人见火爷心情不好,也没敢派镖给他,只是吩咐风爷、海爷没事多陪他。这些日子,他们三个最常干的事就是拳打脚踢、互相切磋武艺呢!” “是吗?”柳碧悠难掩唇角的笑容。 不行!她怎能如此轻易的原谅驭火?他不仅一而再、再而三的误解她,胡乱编派她的罪名,最重要的是,他不相信她! 她是真的对驭火付出了真心,然而他却不信任她。这心底的怨怼岂是能轻易消失的!? “火爷对你可是真心真意的,所以你就别再说要离开这儿的话了吧!梅婶和巧媚那些丫环今晚收妥包袱就得走了,你也不用怕再受委屈啦!现在整个天武镖局,有谁不知道你是火爷的人!你只管在这儿生活便是了。” 柳碧悠眼眸微黯,强忍住转头凝望驭火的冲动。 被栽赃偷窃的事情的确是结束了,但那日驭火指责她的话,却让她无法忘怀。既然他质疑她的爱,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时伯望着柳碧悠的沉默,只能频频叹息。随他们了,不然还能怎么着?火爷脾气火爆,谁知他挑上的女子个性更倔! 碧悠她为什么露出这般黯淡的表情?站在窗外的驭火顿感不舍。时伯到底跟她提了些什么? “时伯,别闲扯淡了!”驭火压低嗓音,“把东西交给她之后,赶快出来。” “东西?”柳碧悠诧异地仰起小脸。 只见时伯自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钱袋,“这是火爷要我交给你的银两,里头是他这个月的薪俸。碧悠姑娘要小心收好啊!” 柳碧悠傻愣愣的接过,“驭火的薪俸?” “是啊!”时伯收拾着碗碟,准备走出去,“大爷说前几天你是这么跟他交代的。碧悠姑娘,我先出去了,方才跟你提过的话,你自己好好想想啊!” 窗外的驭火在临去前,忍不住再回头看她一眼,嗫嚅着双唇似是有话要对她说,但最后却依旧没开口的走了。 柳碧悠将手中沉甸甸的钱袋拿在眼前晃荡,躺回稻草堆里,止不住心里的喜悦。 驭火这家伙真的把她说过的话牢牢记住了。 ☆☆☆ 拎着包袱走向天武镖局的后门,梅婶和巧媚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互相凝视着。 “巧媚,是娘没用,不但没法儿赶走柳碧悠那贱丫头,好帮你得到火爷的心,现在连咱们安身立命的地方也没了。” “娘,你别哭啊!这不能怪你,只能怪巧媚没这个命嫁给火大哥。”她强忍伤心的伸手为母亲拭泪。 突然,巧媚的目光瞥见了柴房。 她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站在窗边,探头望进柴房里,正巧看见柳碧悠蜷着入睡的娇弱身影,她的眼中顿时盈满恨意。 尾随而至的梅婶,看着柴房里的柳碧悠,再转头望着女儿,一个念头突然自她的心底升起,“反正咱们都要离开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放火烧了她吧!” 此刻夜深人静,众人早已沉沉入睡,浑然不觉柴房已燃起熊熊烈火。 第九章 好热! 沉浸于睡梦中的柳碧悠不安的翻了个身,想睁开眼眸,眼皮却异常地沉重。 越来越稀薄的空气模糊了柳碧悠的意识。她想撑起身,两手却像是绑了铅块般的沉重。 浓烟瞬间笼罩了整个柴房,被梅婶和巧媚事先下了迷药的柳碧悠,揪着衣领不断的咳嗽。 呛鼻的浓烟充斥她的口、鼻,剧烈的咳嗽几乎要将她肺里所有的空气全数挤出;刺鼻的烟味熏出柳碧悠的热泪,然而越发稀薄的空气却将她的意识推向更朦胧的晦暗。 在失去意识前,她使尽所有的力气移动着小手,在身边不断模索着,终于寻着了下午时伯交给她的钱袋,紧紧地揽在胸口。 “驭火,救我……” 柳碧悠使出所有的力气低喃着,然后头一歪,昏了过去。 ☆☆☆ 驭火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样就是睡不着! 他猛然自床榻上翻起身,满脸怒容。今晚怎会如此心神不宁呢?他气恼得忍不住想一掌打昏自己。 不行,他这么一去,不就表示他输给了那个不识好歹的丫头吗?决计不能让碧悠随意践踏他高贵的自尊。 正当驭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突然听到外头一阵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传了来。 他诧异地跃下床,飞快地握起枕边的长剑破窗而出,遇见了驭山、河、风、海四人。 “怎么回事?”他们五人各个手持长剑,杀气凛然。 “五位爷儿,大事不好啦!”管家时伯仓皇地奔来,“柴房……柴房那儿……被人放火烧了……” “放火烧了?”五人听了震惊不已。 驭火惨白着脸,“那碧悠呢?她被救出来了吗?”还没……还没有,碧悠姑娘还被困在里头,护院们说柴房四周布满了迷魂香的气味,她可能被下了迷药,陷入昏迷了……” 驭火听了,顿时面无血色,凄厉的大吼一声,高大颀长的身子便在瞬间跃出众人眼前,直奔柴房。 驭山、河、风、海各个神情忧仲,急步纵身前往。 时伯在后头辛苦的追赶,一面大喊:“所有的护院现在都尽全力的救火,可是柴房那儿实在烧得太猛烈,随时有塌陷的可能,没有人敢进去将碧悠姑娘救出来。爷儿,怎么办?” 驭山、河、风、海有默契的相视一眼。万一碧悠姑娘有了不测,那性子刚烈的驭火岂不…… 一思及可能发生的后果,驭山蹙紧眉头,怒声大吼:“派出两个护院,给我找出放火的人!” “碧悠、碧悠!你在里头吗?你快醒过来啊!”站在火势猛烈的柴房前,驭火激动地大吼着。 “火爷,您别靠近啊!柴房随时有倒塌的危险呀!”一旁的护院们纷纷上前拦住他。 “放开我!” 驭火拼命挣扎,一双长臂死命挥舞着,力道大得没有人拦得住,“碧悠还在里头,我得进去救她,谁敢阻止我,我就摘了谁的脑袋!”驭火放声狂吼,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他的心如刀割般的痛。 突然间,“砰!”的一声,柴房的前檐整个陷落,在烧红的黑夜中格外震人心神。 驭火浑身发颤,他完全不知所措,望着眼前的熊熊火光,他仿佛看见了柳碧悠娇弱纤细的身影正对他笑着。 那娇美温柔的笑容是如此的灿烂、耀眼,却也令他万分不舍! “碧悠……”驭火低声哽咽,眼眶在瞬间濡湿。 就在驭火着迷的瞅望她绝美的笑靥时,她却缓缓的转过身,慢慢地步离他的眼前。 “不准走!我绝不允许你离开我!”驭火爆出凄厉的大吼。 驭火提气蹬足往陷于烈焰中的柴房冲去。 “驭火,你冷静点!”驭海急忙伸手拦住他。 “你放手!”驭火的眼神里有着最深切的悲伤。 “驭火,现在大家已经尽全力在抢救,火势等一会儿就会被扑灭了,你耐心的在这儿等吧!”驭河儿驭海拦不住他,也匆忙上前劝着。 话才说完,柴房的一侧应声塌陷。 “到了这种地步,你们还要我等吗?碧悠还在里头啊!”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驭河及驭海的钳制,窜身奔入柴房内,高大颀长的身子消失在一片炙热的火海中。 不消一分钟的时间,陷在烈焰中的柴房,轰然一声整个塌陷—— 大伙儿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熊熊的火舌在众人面前窜升至漆黑的天际,令人触目惊心。 ☆☆☆ “她怎么还不醒?你说话啊!”一声怒吼在驭火的房里爆开。 “驭火,你冷静点儿!你吓着大夫了。”驭河频频摇头。 “就是说嘛!你乖乖坐着行不行?跟只野猴儿一样的动来动去,我怎么帮你上药嘛!” 驭海皱起浓眉嘀咕。他那双舞惯了长刀、利剑的粗厚大手,就是对这些药瓶、药罐没辙。粗手粗脚的驭海将驭火贴了的满身的药膏贴布,连俊美英挺的脸也硬是被他黏上一堆药布,活像个狼狈的小叫化子。 驭山、河、风、海忍着笑,转开头不看他。 驭火却浑然不知,因为他正忙着威胁那个可怜兮兮的大夫。 “人我都已经毫发无伤的救出来了,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醒?你到底是不是医生啊?你懂不懂得救人啊?你究竟行不行啊?” 一堆会不会、是不是、行不行的问题令大夫泫然欲泣,“请人爷明察,小的真的尽力了。碧悠姑娘至今仍旧昏迷不醒,可能与先前被下了迷药有关,也或者是因为吸入太多的烟,不慎伤了心肺,才会到现在还无法醒转……” “谁准你拉拉杂杂说一堆的?”驭火又是一阵狂哮,“我听不懂,也不想听!你只要告诉我,碧悠她到底会不会醒来?”他气愤的上前一步。 那威凛的气势几乎逼出了大夫的热泪,“小的不知道,但小的会尽力!” “你他妈的最好给我尽力!否则我……”驭火咬着牙,扳动十指发出“嘎、嘎!”的声响,差点吓得大夫掉了三魂七魄。 “小的知道!小的现在立刻出去吩咐下面的人煎药。”大夫逃难似的冲出门外。 “驭火,你稳着些!碧悠姑娘还要你照顾,你这么冲动莽撞,怎么教人放心?”驭山沉稳的开口说道。 “大哥,我……”驭火望了望床上依旧陷入昏迷的柳碧悠,再转头望向驭山,眼眸里竟布满泪光。 “要是碧悠她一直不醒,那我……”驭火黯然地坐在床缘,摇摇头,无法言语。 “不会的,你别净说些不吉利的话。”驭风上前安慰,“这儿有我们这些兄弟帮你看着,你去歇会儿吧!别净顾着碧悠姑娘,你身上也被火烧得到处是伤啊!” 驭火倔强地摇头,“我不要走,我要看着她!” 这时,管家时伯在门边喊着:“五位爷儿,放火的人已经被我们抓到了!就是梅婶和巧媚她们母女俩,迷魂香也是她们向碧悠姑娘下的!” “好歹毒的一对母女,她们这么做,根本就是想将碧悠姑娘置于死地!”驭海咬着牙,忿忿地说道。 驭山与驭河对望一眼,“驭火,这次就交由你全权处置吧!我们决不过问你的决定。” 驭火望了望床榻上的柳碧悠一眼,摇摇头,“大哥,你们作主吧!我没心情想别的问题。” 其余四人看着驭火那一副痴情失魂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一同起身,“我们出去处理这件事,你在这儿守着,别太逞强了,累了便去休息。” 偌大的房间终于只剩下一脸焦急的驭火与昏迷的柳碧悠。 他凝望着她苍白的容颜,不禁悲从中来,湿红了一双眼。 “我警告你,臭娘儿们……”驭火伸手抚上柳碧悠的脸庞,粗长的食指在她的肌肤上来回摩筝,“万一你狠心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决不放过你!你听到没有?”驭火轻轻哽咽,“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他轻柔的握起柳碧悠无力垂放在床边的手,执到唇边,一遍又一遍地吻着,“你不准丢下我,听到没有?” 将脸埋在柳碧悠的小掌中,他趴伏在她的身侧,断断续续的哭出他心头最深切的恐惧。 ☆☆☆ 几天的时间过去,在众人的期盼之下,柳碧悠终于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然而,醒转的柳碧悠却引起另一场轩然大波—— “你还是坚持要离开!?”盛怒下的驭火爆出冲天大吼。 躺在床榻上无力起身的柳碧悠微微颔首,那苍白的脸庞、颦起的柳眉,令人看来格外不舍。 “为什么?”驭火几乎疯狂,“梅婶和巧媚已经交给官府定罪,她们母女们再也不能使计害你了!你已经安全了啊!” 柳碧悠咬着唇,就是不开口说话。 “你说话呀!”驭火瞪大了眼冲上前,“你给我一个理由啊!为什么坚持要离开我?为什么非要离开天武镖局不可?这儿不好吗?” 柳碧悠缓缓抬起眼,瞅望着驭火,那俊美的脸庞满是怒焰,灼疼她的心。 他总是不让她将话说完…… 静默了半晌,柳碧悠小嘴轻启,“我要离开这儿。” “你……”驭火震怒。她眼神中的决绝敲碎他的心,“我不准!你这辈子休想离开我!”他咆哮一声,飞快的奔出门外。 望着那抹高大俊逸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柳碧悠眼中倔强的泪水缓缓地滑落颊边。拿起怀中的钱袋,她泪眼婆娑的咬着唇瓣,咽下哽咽。 “这钱袋不是驭火的吗?”一个娇细的女声突然在房间里响起。 “大夫人!”她急忙的想自床上爬起身。 驭山的新婚娇妻李苹匆忙上前,“别多礼了,你身子不舒服,还是别勉强起身的好。”她漾着甜美笑容坐在柳碧悠的床边,“看样子,驭海他们没诳我,驭火真的将钱袋交给你保管了。”李苹执起手绢掩嘴轻笑,眉眼间尽是戏谑的神情。 在李苹的笑容下,柳碧悠蓦地感到羞怯。“驭火是怕他弄丢了,所以才交给我保管,大夫人别误会。” “就只是这个原因?”李苹自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握在手中晃着,“这是驭山的钱袋。我跟他说,以后的薪饷得交给我保管,于是他就乖乖的拿出来了。我想,驭火愿意将整个月辛苦赚来的薪俸交到你手上,其中隐含的意义,肯定不像你说的那般简单。” 李苹侧着脸看着柳碧悠,“我看得出来,你是很爱驭火的,但是你为什么坚持要离开呢?我知道你在镖局里吃了不少苦,这一回还差点连命都没了,但是现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留下来陪在驭火身边,不好吗?” 柳碧悠倔强地咬着唇,默然无语。 李苹看着她强忍愁绪的模样,情不自禁地伸手握住柳碧悠的双手,“我们当姐妹,好不好?如果你觉得咱们的交情还不够熟络,先当朋友也行啊!”她撇撇小嘴,“人人当我是大夫人,没几个人敢跟我交心,我也觉得很寂寞呢!我们当朋友吧!你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呀!就算帮不了忙,不过有人听你说话,心情多少会舒服些的。” 柳碧悠侧头凝望着身旁这娇媚又诚挚的脸庞,眼眶蓦然泛红,鼻头不由得一酸…… 姐妹?她没有,只有一个哥哥,可是那个亲哥哥竟然狠心的将她卖给别人!她也没有朋友,梅婶与巧媚当初对她的敌意太明显,没有人愿意踏浑水,和她做朋友…… 她望了李苹一眼,在她诚恳善意的笑容里,柳碧悠的朱唇轻启,“我其实并不是真的想离开。”柳碧悠轻声哽咽。“驭火一直不认真听我说话,也不让我将心底的话说完。我说要离开这儿,只是想回家乡一段时间,想回家看看一切是否安好,如此而已。” “就这样!?”李苹诧异不已,“你不是要永远离开他?” 柳碧悠摇摇头,“驭火从来不让我把话说完。我一起个头,他便放声大吼,然后开始咆哮……他真的爱我吗?”她忍不住仰头询问李苹,“驭火真的爱我吗?” 她知道驭火的性子暴烈,但是,他真的爱她吗?或者,在驭火的眼中,她只是一样属于他的东西,而不是一个女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留在驭火身边又有什么意义?她明白自己爱他,所以她要他将她当成一个女人来疼爱,而不是一个“物品”! “这只是小事一件,你告诉驭火,他会听的。”李苹尽可能地从中调解。 “我知道这只是件小事。”柳碧悠幽幽叹了口气,“但是从这件小事里,让我不禁怀疑一件最重要的事……如果他总是不让我说出心底的话,那他要如何爱我?我又要怎么相信他对我的爱?” “所以,你心里最在意的是,驭火到底爱不爱你、在不在乎你?” 柳碧悠转动眼眸,直视着李苹,“我也不想去怀疑,但是我……实在没有信心。” 爱上一个人的结果,就是将自己弄得可怜兮兮、信心全无。想放弃,却又发觉自己没有想象中的潇洒。 李苹凝视着柳碧悠的愁容,深切地感受她眼眸深处的哀伤…… 一个计策隐隐浮现心头。 ☆☆☆ 大厅上,驭山、河、风、火、海齐聚,各个脸色肃然。 李苹端了一只托盘出来,盘子上摆着一个盛满透明酒液的酒杯。大伙儿不解,狐疑的看着她。 李苹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托盘,转身望了驭山一眼,继而看向驭火,“今天趁着大家都在这儿,我要你做一个选择!” 驭火憔悴的脸上布满疑惑,“大嫂,你要我选择什么?” “李苹冷着俏脸,指了指一旁的托盘,“这酒杯里装着鸩酒。我要你作个决定,看你是要留下柳碧悠那个贱丫头,还是要看我这个大嫂喝下这杯毒酒!” 众人讶然。 “大嫂……你在说什么呀?”驭海不敢置信的低喊。 李苹怒视了驭火一眼,“我跟那个贱丫头不合!看她那冷淡倨傲的模样就有气!不过是个身份卑贱的丫环罢了,凭什么这么气焰嚣张?驭火,你现在就给我一个答案!你若是执意要留下那个丫头,我就喝下这杯鸩酒!” “大嫂,不过是个丫头罢了,你就大人大量,别和她计较了。”驭河赶忙上前说情。 驭风也跟着上前,“是啊!大嫂,碧悠姑娘是驭火钟爱的女子,你就别为难他了。” “你们这是什么话?听你们的意思,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了?”李苹瞪大了双眼。 “本来就是嘛!”驭海嘟着嘴,低声咕哝。 驭山浓眉一瞪,“驭海,你说什么!?”那威吓的气势教众人噤声。接着他严厉的视线又转向苍白着脸的驭火,“你说话啊!驭火,难道你的大嫂会比不上一个小丫头吗?在你心中,那丫头比你的大嫂还重要吗?” “大哥,你……”驭河、驭风、驭海踏上前去,不忍见到驭火脸上的神惰。 驭火苍白着脸,握紧了双拳,死咬着嘴唇不做声,浑身不住地发颤。 李苹再接再厉,“柳碧悠那贱丫头根本不爱你啊!在她眼中,你比敝屐还不如!她巴不得永远离开你,你还念着她做什么?” “大嫂,你到底是怎么了?”驭海气得直跺脚,“这跟平常的你完全不一样啊,碧悠姑娘坚持要离开,已经让驭火够伤心难过的了,你还来火上加油,分明想激死驭火!” “你住口!”李苹怒喊,“看来,在你们的心中,我这个大嫂比那个贱丫环头还不如!好,既然如此,我就喝下这杯鸩酒求个痛快!” “大嫂,你误会我们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驭河、驭风、驭海急急解释。 眼看李苹举起酒杯就要喝下,驭火蹬足一跃,冲到她的面前,伸手夺下那杯毒酒。他湿红着眼凝视众人,难掩悲伤,“这鸩酒该由我来喝!我敬爱大嫂,可是却也不想让碧悠离开,求个痛快的应该是我!” 驭火举高了手中的杯子,当着李苹及驭山、河、风、海的面,一口灌下整杯鸩酒! 大伙儿纷纷抢上前,奔到驭火的身边,驭海甚至难掩伤心的逸出一道哭声…… “哇,真喝啦?”李苹瞪大了美眸,不敢置信地低喊,“想心不到,我这个大嫂在你眼中,竟也这般重要,真教人感动!驭火,你搞不好比我老公还爱我呢!”一洗方才的泼辣蛮横,李苹又恢复了原本的娇憨稚女敕。 这迥然不同的转变,教众人愕然。 驭海伸手抹抹泪,“大嫂……你恢复正常啦?你不知道,你刚才那个模样好凶狠啊!你是不是中邪啦?” “混蛋,敢说我中邪?呸呸呸!” “好了,苹儿,你别闹了,还不快去将碧悠姑娘扶出来。”驭山怒容一敛,换上温柔的神采。 驭火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大哥,刚刚……”他顺着驭山的目光一转,望向大厅门口,“碧悠!?你怎么起来了?不去躺着行吗?”驭火急忙赶到柳碧悠身边。 依旧憔悴的柳碧悠依偎在驭火宽阔的怀抱中,泪眼婆娑的仰首凝睇他,唇边的笑靥灿美夺目,“傻瓜,你宁愿喝下鸩酒,也不愿放开我吗?” 他真的这么爱她?到了宁愿一死,也不愿放开她的地步? 驭火望着柳碧悠眼眸中的款款深情,倏地红了眼眶,“我说过,你若想离开我,除非我死!” 一滴泪珠滑下柳碧悠细致的脸庞,她伸手环住驭火的腰,紧紧揪住他的衣裳,将泪湿的小脸埋进他的胸膛里,“既然如此,你就爱我到老吧!” 沉醉在驭火的浓烈爱意中,柳碧悠终于破除了心中对他的疑虑,许下一生相守的誓言。 “好!”驭火俯首吻上柳碧悠的发际,任由眼中的热泪滴落她的发间。 尾声 “碧悠,你行行好嘛!” 轻风徐徐的傍晚时分,驭火缠着在房间里缝制新衣裳的柳碧悠不放。 “你烦不烦啊?我在替你缝新衣裳呢!还不滚到一边去!”柳碧悠被烦得皱起眉。 驭火垮着脸,嘟着嘴,“你不想我烦你,就给我银子嘛!” “你要银两做什么?”柳碧悠嘴里问着,持着细针缝衣的小手也没闲着。 “嫖妓。”愚蠢到家的驭火也没多想,便老老实实的回答。 “啪!”的一声,柳碧悠手中的细针被她一把折断。 她扬起小脸,娇颜温柔和煦,“你刚刚说什么?我有没有听错?你说你要去嫖妓?” “是呀!镖师们吆喝着要上迎春楼逍遥一晚,我和驭山、河、风、火、海当然也要去。”驭火的表情寻常得宛如他们现在谈论的是晚膳的菜色般。 “哦!那你打算跟我拿多少银两?”柳碧悠低下头,缓缓拔出那折断的针头。 “当然是越多越好嘛!”驭火谄媚的嘻嘻笑着,巴望着他的笑脸能为自己多赢得几两银子。 “砰!”的一声,柳碧悠一掌拍在桌面上。 “你去嫖妓,还敢大摇大摆的跟我要钱?你不想活了吗?用你的脑袋好好想一想,我会笨得给你银两吗?”柳碧悠一步步地逼近他,娇颜上满是怒火。 要去嫖妓也敢跟她说?这家伙是不是猪啊!? 驭火可怜兮兮的瘪嘴咕哝,“还不都是你的错……谁教你都不肯给我那个……人家忍不住嘛!只好跟着大家去嫖妓啊!” 望着驭火那委屈的模样,柳碧悠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却也不禁感到羞涩,“你再忍一忍会死啊?我们又还没有成亲!” “我都说要娶你啦!你迟早都是我的人了嘛!”一提起这件事,他又觉得委屈了。 柳碧悠登时躁红小脸,“现在还不能成亲嘛!驭河二哥和驭风三哥都还没有娶妻,身为老四的你怎么能抢先呢?” “那我怎么办嘛?” 驭火一听更委屈了,一张俊脸泫然欲泣。 “这样我岂不是还要忍很久?万一他们两个中有一个人想当和尚,那我不就得等到七老八十?到时候年老体衰的,怎么可能在床上撑得了一整晚!这样不行啦!” “那你要怎么样嘛?”柳碧悠低垂着小脸,难掩娇羞神色。 他忘情的一把拥住柳碧悠,俯首凑近她的耳畔低语:“好碧悠,给我嘛!别吊我胃口了……我真的等不及了!”他一边低喃着,一边吻上柳碧悠的耳垂。 他张嘴轻轻合住她的耳垂,纳入口中吸吮、舌忝舐、细细啃咬着……湿热的气息重重地吹拂在柳碧悠的脸庞上。她感受到他贴近的体温,只觉浑身无力,双腿轻颤,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只能伸出手,紧紧环住驭火的颈项。 他满足地喟叹,“你同意了,对不对?碧悠,你这样算是默许了,是不是?”他厚实的蒲扇大掌顺着柳碧悠的曲线徐缓而下,轻轻拉开她胸前的衣裳,如雪般的白皙肌肤立刻展现在驭火的眼前。 他喟出一声叹息,着迷的俯身细细舌忝吻,久久眷恋不去。 “驭火,不要……万一有人进来……”柳碧悠羞怯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将俏脸埋在他的胸前遮掩。 “那好……我们进去!”驭火一把抱起柳碧悠,便往房间内厅走去。 他将她轻柔的放在床榻上,飞快的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用他英挺的鼻尖磨蹭着她的胸脯,“在这儿就没人能打扰了。” 柳碧悠轻轻推开他,“你还没告诉我,你还要去迎春楼嫖妓吗?你是不是要去找晴芬姑娘?” “不要!我才不要去迎春楼,我只要你!”驭火在柳碧悠身上笑嘻嘻地说着。 他长手一挥,扯下床边的罗帐,掩住一整晚的缠绵娇吟-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