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发尤物》 第一章 扁滑修长的美腿,足蹬约三寸高的金色亮漆复古高跟凉鞋,美腿的主人,此刻正身着一袭复古俏丽的黑底圆点小礼服,摇曳生姿地走在背景华丽的伸展台上,举手投足间有着从容的自信。 显然地,舞台上这位美女此刻正以似笑非笑的表情,征服了一群时尚观察家的视线。 褐色长发在发型师的巧手下,被绾成高贵优雅的发髻,服顺地盘在头上;水汪汪的大眼,在亮灰色眼影的修饰下更为深邃动人;诱人的菱唇在粉橘色唇蜜的点缀下,宛如刚摘下的新鲜水果般,令人有股一亲芳泽的冲动。 精雕细琢的五官,再搭配一百七十公分的高挑身材,34c、24、35迹近完美的曲线,仿佛是件完美的艺术品般,让人舍不得将目光从她身上离开。 台下的时尚观察家正疾笔写着: 身着ki下一季服装主秀的神秘女郎,以其独有的韵味与气质,成功地诠释了ki这一次所要表现的精神。带点高傲的、冷然的神韵,这就是专属于ki女郎呈现在世人的面貌…… 是的,今晚台北社交圈众所瞩目的ki服装show,在压轴主秀的出现后,无疑地为今年该品牌的秋冬发表会打响了名号。 许多知名的模特儿经纪公司早已嗅到摇钱树的味道,在一旁虎视眈眈着,只等这位美女一下舞台,就要极力争取她加入自家的模特儿公司。 “亚亚,我的表现还可以吧?”这位今晚据获众人目光的褐发美女,浑然不觉自己已在时尚圈引起的轰动程度。 一走到后台,便连忙询问她的高中同学兼死党,深怕自己的表现不好,砸了好友的饭碗。 “好好好,怎么会不好?你不知道刚才已经有多少经纪公司在打听你的消息喝?” “哪有这么夸张啊!” 彭素瑶揉揉一整晚因情绪紧绷而微微发疼的太阳穴。 “一点也不夸张,就怕待会儿这场秀结束,你会无法顺利地月兑身。” 沈亚亚开心地看着眼前这位从学生时期就能轻而易举地吸引众人目光的好友,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 她实在非常感激彭素瑶在接获她的求救电话后,二话不说地就答应为她所筹划的时装发表会走秀。 扁凭这一点,她沈亚亚就已经感动到快痛哭流涕了,更何况她这位好友还为ki做了最成功的代言,显然地,她所属的公关公司也为自己打响了在业界的知名度,一想到这里,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好友的大力帮忙才好。 “小彭,我该怎么报答你呢?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干脆以身相许好了。”沈亚亚一边说笑一边往彭素瑶的身旁靠过去,还嘟起嘴作势要亲下去。 “开玩笑!这样我不就亏大了!”彭素瑶夸张地扇扁嘴,一副不屑的样子。 “那好吧,‘红坊’的堤拉米苏总可以吧?” “成交!” 只要一提到蛋糕,她的眼睛就会霎时全亮,尤其红坊的提拉米苏可说是她的最爱!生气的时候要来一块、高兴的时候也要来一块,当然悲伤、疲倦的时候就更要来几块了,否则怎么对得起自己! 不过这样的“彭氏论点”,早已引起不少爱美死党们的大加挞伐了,谁教她天生有副怎么吃也吃不胖的身材,真是气煞人也! 一旁的沈亚亚似乎已可料想到彭素瑶的反应。 唉,想要收买她可真容易,谁能想到外表美艳不可方物的彭素瑶,最大的败笔——呃,最大的兴趣就是吃蛋糕呢? 说起彭素瑶,她们这一群死党只能用“奇葩”二字来形容。 首先是外表,修长的身型与亮眼的外貌,往往在人群中她就是最醒目的一个。 从高中时期与她同班开始,追求者用“过江之鲫”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可惜她彭大美女凡心未动—一群英雄好汉个个都铩羽而归,徒留遗憾! 再来呢,可不要以为美女就无脑哦!彭素瑶高中三年虽不至于年年拿第一,但保持在前三名可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因此当年她以优异成绩考上t大医学院时,死党们一点也不意外,只是讶异口口声声不想继承父业的她,终究还是敌不过父亲大人的恳求,踏上了学医的这条路。 不过,如果一般人因此就开始羡慕起彭素瑶的境遇来,那一听到她的家世,可能就会说她前辈子肯定烧了不少好香,这辈子才会如此风风光光吧。 彭素瑶的父亲彭怀生,人称医界妇产科的泰斗,所有不孕的疑难杂症,到了他手中多半能迎刃而解!,如果连彭公也摇头,那很抱歉,全台湾大概也没有其他医师有能耐可以解决了。 而其母亲向岚,是向大企业的掌上明珠,出身富贵,容貌出色。显然地,彭素瑶就是遗传了双亲的所有优点,集美貌、智慧及富贵于一身,用“天之骄女”来形容她,应该没有人敢反对。 可是如果因为这样,而认定她肯定是个颐指气使的骄纵富家女,那可就又错了。 熟识她的人都知道,彭素瑶开朗、善良,很容易与人打成一片,有时候甚至还带点傻大姐的个性,因此她的一干好友都是出身平凡的老百姓家庭,至于跟自诩为千金小姐的名门仕女们,可都是楚河汉界互不相往来的。 这倒不是彭素瑶刻意划清界限,只是这群千金小姐时常仗势着家里有钱,动不动就显现出大户人家的气焰,常常让她的好朋友们忿忿不平,久而久之,她就很少与这群千金小姐打交道了。 虽然如此,凭着彭素瑶出色的外貌与平易近人的个性,所到之处可都是无往不利。 像此刻,发表会一结束,ki的时尚总监也在第一时间走到后台。 “彭小姐,本公司亚洲区代表很欣赏您诠释ki所要传达的精神,有意邀请您当亚洲区的代言人,不知道待会儿您有没有空,咱们找个地方谈谈?” “这……” 彭素瑶面有难色地里向好友,而沈亚亚也似乎能感受到她的求救讯号,连忙开口:“徐总监,彭小姐并不是职业模特儿,而且她明天一早还得赶到南部,恐怕待会儿一散场就必须先走,所以……很抱歉……” “这样啊……”徐总监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经沈亚亚这一提点,马上就知道她们的推却之意,但她实在不想放弃彭素摇这块瑰宝,因此连忙点头表示:“我能了解彭小姐的难处,不过本公司就是欣赏彭小姐没有职业模特儿的匠气,反而更能贴近这几年ki所要传达给女性的精神,我们希望彭小姐能针对代言一事再考虑看看,过几天我会将企画案请沈小姐转交,希望能听到好消息。” “徐总监,谢谢你的抬爱,无论如何,今天还是很感谢你肯大胆地让我上伸展台,不怕我砸了你们的招牌。”彭素瑶俏皮地吐吐舌头。 “哪里,事实证明很成功,不是吗?” 徐丽很庆幸沈亚亚在燃眉之际找来彭素瑶顶替陈雅伦的位置。陈雅伦原是此次发表会的主轴,但这个大牌名模一跟男朋友吵架,突然间说不来就不来了,眼看服装发表会就要开天窗了,彭素瑶的出现简直让她眼睛一亮!之前一直觉得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代言ki本季的主秀礼服,没想到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的,她就亲自送上门来了;而发表会的成功,更证明了她识人的慧眼独具,一思及此,徐丽就更舍不得这瑰块宝从她手中溜走了。 “徐总监,那我就带彭小姐先走一步了。” 沈亚亚向徐丽打了声招呼后,就准备跟着彭素瑶从饭店的后门溜走,要不然光看刚才在台下的阵仗,想必有许多模特儿经纪公司早已在前门等候,到时候可是插翅也难飞! “等一下!”徐丽连忙叫住她们两个,并顺势拿起彭素瑶刚换下的衣服。“彭小姐,这套礼服跟鞋子请你收下,谢谢你今天晚上的帮忙!” “徐总监,您太客气了,这一点小忙不足挂齿,怎么好意思拿这么贵重的礼物?” “彭小姐,你不要跟我那么见外,要是你哪天再穿上这衣服出现在公开场合,那便是我们ki最好的宣传了,我们感谢都来不及了,这一点心意根本不算什么的,你就收下吧!” 在拗不过徐丽的好意之下,彭素瑶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这套价值不菲的礼服。 离开服装发表会的会场后,彭素瑶坐上了沈亚亚的车,朝她们这几个姐妹淘事先订好的餐厅直驶而去。 “小彭说真的,你穿起这套礼服真是好看!”沈亚亚由衷地赞美着。 “还好吧。” 被好友这么一说,彭素瑶很不好意思,毕竟穿名牌礼服对她来说实在是没啥大不了的事。 出身名门世家有时候为了陪她父母参加各种宴会,她的衣橱里早就添购了各式各样的名牌礼服;更何况她本身也偏好一些质感好、剪裁佳的衣服或配件,而能符合这些需求的,多半为名牌。 因此平时她在穿的、用的各方面,往往都是最好的,只是她不像时下有些女性,把买名牌、秀logo作为提升自己品味的方法,如果她自己不说,除非有人很识货,否则一般人很难从她身上看出来,她的衣服、鞋子或配件每一件都所费不赀。 就连她的这群好友们,一开始也不知道她穿在身上的t恤可能是dkny或者是donna karan的,只是大家熟了以后,才渐渐了解她的衣着品味。 其实她并不是非名牌不可,只是通常只有名牌的设计或材质她才看得上眼。 这点,她不得不承认,要不是家里的经济还算富裕,根本不可能让她随心所欲地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也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才知道自己的确跟别人有些不一样吧,不过她并没有因此而良心不安,毕竟她不偷也不抢,她只是在自己还未赚钱之前,也像一般子女一样仰赖父母给的零用钱过活罢了,差别在于她父母给的金钱比较多罢了。 包何况,她也从不以经济能力做为交朋友的条件,只要自己的价值观正确,她可不怕别人说她崇尚名牌,毕竟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不是吗? “小彭,你先在车上等我,我下去拿蛋糕,马上就回来!” “好!”说到蛋糕,她的精神可是全来了。 没办法,从她会吃东西开始,就与蛋糕结下了不解之缘,有时连她老妈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怀孕时多吃了几块蛋糕,要不然怎么会生出个这么爱吃蛋糕的女儿? 她老爸就曾打趣地说,幸好她天生有个怎么吃也吃不胖的体质,要不然,照她这样的吃法,恐怕到时候她要嫁人,他还得多准备几车嫁妆才行。 “好险,好险,这可是红坊最后一份堤拉米苏,专门要献给彭大美女的贡品,敬请笑纳!” 沈亚亚一坐上车,就连忙邀功逗得彭素瑶哈哈大笑。 “好吧!念在你很有诚意的份上,本姑娘就收下了。” “多谢美女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感激不尽!” 要不是在开车,恐怕沈亚亚还会打躬作揖一番,才肯罢休。 “哈……好了啦,你别闹了。不晓得美君她们到了没?”彭素瑶问。 “早到了,就缺我们两个,你先过去吧,我停好车随后就到。” 今天晚上是这几个死党约好要为彭素瑶饯行的聚会,原因是今年刚从医学院毕业的她,即将在明天南下“武森医院”报到,由于下次再见面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所以她们打算趁着今晚好好疯一疯。 “小彭!”唐美君一看到她,便上前来个大拥抱。 “美君,哇,让我看看你的新发型……嗯,很漂亮耶,也很适合你哦!咦,怎么没看到湘婷?”彭素瑶东瞧西找,就是没看到另外一位死党。 “她去化妆室,马上回来。” “小彭!”这时,刚从化妆室出来的王湘婷看到彭素瑶,立刻兴奋地朝她挥挥手。 “看吧!才说曹操,曹操就到。”唐美君比了比湘婷的方向。 她们这四个死党自从高中毕业后,仍继续保持着联络,只是大伙儿各自忙各自的事,并没有办法时常聚在一起,尤其在出了社会后,要相聚一次总得“ㄑ??ㄠ”好久才有办法如愿。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她们反而更能珍惜彼此之间的友谊。 “小彭啊,不是我说你,为什么当个医生还要大老远地跑到南部呢?难道北部的医院素质比较差吗?”唐美君实在不能理解,为何彭素摇非得千里迢迢跑到南部去的理由。 “唉。”彭素瑶叹了一口气。“还不是因为我老爸,他说南部那家医院的副院长是他的学生,由他指导我,他会比较放心。” “拜托,彭伯伯的学生不是桃李满天下吗?干嘛非得要找那一个?”王湘婷实在不解。 “这个我也问过啊,不过我老爸显然对于他的那位学生满意得不得了,总之,我说什么都没用,反正他就是坚持要我去就是了。” “会不会……彭伯伯另有目的?”沈亚亚不知何时也已坐定。 “我爸还能有什么目的?”彭素瑶百般无聊地玩着手上新买来的bvlgari限量四环戒。 “那可不一定。”沈亚亚以若有所思的神情,直瞅着她看。 仿佛也会意过来似的,唐美君也开始觉得怪怪的。“小彭,我看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有没有想过彭伯伯可能是想帮你介绍对象?” “拜托!”彭素瑶差点将口中的饮料给喷出来。“我才二十五岁耶,我老爸怎么舍得我这么早嫁?” “也许他只是先替你物色好对象啊。”王湘婷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 只见彭素瑶噗哧一笑。“你们会不会想太多了啊?” “好吧,就当我们都想太多好了。但是你还是得小心照顾自己,毕竟路途遥远,万一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我们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的!”沈亚亚一脸严肃地说。 “是啊,小彭,你得好好照顾自己。”唐美君也随声附和。 “喂!我只是去工作而已,又不是都不回来,你们干嘛都这么感伤?” “是没错—但世事难料,往后的日子大家只会更忙,恐怕要像现在这样坐下来喝咖啡、闲聊的机会是愈来愈少了。”王湘婷的表情略带感伤。 “你啊,就是太天真!” 唐美君有时候挺羡慕彭素瑶的乐观,可是有时候又觉得她真是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 “是是是,三位大姐的句句箴言,小妹我一定会铭记在心。” 话说完她还举起一只手发誓,以示认真。 “好了,好了,别这么严肃嘛,大家来聊点轻松的。” 沈亚亚觉得今天大家都太正经了,让她有点不太习惯。 “是嘛,湘婷,你跟你男朋友最近如何啊?他不是一直嚷着要娶你吗?” “呃……” 王湘婷一听到彭素瑶的话,脸马上红得跟猴子似的。 “不会吧?”彭素瞪大眼睛。 “你要结婚了?”唐美君也跟着大喊出来。 只见王湘婷害羞地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会不会太早了点啊?”沈亚亚皱着眉头说。 “我也觉得有一点早,可是佑民说赶快定下来,他比较能专心打拼事业。” “湘婷,你才工作没几年,你真的确定要走入家庭了吗?” 这也难怪唐美君会这样问,因为她知道湘婷的男朋友一直希望他们结婚后,湘婷能专心地在家里做个全职的家庭主妇。 “嗯。”湘婷肯定地点点头。“反正这几年工作下来,我觉得自己不太适合职场上的尔虞我诈,反而当个家庭主妇还要来得快乐自在些。” “好吧,如果你都已经想周全了,那我们也就放心了。”沈亚亚看着王湘婷说。 “是啊!湘婷,恭喜你要迈入人生的另一个里程喽!”彭素瑶随即举起手中的杯子,给好友最大的祝福。 “那婚礼在什么时候?” “年底吧,可是正确的日子还没确定。” “婚纱照呢?拍了吗?” “喜饼呢,喜饼选哪一间的……” 清晨六点,一阵刺耳的闹钟声响起—— 床上的主人大手一挥,将恼人的噪音切掉后,转个身继续会周公去。 一直到太阳早已高高挂在天上,床上的人才伸了伸懒腰,睁开大眼,回头看了眼闹钟——9:37分。 somethingwrong……在试图让大脑恢复运作之前,彭素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武森医院! 当这四个字劈进脑中时,她第一时间随即从床上跳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我怎么会睡过头了呢?” 彭素瑶恼怒地敲了敲自己的头——9:40分!天啊,报到时间是8:30,而自己居然还蓬头垢面地待在台北的家中! “oh,mygod!” 这下除非有小叮当的任意门,否则恐怕是谁也帮不了她的忙了。 这都要怪她老爸老妈啦,什么时候不挑,非得要挑这个时候出国,偏偏管家王婶又因为媳妇生产回家帮忙了,再加上她昨天晚上跟亚亚那票死党聚完餐时,已经是凌晨2:30了,所以该死的她才会睡过头。 本想以最快速度赶去,但随即一想,反正都已经迟到了,与其匆匆忙忙地赶过去,倒不如一切准备妥当再出发。 于是,她心念一转,就在浴室简单地梳洗完毕后,拿起胃的大包包慢条斯理地整理起东西来。 而一派悠哉的她,殊不知同时间的武森医院,某个人正因为她的迟到,脸上蒙上了一层冰霜。 “现在几点了?”桑宇堂缓缓地吐了一口气,顿时室内温度仿佛降了五度。 “报告主任,10:55分。”妇产科的住院总医师林尚文立即回复。 “还有几个人没报到?”桑宇堂的脸色已经愈来愈不好看了。 “呃……还有一个。”林尚文的语气显然有些保留。 “叫什么名字?” “呃,叫彭素瑶……她是彭教授的掌上明珠。” “哦?”桑宇堂记得前些时候彭老师曾打电话给他,交代他要好好地照国要来武森医院当住院医师的独生女,只是他万万没料到迟到的竟然就是她! 显然地,她仗着自己老爸在妇产医学界的威望,一点也不把别人的规矩放在眼里。才刚毕业就有这种坏习惯,万一要是当上了主治医师那还得了,难不成还要产妇配合她的时间生产吗? 他要不好好整治整治她,怎么对得起恩师的托付! “尚文,请彭医师来的时候,直接找我报到!” “是,主任。” 完了,这下彭素瑶可有苦头吃了!眼看他们的主任脸色铁青地走出去,林尚文心里直为彭素瑶的未来捏把冷汗。看来这位在t大医学院享有盛名的校花,这下可要踢到铁板了。 下午两点—— 彭素瑶才刚走出机场,一阵热风迎面袭来,吹得她一阵头昏脑胀。 “天啊,好热!” 虽然她已经穿着质感通风的donnakaran v领削肩上衣及直筒裙,但面对南台湾热情的艳阳,显然仍无招架之力她将手伸进了lv的印花手提包口袋中,拿出chanel的发夹,轻轻地拨弄两下,就将她的整头秀发盘起来,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部。 而一旁的路人早就因为美女的出现,而看得自不转睛。 彭素瑶从容不迫地坐上了计程车,仿佛已经习惯别人的注视般,她态度落落大方地朝在视她的人笑了笑,还因此惹得有些人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 “先生,请到武森医院,谢谢。” “小姐,你看起来不像本地人哦?”计程车老伯从后照镜看了眼刚上车的美女。 “我刚从台北下来。”彭素瑶有礼地微笑。 “啊你去武森医院做什么?”计程车老伯显然对她很有兴趣。 “我要去武森医院工作。” “工作?啊是去做护士喔?” “不是,是医生。” “有影呒?啊你是医生?”计程车老伯一口台湾国语,趁着停红绿灯的空档,转过头来看着她。 “是啊。”她早预料到一般人的反应都会是如此,因此也不会不高兴。 “这年头变了,查某囡啊嘛勒做医生,小姐,啊你不怕嫁不出去喔?”计程车老伯一口国语又夹杂台语的,似乎对她很好奇。 “不会啦,不过,如果嫁不出去就不要嫁啊,一个人也不错啊!” “也对啦,现在年轻人的观念真的是不太一样了。”计程车老伯憨厚地笑了笑。 她倒不认同女人 定非得嫁人不可,仿佛只有嫁人才是女人最终的归宿。她不懂,为什么幸福要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呢?如果找不到让她心动的人,那她宁愿做个主宰自己的主人,也不愿意被人牵着鼻子走。 “小姐,到了。” “谢谢。” 下了计程车,彭素瑶整整自己的服装仪容,走进武森医院的大门,她才摘下一直戴在脸上的chane茶色太阳眼镜,朝服务台的方向走去。 “小姐,请问一下住院医师报到处在哪里?” 只见两位服务台人员,一动也不动地看着眼前这个大美女,早就忘记自己的职责所在。 “小姐?”彭素瑶好笑地看了看她们。 “呃,住院医师报到处?喔,是,请问是哪一科?”仿佛大梦被醒般,服务台小姐马上恢复正常的职业水准。 “妇产科。” “请直走,搭前方的电梯到七楼。” “谢谢!” 彭素瑶走后,两个服务台的小姐才叽叽喳喳地讨论看到美女的感想。 “她长得好像模特儿喔……” “才不是,我觉得好像明星……” 一踏入电梯,彭素瑶就开始在脑中盘算,待会儿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迟到原因才好——家里有事?还是路上塞车? 唉,虽然她承认说谎是不好的,但有时候实话人家比较不喜欢听,反正只是偶尔为之嘛,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叮—— 电梯门一开,彭素瑶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走出去。 迎面而来的医护人员,纷纷好奇地打量起这位陌生的高挑美女,一直走到了护理站,彭素瑶才要开口询问时,却有人从身后叫住她。 “学妹?” “学长?你怎么也在这里?”她很讶异会在这里遇到认识的人。 “我在这里当医师啊,倒是你,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漂亮!” 彭素瑶一听林尚文的赞美,只是露出浅浅的微笑,没多说什么。 “呃,不过……” 林尚文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挑起了她的好奇心。 “不过什么?”她问。 “不过你怎么会迟到呢?主任很不高兴呢。”一说到这里,林尚文又想起了早上桑宇堂一脸铁青的表情。 “主任?不是副院长吗?” “都是啦,咱们妇产科的主任同时也是本院的副院长,只是我们比较习惯叫他主任。”林尚文解释道。 “噢!那怎么办?” 就算他再怎么不高兴,她还是得见他啊,她可不是会临阵月兑逃的人。 “走吧,我带你去找他。” 虽然她心中忐忑不安,但还是跟着林尚文的脚步走到了桑宇堂的办公室。 叩叩叩—— “请进。” 门内传出一阵低沉的嗓音,她的心也跟着揪紧了一下。 林尚文开了门。“主任,彭医师到了。” 桑宇堂背对着他们,正专注地在电脑前修改资料。 “请她进来。尚文,你可以先走了。”桑宇堂还是没有转过头来,只是下达指令后,又继续忙碌着在键盘上敲打。林尚文朝彭素瑶使了个好自为之的眼色后,便赶紧告退,只留下她无助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彭素瑶发誓,她起码站了有二十分钟之久,但眼前的这个男人仍旧自顾自地在电脑前工作,仿佛忘记她存在似的,这种状况让她开始生起气来。 就算是她错好了,好歹也该给她个解释的机会,像现在这样算什么?要她罚站吗? 包何况为了赶飞机,她从一早醒来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呢,这十几二十分钟的站立,已经让她有点吃不消了。 “呃……”她试图发出声音,引起他的注意。 无奈,他还是不动如山。 这下彭素瑶可真的火了,索性扯开嗓子对着他吼:“我不管你是主任还是副院长,你这样让客人背对着罚站,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这一招果然奏效,只见桑宇堂缓缓地转过皮椅,眯起眼睛看着她。 “谁是客人?我只知道有位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完全无视于别人的时间宝贵,让人空等了两三个小时,竟然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我……”她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于是心虚地说:“我可以解释。” “解释?当病人因为你的迟到而危及性命时,你要怎么解释?”桑宇堂的话句句不留情面,让彭素瑶感觉很难堪。深呼吸了一口气,忍住即将决堤的眼泪,她才开口:“既然你已经定我的罪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语毕,彭素瑶提起行李,准备转身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桑宇堂冷冷地开口。 “回家!”她赌气地不回头。 像一阵风似的,桑宇堂旋即起身抓住她。 “你想干嘛!” 彭素瑶讶异于他的举动,更讶异于他的身高。 以她一百七十公分的身高,再搭配约五公分的细跟凉鞋,没想到还是比他矮。 扁是气势上,她就明显处于弱势。 “你这样拍拍走人,就是负责任的态度吗?” 桑宇堂的脸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本想乘机教育她守时的观念,没想到她那么轻易就弃械投降! “要不然你想怎么样?等你教训够了我才能走吗?”她也开始恼怒了,说起话来开始穿针带刺。 “没错!” 说完,桑宇堂抢下她的行李,不顾她的反对,怒气冲冲地拉着她就往外走,沿途经过的许多人!蚌个莫不口口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桑宇堂发飙的样子…… 第二章 “你到底想干嘛!”彭素瑶努力地想挣月兑他的桎梏,却反而被他抓得更紧。 只见桑宇堂一语不发地拉着她往医院的停车场,打开自己的积架车,连人带行李地将彭素瑶丢进他车中,再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彭素瑶早就被他的举动给吓傻了,只能乖乖地缩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道开了多久,车子终于在郊区的一整排花园别墅中减缓速度,她才放松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紧握的拳头。 桑宇堂朝门口的警卫打了声招呼后,车子才驶向其中”栋的车库里停下来。 “下车。” 彭素瑶只得愣愣地拎着自己的行李,跟着桑宇堂进入室内。 “这里是哪里?”她可怜兮兮地问。 “我家。” 桑宇堂顺势解下脖子上的领带,随意地往沙发上一丢,就往厨房走,不久手里就多了两瓶矿泉水。 他朝她的方向丢了一瓶给她,便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扭开矿泉水的瓶盖,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彭素瑶在经过下午的对峙后,也感到口有点渴,索性也跟着找了个位置坐下,喝起矿泉水。 而一旁的桑宇堂早已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 到底她是大胆还是笨,竟然能在完全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就这样放心地坐在别人的地盘上,喝起陌生人给的饮料,还仿佛像参观动物园似的,眼神东瞧西瞟的,完全无视于他这个主人的存在! “你到底有没有脑筋啊?” “啊,什么?”她没听清楚他说的话。 她的反应简直让他气结!这是有生以来,他的自制力迹近崩溃的一刻。 “我说,你就这样在陌生人的家里又是吃又是看的,你不怕我是坏人?”他开始怀疑她真的是医学院毕业的吗? “坏人?你是吗?反正既来之,则安之嘛!” 就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彭素瑶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女人……桑宇堂简直快被她打败了。 在挫败地发出一声低吼后,桑宇堂只得按捺住隐隐发痛的太阳穴。“我要你自己说,你今天究竟犯了什么错!” “迟到。”她不情不愿地说。 “还有呢?” “还有?”她皱起眉头,似乎想不太起来自己还犯了什么错。 桑宇堂叹了一口气。“‘尊师重道’这四个字,你听过吧?” 她点点头。 “那么今天在办公室,是谁恼羞成怒地想扭头就走?” “那是因为……” “不管因为什么。”他截断了她的话。“只要面对的是你的长辈,你都应该诚心地接受。” “即使要求不合理?”她不服气地说。 “对!除非他要你做杀人放火的事,否则其他即使不合理的事,你也应该要接受。更何况,我今天只是要你体会到让人空等的感觉的确很不好受,不是吗?” 沉默了半晌,彭素瑶终于又开口:“对不起。” 她可是真心诚意地说出这句话,因为的确是自己做错了,她没有理由、也不会推卸责任。 “知道自己错了?” 彭素瑶无言地点点头。 “那好吧,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你将行李提到二楼转角的那间房间吧。” “不会吧,我要住这里?”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老爸说武森医院有提供宿舍的,不是吗?” “是啊,你的宿舍就在我家。” “这怎么可以?我们孤男寡女……” “孤男寡女的意思指的是成熟男女,而你?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我?乳臭未干?”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她。 “哼,谁怕谁!”说完,她就径自拎着自己的行李往楼上走。好脾气的她现在才知道气急败坏是什么感觉! 桑宇堂看她气嘟嘟地走上楼只觉好笑。在他眼里,她的确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妹妹啊,更何况他受了恩师所托,自然得扛起暂时监护人的责任,负责这小妞的安全,所以说当然得让她时时刻刻地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才可以,要不然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他拿什么赔人家? “臭男人!沙猪!自大狂!竟然说我乳臭未干?”彭素瑶关上房门,就开始拼命咒骂。 她像吗?虽然她不自恋,但好歹她也知道,自己的身材可是该凸的、该翘的一点也没少,哪里看起来像乳臭未干了? 再看看她的脸好了,光凭这张脸,从小到大她不知道迷倒了多少男人,横看竖看都还是那么美啊,只有这个“眼睛被蛤肉糊住”的男人不识货,哼! 愈想愈气,她索性爬上床,拿起枕头当做是敌人般拼命地捶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一泄心头之气。 不过捶着捶着,她发觉自己的眼皮逐渐沉重,经过这一两天又是走秀、又是风尘仆仆地赶来南部,早就把她给累坏了,在敌不过周公的召唤下,她跟着他老人家下棋去了。 “彭素瑶!”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隐约感觉有人在喊她。 桑宇堂敲了敲房门,却等不到回应。眼看着已经接近八点了,这个小妮子不知道在揍什么,还不出来吃饭。 他计划要是她再不开门,他就准备拿备用钥匙闯进去了。 “什么事?”只见一脸睡眼惺忪的彭素瑶倚着门,一副随时都会再睡着的模样。 “你……”桑宇堂看到她这副模样,感到好气又好笑。“喂,该吃饭了。” “我不饿,你自己吃就好了。” 说完,她直接要将门再关上,却被他给制止: “这样啊,那我只好把蛋糕送人,免得浪费了。” “蛋糕!” 一听到这两个字,她的眼睛顿时一亮,精神全来了。 “是啊,蛋糕。”桑宇堂含笑点头。 早在她要来之前,他的老师也就是彭素瑶的父亲,就跟他说过她这个特殊癖好了。看来这个小女生的个性还不难抓,只要有蛋糕,什么都可以搞定! 一下楼,她看着满桌子饭菜却不吃,只特别偏爱他买回来的堤拉米苏。 “我还要!”彭素瑶意犹未尽地舌忝了舌忝唇边的蛋糕屑。 “你就只吃蛋糕?”看着眼前的条状蛋糕只剩下原来的一半,桑宇堂露出不甚赞同的表情。 “不是,是我现在只想吃蛋糕。” “那你什么时候不想吃蛋糕呢?” 她偏头想了一会儿。“没看到蛋糕的时候。” 他无奈地翻了翻白眼。这就是新新人类的语言吧?他只能自我安慰道。 没想到相差七岁,在思想与行为上,却仿佛跟她隔了一个世纪这么久的距离,幸好他的两个兄弟都只跟他相差两岁,要不然他实在怀疑是否能安然相处到现在。 “让我来向大家介绍,这位就是昨天惟一没完成报到手续的彭素瑶彭医师。”桑宇堂一早来开晨会,就先将她介绍给大家认识。 此话一出,只见台下排排坐的十几位医师纷纷掩嘴窃笑。 他一定要这么介绍吗?彭素瑶尽避骂在心里,但仍态度大方地站起身,与大家打招呼:“大家好,我叫彭素瑶,今后要麻烦你们多多照顾了。还有,以后叫我小彭就可以了,谢谢。” 甜美的笑容、落落大方的举止,彭素瑶很快地就拢络了原本对她产生偏见的心,才刚开完会,就有几位新进医师主动地过来跟她打招呼。 “你好,我叫王大德,我是k大医学院毕业的。”刚当完兵的大男生,在遇到彭素摇这样的美女,说起话来还有点结结巴巴。 “我叫夏馨,p大毕业。”清秀的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 “我是陈献明,也是p大毕业。恭喜大家击退那么多对手,才能在这里成为同事。” “击退?对手?” 彭素瑶充满纳闷的表情,立刻让夏馨给发现。 “是啊,这里的妇产科每位主治医师,个个都有其独特的专业领域,这可是许多医学生梦寐以求想要进来学习的地方。也就因为太多人想要进来,所以还得经过重重的考验与筛选才能月兑颖而出,今年录取的第一年住院医师就只有我们四个,你不知道吗?” “我……”她的确是不知道。 她还以为只是寄个履历表应征而已,反正这些她老爸都帮她处理好了,没想到别人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才得以一偿宿愿。想到这里,再回想自己昨天的表现,她实在深感汗颜。 正当气氛尴尬之际,林尚文的出现适时地为她解了围: “我叫林尚文,t大医学院毕业,是你们的总住院医师,你们这几个菜鸟还在这里闲聊,不赶快跟上去?” “是,学长!” 只见一群人一刻也不敢多留地赶紧跟在几位资深医师的后面。 “学长,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彭素瑶陆怯地问。 “什么真的假的?”林尚文故意装傻。 “你明明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她哀怨地说。 “唉。”林尚文叹了一口气。“是真的,但那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既然来了,只要想着如何努力地学习就好了,其余的事就别想太多。” 他当然知道彭素瑶是凭着她父亲的关系,才得以不费吹灰之力地进入许多人挤破头也想进来的武森医院,但是他相信,以他们t大医学院的实力,彭素瑶绝对有资格站在这里,只是她比别人幸运不必经过重重考验罢了。 “你们两个还杵在这里干嘛!”桑宇堂冷冷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主任!”林尚文不禁哀号,真倒霉第一次模鱼就模到大白鲨。 其实刚刚这里的一举一动,桑宇堂都看在眼里,他当然了解彭素瑶不安的心情,但这个社会除了靠人脉之外,最后还得靠实力才能走遍天下,这一点她日后就会慢慢明了,用不着急在这一时。 “走吧!先去待产室。”桑宇堂大步走在前面。 “是。”林尚文赶紧拉着还在闪神的彭素瑶紧跟在后。 “主任好。”产房护理长及其他小护士,一看到桑宇堂纷纷笑容可掬地迎上前。 “嗯。现在有几位待产的孕妇?”桑宇堂翻了翻护理长递上来的病历。 “有三位。第一床是刘医师的病人,已经准备好要推到产房;第二床是您的病人,才刚开始阵痛,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第三床家属要求剖月复产,罗医师正在跟他们说明。” 显然护理长有条不紊的报告让桑宇堂很满意,只见他轻轻地点了头,并没有再多追问什么。 “有谁能告诉我分娩有哪三个阶段?”桑宇堂回头望了望跟在他后面的五六位住院医师。 “我!” 夏馨和陈献明主动举手要回答。 不过桑宇堂却偏偏选择了一直拼命想要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之中的彭素瑶。“彭医师,你说!” “啊?”突然被点到名的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只能傻傻地愣在原地。 “答案?”桑宇堂在等了数分钟后,语气已经开始不耐烦。 彭素摇被桑宇堂的语气吓了一跳,情急之下就月兑口而出:“我不知道!” 一旁的林尚文听到彭素瑶的回答,下巴差点快掉下来。 “你不知道?”桑宇堂的俊脸一沉。“看来你的能力有待加强,去查资料,明天早上交给我!” 狠狠地丢下这句话后,桑宇堂头也不回地就继续往前走。 “学妹,这么简单的问题你怎么不会?”林尚文刚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我脑筋一片空白嘛。”彭素瑶的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滚。 “好好好,振作一点,以后查房都跟在我旁边,起码还能给你打pass。” 林尚文无奈地摇摇头。没办法,自家学妹,不帮她还能帮谁? 中午午休时间,陈献明、夏馨以及王大德同桌吃饭,陈献明一坐下,就开始大声嚷嚷。 “天啊!她到底是怎么考进来的?早上这么简单的问题,居然都回答不出来!” “看来传闻是真的了。”夏馨淡淡地说了这一句。 “传闻?什么传闻?”陈献明满脸好奇。 “听说彭素瑶是靠着彭怀生教授的女儿这份关系进来的。” “彭怀生?那个不孕症专家?”王大德差点被刚吃进口中的饭噎到。 “嗯。”夏馨仍旧陪言如金。 “哈哈哈,太好笑了!没想到堂堂一个妇产科的权威,竟然教出这么个女儿,真不晓得她是不是也靠她老爸的关系考上医学院的。” “陈医师,你这样讲话会不会太刻薄了点?”王大德颇不以为然。 “会吗?谁不知道你被她的美色给迷得团团转。” “你……你讲话要凭良心!”王大德已经气到脸一阵红一阵自了。 “好了,你们两个别再闹了,大家都看向我们这边来了。”夏馨开口制止。 “哼!”两个男人这才同时心不甘情不愿地闭嘴。 同一时间,离这里数公尺远的妇产科会议室,桑宇堂拿起一份排骨便当,放在呆坐在会议桌前的彭素瑶眼前。 “吃吧!”他自己也顺手拿了一个便当坐下,随手掀了盒盖,自顾自地吃起来。 五分钟过去,桑宇堂看到彭素瑶面前的便当依然原封不动,而她还继续坐在那里恍神。 “喂!” 没动静。 “喂喂!” 还是没动静。 “喂喂喂!” 这次还加了手势。 可惜眼前这个人依旧不动如山,简直让人气结! “彭素瑶!”他要自己呼吸再呼吸,以免刚刚吃下的饭会因火气往上升而全部吐出来。 忍耐、忍耐再忍耐!自从认识她以来,一向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似乎一再失控。就像现在,从来没有人敢把他的话当耳边风的,可她——她更绝了,干脆连耳边风都省了,这……这气得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想他桑宇堂予人的印象就是又冷又酷,平常说起话来一向简短有力,多一句赘言他都会嫌麻烦,尤其是同样一件事他最不喜欢说第二次,这对他而言简直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的事,没想到一遇上彭素瑶就完全没辙。 她是他的克星吗? 不说别的,就说今天好了,原想是让她有个雪耻的表现机会,所以刻意要她回答非常简单的产科常识,没想到她竟然回答不知道! 好吧,早上这笔账也就算了,没想到中午一进来办公室又看到她这副死样子,叫人人不应,这……这算什么? “你叫我吗?”只见她突然回魂似的,虽然朝着他看,但两眼无神,仿佛三魂七魄还没完全归位。 “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林尚文在一百公尺远的护理站就听到桑宇堂的河东狮吼,急得他不顾便当扒到一半,连忙冲进来。 一进门只见两人互相对望,男的脸红脖子粗,女的一脸茫然样,看得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这真是太神奇了喔,不,是太可怕了。 一向冷静自持的桑宇堂竟然也有气到说不出话来的一天,而这一切应该归功于……喔,不,应该归咎于他这个宝贝学妹。 不过倒也奇怪了,他记得他这个学妹向来是人见人爱的啊,怎么这两人一见面就能擦出这么重的烟硝味,熏得旁人闪也不是,不闪又怕被流弹波及,可怜啊! “主……主任,彭医师又做错什么了吗?”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深怕一不小心说错话。 “我没有,我一直都坐在这里没说话。”彭素瑶霎时清醒,双眼瞪大,连忙为自己辩解。 “学妹,你……”林尚文暗示她闭嘴。 只见她眨眨无辜的大眼睛,一脸不解。 “好了。”好不容易压下火气,桑宇堂才又开口:“尚文,下午你不用跟我的刀了,只要负责将妇产科的基本常识教给彭医师就好了。” “是,主任。” 什么!他竟然这么看不起她? 他的意思摆明了就是赚她程度差,还要人一对一恶补,这……简直是狗眼看人低! “桑宇堂!我可不是什么国外野鸡医学院毕业的,该有的医学常识我可是一样也没少!”她实在是气极了。 “什么?”桑宇堂微眯起眼,看得一旁的林尚文不寒而栗。 “学妹,你就少说几句吧!”林尚文的心脏已经快禁不超负荷了。 “我说错了吗?他分明在嫌我程度不好!”彭素瑶双手环胸,摆明了就是要挑衅他。 “哦?” 会议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仿佛快一触即发。 桑宇堂挑了挑眉,语气虽平静但俊朗的脸布满了阴餮,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态势,看得林尚文心里直发毛,偏偏彭素瑶还搞不清楚状况,一张精雕细琢的俏脸还抬得老高。 耶稣基督、圣母玛利亚、佛祖、观世音菩萨……原谅她吧!林尚文忍不住替她祷告。 “你的意见似乎很多!” 桑宇堂边说还一边往她的方向走去,唇角还微微勾起,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想干嘛?”彭素瑶似乎也在这一刻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你说呢?”语气还未落下,只见桑宇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扛起彭素瑶,笔直地往外走。 路过的人看到这一幕无不目瞪口呆。 “放开我!放我下来!” 彭素瑶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激怒了,因为她的腰部被秦宇堂紧紧圈住,只有被往后甩的头部与手能自由活动,她拼命地用手槌打他的背,天知道她这副德性有多丑! “不要吵了!”为了让她停止蠕动,桑宇堂想也不想地就举起手,朝她的重重击下,这一掌果然奏效,她旋即安静下来。 哼!不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就永远学不乖! 他的怒火彻彻底底地被她挑起了,不管旁人的眼光,他就这样一路扛着肩上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往停车场走去。 忍住已蓄积在眼眶的泪水,她实在不敢相信,他居然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打她的。 彭素瑶只觉羞愧得无地自容。从小到大,她一直是父母小心呵护的宝贝,连骂都舍不得多骂几句,没想到却被一个大男人用这样的方式给污辱!为了保持她最后的一点自尊,她沿路一直隐忍着不再开口,天知道,她实在是恨透他了! “林医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原本在护理站的护理长一看到刚才那一幕,匆忙地跑过来询问还呆站在原地的林尚文。 只见他嘴巴一张一合,想要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 看来他们主任这次真的是被惹——毛——了。 桑宇堂一路以疾速狂飙的速度行驶,让彭素瑶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声,只得紧紧地抓住安全带,深怕自己小命不保。 “下车!” 如果声音可以置人于死地的话,恐怕她早已被千刀万剐了,她不知道桑宇堂为何会带她来海边,但慑于他的婬威之下,她还是乖乖地下车。没办法,形势比人强阿!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她还是逞强地问了出口。 “喔,原来你还知道害怕啊?”桑宇堂撇撇唇,冷然的脸有着浓浓的嘲讽。 “笑话!谁害怕了?”输人不输阵,再怎么样她都要ㄍ?ㄥ住,免得让人看不起! 本以为他会再回讽她些什么,没想到桑宇堂只是用着直勾勾的眼神径往她看,仿佛在评估些什么,直看得她毛骨悚然的。 接着他又摇摇头,半晌才又开口:“你就是学不乖,是吗?”平淡的语调好像在谈论天气似的,让人猜不透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什……什么?”她一时征愕。 “我说你每次都得表现得这么咄咄逼人吗?简直就像泼妇骂街一样!” “谁泼妇骂街了!”她实在气极。他居然形容她是拨妇!“你才是自大狂、沙文猪、冷血恶魔……唔——” 她愈骂愈顺口,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到——倏地一个嘴唇抵住了她即将说出口的咒骂。她一惊,嘴巴张得更大,反倒让他有了乘虚而入的机会。 原本只想给她小小的惩罚,挡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没想到撷取了她口中的甜蜜后,反而有点欲罢不能…… 一直到彼此都喘不过气来了,他才不得不松开。 “你你……你……”彭素瑶惊骇得说不出话来。这可是她的初吻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夺走了,而且对象竟然还是这个自大狂! 可恶的男人,这下这个梁子真的结大了! 第三章 虽然他得承认昨天的举动有些不妥,但在一时情急之下,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而且事实也证明这个方法快速有效,谁教这个黄毛丫头老最惹他生气! 只不过他也开始怀疑,自己的修养是不是愈来愈差了,怎么一遇上她,脾气就控制不住? 他知道在背地里同事为自己取了个“冷面罗刹”的封号,原因是自己的寡言在别人眼里看来有点冷漠,尤其对于工作的要求更是一板一眼,更令人觉得难以亲近。 但他从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相反地,还因此阻挡了不少被他外表所吸引的女人,至少这一点就让他耳根子清静不少。 “桑……主任。”林尚文的声音听得出些许的畏惧。 早在要进来之前,他就在外面磨踏了半天,一直在揣测他们家主任的心情今天是否安好,毕竟冷面罗刹的封号可不是浪得虚名,要是一发威起来,一个闪避不及,不死也会去了半条命的,光是看昨天的阵仗就知道了。到目前为止他还不敢问学妹结果如何,不过光从她今天的表情看来—就可略知三。 唉!活生生、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眼前,教他怎能不小心谨慎? “嗯?”桑宇堂坐在他的办公桌前,优闲地翘起二郎腿,万宝路的香烟被他随意地拿在手上,就是有种雅痞的味道。 上帝真是不公平,给了眼前这个男人俊帅的外表,又赐与他不凡的才能,从任何一方面看都像个天之骄子。林尚文在心里暗自感叹。 “主任,是这样的——”林尚文清了清喉咙,专心地将注意力集中在公事上。“t大来函,希望我们今年能多收几个实习医师,这份公文要请您裁决。” 桑宇堂顺势接了林尚文呈上的公文,看了一会儿才又开口:“目前科内的人力,足够负荷多带几个实习医师吗?”“我评估过了,如果连同今年新进的住院医师算在内,平均每人如果都带一位的话,刚好可以维持教学品质。”林尚文顿了一下才又说:“不过这已经是上限,万一要是其他家医学院也来函比照办理的话,恐怕就……”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桑宇堂打断了他的话。“更何况要彭医师这样的人带实习医师,我也不太放心。这件事我会慎重考虑,你去忙吧。” “主任……”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替彭素瑶解释。 “嗯?”桑宇堂抬起头,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其实……其实彭医师在校成绩不错,只是人漂亮了点、家世好了点,在某方面难免会有些任性,但她的人缘与对自我的要求是有目共睹的,您……您千万别因此就放弃她。”林尚文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竟然敢在主任面前啦哩啦喳地说一大堆,害他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哦?” “呃……主任,我的意思是彭医生是我学妹,对于她在校的表现,我是看得很清楚……”相对于桑宇堂的面无表情,林尚文可是冷汗直流。 没想到她在别人心目中的评价还不错,只是他也没想过要放弃她啊,难道又是他这张脸惹的祸,让人会错意了? “尚文,我了解你的意思了,彭医师的事我会处理,你去忙吧!” “呃,是。”顾不得自己是不是看起来像落荒而逃,林尚文连忙告退后,才在门外喘了一口气。 他有没有看错,他们主任竟然面带笑容地和他讨论学妹的事?这真是天快下红雨了! 林尚文走后,桑宇堂将整个人往后靠在豪华的办公椅上,借以放松自己的四肢。他可以了解林尚文看到他面带微笑表情的惊骇,毕竟一个不常笑的人突然笑了,那的确是很骇人的不是吗? 想着想着,他自己又忍不住咧开了嘴。 “爸,我要回台北!”电话一接通,彭素瑶劈头就是这句话。 “瑶瑶,怎么了?有人欺负我的心肝宝贝吗?” 电话那头传来彭怀生充满宠溺的声音。 “我不管!爸!你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我弄回台北,要不然我就不当医生了!”她赌气地说。 哇,事情大条了,他可爱的宝贝女儿竟然气成这样,那肯定是哪个不知好歹的惹恼了她,这怎么成? “瑶瑶,你说,是哪个人欺负你了?老爸帮你教训去!” 哼,居然敢欺负他的宝贝瑶瑶,他一定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彭怀生的义愤填膺,引起了身旁老婆大人的注意。 “你们父女俩在说什么,怎么说得这么气忿?” 彭怀生连忙把电话按成扩音,还一边向老婆报告有人欺负他们的宝贝女儿。 “哦?是谁?”她倒觉得自己的女儿不要去欺负人就好了,哪还有人欺负她的道理。 相较于向岚的气定神闲,他们父女俩就显得毛毛躁躁的了。 “还会有谁?就是那个桑宇堂!”彭素瑶咬牙切齿地说。 “好,那老爸就去找那个叫桑宇——等等,瑶瑶,你说的是谁?”彭怀生掏掏耳朵,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就是桑宇堂,你的宝贝学生!”这样够清楚了吧?她怀疑她老爸是不是重听,才几个字也听不清楚。 “呃,我说瑶瑶啊……”彭怀生的语调明显变弱。“宇堂怎么可能欺负你呢?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误会他了?”宇堂可是他最钟意的学生,怎么可能会欺负他的宝贝女儿,一定是瑶瑶搞错了。彭怀生连忙安抚她。 “误会?哼,我才不会无缘无故误会他呢,明明就是他欺负我,老爸,难道你不相信我?”这下彭素瑶又在恩仇录上记下一笔,他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连老爸部替他说话! “瑶瑶啊,你听老爸说,我这就打电话问宇堂,看有什么误会大家说清楚就好了,他可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你在那里一定可以学到很多,千万别轻易就说要回台北啊。”彭怀生殷殷切切,就怕宝贝女儿不听他的劝。 “跟那个大沙猪,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实在不懂老爸心里在想什么。 “老师,你找我?”突然之间,电话中出现桑宇堂低沉的声音。 “桑宇堂!你不要脸,竟敢愉听我的电话!”彭素瑶尖叫出来。 “我这不叫偷听,只是刚好要用电话不小心听到而已,更何况你也不想想看,你现在用的是谁的电话。”他说的可是实话,只是这个“不小心”听得是久了一点。 她实在气极!“爸!你看他说的是什么话?” “呃,瑶瑶啊,别生气,老爸跟他说喔。”彭怀生旋即转了转音调。“宇堂啊,你是不是和瑶瑶有什么误会啊?你是男人嘛,跟她说清楚就好了,多让她一点吧,就当是老师拜托你喽!” “爸!”彭素瑶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老师,我会的,不好意思,让您操心了。” 桑宇堂还一副很受教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快气炸了。 “瑶瑶啊,你看宇堂都这么说了,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彭怀生赔笑地说。 “爸,他才不像你想的那样!”彭素瑶还试着解释些什么。 “喔,我洗耳恭听。”桑宇堂说。 “是啊,瑶瑶,有什么事你现在说出来好了,老爸帮你评评理。” “是!是……”她怎么好意思说——是他夺走了她的初吻! “是什么啊?”彭怀生听着女儿吞吞吐吐的,心里也急了。 “是……是……反正就是他欺负我啦!”她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彭怀生无奈地摇摇头。“唉,瑶瑶啊,都是老爸笼坏了你,唉!宇堂啊,就麻烦您多照顾她了。” “老师,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好,那我就放心了。” “爸!你在说什么咽?”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怒火迅速往上升中。 “瑶瑶啊,你要听宇堂的话,过一阵子我再跟你妈下去看你,乖,别耍性子了,我现在要带你妈去参加杨伯伯的寿宴,不跟你说了,记住要乖哦。” 不等彭素瑶还要说话,彭怀生急急忙忙地就挂断电话。 唉,不是他不心疼自己的宝贝女儿,只是一时的心疼和她永远的幸福比起来,就一点也不算什么了。 桑宇堂可是他最钟意的学生,当然更是他钟意的女婿人选,要不然当初他何必辛辛苦苦地将女儿大老远往南部送?唉,这都是为人父的一番苦心啊! 想想他亲爱的瑶瑶,这么美丽又这么的冰雪聪明,让他这个做爸爸的充满骄傲,只是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早晚总是要嫁人的,若不配个人中之龙,他怎么舍得她嫁呢? 没想到正在苦恼之际,桑宇堂的出现,着实让他眼睛为之一亮。他是他担任医院主任时的住院医师,经过一阵子的相处,不论医术还是品性,都是他任教多年来难得一见的人才,所以年纪轻轻就可以跟他的兄弟接下经营家族医院的重责大任。 只是这孩子寡言了点,感觉起来就较冷漠。其实他了解桑宇堂虽然做起事来一板一眼,但其实非常认真负责,重要的是没有时下年轻人浮夸的个性,又不会四处拈花惹草,这样的女婿人选哪里找? 他当然私心地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给桑宇堂,这样就不枉费他去处心积虑的安排了。 “爸!”望着电话只剩下嘟嘟声,这下她是真的想哭也哭不出来了。 没想到老爸竟然不相信她说的话! “桑宇堂,你这个偏君子、死变态!”彭素瑶气得随手抓起抱枕就往门口丢。 “够了没!”桑宇堂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 “不够!不够!永远都不够!” 他一直以为女人生起气来,应该都像母夜叉一样面目可憎,可是看她头发微乱、粉脸嫣红的模样,让他感觉却是……可爱。 他甩甩头,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种荒唐的想法。 “既然你还是得继续留在这里,也许我们应该开诚布公地谈谈,如何?”他示好地说着。 “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反正你就是摆明了要欺负我!”她控诉着。 “喔,顶多我再让你欺负回来嘛。”他当然明白她所说的是哪一件事。 “你……你不要脸!” 他无奈地耸耸肩。“要不然,你想怎么样?”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我要回台北!”她实在无法再跟这种人相处,骄傲、自大、目中无人——在她的字典里已经找不到其他的字眼可以形容他这个人了! “你也知道,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要不然他又何尝愿意照顾这个小女乃娃? “都是你害的!”说着说着,彭素瑶的眼眶又要红了。 “好好好,都是我害的。”唉,好男不跟女斗,他勤了口气。“这样吧,我们来约法三章,只要你遵守,我绝对不再管你。” 她不服气。“为什么只有我要遵守,你就不必?” “好吧,你说出你的需求。”桑宇堂翻了翻白眼。这小妮子还更难搞! “第一,你不能动不动就对我凶;第二,你不能再突然……我。”碰到关键字,彭素瑶面红耳赤地说不出口。 “什么?”他假装听不懂。 她害羞地低下头。 “就是……就是……”没想到却被她偷瞄到他促狭的笑脸。“你明知故问!”真可恶! “好好好,就是不要我突然偷吻你。还有第三呢?” “呃……第三……”她一时想不出来。“等我想到再说。” “好,那换我说。第一,你不准对我再没大没小,记住我是你的主管,也算你的老师;第二,不管你是突然忘记也好,还是根本就书没念好,我要你在这几天把所有该记该背的医疗知识,统统给我背好,免得我下次再考你的时候又丢人现眼!” “你……我——”竟然说她丢人现眼?好,走着瞧!她一定让他刮目相看!“好,成交!” “我还有第三个条件还没说。”桑宇堂不忘提醒她。 “说啊!”她实在气结,连这个也要跟她计较。 “嗯……暂时还没想到,等想到再跟你说。” “好,那就一言为定!”她彭素瑶也不是好欺负的,说什么她都不会轻易让敌人得逞! 武森医院一楼靠近大门口右侧有一间名叫“潘朵拉”的咖啡屋,咖啡屋里的工读生此刻正在讨论最近经常看到的一个美女。 “喂,你说她什么时候会来?”戴着红色棒球帽的工读生问。 “应该等一下就会来了吧,连续几天她大概都是十二点多来的。” “听说她是医生耶!” “真的吗?” “是啊,昨天我听服务台的小姐说的。” “哇塞,美女当医师,啧啧啧,了不起!” “喂,我怎么感觉好像闻到一股很酸的味道?” “本来就是,上天怎么可以把那么多优点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上!” “如果照你这样说,那经营这家医院的桑氏三兄弟,不就也是你嫉妒的对象?”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他们是男生!” “嗟!你有性别歧视!” 谈得兴高采烈的两人,浑然不知自己打混模鱼的一举一动,早就被旁人看得一清二楚。 “你们两个,是吃饱太闲没事做吗?”一句冷冷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这声音……怎么有点熟!原先讲得正起劲的两人,猛然回头—— “店长!”擅抖的声音,宛如风中残烛。 “有空打混模鱼,还不如把桌子擦一擦、垃圾倒一倒!” “是!” “欢迎光临!”店长原本冷酷无情的声音,立刻被温柔甜美的语调所取代。 哇,转变得更快,刚刚才被钉得满头包的工读生面面相觑。 “彭医师,今天还是要来份堤拉米苏跟水果茶吗?” “嗯,请给我来一份。” “好的,马上来。” 彭素瑶甫坐定位子,尽避咖啡屋外的景色是如此迷人,仍无助于改善她低落的士气。 连续几天下来,她隐约可以感觉到其他新进医师仿佛对她刻意保持距离,本来她以为是自己多虑了,但今天桑宇堂要他们分组准备下星期一要讨论的晨会报告时,却没有人要跟她一组,很显然地,她是彻底被排斥了。 只是任她想破头,都不知道为什么其他医师会对她怀有这么深的敌意,难道她有做错了什么而自己不知道吗? “彭医师,你的蛋糕和冰水果茶。” “谢谢。” 唉,这也是为什么连续几天的中午,她都窝到这里来的原因。 本来她很想跟其他新进医师打成一片,眼看他们中午都约好一起去吃饭,她原本也想加入,没想到话才一说出,大家都推说有事,几天下来,她大概也了解自己不太受欢迎,索性就不再提了。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逶,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唉,还是吃蛋糕吧,现在也惟有吃蛋糕,才能稍稍提振她委靡的士气。 “学妹!” “学长,你怎么有空来?” 彭素瑶一看到林尚文,原本郁郁寡欢的脸随即蒙开了笑容。 “你怎么又拿蛋糕当午餐?” “啊,没有啊,只是天气太热,吃不下饭。”她企图掩饰自己不自在的表情。 “是吗?”林尚文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是啊。”她心虚地低下头。 “走,跟我去吃饭!”不容彭素瑶有反对的余地,林尚文丢下两百元后,就拉着她往外走。 主任说的对,要不是他今天看到他们交上来的分组名单,及亲眼看到这个场面,他根本不知道自家的学妹被排斥得这么严重! 也难怪,自己最近正忙着准备升等考试,所以没有多花点心思去注意这些新进医师的互动,要不是主任提醒,他恐怕还不知道事情已经搞得这么僵了。 原本以为陈献明他们只是一时的嫉妒学妹而已,没想到事情已经演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看来等他这星期考试考完,他非得好好整治他们不可了! “学长,你要带我去哪里?” 彭素瑶一路被拉着走,只是怎么觉得愈走愈像往桑宇堂办公室的方向? “去主任办公室。” 丙不其然,林尚文印证了她的猜测。 “不!不用了,你们有要事要谈,我不方便打扰。”彭素瑶急急忙忙地想拉开林尚文握着的手。 “一点也不会不方便,你还跟学长客气什么!”他当然知道她的顾虑,就因为这样,他更不能放任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主任。” 正当他们两个在拉扯之际,刚好在办公室门口遇到桑宇堂。 “主任。”她低下头,试图不让桑宇堂看到她的不安。 “嗯,进来吧。” 桑宇堂什么话也没多说,只是跟林尚文交换了眼色,就自顾自他先走进去。 他当然知道彭素瑶被其他医师排斥的情形,光从她藏不住心事的脸上就可窥得一二。尤其每天下班后,她都将自己锁在房间,一反老爱跟他抬杠的情形。虽然她嘴里不说,但他知道其实她很难过。 “吃吧。”桑宇堂在三人坐下的位置上,各放了一个便当。 “学妹,我这几天都麻烦主任帮我恶补一些考试的重点,你不妨就跟在旁边听吧!”林尚文仿佛瞧出了她的尴尬似的,连忙替她解围。 “可是……”彭素瑶还是觉得不妥。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你顺便趁这个机会整理下星期要讨论的晨会报告。”桑宇堂终于也忍不住开了口。 “喔。”既然连桑宇堂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 第四章 “……关于今天的报告,就到此为止。” 彭素瑶面带笑容地站在台上,稳健的台风、扎实的内容,令在座的数十位医师无从挑剔。 一向在住院医师报告中,都难免会被资深医师钉得满头包的情形,头一次没有发生在彭素摇的身上。 台下为首的桑宇堂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站起身:“不晓得各位对彭医师的报告,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有人举手。 “马医师请说。”桑宇堂指了指举手的那位医师。 “其实我没有什么问题要发问,只是今天彭医师的报告重新唤起了我对于产妇需求的重视,我只能说她的报告令我获益良多,可以预见彭医师以后的前途一定是光明似锦!” 接下来…… 会议结束时,林尚文跑来跟彭素瑶道恭喜。 “学妹,你今天表现得很好。我就知道你可以!” “学长,谢谢!”其实她也很满意自己今天的表现。 特别是为了完成这份报告,她每天忙着跑图书馆,还有上网找资料,晚上还时常整理报告到三更半夜,但显然地,多日来的辛苦在今天都有了最甜美的结果。 “彭……彭医师——”王大德搔搔耳朵,不知在她身后站了多久,才鼓起勇气叫住她。 “有事吗?”虽然王大德也是这阵子排斥她的医师之一,但她还是不记恨地对他扬起笑脸。 “呃……是这样的,我今天的报告被钉得很惨,刚好跟你今天的报告相关性很近,是不是可以麻烦你传授我几招?” “好啊,那有什么问题!”彭素摇大方地说。 “那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顺便跟你请益!”王大德感激地说。 “嗯。” “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见。” 看着王大德渐渐走远,林尚文才又开口:“你终于以实力证明自己了,不是吗?” “学长,那都要谢谢你给我的鼓励!” 她当然知道林尚文与桑宇堂对她的用心良苦,只是他们没说破,她也就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她实在很感激他们。 “唉,你怎么这么客气咧!” 林尚文因为她的一句话而红了整脸。 没办法嘛,面对美女的称赞,一般人是很难抵挡得住的。 虽然还是有一些医师仍然对她存在着敌意,但至少情况渐渐有了改善,例如像王大德或其他资深医师,对她不再冷淡以对。虽然她到现在仍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但她相信再过不久,所有人都会看到她的用心,转而接纳她的。 “彭医师——” “啊?”今天的病人很多,她在跟桑宇堂与林尚文查完房后,正忙着在护理站写病历。 她抬眼一看,一位害羞的小护士正带着腼腆的微笑站在旁边。 “是这样的,我们一直在讨论杂志上的这个模特儿是不是你?”小护士说着说着,还从背后拿出一本vogue杂志,指了指里面的其中一张照片给她看。 “喔?”彭素瑶自己也很好奇,因为她实在没有印象最近有拍过什么照片,而且还是登在杂志上。 “这是ki今年秋冬发表会的模特儿,虽然照片中的人妆化得浓了一点,但是脸蛋和身材真的跟你很像,所以我们在情会不会是你?” “是啊,而且根据我们的观察,你每天穿的衣服、配件或鞋子都是名牌的耶,跟主任有的拼哦,不过那是因认我们这几个非常喜爱名牌才看得出来,要不然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名堂!”另一位护士也连忙插嘴。 “呃……”跟主任?那不就是桑宇堂? 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马上被中断。 “对啊,对啊!像我们还在猜你昨天戴的戒指是哪一牌的,我猜是tiffany的对不对?”第三个护士也加入阵容。“呃,不是,是bvlgari的限量四环戒。”彭素瑶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成了别人注意的焦点。 “我就说嘛,tiffany没出过这一款戒指!” “才怪,你也不是很肯定啊!” 眼看着她们要吵起来了,第一个护士才大声制止:“够了,我们今天是要问彭医师是不是担任ki的模特儿,你们别把话题扯远了。” “喔,对,那彭医师你到底是不是照片中的人?”六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同时望向她。 这到底该承认还是否认……彭素瑶伤脑筋地想着。 照片中的人是她没错,只不过她没想到原先只是基于帮好友的忙才答应客串,根本不知道会被拍到照片,甚至还登在杂志上。 左思右想下,她还是缓缓地点了头。 “耶,我就说是她!” “那可不可以麻烦彭医生帮我在这本杂志上签名?” “彭医师,你前天擦的口红好好看喔,是哪一牌的啊?” 没想到不承认还好,一承认反而还月兑不了身,彭素瑶只得暂定手边的工作,一一满足这些好奇宝宝。 只是彭素瑶万万没想到,她们的这些举动,看在夏馨眼里深觉刺目。 “啪”地一声,夏馨把原本拿在手上的病历,狠狠地摔在桌上,也不顾众人的面面相觑,随即快步地离去。 “她被k啦?” “她吃了火药啦?” 一连串的疑问,在护理站蔓延开来。 夏馨不是没听到背后的这些耳语,只是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凭什么彭素瑶可以不用经过重重考验就进来武森医院? 凭什么她就能独得主任跟总医师的宠爱? 就因为她家世好、人长得美,就能拥有全世界吗? 上天真是不公平! 透过玻璃窗映着自己不施脂粉的脸,她也希望自己能打扮得漂漂亮亮啊,但这些年来她可是很拼很拼才能考上医学院、挤进武森医院的,哪还有闲钱闲工夫花在这上头!可为什么彭素瑶就可以依然过着她大小姐的奢华生活,然后理所当然地拥有这一切! 想到这里,夏馨不由得怨恨起彭素瑶! 她一定要赢过她!她在心里独自暗暗发誓。 彭素瑶这些日子以来的认真,桑宇堂都看得很清楚。 至少她不再随便顶撞他;查房时问她问题,她也能应答自如。最重要的是,他发现,除了她偶尔会看他不顺眼外,其实她跟其他人都相处得很好。 本以为她是个受尽众人宠爱的千金小姐,但根据他这几天的观察,她不但能跟病人闲话家常,对于护理人员也能打成一片,大概除了少许医师还在冷眼旁观之外,其他人几乎都被她收服了吧。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又不自觉地往上扬。 下了班,本想直接从地下室停车场离开,却又突然想到她爱吃医院附设咖啡屋的堤拉米苏,因此脚又不由自主地折回来。 “副院长,好久没看到您光顾了。”潘朵拉咖啡屋的店长用着甜腻腻的嗓音,招呼着桑宇堂说。 “是啊——”桑宇堂微笑以对。“还有堤拉米苏吗?有的话整份帮我包起来。” “副院长,您什么时候也爱吃蛋糕了?”咖啡屋的店长狐疑地问。 桑宇堂不自在地笑了笑。“听说你们的堤拉米苏很好吃,所以我特地来试试看。” 何只是听说,简直快被洗脑了,光是听那小妮子动不动就说要吃这里的蛋糕,就算他再健忘,被疲劳轰炸久了也自然会记起来。 “哟,副院长,这可不是我自卖自夸哦,我们的堤拉米苏可是超热商品,吃过的人都说赞,要不是今天特地多做了一点,恐怕这个时候早已经卖光了。” “哦,那我可是来对时间了。”桑宇堂挑挑眉,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看还好,这一看可差点把店长的魂给勾了去。 扁是看他那个足以比拟竹野内丰的帅气与略带忧郁的表情,就可以让她这个三十好几的女人脸红加心脏怦怦跳,一时之间竟然害羞得说不出话来。 想当初会选择来武森医院开设咖啡屋的原因,除了这里人潮多、买气够外,最重要的诱因是这里的帅哥特别多啦! 扁看看桑家三兄弟,要她在这里免费做半年的工读生,她也愿意啦,不过就只有半年哦,毕竟生计还是要顾的嘛! 说起桑家这三个兄弟,不是她爱吹牛,实在是提着灯笼找也很难找到的人间“极品” 扁看那外表,三兄弟个个可都是高大英挺、俊朗帅气。除此之外,他们个个可都是学有专精的医师,年纪轻轻就可以管理这么一大家医院,本事实在了得,当然更不用说口袋“麦克麦克”喽,要不是她的年纪比他们大了一点,又有了老公这一点,说什么她都要去倒追。 不过话说回来,三兄弟帅归帅,但还是各有千秋呢! 相较于桑家老大的温文儒雅、老三的热情帅劲,还是老二的忧郁中带着一点危险的气质最符合她的口味……喔,不,是她最欣赏的类型啦! 因此光是看他站在眼前,真是怎么看都不厌呢! “老板娘……” 敝了,怎么话讲到一半,她就好像突然神游太虚去了? “老板娘……”他又再叫了一次。 “啊,喔,歹势歹势,副院长,我突然闪神啦!” “没关系,麻烦你帮我把蛋糕包好。”虽然感觉无奈,桑宇堂还是客气地说。 “来来来,包好了、包好了。”只见老板娘动作快速地三两下就把堤拉米苏给包装完成。“副院长,你下次来我请你喝咖啡哦。” 不顾桑宇堂已经快走远,老板娘热情的喊叫声,硬是引起周围许多人的注目。 只见桑宇堂尴尬地摆摆手,一脸无辜的表情,疾速走向电梯…… 肚子好饿喔……彭素瑶抬头看了眼闹钟,八点钟还不到,可是她的肚子已经开始在大闹空城计了。 望着满床满桌子的资料及医学书籍,她这才想到,从下午四点钟左右回来后,她就一直埋首于一大堆医学名词中,压根没想到吃饭这件事。 转眼间八点多,实在懒得出去觅食,伸了伸懒腰,索性到楼下冰箱里里搜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吃。 没想到东瞧西找的,就是找不到什么东西可以下肚。 她快要饿死啦……彭素瑶在冰箱内拿了罐健恰可乐,滩软在沙发上,自怨自艾地碎碎念。 为什么冰箱内没有微波加热就马上可以吃的东西?为什么都是些鱼、肉、青菜,又不能马上拿起来啃,简直是天要亡她嘛! 唏哩呼噜又喝了一大口可乐,现在也惟有靠可乐的气泡才能稍稍蒙骗她可怜的消化器官了。 她正努力幻想自己正在大口大口地吃牛排,还有蚵仔煎、肉粽,喝着四神汤…… 可恶,到底是谁,竟敢破坏她的美梦!她正幻想自己吃到担仔面……那一口汤鲜味美的滋味…… 谁?到底是谁?可恶…… 桑宇堂一进门,就看到这个丫头大剌剌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毫不避讳地就在这里梦周公,他无奈地摇摇头,真是一点淑女形象也没有。 “喂,起床!”他推推她。 “不要抢我的……”睡梦中她发出呓语。 “起床!”这次又摇得更大力了一点。 “不要!那是我的东西……” 这次他可听清楚了,原来她正在作着大快朵颐的美梦啊,这个小妮子! 也许是她的表情很娇憨,又也许是她做的梦很好玩,总之,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低沉浑厚的笑声,反而惊醒了睡梦中的她。 “你在笑什么?”她还一脸睡眼惺忪的表情。 “没什么。”桑宇堂克制住笑,不打算告诉她。 “你明明就有——哇,蛋糕!” 原本不打算善罢甘休的她,一看到桌上摆的蛋糕,所有的话都抛到九霄云外。 “哇,潘朵拉的堤拉米苏!” 自从来到南部后,她找了好几间蛋糕坊都不符合她的胃口,寻寻觅觅了好久才发现,最好吃的原来就在武森医院附设的咖啡屋里,那真是“蓦然回首,蛋糕却在灯火阑珊处”啊! 彼不得形象,彭素瑶拆开了蛋糕的包装,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吃相之着急,看得柔宇堂直皱眉头。 “你能不能吃慢点,优雅一点?” “人家好饿嘛!”饿的时候,哪还管得着形象啊! “你没吃晚饭?”桑宇堂的眉头又更皱了一点。 “嗯!”由于嘴巴塞满了蛋糕,只能连连点头。 “为什么没吃呢?” “回来的时候忘记买啦。”吞下了小碟子上最后一块蛋糕,彭素瑶心满意足地说。 “冰箱里有一些青菜、鱼、肉,为什么不煮来吃?”他似乎颇不以为然。 “我哪会啊!”她送了他一记白眼。 “唉!”桑宇堂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息。 “蛋糕别吃了,我下碗面给你吃。” “你会煮饭?!”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彭素瑶张大眼睛问。 “待会儿就知道了。” 不跟这小妮子争辩,桑宇堂挽起袖子,从冰箱里取出青菜、蛤蜊等海鲜食材,再放了些乌龙面,一会儿厨房即传来香气四溢的味道,闻得彭素瑶口水直流。 “吃吧!” 桑宇堂将热腾腾的乌龙面,放在彭素瑶面前。 “那我就不客气喽!”话还没说完,她就迫不及待地开动。 “嗯,好吃!”她由衷地赞美着。“真看不出来你也会厨艺。” 面对她揶揄似的恭维,桑宇堂只能苦笑以对。 不一会儿,整碗乌龙面就已见底。 “好饱喔!”彭素瑶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 “嗯!” “那走吧!” “去哪里?”彭素瑶看着他,模不着头绪。 “超市。”他言简意赅。 就在彭素瑶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前,她就被桑宇堂拉着坐上车,前往附近的顶好超市。 “你到底要买什么?”她没好气地问。 才吃他一顿,他不会小器得就要她来当苦工拿东西吧? 只见桑宇堂头也没抬的,径自看着自己拿在手上的速食包鸡丝面,仔细地阅读包装上的说明。 “保存日期……烹煮方法……嗯,就这个好了。” 看他独自碎碎念,然后才很满意地将鸡丝面放入购物篮内,接下来又走到冷冻区,东挑西拣地拿起各家水饺比一比,同样也是磨赠了半天,才挑选好一包水饺。 接下来更不用说了,从生鲜区、干果区、水果区,他对每件物品都秉持着相同的精神——研究半天,站得她两脚发酸。 好不容易等到要结账,她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他手上提的,推车堆得满满的食物,又不要她拿,那到底要她一起跟来做什么? 算了,反正既来之,则安之。 “谢谢您的光临!”收银柜台的小姐以着甜美的嗓音说着。“一共是一千五百六十块。” 桑宇堂一手掏出信用卡,一手还忙着将食物装进购物袋里。 从头到尾,彭素瑶觉得自己像一个废人一样,不用出钱也不用出力,就只要站在旁边看就好了。 “桑太太,桑先生的信用卡还没拿!”收银柜台的小姐急忙叫住她。 “我?”彭素瑶指了指自己。 “是的。” 收银柜台的小姐毕恭毕敬地将桑宇堂的信用卡递给她。 “不是,你误会了,他根本不是——” 正当彭素瑶急欲解释时,桑宇堂已站在大门边不耐烦地朝她“喂”了一下。 “桑太太,欢迎您下次再度光临!” “我……我……”唉!算了,何必跟陌生人解释她跟桑宇堂之间的关系呢?心念一转,她自己模模鼻子,拿了信用卡,就赶紧快步地走向他。 “喂,你的信用卡!” “帮我拿信用卡,让你这么难过吗?” 他看了看她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不是,是——”她看着他欲言又止。“算了,没什么。” 反正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直到所有的食物都装上了车,她才又问:“你干嘛买这么多东西?” 事实上,他根本很少在家,买这么多东西,什么时候才吃得完? 桑宇堂不看可否地看着她。“这些食物都是为了要养一个宁愿饿死,也不出去的人买的。” 咦!那不是在说她吗? “你还怀疑啊,当然就是你。”他笑谑地说。 “我?” “嗯!”桑宇堂点点头。发动车子后,他才又接着说:“我刚刚挑的这些食物,处理方法都很简单,以后你又忘记买东西回去的话,记得还有我今天买的东西可以吃。”趁着等红灯的空档,他又转头对着她说:“回去之后,我再教你怎么煮。” 彭素瑶静静地听他有始以来最唠叨的一次,心里漾起一种奇特的感觉,有点热、又有点甜,就好像在冬天里喝一杯暖暖的热可可,教人幸福的嘴角只往上扬。 “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了没?”一下车,桑宇堂就发现她心不在焉。 “有。”彭素瑶连忙收拾起自己的表情,深怕被他看出了什么。 “有就好。” 桑宇堂拿起三大袋食物,大步地往厨房走。“跟过来!” 彭素瑶只得乖乖地跟在他后面。 他先一一地将所买的食物给分门别类,再依要不要放在冰箱的原则给放置安当后,才转而面对彭素瑶。 “听好,鸡丝面只要先将开水煮滚,再把面放下去,接着是调味料,最后再加个蛋就可以了,等到蛋熟了就可以吃了,明白吗?” “明白。” 看着她似懂非懂的表情,他实在很怀疑她听得懂的程度。 “其他像水饺等等,也是类似的煮法。”他又再看了她一眼。 “喔!”她受教地点点头。 唉!桑宇堂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光看她拿鱼进去冰箱冰的动作,就实在很难说服别人了。 “我看这些东西你就备用着吧,如果时间允许,我会赶回来煮。”这也是不得已的方法了,他在心里想。 “不用吧,你刚刚说的我都记起来了。”她张大眼睛保证。 “好,那你告诉我鸡丝面要怎么煮?” “呃……先放调味料,再放蛋,喔,对了,然后再加水一起煮开!”……应该是这样没错吧?可是看他脸色铁青,难道她说错了吗? 桑宇堂翻了翻白眼,看着永远搞不清楚状况的她,这个时候他真的只能无语问苍天! 第五章 自从那天以后,彭素瑶对于下厨这件事,似乎跃跃欲试。 为了害怕她一时的心血来潮烧掉他的房子,每天下班后,他总是尽量赶回去煮饭,要不然就是千叮嘱万交代她,下班之前务必买晚餐回去吃。 “副院长,您现在有一台急刀!” 才刚接生完一位产妇,正打算收拾收拾后就回去“洗手做羹汤”的,看来人算还不如天算。 “我知道了,接进来吧!” 重新换上手术衣,桑宇堂趁着病人还没推进来的空档,打了通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接通的声音。 “丫头吗?我今天不能回去煮饭了,你自己叫披萨吃吧!” “喔,我知道了。”彭素瑶掩住满满的失望,假装轻快地说。 币断电话后,彭素瑶独自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非常习惯等待桑宇堂回家煮饭的感觉。 从刚开始的讶异、怀疑到完全信服于他的厨艺,坦白说只有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 当初她实在很难想象外表英俊冷酷的桑宇堂,居然也有围起围裙、拿起铲子炒菜的时候。 每当看他高大的身躯,灵活地穿梭在厨房时,她就不得不为完全不懂厨艺的自己感到十分汗颜,更不用说当他的一盘盘好菜上桌时,她只能惊讶得迫不及待将整桌子菜吃个精光而大感自己实在是幸福过头了。 唉,本来满心期待,他今天不知道又会变出什么好料的给她吃,现在突然之间没什么食欲了。 还是看电视好了,随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按着选台键,想起桑宇堂总喜欢在吃饱后,舒服地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嗯,他好像会先看t台,然后趁着广告的时候转到—台…… 一阵刺耳的电话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喂!”她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变得很糟。 电话那头先沉默了一会儿,才突然传来低沉的笑声:“丫头,你吃炸药啦?” “桑宇堂!”忘了从何时开始,她总习惯在医院叫他主任,回家后她就会直接连名带姓地叫他。 有次老爸听到这件事后,要她改口叫桑大哥,不过她就是固执地改不了,这种莫名的坚持,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你吃晚餐了吗?”他关心地问。 “呃!”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因为他的关系,她突然变得没什么食欲。 “唉!我就知道。”桑宇堂在电话那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已经打电话叫披萨了,大概再过十几分钟就应该会送过去,记得吃啊。” 币断电话,他摇摇头,他就知道只要自己不多注意她,她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懂得照顾自己。也许是突然想到这一点,他才会在临走进开刀房之前,又赶紧折回来帮她注被萨。 “副院长,一切准备就绪!”开刀房一隅传来工作人员的呼喊声。 “知道了!” 币上电话,桑宇堂大步走向开刀房。 而这边窝在沙发上的彭素瑶还傻愣愣地直盯着电话发呆,要不是一连串急促的门错声惊醒了她,她一定以为自己在做梦! 吃着手中最喜欢的夏威夷芝士被萨口味,她没想到他在忙着工作之余,还惦记着她,这样的想法让她感觉心里甜滋滋的,不知不觉竟吃掉一大半的份量,舌忝了舌忝沾了起士的手指,又满足地喝了一口可乐。 她的一颗心,似乎被轻轻地勾了起来,任凭夏日微醺的凉风荡得老高…… “喂,你有没有想到要送什么?” “不知道耶,你准备好了吗?” 一大早,彭素瑶就听到不少资深医师在窃窃私语,令她好奇地直竖起耳朵,但仍然听不懂他们在讨论什么,索性拉着林尚文问:“学长,今天大家都在讨论什么,怎么这么神秘?” “喔,他们在讨论该送主任什么礼物。” “礼物?为什么要送主任礼物?”她问。 “今天是主任的生日啊!”林尚文笑笑地说。 “什么?”她张大嘴。“今天是他的生日?所以……晚上是因为这个理由聚餐?” “也不尽然,跟前几天在会议中宣布的事也有关。” “你怎么没告诉我?”彭素瑶气呼呼地说。 “呃……这——”他这又是招谁惹谁了?依主任的个性本来就不喜欢张扬,偏偏大伙儿挑的聚餐日期就选在同一天,他能怎么办? 要是让主任知道,他对他的生日大肆宣扬,怕不被他扒了一层皮才怪! 不过看现在这个状况,显然不说也有问题。 “你这样害我今天怎么敢去聚餐!”她控诉着说。 “啊?”没这么严重吧,他想。 “哪有人会两手空空去参加人家庆生会的?”她真是愈想愈气,而且她是真心希望能为桑宇堂做些什么啊! “那你说该怎么办?”林尚文两手一摊。 彭素瑶撇起嘴。“等我想到再说啦!”说完便气嘟嘟地走了。 忙了一个上午,彭素摇本来心想干脆她事后再补买礼物送他好了,但是在听到连王大德都准备了一份礼物要送给桑宇堂后,她随即改变主意,匆匆地向林尚文告假后,便急忙忙地要跑去帮桑宇堂买礼物。 只是该买什么好呢?走出医院大门口,她有点茫然。 买笔?太老套了,而且他拿手术刀的时间都还比拿笔多很多,这个不行! 鞋子好了……可是她又不知他的尺寸! 啊——她突然灵光一现!领带好了,她想到他平常上班都是穿衬衫打领带,这个应该会符合他的需求,而且领带又没有尺寸问题,比较容易解决! 打定主意,她本想立刻就驱车前往百货公司,只是她突然想到,这里不像台北一样到处都有百货公司,仅有的一两家也没有比较像样的男性专柜,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心念一转,她索性包了计程车,跑到南部的大城市购物去! 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她好不容易才抵达一间大型的百货公司。 下了车,她赶紧就往男装部寻去。 她记得有次从护士的口中得知,桑宇堂其实也是名牌的爱好者,只是跟她一样不喜欢炫耀,因此不识货的人根本不知道他身上随便穿的一件衬衫或鞋子可能动辄要以数万元起跳。 至少她就不知道。因为以往她只注意自己的东西,根本不管男性什么服装品牌的,再说,她老爸的穿着一向都由老妈打理,所以她自然不会去留意这方面的事。 连续逛了几家专柜,都一直没看到中意的领带,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再不挑好可能会来不及赶回去。 罢好视线所及是亚曼尼的专柜,嗯,这个牌子她倒是不陌生,至少以她以往参加过的宴会里,她就知道不少男人偏好这个牌子的服饰。 进了门,她就先开口:“能不能把这一季的目录先拿给我看?” “好的。”售货小姐笑脸盈盈地送上一本最新型的目录。 仔细地翻了几页,她就在目录中看到一条令她眼睛一亮的领带。 “请你拿这一条给我看看!”彭素瑶指了指男模特儿脖子上的那条领带。 “您一定要这个颜色吗?”售货小姐面有难色地说。 “怎么了?” “这一条的款式与质料现在柜里还有,但这个颜色我们没有进货。”售货小姐解释着。 “喔?那你先拿柜里有的给我看吧!”毕竟她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好,请您稍等一下。” 不久,售货小姐就拿来两条不同颜色的领带让她挑选,质料与设计她看了都很满意,惟独颜色这部份,她怎么看都觉得不适合桑宇堂。 还是目录中那条有着漂亮星海蓝的颜色,比较适合他。 “不喜欢这两种颜色?”售货小姐看出她的迟疑。 “嗯。”她点点头。 “这样好了,我打电话去问台中的专柜,看有没有目录中的那个颜色。” “麻烦你了。” 彭素瑶心想,与其送一个连自己也不喜欢的礼物,倒不如精挑细选一点,就算迟到也无所谓了。 饼没几分钟,售货小姐走过来说:“小姐,台中刚好还有一条,您什么时候要?” “现在!”彭素瑶兴奋地说。 “现在?”售货小姐瞪大眼。 “嗯,请你们无论用什么方法,付多少钱我都愿意!” “好吧。”售货小姐勉为其难地答应。“我用电话联络看看。“半晌,售货小姐挂了电话,然后高兴地对她说:“刚好有快递要寄东西过来,大概一个半小时后就会到。” 就这样,当她看到那条领带时,已经是晚上近六点钟的事情了,再加上包装、结账等动作,全部完成时刚好六点半。 虽然已要司机尽快赶时间,等她到达聚餐的地点时,还是晚了一个小时。 “学妹,你怎么现在才来?” 唉坐定,林尚文就开口问她。 “是啊!”她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 “来,我跟你介绍,这位是我老婆,她叫文慧。”林尚文搂着身旁清秀的女子对彭素瑶说。 “您好,很高兴认识你!”彭素瑶大方地伸出手。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常常听尚文提起你呢!” “真的吗?” 这个名叫文慧的女子笑起来还一对甜甜的酒窝,直觉就让她充满了好感。 “是啊,他一直说他有一个学妹漂亮得像明星。” 文慧一边说还一边瞟了身旁的丈夫一眼,鹣鲽情深的模样让她看了好生羡慕。 “咦,学妹,你也买礼物啦?”林尚文无意间看到她包包里的礼物。 “嗯,主任呢?”从一进来她就没看到桑宇堂,现在刚好可乘机问起。 “他去接他的一个朋友,应该马上就会到了。”林尚文说。 才说着,门口马上就传出鼓噪声。 “哇,主任带女朋友来了!” “主任,你的女朋友好漂亮喔!” 不时的揶揄声四起,听进彭素瑶的耳里不甚舒服。 他有女朋友?她怎么不知道? 他们住在一起一两个月了,她怎么从没发现他有跟异往的迹象? 眼看着他带着那个女的朝她走过来,她突然撇开脸,生闷气地不想跟他打招呼。 尽避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理他,但桑宇堂还是挑了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怎么了,丫头?”他趁着众人吵杂的声音,轻声地问她。 “没有!” 听她口气之冷淡,会没有才怪! 桑宇堂本来还想开口问她,却被一旁的人捷足先登: “主任,恭喜你又要老一岁了,我先干一杯,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没想到此话一出,却被其他人吐糟。“嗟!我还八仙祝寿咧,真是没创意!” 接着又有人说:“主任,祝您早日结婚、早生贵子!” “嗟,你的不也差不多!”两个人你一眼、我一语地将气氛炒得火热。 由于敬酒的人太多,眼看着桑宇堂几杯黄汤轮番下肚,一直陪在他身旁微笑以对的女伴,也忍不住跳出来为他说话:“各位的好意,我想宇堂心领了,至于酒,我就代替他喝了。”说完,她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获得全场人的齐声叫好。 “主任,咱们这个未来的主任夫人酒量不错哦!”人群中突然有人冒出这样的话语。 桑宇堂微笑以对,但仿佛要转移话题似的,他连忙开口:“谢谢大家今天对我的祝福。”他顿了顿,才又继续说:“目前我手边收到不少大家送的礼物,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大家也不要忘记,今天聚会的目的是为了庆祝本院通过教学医院评鉴,为了感谢大家连日来的辛苦,我决定将所有的礼物捐出来,提供给大家抽奖,同时今天由我请客,大家想吃什么,都不要客气,尽量点!” 桑宇堂此话一出,全场欢声雷动,纷纷鼓掌叫好。 “彭医师,你不是也有买礼物要送给主任?” 耳尖的护理长,老早就听到她跟林尚文的对话,连忙要她拿出礼物,参加抽奖。 虽然不甘愿,但她还是拿出包装精美的礼盒,加入抽奖的行列。 你这个大笨蛋!彭素瑶在他背后恶狠狠地扮鬼脸,心里骂着。 他根本不知道,她费尽千辛万苦才买来的礼物,竟然得到这种下场! 大笨蛋、大笨猪……彭素瑶气得整晚骂个不停。 棒天起床,彭素瑶感觉自己头痛欲裂。 她想起昨晚的情景,因为太生气,她居然忘了自己只有一杯啤酒的酒量,一连喝了数瓶,结果当然是非常凄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你醒啦?”桑宇堂不知何时走到她的床旁边。 今天的他穿了一件灰色的polo衫与亚麻色的休闲裤。相较于他的神清气爽,她就觉得自己非常狼狈。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桑宇堂趋前坐在她的床旁边,关心地问着。 “没有!”她转过脸,不想面对他。 “还在生气?” 她嘟起嘴巴,不发一语。 “不说话那就表示是喽?”桑宇堂径自猜测。 没想到一抬眼,他就看到她脸色发自,直冒冷汗。 “丫头,你怎么了?”他着急地问。 “我……我想吐!”说完,彭素瑶就一连发出几声干呕的声音。 “我抱你到浴室!” 桑宇堂急急忙忙地捞起床上的她,直奔马桶。 “好一点了吗?”真没想到她酒量这么差,可是昨晚偏偏她又发狠似的喝得比谁都猛。“香吟调了杯解酒茶,我去端上来给你喝。” 香吟?那个漂亮的女人叫香吟? “不用了,我不想喝。”不知怎么地,她只觉胃里的酸液直往上冲,呛得胸臆酸辣辣的,让人直想掉眼泪。 “别任性了!”桑宇堂难得对她板起脸。 “我不用你管!”她委屈的泪水净在眼眶里打转。他竟然说她任性! 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丫头要是一耍起脾气来,很少有人能招架得住的。 “要不,你先漱个口,我端稀饭来给你吃?” 彭素瑶想了一下才缓缓地点头。 趁着桑宇堂去端稀饭的空档,她坐在床上,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那个女的到底跟他是什么关系? 昨天晚上桑宇堂当着众人的面,不承认也不否认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实在让人费解。 如果是情人,为什么很少看到或听到他提起有这号人物的存在? 如果不是情人,光看昨晚那个女人一直紧偎在桑宇堂旁边,时而亲昵的举动又该怎么解释? “丫头,你在想什么?”桑宇堂在她面前不断晃动着五根手指。 喝—— 彭素瑶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影像给吓得惊叫一声。 一看清楚是他,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不出声?”害她差点被他吓破胆。 “我从刚刚就一直在叫你,是你一直没听到啊!”他一脸无奈地说。 “是吗?”她一脸狐疑。 “是啊,你别再做白日梦了,趁着食物还热热的,赶快吃吧!” 不看还好,一看小托盘上香喷喷的食物,彭素瑶才惊觉自己真的饿了,尤其从昨天中午她就为了选焙桑宇堂的礼物而来回奔波,晚上更因心情坏透了,在没有吃下多少东西的情形下,又喝了太多的啤酒,这样要不醉酒也很难。 不过,她心里还是很芥蒂自己忙了这么久的礼物,竟然无端送给别人,一想到这里她又有点食不下咽。 “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不知道为什么,桑宇堂突然冒出了这一句。 “什么?”她愕愣。 “那条蓝色的领带,我收到了。”他解释。 坦白说,他拆开那份礼物时,着实惊讶了一下。 因为那条领带正是日前他上网时看中意的样式,本想要这几天上网订购,没想到却被她先买来送他了。 “你……你怎么会收到?”不是捐出去了吗?她实在不解。 “我抽中了。”看到她变幻多样的表情,他不觉莞尔。“因为昨天你一开始就喝得不省人事,所以才会不知道。” “喔!”她了解地点了点头。“那……那你喜欢吗?”她发觉自己的脸有点微微发热。 “非常喜欢,事实上我还打算这几天上网去订购呢!” “真的吗?”她高兴地说。 “嗯!”桑宇堂微笑地点点头。“你刚好买来,而我又刚好抽中,很巧,不是吗?” “嗯。”也许是发现刚刚自己的语气过于激动,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随即低下头专心地吃起稀饭。 “这个菜圃蛋好好吃喔!”她试着转移话题。 “香吟的厨艺向来很不错。”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却轰得她满脑子空白。 “你说……这些全部都是她做的?”彭素瑶发现自己有点口吃。 “是啊,怎么了?”他发现她有点不对劲。 没有回答他的话,彭素瑶又接着问:“她住这里?” “这很困扰你吗?” 彭素瑶摇摇头,又接着问:“那她……跟你睡同一间?”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尴尬的问题,她居然可以问得这么直接,话才一说出口,反倒是她自己的耳根子都红了。 “你这丫头!”他像对待小孩子那样,直搓揉她的头发。“香吟住另外一间。” “喔。”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样的答案,她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就知道这丫头会胡思乱想,因此昨晚香吟欲将自己的行李搬到他的房间时,就被他拒绝了。 一来,有这丫头同住一个屋檐下,基于保护国家幼苗的心态,他可不想教坏她。 二来,其实他跟香吟已经说清楚了,他不想再让她心存任何幻想,继续拖下去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而已。 他得承认,认识香吟四年多以来,彼此的关系就像情侣一样。刚开始他喜欢她独立自主的个性,但时间一久却发现爱恋的感觉愈来愈淡了。 尽避她还是一样美丽温柔,可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原因,就是让他无法再对她产生情人之间的情愫。 虽然香吟曾经以为聚少离多,是他要求分手的原因,但他很明白彼此的症结并不在此,所以婉拒了她为他放弃工作的决定。 但情人当不成,朋友的情义仍在,因此前几天当她提出心情不佳,想到这儿住几天时,他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你今天不用去医院吗?”她试探性地问他。 虽然今天是星期天,但这一阵子柔宇堂在假日还是都得往医院跑,所以她才会这么问他。 “不用。今天医院的事都交给马医师处理。”他看着她原先盛满稀饭的碗,干净得不剩一滴米粒。“你还要吃稀饭吗?” “不要了。”揉揉愈来愈沉重的眼皮,也许是昨天一整天的波奔,让她全身酸痛,现在的她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想睡了?”看她拼命揉眼睛的模样,他就知道她打算梦周公去了。 收拾了碗盘,帮她轻声带上门,他的嘴角又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和她相处这些日子以来,他发现彭素瑶是个十分透明的女孩。 大剌剌的脾气直来直往,饿了就大快朵颐地吃、有问题就毫不扭捏地问,连想睡觉也能毫不避讳地在他面前倒头就睡。 相较于香吟或其他女人,彭素瑶显得十足可爱,这也是他欣赏她的原因。 “她还好吧?”李香吟一眼就看到走下楼的桑宇堂满脸笑意,尽避心中感觉怪怪的,但仍然关心地说。 “嗯,这丫头吃饱了就睡,真像只小猪。” 桑宇堂浑然不觉自己轻快的语气,听在另外一个女人的耳里是多么的怪异。 基于女人的直觉,李香吟的心中早已响起了警报。 她不懂平日冷淡寡言的桑宇堂,为何会在一夕之间变得那么爱笑,是那个女孩的原因吗? 她为自己的猜测打了个冷颤。 为了挽回桑宇堂的心,前一阵子她忙着四处飞行,为的就是累积多一点假好陪在他身边。 但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发现他关爱的眼神不时地飘向另一个女孩,这是她从来没看过的桑宇堂,至少他从来就不曾这样对过她。 李香吟苦涩地笑着。 自从四年前在飞机上遇见桑宇堂后,她的一颗心就完全沦陷了,因此当三个月前他提出要分手时,她几乎是无法承受的。 虽然她曾经不断地询问桑宇堂,是不是她哪里做错了,还是他有了另外喜欢的女人,但答案都是否定的,虽然这样的结果曾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到最后只能借由不断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不过后来她想通了,与其逃避不如直接面对,既然他们之间没有发生重大的裂痕,又没有第三者的介入,要再挽回的机会应该还很大,这也是为什么她前几天会鼓起勇气,再打电话给他的原因。 只是……楼上那个女孩的出现,却让她有种不安的直觉。 想到这里,她又不由地踌躇了。 第六章 睡了一觉醒来,彭素瑶发现窗外的天色已转为黄昏,随手拿了放在床头的闹钟,指针正清楚地指着五点半,她没想到自己会睡得那么久、那么沉。 也许是休息的时间足够,她觉得早上困扰她的宿醉问题,早已不见踪影。 满足地伸了个大懒腰,在浴室稍事梳洗后,她才神清气爽地走到楼下。 “嗯,好香!”一下楼,她就闻到从厨房传来的阵阵菜香。 看样子应该是桑宇堂在做晚饭,为了突击他给他个惊吓,彭素瑶小心翼翼地不发出声响,缓步走向厨房,轻轻地打开阻隔客厅与厨房的屏障,本想大喝一声,却被眼前的情景给震住,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她看到桑宇堂与那个名叫香吟的女人,两个人背对着她,穿着同款式的围裙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的。 一人忙着准备材料,另一人就忙着在炉前又煮又烧的,不时听到他们交头接耳的讨论声。 “你喝喝看味道会不会太淡?” 桑宇堂站在瓦斯炉前,舀起炉上的一锅汤,轻轻地吹了几口气,才将杓内的汤送到那个女人的嘴里。 “不会,刚刚好。” 她看到那个女人对着桑宇堂露出甜甜的微笑。 一种酸酸辣辣的感觉,臆满了她的心胸,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撇开脸,她要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打算趁着他们不注意时,悄悄地离开。 “丫头,你醒啦!” 没想到还是被桑宇堂给发现了。 转过头,她勉强自己扯开嘴角。“我来找水喝。” “那怎么不进来呢?”桑宇堂从冰箱里随手拿了瓶沛绿雅递给她。 “我看你们在忙,所以就……”她耸耸肩,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 “傻丫头!” 又来了,每次他露出像现在这样性感的微笑时,她都会觉得自己像被巫婆下了魔咒一样,只能动也不动地优傻看着他。 不过现在他的身边有了另外一个女人,彭素瑶只能克制自己移开目光。 “你来得正好,晚餐刚煮好,你赶快过来吃吧!”桑宇堂解下围裙,连忙把炉上的汤拿上桌。“我煮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清蒸石斑鱼——怎么了,还不赶快来坐下?” 他抬起头,看到彭素瑶仍傻愣愣地站在门边。 “喔。” “堂,她是?”李香吟用手肘轻轻碰触桑宇堂,示意要他介绍。 “喔,我差点忘了。”桑宇堂敲敲自己的额头。“丫头,这位是我的朋友叫李香吟。香吟,她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恩师的女儿,叫彭素瑶,不过我都习惯叫她丫头。” “你好。”李香吟落落大方地朝她打个了招呼。 “你好。”彭素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她听到了,那个女人居然叫他“堂”! 可见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不寻常,要不然怎么叫得这么亲密?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李香吟问。 “叫我小彭好了,很多朋友都是这么叫我的。” “好了,你们别只顾着讲话,丫头,你睡了这么久,肚子应该也饿了吧,多吃点!”桑宇堂一边说还不忘一边帮彭素瑶夹菜,丝毫没发现两个女人之间怪异的气氛。 “是啊,还是先吃饭吧。”李香吟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整个晚餐的时间,李香吟都在不着痕迹地打量彭素瑶。 毋庸置疑的,眼前这个有一头漂亮褐发的年轻女孩,的确是个美人胚子。 水汪汪的大眼、直而挺的鼻子,再搭配线条完美的菱唇,想必是追求者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宇堂呢?他也喜欢她吗? 在他们分手之前,李香吟就曾经听过桑宇堂提起,之前在台北的医院受训时,有位老师非常照顾他,因此当这位老师提出要让女儿在他这边训练时,他当然就义不容辞地答应了。 只是当初她以为就读医学院的女生,应该是个只会念书而貌不惊人的丫头才对,没想到今日一见,却让她备感威胁。 “丫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然怎么吃得这么少?” 桑宇堂关心地看着她,碗里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鱼只吃了几口,连白饭也没动多少,令他不禁担心起她的身体状况。 “没有啊,大概是天气热,所以没胃口。”她随便扯了个理由。 “是吗?” 这也难怪他要怀疑,因为依照以往的经验,只要她爱吃的菜一上桌,肯定会被她一扫而空,尤其她最爱一边吃一边夸赞他的厨艺,往往弄得他乐陶陶的,让他做起菜来成就感十足。 不过,最让他啧啧称奇的,还是彭素瑶完全不像年轻女孩为了减肥拼命节食,相反地,她对于吃喝一向都来者不拒,尤其堤拉米苏蛋糕更是她的最爱,但是吃了这么多,却从来没看她发胖过,身材甚至比模特儿还标准。 要是让其他女人看到她这样的吃法,还能拥有这么好的身材,大概也只能大呼上天不公平吧! “堂,小彭应该是吃饱了吧。”李香吟说。 在她看来,彭素瑶已经吃了太多高热量的东西了,这可是维持良好体态的大忌。 像她诗了保持良好的身体曲线,每样食物总是浅尝即止,就连饭也不吃超过半碗,其余时间更是碰也不碰食物,这样长期努力的成果,才能让她拥有34c、25、35的完美曲线。 “她才不像你。”桑宇堂看了眼李香吟。 在桑宇堂眼里看来,李香吟为了保持好身材,吃起食物就像鸟啄食一样,再好吃的美食在看到她的吃法后,总会令他倒尽胃口。 “呃,我来切水果好了。” 既然她厨艺不行,为了证明白己还有一点用处,彭素瑶自告奋勇拿出冰箱内的水梨与苹果,稍微洗净以后,就拿起水果刀切下去,没想到水果没切到却切到自己的手指。 “啊!”刀划破手指的疼痛,让彭素瑶忍不住惊呼出来。 “怎么了?”桑宇堂一马当先地冲上前。 “我……” 还来不及解释什么,桑宇堂就直接举起她的手,迅速用他的嘴巴吸住她不断流出来的血。 “你……”彭素瑶倒抽一口气,随即羞红了脸。 而一旁的李香吟更是一阵目瞪口呆。 饼了半晌,桑宇堂确定血不再流后,才小心翼翼地拉着她到客厅找药箱包扎。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一边包扎一边骂。 “我怎么知道苹果会滑掉嘛……”她一脸无辜。 桑宇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答案! 算了—他早就知道她是厨房白痴了,又能希望她有什么奇迹呢? 没想到在处理伤口的同时,桑宇堂的手机刚好在这个时候响起—— “喂,我是,嗯……好,知道了,我马上赶过去。” “医院有事?”彭素瑶问。 “嗯,突然来了好几个孕妇,马医师忙不过来,我得赶过去帮忙。” 迅速地包扎好她的伤口,桑宇堂一刻也没有多留的,就赶紧到医院。 “嗯,他人呢?”李香吟切好水果出来后,没有看到桑宇堂。 “医院临时有事,他赶过去了。” “喔。那你一起来吃点水果。”李香吟似乎对于桑宇堂的不告而别不以为意,还笑笑地对着她说。 “你不生气吗?”彭素瑶小心地观察她的脸色。 “生气?你说我要因为他没跟我说再见而生气?” “嗯。”她点点头。难道不是吗? “不会。我明白那是他的工作。”李香吟心平气和地说。 彭素瑶叹了一口气,她简直彻彻底底地被李香吟打败了。 在她眼中,李香吟根本就是完美女性的化身。外表清丽月兑俗、个性温柔体贴不说,光是会煮饭这一点就足以让她甘拜下风,更何况李香吟昨晚还能帮桑宇堂挡酒,这应该就是所有男人心目中理想的对象吧! 而她呢?她能帮桑宇堂做什么? 想来想去,好像她只会帮他惹麻烦而已!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泄了一口气。 棒天一早,彭素瑶才知道桑宇堂忙了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他打电话要李香吟帮他准备几件换洗衣物后,还要她带她去医院上班。 坐上车后,从昨晚就很闷的心情,到现在更闷了。 她看着李香吟为他一会儿煮稀饭、一会儿整理贴身物品的动作,俨然像个女主人似的,没来由得就让她感到一阵心浮气躁。 包可恶的是,她连不会开车这件事,也成了拖累桑宇堂的累赘。 一整个上午,她的心思一直无法集中在工作上,她不明白自己没来由地烦躁是为了什么。 她只知道当李香吟出现在她与柔宇堂之间时,一切都变了。 首先是李香吟的种种优点,让她相形见绌;再来就是桑宇堂从不解释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让她觉得纳闷。 但最气人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几天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一直搞得她自己心神不宁。 就算李香吟真的是桑宇堂的女朋友又如何?这根本与她无关啊,可是为什么她一想到这个可能的事实,心口会不自觉地抽痛呢? 难道——她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那个自大狂? 不,不可能,她拼命地否决心中这个想法。 怎么可能?! 他虽然长得帅,但既骄傲又冷酷,又这么爱欺负她,说什么她都没有理由喜欢他啊! 可是……心中另一种声音又告诉她,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的好难道她都没感觉吗?谁会对一个无亲无故的人天天嘘寒问暖?又是谁天天赶着回家做晚餐,为的就是怕她这个懒人会忘记吃饭? 唉,她迷惘了,这是她有生以来碰到的第一个难题。 心不在焉地上了一整天班,彭素瑶一回来就推说在医院吃饱了,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为了纡解自己无处发的情绪,她索性拿起电话,拨给她的死党好友。 “亚亚吗?” “小彭,你还好吧?怎么这么久才跟我联络?”沈亚亚在电话的另一头抱怨。 “不好意思,刚来这里难免要花点时间适应一下环境嘛!”彭素瑶在电话这头尴尬地吐吐舌头。 “那现在呢,你适应得还好吧?”沈亚亚关心地问。 “嗯,很好……不过……” “不过什么?”沈亚亚听出她的话中有话。 “亚亚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于是彭素瑶从头到尾把她跟桑宇堂认识的经过,都一五一十地说给沈亚亚听。 “小彭,你爱上他了!”沈亚亚在听完她的叙述后,平静地对她宣布。 “怎……怎么可能!”彭素瑶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怎么不可能?一个人只有喜欢上另外一个人时,才会出现患得患失的情形。你别再由口欺欺人了。” “那我该怎么办?”彭素瑶心慌意乱。 她最不愿相信的事实,从好友口中说出来,爆炸力显然更惊人。 “如果他也喜欢你,那当然这种结局是最好的。” “那我要怎么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唉!”沈亚亚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她没想到聪明一世的彭素瑶也有一时糊涂的时候。“最快的方法就是直接问他。” “直接问他?”彭素瑶对于沈亚亚的建议吓了一跳。 “是啊!” 沈亚亚不觉得这种做法有什么不妥,这个时代讲求效率,如果对方没有意思,那也就不用再继续蹉跎下去,毕竟人生苦短,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那李香吟呢?万一她真的是桑宇堂的女朋友……”她咬着下唇,十分无助。 “依我看,就算是女朋友也应该是过去式,否则他犯不着不承认,更何况你不是说他们没住在一起吗?” “是没错,可是……”其实她担忧的是,如果桑宇堂连条件这么好的女人都没兴趣的话,又怎么可能会对她有兴趣呢? “彭素瑶,你别妄自菲薄了,凭你的条件,哪个男人不喜欢你才是他没眼光!” 沈亚亚实在不懂,一旦遇上感情问题,彭素瑶的脑袋就好像打了死结一样,转不过来。 “还有——”沈亚亚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差点忘记告诉你,你记得ki那个徐总监吗?她要我问你关于代言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这还要我说吗?”彭素瑶反问。 她喜欢平静自在的生活,要不然打从高中起就不断有星探想要说服她踏入演艺圈—她又何必等到现在才又入这浑水呢? “唉,我就知道。”其实沈亚亚早就知道好友的答案,只是她也觉得彭素瑶的先天条件这么好,不充分展现实在太可惜了。“好吧,我会将你的答案告诉徐总监的。” 币断电话,彭素瑶左思右想,就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问他。 想得太多的结果,竟然让一向很好睡的她,失眠了一夜。 棒天上班,彭素瑶的熊猫眼,随即引起了桑宇堂的注意。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 “没什么,呃,大概是肚子不太舒服的原因吧。”她不自在地躲避桑宇堂关爱的眼光。 肚子?那不就是……桑宇堂在心里想,但为避免她尴尬,他没说出口。“如果真的不太舒服,就千万不要逞强知道吗?” “嗯。”彭素瑶对于他没再多加追问而松了一口气,要不然她还真怕他当场就问起诊来了。 桑宇堂当然知道她害羞的理由,即使是医生,就算面对自己生理期的不适,还是很难说出口,因此他很能体谅彭素摇不由自在的原因。 近中午休息时间,桑宇堂要她到他办公室来一趟。 “有事吗?”她正为突然住院的病人忙得不可开交。 “这给你。”桑宇堂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一盒日本黑芝麻巧克力。 “给我?” 她被他突来的举动搞得一塌糊涂。 “嗯,你不是肚子不舒服吗?吃这个多少能纡解疼痛感。”虽然他是医生,但他并不鼓励一有生理痛就吃药。 “纾解疼痛感?”彭素瑶刹那间了解桑宇堂指的是什么,一时之间羞红了脸。“我不是那种痛。”她急忙解释。 “不是?难道是肠胃出问题?那你今天下午先去让胃肠科医师看看好了。” “唉,其实也不是肚子痛。”她根本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搪塞之言,居然让他担心这么久。 “那你到底是怎么了?”他也快被她搞糊涂了。 “你——”她正思索着要不要开口问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你喜欢我吗?”她终于还是鼓起勇气。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喜欢我吗?”她又再问了一次。 “喜欢啊,你怎么会这么问?”他搞不清楚这个丫头又在想什么。 “是哪种喜欢?是异性之间的喜欢吗?” “异性之间?丫头,你到底在想什么?”他开始蹙眉。 “我喜欢你,希望能当你的女朋友。”反正她豁出去了,干脆就讲清楚。 “你……” 他不知道彭素瑶是从何时开始对他产生情愫,在他眼里她只不过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大女孩,因此他从没想过自己对她到底是何种感情,现在被她这样一问,他反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决定要不要让我当你女朋友,有这么困难吗?” 看他好半晌都没说话,让她难堪得直想掉眼泪。 “不是……”桑宇堂急忙解释。“是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光是我们的年纪相差太多……” “才差七岁而已。” 她早查过了,桑宇堂今年三十二岁,她二十五岁,跟电视报导的小郑与莉莉相差的二三十岁,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更何况她还是比较年轻的那一个,她都不计较了,他还计较什么? “丫头!”桑宇堂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妹妹。”为免夜长梦多—他干脆心一横,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妹妹?你一直把我当妹妹?” 他背过脸,不忍心看她泫然欲泣的表情。 “那李香吟呢,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对。”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以前的女朋友,但他并不想解释太多。 “我了解了。” 彭素瑶的反应出奇地平静,让桑宇堂的心情更显沉重。 “你真的了解?”他试图想从她眼中看到她真实的情绪。“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最不愿意伤害的就是你。” 彭素瑶点点头,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拭去积蓄在眼角的泪水。 深呼吸一口气后,她抬起头,露出微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提了。” “嗯,你能这样想就好。” “我先去忙了。” 彭素瑶逼迫自己假装坚强地在他面前从容离开,一直走出了门口,她才放任自己冲到厕所号啕大哭…… 而一直站在办公室内的桑宇堂,则抿紧双唇不发一语。 她是真的了解吗?连他自己都不太了解了,为什么她会了解? 第七章 自从那日的表白失败后,她即刻意地躲着他。 一来,她还没有勇气去面对他;二来,对于他的爱慕并没有办法马上说放就放,与其见了心痛,倒不如尽量不见,以免徒增尴尬。 就这样她早上上班是自己提早搭计程车去,一下班便关回自己的房间,两三天来倒也相安无事。 洗完澡,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没想到她生平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人,却落了个早夭的下场,这大概是她之前拒绝太多追求者的报应吧。 尽避心还是痛痛的,但她仍要自己提起精神来,认真开心地度过每一天。 对,就这样!她要为自己加油打气。 在镜子前面比了个胜利的v手势后,她要自己鼓起勇气去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凌晨三点多,室内空调的运作,让她因口干舌燥而痛醒,她索性起床到厨房去倒杯冰水。 开了房门,彭素瑶蹑手蹑脚的,深怕吵醒另外那两个人。 夜晚的桑宅在晕黄灯光的调和下,显得十分温馨寂静。赤脚走在冰冷的地板上,正好为炙热的炎夏悄悄暑气。 顺着阶梯走下楼,她却在一楼的后方,属于桑宇堂工作室的位置,隐约听见宪宪华率的声音,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缓缓走向那个发出声响的地方。 位于后方的工作室属半开放性空间,入口处只用屏风设计,简单地隔开客厅与厨房,因此她只消隐身站在客厅的最角落,即可清楚地看到工作室内的一举一动。 此刻,工作室内正上演着活色生香的画面—— “堂……” 一声恰似呢喃又娇叹的声音响起,李香吟身着黑色薄纱性感睡衣,薄纱下的凝脂雪肌,正若隐若现地挑逗着正常男人的自制力。 见桑宇堂饶是兴味地望着她,李香吟索性大胆地坐上他的大腿,性感樱唇放肆地在他的耳边、嘴上游移着,到最后更直接来到他敞开的胸前磨蹭。 彭素瑶惊骇地瞪大眼,她从来不知道李香吟也会有这么主动、大胆的一面。 也许是意识到他们接下来的动作,彭素瑶不自觉地呜咽出声,没想到却被刚好抬起头的桑宇堂给撞见,她掩住嘴,一路狂奔回房间。 豆大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掉落,一直到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先前的武装,早已溃堤得不堪一击…… “该死!”桑宇堂忍不住地咒骂。 阴郁地站在窗前抽烟,他没想到彭素瑶会看见这一幕,原始的在看到她一脸梨花带泪的表情后,早已不见踪影。 “堂……我们回房间好了。”李香吟一边说,柔莠还忍不住地抚模桑宇堂的胸前。 甩开她的手,他烦躁地耙了耙自己的头发。“我没心情,你先去睡吧!” 李香吟错愕地看着他,也许是了解到他此刻的确不想被打扰,她只好乖乖地拾起地上的薄纱,先行回房。 他的脑海中不断放映着她一脸梨花带泪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紧紧地揪着他的心。 自从那天在办公室的谈话后,他就知道她在躲他。 原因他当然很清楚,只是这样的结果应该会让他松了一口气才对,但没来由地,他就是感觉到非常烦躁,触目所及全是她的影像,她高兴时漾起大大笑容的脸;她生气时嘟得老高的嘴…… 每个影像,都深刻地烙印在他的心中,让他怎么忘也忘不掉。 没道理啊,她只是个小丫头不是吗?他忍不住对着自己喃喃自语。 经历了昨晚的尴尬场面,彭素瑶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一早她又想趁着他还没出门前提早出发,却没想到一下楼,就看到他早已衣着整齐地坐在沙发上。 在来不及闪躲的情况下,她只好假装自己没看到他,硬着头皮打开门。 “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桑宇堂冷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在毫无心理准备下,吓了一跳。 视线对上他,一想起昨晚看到的画面,她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反倒是当事人一派轻松,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到底知不知道羞耻啊?” 不知道为什么,彭素瑶看到他一脸无谓的表情,就觉得一肚子火。 “该感到羞耻的,应该是偷窥的人吧?”既然她主动提及,他也就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只是桑宇堂直勾勾地看着她,瞧得她一脸不自在。 她勇敢地抬起头,迎向他。“我只是去倒杯水,既然住在这里随时都会被冠上偷窥的罪名,那我搬走好了。”反正她也该死心了,既然这样,搬走是最好的方法。 桑宇堂一听到她说的话,明知这是最好的方法,但仍免不了心中五味杂陈,她就这么急着想走吗? “你能搬到哪儿去?”尽避自己的出发点是关心,但不知怎么地,话一说出口,就让人感觉火药味十足。 “我会很快找到的!”不给自己有任何逃避的理由,她给他一个坚定的笑容。 “随便你!” 语毕,桑宇堂发动车子,但许久不见彭素瑶坐上来。 打开车门,根本已经不见她的人影。 “这丫头!”他气得一边咒骂。 车子一开出别墅,他看到她正好整以暇地站在警卫室旁。 他将车子开到她旁边。 “上车!”声音之冷,让原本想跟他打招呼的警卫,只好尴尬地笑一笑。 “不要,我自己坐计程车。”反正她又拗上了,摆明了就是不坐他的车。 岂料,桑宇堂废话也不多说,打开车门,直接捞起她往车上丢。而他自己则动作利落地跨上车,放下手煞车,疾速地往前冲。 “绑架啊!救命啊绑架……” 彭素瑶的大声呼喊,引起早起运动的人的侧目,一直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的警卫,只好又是解释又是比手划脚的,告诉路过的人,他们两个是正在吵架的情侣。 在知道呼救无效之后,彭素瑶转而一并将怒气全部发到他身上。 “你这个无赖!沙猪!自以为是的自大狂!” 反正骂既不痛也不痒,桑宇堂根本就无动于衷,一路上就任由她气喘嘘嘘地骂着,反正嘴巴酸了,她就会自动停。 “……该死的!你太可恶了……你竟敢这样对我……”没想到一直到了武森医院,他将车子停受后,她的嘴巴还在喋喋不休。 “够了没?”他皱起眉,难怪有人说女人是长舌妇,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不够,不够,永远都不够!” 他看着她,就像是一只发怒中的小野猫一样,稍有不慎,很有可能就被她的爪子抓破皮。 “维持点形象,不要让人家以为你是泼妇。”他好心地提醒着。 “对!反正我在你心中就是代表泼妇,你就别再管我了。” 说完,彭素瑶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一脸阴鸷的桑宇堂。 蛋糕,她需要不停地吃蛋糕,才能暂时将恼人的桑宇堂远远地抛在脑后。 经过昨天晚上到今天的对峙,让她觉得自己的身心已经濒临要崩溃的界线,她需要靠吃蛋糕来稳住自己的情绪。 “彭医师,今天我们的堤拉米苏已经卖完了。”说话的工读生,一看到美女便害羞得满脸通红。 “不会吧?”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居然背到连最爱的蛋糕都弃她而去。 “实在不好意思!”工读生又搔搔耳朵。“因为今天的堤拉米苏全部被人买走了。” “全部?”到底是谁?这么可恶! “是啊,十一点多的时候,桑副院长全部买走了。” 堡读生一脸毫无心机,却没注意到听话的人,早就气得脸红脖子粗,二话不说地便转身就走,一副想找人讨回公道的气势。 celine的高跟鞋,加重力道地踩在大理石的地板上,人还没到,桑宇堂就知道是那个丫头找上门来了。 望着桌上的两盒堤拉米苏,他松了口气,想必接下来又有场仗要打了。 丙不其然,彭素瑶像一阵旋风似的打开门,连敲门这道手续也省了,就怒气冲冲地站在他面前,看了眼桌上的蛋糕后,更怒不可遏:“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希望你的三餐能够正常一点。”他摊了摊手,略带无奈地说。 因为他知道,她只要心情不好或太好都会想要大吃一顿蛋糕,就他所知,她已经连续三四天都拿蛋糕当主食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根本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存心要欺负她的! “如果你在这里一天,我就非得管你一天不可。”他不容许她出任何差错。 “你……” 本以为她会再说出什么尖酸刻薄的话,没想到她却只“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仔细一看,才知道她的眼眶早已蓄满了泪水,只待一声令下就会狂泄而出。 “你为什么就是爱欺负我!”她指了指他的鼻子,仿佛在控诉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豆大的泪珠倾盆而下,桑宇堂惊愕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生平最怕女人在他面前掉眼泪,眼前的这个娃儿痛哭流涕的模样,更足以让他感觉自己是个千古罪人。 “别哭了,好不好?”他赶紧拿出手帕,希望能止住倾泄而出的水库。 “我这么惹你讨厌吗?为什么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我?” 泣不成声的指控,足以证明灾情有多严重。 “我没有讨厌你——”相反地,他还很喜欢她。只是这句话他藏在心中没有说出口。 “你还说没有?要不然你为什么一直找我麻烦,就因为我愚蠢地跟你告白,你就能不顾一切地践踏我的尊严吗?”她的一字一句,深深地敲进桑宇堂的心。他一直给她这样的感觉吗?践踏她的尊严? 他所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她好啊! 不让她单独坐计程车,是为了避免她碰上坏人;不让她吃蛋糕,也是因为怕她营养不足啊! 她居然说他践踏她的尊严! “丫头,我有责任义务要照顾你。”他试着解释理由。 “责任义务?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地把我当成要监护对象,你别忘了我已经二十五岁了,就中华民国的法律规定而言,我是一个拥有绝对自主行为的自制能力者,你凭什么说起责任义务?” 她的一席话,让桑宇堂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他凭什么这么做? 因为他接受彭老师的托付,不是吗?但是彭老师并没有规定他得管教她不是吗?那为什么他非得为自己趟这浑水? 昭然若揭的答案,逼得他自己不敢去面对。 “我受够了!”揩了揩眼角剩余的眼泪,彭素瑶丢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等到他回神时,林尚文手上正拿着一张单子,跑来找他。 不晓得他们之间刚才发生的状况,林尚文一开口就说:“主任,彭医师刚刚请了两个星期的假,呃,这是假单。” “你说什么?”桑宇堂眯起眼,实在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其实林尚文还留了一句,因为彭素瑶说如果桑宇堂不准,她可以随时辞职,只是这句话他哪有胆子说出口啊! 他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急忙开车回家,为的就是赶在她离去之前拦住她,没想到仍旧是慢了一步。 茫然地跌坐在沙发上,桑宇堂害怕的答案早已呼之欲出,只是他自己没有勇气去承认罢了。 “堂。”李香吟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 “有事?”他抬起头。 “嗯。”她微笑地点点头。“我要走了。” “什么?”他以为他没听清楚。 “我要走了。” 在认清楚桑宇堂的心早已不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的确是该走了。 他当初说的对,一旦没有了感情,再蹉跎下去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而已,更何况他的一颗心早就飞到刚离开的那个女孩身上,只是他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怎么这么突然?”他问。 李香吟只是笑笑地没针对这个问题做回答,反倒是文不对题地说:“小彭几分钟前才刚走,听她讲电话的样子,应该是要回去台北。” “香吟——” 李香吟用手堵住他的嘴,示意他别再说下去。 “你这个大男人,还不肯承认自己喜欢她?” “连你也看出来了?”桑宇堂苦笑地说。 “同住一个屋檐下,看不出来才有鬼。”她向他调皮地翻了翻白眼。 “唉,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喜欢上那个野丫头。” “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什么原因或理由的。” “可是她才刚出社会,年纪还太小!”也许就是这点让他裹足不前,他不想她以后怨他。 “拜托!你少八股了,真看不出你会在意这种事。”李香吟模着额头,作势要晕倒的样子。 “喔,你的意思是说,要在她还识人不清的时候,先下手为强喽?”桑宇堂露出难得的顽皮笑容。 “那当然,到时候就算她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香吟。” “怎么了?” “谢谢你。”他收拾起笑容,脸色正经地说。 “别客气,只要记得以后度蜜月时要坐我们公司的飞机就行了!” 李香吟回以一记甜甜的笑容,对于这段感情她是夏的放下了。 一下飞机,繁华热闹的台北城又重新出现在眼前,彭素瑶戴上chanel的茶色太阳眼镜,恣意地享受北部的阳光。 去它的武森医院!去它的桑宇堂! 她要把这些不愉快都留在南部,回到台北重新她的生活。 “瑶瑶,这里!”一出机场,彭父朝着她挥挥手。 “爸!”彭素瑶亲密地搂住许久不见的爸爸。 “走吧!” 虽然一接到宝贝女儿要回来的电话,彭怀生心中有千百个疑问,但他不认为现在是个问问题的好时机,反正回家后自然就有办法让她从实招来。 “妈还好吗?”一上车她便迫不及待地问候起家人的近况。 “好,有我这么好的老公服侍着,怎么会不好!”彭怀生透过后照镜,斜睨着她的宝贝女儿,意思是这种问题她也问! 彭素瑶翻翻白眼。“爸,你真不害臊耶!” “事实就是如此,有什么好害臊的?” 彭怀生对于女儿的揶揄一点儿也不以为意。 “真受不了你们夫妻俩!” 说起她的这对父母,大概这辈子就注定要当夫妻的,结璃二十几年来,感情日久弥坚不说,连做什么事情都要腻在一起,会让他们分开的机会,大概就只有老妈去做spa或去美容院的时候吧。 像现在只有老爸一个人来接她,肯定老妈又是去其中的一个地方。 “老妈呢?她是去做头发还是spa?” “做头发。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我们可以顺道去接她。” “嗯。”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彭素瑶早已累得直想摊软在车上!谤本连动也不想动,没想到却被路过的招牌给吸引了过去。“停车!”彭素瑶大叫。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宝贝女儿的喊叫声,彭怀生差点被吓出心脏病。 “老爸,你在车上等我一下!”说完,彭素瑶便迅速地下车,朝着刚刚让她眼睛一亮的招牌冲过去——堤拉米苏,我来了! 没错,她看到的招牌,就是她最爱的红坊蛋糕店!这里有她最爱的堤拉米苏,怎能不教她雀跃呢? 从红坊买了一大盒堤拉米苏后,彭素瑶才心满意足地坐上车。 一直以为发生什么大事的彭怀生,在看到这幕画面后,差点没气到吐血! “你叫我停车就是为了买蛋糕?” “是啊!”彭素瑶眨眨无辜的大眼。 “你……真是一点都没长大!” 原以为把她送到南部后,除了看能不能钓到桑宇堂这个金龟婿外,就是希望她能改改自己的个性,没想到还是这个老样,看情形这次会突然跑回来,大概也是八九不离十。 “爸,你怎么这么说?”她在南部已经受够桑宇堂自以为是的监护人了,没想到一回来又被向来疼爱她的老爸给责备,当然心情就更好不起来。 懊死的桑宇堂,都是你! 虽然明明这件事跟桑宇堂八竿子都打不着,但她就是直觉是他带衰她。 “妈,爸不疼我了。”向岚一上车,彭素瑶就急着跟她告状。 “瑶瑶,你简直是恶人先告状!”彭怀生气得翘胡子瞪大眼。 “怎么了?”向岚拍拍老伴的手,要他别生气。 “唉,都得怪我们宠坏了她!” “爸!”彭素瑶嘟起嘴,装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一回到家,管家王婶看到彭素瑶连忙迎上来:“小姐,你还好吧?哟,怎么瘦了这么多?来,王婶特地煮了几样你爱吃的菜,待会儿记得多吃点啊!” 彭素瑶感动地直撞着王婶说:“还是您最好,不像某人,女儿已经好久不见了,连句好听的话都不说,一见面就只顾着数落人。”说完,还意有所指地将眼光瞟向彭怀生。 “你啊,别只顾着耍嘴皮子,说,怎么在南部待得好好的,突然又跑回来了?”彭怀生忍了许久的问题,终于得以在此时问出口。 “因为桑宇堂欺负我!”彭素瑶义正严辞地说。 “你能不能换句新鲜的词啊?” 打从八百年前,她就直喊桑宇堂欺负她,可是怎么欺负又说不上来,依他看,应该是自己的宝贝女儿想骑到人家头上吧! “是真的!”彭素瑶差点没举手发誓。 “好,瑶瑶你说,他是怎么欺负你的?”向来是这个家中最理智的向岚也终于开了口。 “呃……他不让我吃蛋糕、不让我自己搭计程车上班,而且还……”强吻她、当着她的面差点跟另外一个女人做的事,还有对她的表白不屑一顾……光是这几条罪状,就足以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哼! “你说他欺负你,就因为他不让你吃蛋糕、不让你自己搭车上班?”彭怀生觉得自己头上的青筋在抽动。 “不止啦!”她怎么可能跟她的父母讲他强吻她的事。“反正他就是欺——负——我!” “瑶瑶啊。”彭母温柔地说:“如果只是这样就说他欺负你的话,那你爸被我阻止不能抽烟也不能喝酒,不就也是我欺负他?” “那才不一样,你们是夫妻耶,我跟他什么都不是,他怎么可以这样管我?”可恶,居然连老爸老妈都站在他那边,这下连十八层地狱都不够了,应该要十九层、二十层! “你哟!”彭怀生已经气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先生,电话。”管家王婶刚好在此时打断他们的话。 “喂。” “老师吗?我是宇堂。” “宇堂啊,你是为那丫头打电话来的吧?” 彭怀生一听到是桑宇堂打来的电话,原本恼怒的心情立即变得非常热络。 而一旁的彭素瑶则是拉长耳朵听,看看桑宇堂有没有说她什么坏话! “是的,老师,我想如果您同意的话,明天一早我就到台北去接她回来。” “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再怎么样,也应该是我要亲自把这娇蛮的丫头给带下去才是。” “其实我此行还有另外一个目的。”桑宇堂语带保留地说。 “哦?是跟瑶瑶有关吗?” “是的。” “那好好好,有什么问题,明天我就等你来哦!” 币断电话,彭怀生似乎已猜到桑宇堂会来的目的,因此一反刚才的不悦,心情颇为愉快,还笑嘻嘻地对向岚说:“老伴,明天宇堂要来,你得记得跟王婶去买几样他爱吃的东西来加菜啊!” “知道了。”向岚从老伴的眼神中,也了解到些许的讯息,因此连忙附和。 “什么?他要来?”所有人当中,大概就只有彭素瑶听到这个消息,是惟一横眉竖眼的人。“他到底来干嘛?”彭素瑶一直不断地碎碎念。 “怎么,你怕他来啊?这不像你喔,不要让老爸笑你恶人没胆!”彭怀生的激将法,显然地在这次失效。 没想到彭素摇倒很直接地承认。“对,老爸你答对了,我就是不喜欢他来,我就是恶人没胆!” 说完便一溜烟地回房拿起行李,头也不回地找沈亚亚投靠去,当场留下两个傻眼的老人家…… 第八章 “宇堂啊,你来了,赶快进来坐。”彭怀生热络地招呼着。 “老师、师母。” 桑宇堂微微颔首,在彭怀生的招呼下,进入彭宅。 “宇堂,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变得愈来愈成熟重,想必吸引了一大堆名门淑女的追求吧?” 向岚真是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满意。 但她还是不着痕迹地打听一下状况,以免宝贝女儿的美好姻缘,就此拱手让人。 “我整天忙着看诊、开刀,恐怕也没几个女孩子受得了。”桑宇堂避重就轻地回答,既不失礼又保留了最真实的答案,成功地都给彼此留了颜面。 “是啊,就像当年的我一样,还不照样娶得美娇娘!”彭怀生一边说,还一边搂着爱妻笑呵呵的。 “你喔!”向岚给了他一记白眼,才转过头对桑宇堂说:“来,大家别顾着说话,今天中午我特地准备了一些你爱吃的菜,宇堂,你一定要给师母面子,全部吃光光!” 唉坐定,没想到两老使了个眼色后,就开始一搭一唱。 “我说宇堂啊,瑶瑶这丫头实在被我们夫妻俩宠坏了,昨晚一听到你要来,连饭也没吃的就溜走了,任凭我们怎么劝也留不住,真是家门不幸啊。” “也许她是太久没回来,所以想找几个好友聊聊而已,老师,你就不必太生气了。”桑宇堂虽然语气平淡,但倒看得出是存心在维护彭素瑶。 两老眼神交会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又换向岚出招: “瑶瑶这丫头啊,平常就是大剌剌的个性,迷糊的紧,连我这个做母亲的有时候还真的受不了她丢三落四的行径,真怕她给你闯祸了!” “师母,你放心,她的个性虽然大剌剌了一点,但有我在旁边看着,她也不至于闯出什么大祸来,更何况她直率的个性,反而让大家都很喜欢她。” 桑宇堂当然知道他现下吃的可是鸿门宴,尽避知道他们是有意在考验他,他倒也能从容应付,毕竟他也只是实话实说。 两位主考官一听到他的回答,光是看表情就知道他们有多满意,彭怀生干脆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宇堂啊,瑶瑶的个性就是直了一点,但本性善良、没什么心机,是她最大的优点,再加上我们夫妻俩就她这么一个女儿,难免过于宠爱她,我真担心她将来找不到懂她的人疼她啊!” “是啊。”向岚又接着说:“瑶瑶的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却从来没看过她带个男朋友回来,我们也真怕她那个修不隆咚的个性会被人家给骗了,这就是做父母最放心不下的啊!” 两老的亲情攻势固然感人,但桑宇堂毕竟也不傻,他知道他们希望得到一些保证,才能放心地将女儿交给他,因此他也就顺水推舟地说: “老师和师母的挂虑,我很了解,其实我此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请你们放心地将瑶瑶交给我,我会尽我的能力照顾她!” 没有过于浮夸的保证,但桑宇堂说的每一字一句却是那么的真心诚恳,当下就赢得两老的认同。 “宇堂啊,你真不愧是我最钟意的学生。”将宝贝女儿交给他,他这个做父亲的可说是了了一桩心愿了。 紧接着向岚又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地址。这是瑶瑶好朋友家的住址。” “是啊。”彭怀生在一旁附和,感动归感动,那丫头要是拗起来,他这个做老爸的也吃不消,因此最好的方法还是闪到一边看就好,免得这么老了还被炮火波及,受不住啊! “你们两个的事就自行解决吧。” 位于长安东路上的凌波大厦,楼高十五层。 桑宇堂一下计程车,在确认地址后,随即搭电梯前往纸条上所写的10-1号。 叮——一阵悦耳的门铃声响起。 “亚亚,我订了一个披萨,应该是来了,你可不可以先去开门?” 彭素瑶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她正急忙收拾要去海边玩的工具,准备待会儿一吃完被萨就到海边尽情享受日光浴,一想到这里她又不由自主地笑得更开心。 “你是——”沈亚亚开了门,原以为是送被萨的来了,没想到却出现一位酷酷的帅哥。 “我来找彭素瑶。”一句废话也不多说,他只是嘴角噙着笑,就当是对人打了招呼。 不用再多问什么,光凭对他的第一眼印象,沈亚亚就直觉猜出他就是彭素瑶口中那个傲慢的自大狂。“桑先生请进。” 桑宇堂似乎对她知道他的身份而略感讶异,但没多久他的表情又恢复一贯的冷淡。 “亚亚,披萨——” 彭素瑶走到客厅,一看到桑宇堂仿佛受到惊吓般,任凭嘴巴一张一合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一看到我就变哑巴了?”桑宇当笑谑地说。 饼了半晌,彭素瑶才从震惊中恢复。“你来做什么?” “你说呢?” “我才不管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你最好赶快走!”彭素瑶叉起腰,一副赶人的态势。 “哦,这么不喜欢看到我啊?”桑宇堂挑挑眉,似乎对她的盛气凌人不以为意。 “是啊,既然知道了还不赶快走!” 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沈亚亚,在这个时候出声: “既然来了,就是客人,你们坐下来聊聊吧,我先出门买个东西。” 情人之间的事,就只有他们能解决,其余的旁观者还是速速消失的好。 “亚亚!” 彭素瑶想急忙叫住她,但却被她挥挥手给制止了。 沈亚亚一离开,整个屋内又只剩下她跟桑宇堂两个人。 罢刚仗着有亚亚可以当靠山,因此她才能毫无忌惮地大放厥词,现在她只能两眼一瞪,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我们坐下来谈谈好吗?”这一次桑宇堂率先让步。 “还有什么好谈的?”尽避她这么说,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往沙发旁边靠。 “丫头。”桑宇堂声音低嘎地说。 “什……什么事?”她从来没看过他这样的表情,有点深情又有点……压抑,这样的他让她感到陌生。 “还记得我曾经说过,我把你当妹妹这件事吗?” “不用你提醒,我记得很清楚。”她倔强地撇过头。这件事她怎么可能忘记? “我想,我错了。” “什么?”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想,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妹妹,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自欺欺人,我想……也许从很早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你……骗人。这又是你想把我骗回武森医院的伎俩吗?现在你说你喜欢我,那李香吟呢?你又把她当什么?”也难怪她会这么怀疑,她怎么能相信他的心态会在一夕之间转变。 “我有这么不顶得信任吗?”他苦笑着,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不被信任的一天。“香吟是我之前的女朋友,早在你还没出现前,我们就分手了。” “那你们那天差点……那个……又怎么说?” “好吧,我承认,男人本来就是视觉动物,一旦眼里看到了、手上模到了,难免会比较难以自持,不过请你相信我,我们后来什么事也没发生!” “我怎么能相信你的话是出自真心的,还是一时冲动?” “你要我怎么说才相信呢?”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也许你应该证明给我看。” “证明?”这下他可傻眼了,他这样挖心掏肺的表白,难道不足以证明吗? “嗯!”彭素瑶露出一抹算计的笑。“我要你追求我,就像一般男人在追求女人一样。” 开玩笑!在她的心被刺得伤痕累累的时候,他怎么能凭三言两语就要她尽释前嫌呢? “像一般男人追求女人一样?”这丫头又在搞什么鬼? 桑宇堂觉得自己的背脊微微发冷,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南台湾的垦丁,蓝蓝的天嵌着白白的云,夏天凉爽的南风,吹得人心旷神怡。 在拗不过她的要求下,桑宇堂被迫多请了两天假,就是为了她想来垦丁玩。 一脚踏在被太阳晒得发热的沙滩上,任凭海浪不断地拍打上岸,人们疯狂地嬉戏、追逐,度假天堂果然名不虚传。 彭素摇身着fendi比基尼,将她姣好的身段衬托得一览无遗。白皙娇女敕的肌肤,在黑色布料的映照下更显得性感迷人。 她一出现在沙滩上,顿时就吸引住众人的目光。 彭素瑶泰然自若地手捧一本书,戴上dior的太阳眼镜,脚踩着与比基尼同色系的prad凉鞋,优闲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罢冲完澡的桑宇堂,一眼就看见沙滩上那个最受瞩目的美女。 “美女!”他笑笑地走到她旁边坐下。 他一直知道彭素瑶是个走在时代尖端的美女,因此对于她今日的穿着自然就不会有多大的讶异,相反地,他反而能以欣赏的眼光去看待,并不会为此而打翻醋坛子。 彭素瑶以为她穿成这样一定会引发桑宇堂的怒气,没想到他的反应却平静的很,实在让人气结! “你没看到我穿这样吗?”彭素瑶咬牙切齿地说。 “很好看啊!”他对于她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 “我口渴了,想喝柳橙汁。” “好,我去拿。” 待桑宇堂走后,彭素瑶独自一人在沙滩上生闷气。 她没料到,桑宇堂的反应竟会是如此。她以为他应该会为她生气、为她吃醋才对啊,为什么他能这么无动于衷呢? “小姐,一个人?”一头金发的外国男子,操着不甚流利的国语说着。 一个念头突然闪进她的脑袋里,彭素瑶扬起自认最迷人的微笑:“是啊,有事吗?” “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冲浪?”金发男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其他人。 “好啊。”趁这机会气死他也好! 主意一定,彭素瑶起身就跟着金发男子那一伙人兴高采烈地玩起来。 起初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没想到一玩竟玩上瘾了,反而早就将当初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忘了桑宇堂在一旁等候。 大约一小时后,她才气喘嘘嘘地走回岸上,看到桑宇堂冷着一张脸,坐在位置上。 “你的柳橙汁!” “喔,我忘了。”彭素瑶吐了吐舌头,虽然她对于自己的举动有些心虚,但看到桑宇堂的表情后,她反而窃笑在心里。 他现在才明白这丫头心里在想什么,她是想引起他的醋意,好让她感受到他对她的爱。 只是对他而言,争风吃醋是年轻气盛的年轻人才有的专利,而他早已过了这个年纪,要他这样就打破醋坛子,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走吧,天色渐渐暗了,我们去吃晚餐。”收拾起身旁的啤酒罐,桑宇堂作势起身。 “我还不饿!” 彭素瑶以为他会吃醋地责问她几句,没想到他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气得她不想跟他说话。 “又怎么了?”他皱起眉。 “我还想再待在这里一下。” 桑宇堂心想,趁着这段时间,他可以先电话联络一些公事,于是看了她一眼后才说:“好吧,那等你饿了,再回饭店找我。” “你……”看着桑宇堂愈走愈远的背影,彭素瑶简直气得快吐血。 他居然——就这样走了? “小姐,晚上要跟我们去pub吗?”刚刚那个金发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她旁边。 这次她想也没想他就说:“好。” 反正他都不在乎了,她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夜晚的垦丁,在没有城市的光害下,可以清楚地看见天上的繁星。 彭素瑶回饭店换上一身无肩带印花雪纺纱洋装,轻盈的雪纺纱配上她天生的褐色头发,让她整个人散发着纯真飘逸的气息。 随手在梳粕台上留下讯息后,彭素瑶就跟着她那群刚认识的新朋友出去狂欢了。 桑宇堂一回到房间,看到她所留下的纸条后,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 难道她不知道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单独出现在pub有多危险吗? 苞着这三四个外国人一走进这间灯光昏暗的pub,彭素瑶就已经开始后悔了,但脸上仍强自镇定,只有她自己知道,微微冒汗的手心,早已泄露出她的不安。 “alice,你要喝什么?”同行的另一个棕发男子问。 “呃,我看看……”她慌乱地拿起menu张望着。“长岛冰茶好了。”她对着酒保说。冰茶应该就不要紧了吧,她想。一行人坐在pub最里面的角落,这三、四个外国人开始很有兴趣地对着彭素瑶问东问西。 “aiice,你自己一个人来?” “不是,我还有一个朋友。” “是在沙滩上的那个男的吗?”邀她的金发男子开了口。 “嗯。”她不安地拢拢头发。 几个外国男人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交换了眼神。 接着一整晚都还没开过口、有着一脸雀斑的男子用着一脸猥琐的表情看着她,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小姐,你的长岛冰茶。”酒保放下她的饮料后,还若有似无地看了她一眼才离去。 可惜啊,这么个年轻貌美的女孩!酒保回到吧台后,暗自摇头叹息。 彭素瑶轻啜了几口冰茶后发现,原来冰茶并不是纯粹的冰茶,反而带点酒味,以她的酒量,这样的发现已经有点来不及了,她感觉自己头开始昏昏的,视线也逐渐迷蒙。 “alice,你还好吧?”金发男子假装关心地问,但一只手却不甚规矩地爬上她的肩。 “放开我!”她无力地挣扎。 “你是不是想睡觉?我带你回去。”棕发男子紧接着就搂住她的腰。 “不要,放开我。”彭素瑶虽然生气,但逐渐模糊的意识却无法有效地制止他。 一行人准备将彭素瑶带离pub,却被刚走进门口的桑宇堂给喝止。 连续找了几间pub,一直没看到彭素瑶的人影,他实在已经急到快发狂了,幸好在最后一家看到她,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但是他一看到眼前的这种情况,心脏差点没吓到跳出来。 这几个外国男人有的一手搂住她的腰,有的则搭着她的肩,摆明了就是在吃她的豆腐。 桑宇堂一双眼早已被忿怒的火花所取代。 “放开她!” “桑宇堂!”彭素瑶一看到他就好像看到救星一样。她真的很后悔自己做了这些举动。 “你是谁?”外国男子虽不想闹事,但又不甘愿到手的天鹅肉就这么飞了,说什么也要虚张声势一下。 “我是她男朋友,识相一点的话,最好留下她快走,否则我们就等警察来处理。” “我们不知道她有男朋友,是她自己要跟我们来的。”这三名外国人一听说有警察,随即将彭素瑶推给他,赶紧撇清关系走人。 “还好你来了……”彭素瑶倒在他怀里哭得唏哩哗啦的。 “你……”桑宇堂又气又急。 一脸铁青的表情,早吓得彭素瑶不敢再看他。 “先回饭店吧!”他冷冷地开口。 到了饭店,桑宇堂小心翼翼地将已迹近昏睡状态的她,放在床上,拢紧了被子。 直到确定她是真真实实地出现在眼前,一颗揪紧的心这才慢慢地放松下来。 要是他再晚点到,他真的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发生。 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今天晚上发生的事真是够她受的了,但是他还是不敢相信她居然会为了要引起他的醋意,选择了这么愚笨的方法,难道就只有他表现出醋意的样子,才能让她感受到他的爱吗? 想到这里,他不由地又叹了一口气。 爱上这个丫头等于是爱上了麻烦,她横冲直撞、做起事来不经大脑,又超爱跟他顶嘴,他怎么会喜欢上她呢? 但也无可否认的,也是因为她纯真善良的本性、大刺刺的脾气,才是深深吸引他的原因。 站在落地窗前,为自己点了根烟,他一直以为自己将来会选择的伴侣,应该是像香吟那种成熟、懂事又独立的女人才对,这样他才能无后顾之忧地全心在事业上冲刺。 没想到爱神邱比特开了他一个玩笑,让他竟然爱上了这个迷糊又任性的丫头。他苦笑着,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物克一物吧! 一直到隔天他们离开了垦丁,桑宇堂都是板着脸的,除非必要,他甚至没跟她多说几句话。 为了让她得到一点教训,他刻意武装起自己,不能对她太心软,要不然,这次会发生这种事,难保下次不会,而他实在没有勇气再去多想到万一真要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该怎么办才好。 彭素瑶的心一直忐忑不安着。她知道这次真的是她自己做错了,所以回程的一路上,她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以免又惹恼了他。 “到了。”桑宇堂对着车上的她喊,才将她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来。 岸完计程车车资,他大步走在前面,摆明了就是不等她。彭素瑶只好咬咬唇,委屈地跟在他后面。 再回到桑宇堂的住处,她觉得恍如隔世。 想起当初是在如何伤透心的情况下离开这里,现在即使是经过桑宇堂的表白,但碰上昨天的状况,她实在很难快乐得起来。 独自将行李放回房间,她逼自己打起精神——毕竟做错事情的是她,她能明白桑宇堂的忿怒。 一下楼,她看到桑宇堂不发一语地坐在沙发上抽烟,她漾起一脸笑意:“我肚子饿了,我们订披萨吃好不好?” 彭素瑶撒娇地拉拉他的手。 “嗯。”他将手上的烟熄灭,乘机抽出自己的手,打电话订被萨。 对于她的忏悔,他不是没看在眼里,但他实在太生气了,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险些失去她,到现在他一想到当时的情况,仍忍不住冷汗直流,万一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该怎么办? 包让他气结的是,她这么做就只是为了让他吃醋! 一想到她这种近似小孩子的行径,他就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怒气,根本就无法和颜悦色地面对她。 彭素瑶愕视着他松开自己的手,委屈的泪水差点就这么掉下来,虽然她知道是自己错了,但她会这么做,也是为了要引起他注意啊,他难道不明白吗? 眨眨眼,她努力地隐藏住蓄积在眼眶中的泪水,在她还不明白他对自己的感情有多深时,她怎能放心地就将自己的一颗心交出去? 在还没遇见他之前,她可以确信自己活得很快乐;但遇见他之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有那么多的缺点,她骄纵、任性、一点也不温柔,甚至连柴米油盐酱醋茶,也没能认得出几样。 反观他的前女友李香吟,既上得了厅堂、又进得了厨房,这样完美的女人,他都会有厌倦的一天了,便何况是什么都不会的她? 拥有出色的外表、完美的家世又如何?他自己不也一样拥有那么多令人称羡的条件?那究竟他又是喜欢她哪里呢? 她实在害怕,实在想急着得到他的证明啊,这样的心情为什么他不能了解呢? 第九章 “学妹,你提早回来啦?”林尚文一早到医院就碰上彭素瑶。 “嗯。”她对着林尚文微微笑,脸上仍有着一脸倦容。 “怎么了,气色看起来不太好?” “没有啦,只是昨晚太晚睡了。” “喔,那就好,今天上班可别打瞌睡哦!”林尚文开玩笑地说。 “才不会呢!”她强自打起精神。 昨天晚上她可是熬夜写了封文情并茂的信,为的就是希望桑宇堂看在即将到来的情人节,不要再生她的气了。 虽然心中仍念下心不安,但她可不希望两人的第一个情人节就在冷战中度过,不过,她知道这次她真的吓坏他了,为了得到他的谅解,她愿意拉下脸来认错。 “彭医师,701的病人由你care;夏医师,702的病人由你care,你们有问题吗?” 林尚文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只要遇上公事,他总会非常严肃,容不得一点马虎。 “知道了。”她跟夏馨异口同声地说。 回到护理站,她拿起701的病历翻阅—— 病患今年五十岁,这次住院的目的是要切除第一期子宫颈癌…… 嗯,看来她等会儿得先跟病患打声招呼,提醒她一些手术该注意的事项。 “夏医师。”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林尚文在叫夏馨。 “你care的这个病人比较特殊……记得有任何问题,要随时找follow你的主治医师,知道吗?” 彭素瑶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在讨论患者的病情,看来这个病人的状况复杂,才会让他们讨论这么久。 “彭医师,我这边需要人帮忙,你可不可以过来一下?”王大德隔着走道,在最靠近护理站旁的病房门口喊。 “喔,好!”彭素瑶随即收拾起桌上的东西,赶去帮王大德的忙。 “怎么了?”她问。 “马医师要我向病人采子抹检体,可是患者怎么样都不愿意!”王大德苦恼地说。 “我来试试看好了。” 说完,彭素瑶便走进病房,病床上躺着的是一位年约四十岁的妇女,略显苍自的脸,此刻正撇过脸,拒绝和人沟通。 昂责照顾的护士也朝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说,这个患者并不怎么好搞。 彭素瑶也朝护士跟王大德打了个手势,要他们先暂时退出房外。 等病房内只剩下她跟患者时,瞟了眼纸卡上的姓名,她才轻轻地移到病床旁,目光正对上那位患者。 “你别再说了,我不要做!”妇人倔强地说。 她只是笑笑地对着这名妇人说:“陈太太,做子宫颈抹片,才能确保你的健康啊,万一你不做而发生问题,陈先生也会担心吧?” 彭素瑶试着动之以情,希望能打动她的心。 “哼,他在大陆逍遥得很,怎么还会记得躺在病床上的老婆!” “不会吧,他如果真是这样,不会天天都送玫瑰花来吧?”她指了指满病房的玫瑰花束。 “谁知道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买花赎罪!”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就更不能让他得逞啊,你要真是病倒了,不就刚好让他称心如意了吗?” 病床上的妇女睁大了眼,似乎在思索她说的话。 好半晌,她才开口:“那……好吧,我做就是了,可是我要你做,不要外面那个大个子做。” “好好好,那当然没问题。”彭素瑶笑嘻嘻地说,为自己达成任务而感到满意。 一走出病房,她向王大德比了个ok的手势。 “彭医师,真是谢谢你!”王大德充满感激地说。 她拍拍他的肩。“大家都是同事嘛,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忙啊!” “喂,彭医师,我是不是你同事?”护士雯雯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 “当然是喽,有事需要我为你效劳吗?” 彭素瑶装作一副谦卑有礼的模样,当场引起不少医护人员笑场。 “效劳是不敢啦,只是需要你帮忙就是了。”雯雯接着说。 “到底是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雯雯将她拉到旁边后才说:“是这样啦,我明天晚上要相亲,你可不可以提供我一些穿着打扮的意见?” “那有什么问题,全包在我身上!”彭素瑶豪气干云地说。 从学生时代她一向就是同学们的造型顾问,怎么穿、怎么搭配,只要遇上她巧手指点一下,包准焕然一新,她曾经就想过,要不是选择了当医师,她大概会走上造型顾问这一行吧! “彭医师,你不能只有对雯雯好,我也要!” “我也要!” 在一旁偷听到对话的小护士们,也纷纷起哄。 “好好好,没问题,咱们改天约个时间一起聊聊吧!” “好耶!”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们这样已经吵到病人安宁了!”夏馨这句话一出,马上让现场鸦雀无声。 她很满意自己说出话的效果——环视了那些人以后,目光落在彭素瑶身上,冷哼了一声后,才转头走开。 胸大无脑的女人!夏馨在心中加了这一句。 “哇,夏医师气焰好高喔!” “对啊,每次看到她,她都不跟人打招呼呢!” “真搞不懂她为什么这么!!” 小护士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她,其实她都听在耳里,但是那又如何?她夏馨可是靠实力行遍天下的,不像某人仗着家势背景跟虚有其表,就能哗众取宠,这样的方式她才不屑与之为伍! “夏医师,702病人开始在阵痛了!” “好,我马上过去!” 怎么会这样?患者的预产期还有十二天啊,怎么提早这么多天!夏馨一边奔跑,一边忍不住中心的疑问喃喃自语。 “林太太,你还好吧?”夏馨看着病床上的孕妇,力持表定地问。 病人脸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流下来,痛苦的表情着实让人不忍。 一旁照顾的护士,忍不住开口:“夏医师,孕妇已经开三指了,你要不要care主治医师?” “还不用,必要的时候我会care。” “可是……”护士略带迟疑,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孕妇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病,此刻她的子宫已经开始在强烈阵痛,万一要是处理不好,后果可是会很严重的。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夏馨不容置疑地说。“你先来帮我一起把她推到待产室!” “是。”尽避心中还有千百个疑问,但护士还是听从夏馨的命令,先行将她推到待产室。 沿路上孕妇的呼吸愈来愈急促,护士仍不住再问:“夏医师,care主治医师吧?” “你懂什么!”在她看来,孕妇只不过是心情紧张所造成的短暂陆呼吸困难,只要予以心理建设就好了,何须大惊小敝! “好,我不懂,你自己处理!”平时就很看不惯夏馨的高傲作风,护士协助把孕妇送到待产呈后,气到留下这句话后就转身走人。 “林太太,来,听我话,放松心情,深呼吸。” 夏馨不断地鼓舞着病床上的孕妇,只是孕妇不但没有好转,脸色反而开始转为铁青,吓得夏馨呆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气死我了!”小惠一回护理站,忍不住大发牢骚。 “怎么了?” “还不是夏医师!孕妇明明情况就很危急了,她还不肯care主治医师,我看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她就吃不完兜着走了!”小惠气得牙痒痒地说。 “小惠,你说的是702的病人吗?”彭素瑶问。 “对啊。” “那孕妇现在在哪里?” “待产室。” 她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早上听到学长跟夏馨谈,隐约好像听到产妇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那就糟了! “小惠,我先去待产室看一下,麻烦你先care总医师,告诉他现在的情况!” 彭素瑶说完,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待产室。 一进门,眼前的情况差点让她吓呆。 她看到病床上的孕妇神情痛苦地在挣扎着,脸上好像因吸不到空气而开始变铁青色,而夏馨则呆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给我氧气罩!”彭素摇对着及时赶来的护士们说。 “好!” 一群人虽然惊慌,但仍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动作,而孕妇也因为戴上氧气罩,而出现呼吸稍微纡缓的现象。 “怎么了?”林尚文气喘如牛地冲进来。 接着桑宇堂与几位主治医师也跟着快步跑进来。 “快!送开刀房!”桑宇堂迅速稳住阵脚指挥。“尚文,赶快会诊心脏科医师!” “是!” 好不容易完成了所有动作,包括桑宇堂在内的几位主治医师也进入开刀房处理时,众人才暂时松了一口气。 “夏馨,你有大trouble了!”林尚文语带怒气地说。 他实在气极,明明千交代万交代孕妇的情况特殊,要她一有状况就立刻回报主治医师,没想到她竟然擅作主张,现在孕妇情况危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她怎么赔得起! 一直呆坐在一旁的夏馨听到这句话后,忍不住痛哭失声。 “我事前已经提醒你了,没想到你还是不听劝告!”护士小惠也在一旁义愤填膺。 夏馨一时之间受不了众人的指责而跑出去。 “夏医师!”彭素瑶出声喊叫。 “彭医师,你别理她,反正她也从来没有给你好脸色看,你又何必拿热脸贴她的冷。” “唉!”彭素瑶叹了一口气。“大家终归是同事嘛!” 不顾众人的劝,她还是走出来找夏馨,希望能够安慰她。 “夏医师!” 她在离待产室不远处,一个隐密的角落看到夏馨。 “你还好吧?”她关心地问。 “我真的不知道她是心脏病发作。”夏馨小声地说。 “我了解,如果你知道她是心脏病发作,你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你相信我?”夏馨瞪大眼直视着她。 “嗯。”彭素瑶点点头。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站在我身边安慰我的会是你!”夏馨有点自问自答地说:“我从来没给过你好脸色的,不是吗?” “那不重要。”彭素瑶豁达地笑。“一个人永远无法讨好所有的人,有人喜欢我,就有人会讨厌我,这很公平啊。”“你……”夏馨因为她的这段话而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说:“你很乐观。” “是啊,反正天塌下来有比我们高的人挡住,有什么好烦恼的呢?” 彭素瑶夸张的表情,逗得夏馨一阵轻笑。 “我想我是因为太妒忌你,所以才讨厌你。”夏馨老实地招供。 “哦?” “我妒忌你有漂亮的外表、完美的家世,还有好得不得了的人缘。” 彭素瑶耸耸肩。“家世是上天注定的,但外表与人缘却是可以靠后天塑造培养的,所以我也没什么值得好羡慕的。” “是吗?”夏馨一脸狐疑。 “是啊,像你一脸清汤挂面的造型,感觉就很舒服啊,如果再上点淡妆,那就更完美了。” “真的吗?”夏馨模模自己的脸。 “真的!”她点点头。“如果再笑口常开一点,包准你的人缘好到没话说。” “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彭素瑶拍拍胸脯保证。 “原来你们两个在这里啊。”护士小惠找了好久才看到她们两个窝在这个角落。“我是要跟你们说,产妇跟小baby,母子均安。” “太好了!”彭素瑶忍不住举手欢呼。“夏医师,这下子你真的可以放心了。” “嗯。” 夏馨含笑地点点头。原本存在她心中的结,仿佛在这个时候悄悄地打了开来。 “这次的危机,幸亏有彭医师事先紧急处理得当,才没有酿成悲剧。”桑宇堂环视了一眼会议室内的所有医师,接着说:“但是这样的好运并不会每次都会降临,身为医师,我们有义务与责任,尽所有的能力去帮助患者,不容许一丝一毫的人为差错,夏医师,你明白吗?” 一听到自己名字的夏馨,明显地震了一下,然后才怯怯地说:“我明白。” “我跟科内的几位主治医师讨论过了,为了惩罚你怠忽职守,决定取消你明年升等的资格,这样的处罚你能接受吗?” “可是——”彭素瑶想发言替她辩解什么,却被坐在一旁的夏馨给拉住了手。 “我能接受。” “好,希望这次的事件能带给大家一些警惕,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 桑宇堂一旦公布完毕,便率先走出会议室。 等到所有人都陆陆续续走光后,彭素瑶才忍不住对夏馨说:“你为什么不让我发言?虽然这次是你犯了错,但惩罚不应该这么重啊,他们应该念在你平时认真工作的情份上,象征性地惩罚一下就好了,取消升等,这代表你要连续两年当第一年的住院医师耶!” “彭医师,我知道你想为我打抱不平,可是这是我犯错在先,我愿意接受这样的惩罚,你就别再为我不平了吧。” 对于这样的结果,她自己真的很能坦然接受,毕竟人命关天,稍一闪失很可能两条人命就此消逝,这又岂止是她多当一年菜鸟医师就可以弥补的? “可是——” “你就别再可是了,上回你不是告诉我,要我再化点淡妆会更好,今天下班你有没有空教我?”夏馨调皮地眨眨眼。 “那有什么问题!” 回到办公室里,桑宇堂疲惫地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为自己点了一根烟后,就径自站在落地窗旁沉思着。 除了要头痛差点酿成大祸的医疗纠纷外,刚才眼尖的他还看到那丫头差点要为了其他人的事,又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吵起来,要不是他走得快,可能又有一场风暴即将开始,他实在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门外传来的敲门声,适时地敲回了他的思绪。 “请进!”桑宇堂低沉着嗓音说。 “主任。”林尚文难掩一脸的兴奋。“林太太和她的家属决定不控告医院了。” “哦?”桑宇堂转过头,示意他继续说。 “他们说,虽然医院有人为疏忽在先,但也幸亏我们抢救得当,及时保住了母子,再加上事后医院的惩处明快,让他们感觉到很有诚意,所以决定不控告我们了。” “这样啊。”桑宇堂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尚文,你帮我写份签呈,就说林太太这次住院的所有开销完全由本院支付,另外再帮我以医院的名义订束花送到病房。” “是,主任。” 解决完了公事,他以为自己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地,但事情显然没他想象的那么容易,至少彭素瑶的出现又让整个气氛变得紧绷起来。 “我有事情要找你谈!” 彭素瑶连门也没敲地就直接走进他的办公室。 “我以为你要进来之前应该先敲个门?”桑宇堂没好气地说。 她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你很介意吗?” 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有什么事,你说吧!” “我要你撤销对夏馨的惩处公告。” “为什么?”他眯起眼。 “即使她犯了错,但不至于罚得这么重吧?” “犯了错就应该接受处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摆明了就是不想为这件事多费唇舌。 “照你这么说,那立了功就可以接受表扬喽?那我把我立的功给她,让她将功折罪。” “唉!”桑宇堂叹了一口气。“你别又像小孩子那样无理取闹好吗?” “我无理取闹?”她瞪大眼。“我从刚刚一进门就试着跟你讲道理,你都把我当成无理取闹?” “丫头!”桑宇堂试着安抚她。 “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吗?是非不分、无理取闹?”她简直不敢置信,自己在他心中的评价竟然这么低,这样的发现实在让她有点伤心欲绝! “你听我说……” “说什么?”她悲痛地看着他。“说你是因为一时的兴起,为了想过足当监护人的瘾,所以选择了我当你的女朋友?” “我没有这个意思,为什么你要把很单纯的事弄得这么复杂?” “要不然你是什么意思?”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公事与私事要分开,不能混为一谈!” 他也发怒了,气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不懂得设身处地为他着想。 “我没有混为一谈啊!”人家她可是很正经地跟他说的,不是吗? “你这样不叫混为一谈?”仗势着跟他有特殊关系,就想左右他的决定,这不叫混为一谈,叫什么? “好!”她擦擦眼泪。“反正你已经判了我的罪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她试着让自己抬头挺胸,很有尊严地走出他的办公室。 “丫头!” 懊死的!为什么她总可以随意扭曲他的意思,却又不给他机会好好解释? 第十章 距离七夕情人节只剩倒数一个星期。 路上看的、街上听的,到处都是关于情人节的消息,可是这样的甜蜜并没有感染到彭素瑶,她只能孤单单地一个人,漫无目地走在街上闲晃,看着别人成双成对地有说有笑,她却只能对着玻璃橱窗映照着自己的形单影只。 从前天在他办公室大吵一架后,她就赌气不想跟他说话,没想到他倒也绝情,回到家也是沉着一张脸,能不开口绝不开口,一两天下来,整个家都是那么静悄悄的,仿佛一根针掉下去都可以听到声音一样,闷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只好趁着星期天的下午出来,呼吸一点新鲜空气,要不然她实在很怕自己被闷死。 沿着百货公司的橱窗走,每个大型的橱窗都设计了与情人节有关的主题,有红色的心、有巧克力,还有被包装成造型可爱的……她想到之前熬夜写的那封情书,早在跟他吵架的当晚,就被她当成泄忿的工具给撕得尸骨无存,就算她想到要送礼物,也不知道该送什么好,反正以他们现在的状况,说不定还撑不到情人节就分手了,她又何必大费周张地帮他买礼物。 想到这里,她又委屈地咬咬下唇。那个该死的大男人,既不懂得吃醋,又不懂得礼让她,她又何必低声下气地讨好他的欢心?哼! “哇,陈医师,你的收获不少哦!” 一大早护理站就挤满了不少人,一群护士正对着陈献明吱吱喳喳地讨论。 一、二……十二、十三、十四! “哇,陈医师,情人节还剩两天,你就已经收到十四盒巧克力了,爱慕者不少哦!”护士小梅朝着他挤眉弄眼的,瞧得陈献明很不好意思。 “还好啦,再多也没有主任多啊。”陈献明搔搔头,言下之意是虽然得意,但总得留个面子做人情嘛。 “这倒也是,我看像主任这么帅的黄金单身汉,只消他小指一勾,大概就有好几打女人等着排队要一亲芳泽了。”“对啊,你不觉得主任长得很像日本那个性格小生竹野内丰吗?帅气忧郁的眼神、挺拔的外型,还有那略带危险的气质噢!要我倒贴他都愿意!” “你发花痴啊!”一旁有人送了她一记白眼。 “不过主任去年收了七十七盒巧克力,今年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破纪录?” “应该可以吧,光是五六楼的护理站就听说有不少护士送巧克力上来。” “是啊,八九楼的也不少。” “再加上我们这层楼,还有一大堆病人跟家属,肯定会超过啦!” “我们这层楼?哦,原来你也有送?” “那当然!难道你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哈……” 护士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听进彭素瑶的耳里感觉很刺耳,虽然知道光凭他的外表会吸引不少女慕者的眼光,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受欢迎,这让她感到有点不是滋味。 “来来来,吃巧克力喽!” 林尚文捧着数十盒巧克力走过来。“来,主任请大家吃巧克力。” “林医师,这些都是从主任办公室搬出来的啊?” “是啊,主任的办公室到处都是巧克力,他要我都拿出来分大家一起吃,来,尽量吃啊,里面还有,吃完了我再去搬!” “哇,这是人家送主任的巧克力!”一位护士哭丧着脸说。 “别难过了,哪一年主任不都是这样处理的?我看哪,要得主任的青睐非得像那天我们看到的那个美女一样,既漂亮又能干,最重要的是待在主任身边时,还得要小鸟依人一样,才能满足主任的大男人心态!” “是吗?你怎么知道?”原本哭丧着脸的护士,一脸狐疑地说。 “听人家说的。之前就有人打听过,主任偏爱独立自主的智慧型美女。” “真的啊……” 彭素瑶再也听不去了,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护理站。 是吗?他喜欢独立自主的智慧型美女? 可是她一点都不像啊,怎么办? 左思右想,她倒抽了一口气。难道她是他生命中突发奇想的插曲? 币断电话,在确定订购的礼物明天早上会送达后,他宽心不少。 这些天来,他强迫自己忍住思念,不正眼看她,甚至不跟她说话,为的就是让她好好想想自己犯了什么错,从pub到夏馨事件,那丫头只会任意妄为,完全不站在他的立场为他想想。 经过这些天的冷静后,他希望她能成熟懂事一点,当然这只是他希望,就算她没有改变,他也早已忍不住思念的泛滥,想早早跟她言归于好。 而明天的七夕情人节,正好就是最适合的日子,至少他是这样想的。 一阵关门声,清楚地告知那丫头回来了。 这一两天,这丫头天天早出晚归,真不知道在搞什么,但是拟于他们在冷战时期,他自然不便表示什么。 只是,这会儿在听到关门声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声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从工作室往客厅一看,桑宇堂一眼就望见她一动也不动地斜坐在地板上。 走近一瞧,阵阵刺鼻的酒味迎面扑来,呛得他直皱眉头。 “你喝酒?” “对啊!”她的目光涣散,但居然还能笑嘻嘻地对着他说。 “为什么你老是做出这种令人担心的事?” 虽然口里挣是责备,但他仍小心翼翼地将彭素瑶移到客厅的沙发上。 “担心?你会担心我吗?” 桑宇堂以为她酒醉了,所以没多加理会。 “说啊,你真的会担心吗?” “那当然。” 将她安置成一个舒服的位置后,他起身想到厨房倒杯水给她。 “可是,为什么我从来就感受不到你的担心呢?” 原本想起身的他随即一震,转身回头只看到一双哀怨的眼神看着他。 虽然她看似酒醉,其实清醒得很。 “我从来没有感受到你对我的在乎。” “丫头……”又来了,他的表情充满着无奈。 “听我说!”她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我承认我的一些举动是为了让你吃醋,虽然很不幸地却弄巧成拙,但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为了什么?” “为了让自己感受到被爱的感觉。” “被爱的感觉?” “对,除了被爱还有被在乎、被捧在手心上小心呵护的感觉。”她平静地说。 “我曾经说过我喜欢你,不是吗?” “那不一样,你怎么能凭这样一句话,就要我完完全全地将心交出去,我也会害怕啊,你不知道吗?” “害怕?”他听得直皱眉头。 彭素瑶点点头,又继续说:“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女人虎视盼耽地想要我这个位置吗?可是你却从来没有给过我一个具体的保证,证明你是爱我、喜欢我,甚至是在乎我的!我自己又怎么能感觉在你心中,我是跟其他女人不一样的?” “可是我确确实实只有喜欢你一个人啊!”他是真的被搞迷糊了。 “可是我感受不到!” 她实在气极,讲了这么多好像还是在对牛弹琴一样。 “你要我怎么做才感受得到?” 彭素瑶顿了一下才说:“我不知道,也许……也许我们根本就不适合!” “丫头!” “我是认真的,也许你比较适合像李香吟那种既成熟又懂事的女人,不像我,只会让你头痛而已。” “你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没自信,难道你觉得自己不值得我爱吗?”他真的很想把她的大脑剖开来,看里面到底装了哪些东西! “我是没自信,尤其在遇上你之后!” 他根本不懂一个女人成天为他提心吊胆,深怕他被抢走的心情。 没知觉的沙猪! 彭素瑶气得不顾自己步伐不稳,踩着摇摇晃晃的脚步,径自上楼关起门来,舌忝舐自己的伤口。 她走后,桑宇堂颓然倒坐在沙发上,抽起烟。 他实在搞不懂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纵然外面有成千上万个成熟独立的美女又如何?他已经爱上她了,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心思去理会别人? 爱就是爱啊,难道要成天口口声声地将爱挂在嘴上,才是爱吗? 望着桌上满满的烟蒂,他心中一闪,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勾起一抹微笑。好吧,既然她想证明,那他就证明给她看吧! 情人节的当天,早上天气出奇的好,对照着彭素瑶灰蒙蒙的情绪,让她感觉今天的天空亮得刺眼。 经过昨日的摊牌后,她知道这段感情应该已经到了抉择的时间,如果不是有突破性的进展,就是一拍两散。 显而易见地,应该是成为后者的机率比较大,但她仍旧是该死地还爱着桑宇堂,这一点是她最最不愿意,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事。 “你知道不知道现在玫瑰花已经飙涨到一朵五十块了?” “这么贵啊,那我男朋友昨天送的那一束,肯定花了他不少钱!” 一大早,整个护理站就热闹哄哄的,所有人讨论的事情都围在情人节的话题上,让彭素瑶感觉颇闷。 “请问陈雯雯小姐在吗?”一名捧着一束花的花店工读生,站在护理站旁边询问。 “我是!” 收花的人一脸雀跃,一旁的人则是满脸羡慕。 “彭医师,这都要感谢你。”陈雯雯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 “感谢我?”她不明所以。 “对啊,要不是你那天帮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男朋友才不会这么快就有动作呢!” “是吗?别这么客气了。”她勉强扬起笑容,天知道她的心在滴血! “请问刘小慧小姐在吗?” “请问夏馨医师在吗?” “请问……” 一整个早上看到花店的工作人员在护理站忙进忙出的,几乎所有的女性医护人员人手一束花,相形之下更显得她的落寞。 奇怪,她的行情怎么才一年就暴跌怎么多?她记得去年还收到五六束花啊!怎么今年连一束也没有? 一定又是桑宇堂带衰!她忍不住在心中咒骂。 “彭医师,你怎么可能没收到花?”护士小慧不可思议地大叫。 像彭医师这种超级美女,怎么可能没人送花?可是她看遍护理站的每束花,还真是没有她的名字耶,连夏馨那样的人都有人送了,彭医师怎么可能没有?这真是太——奇怪了! 彭素瑶表情僵硬地扯起嘴角:“是啊!” 天知道她多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没想到话才没说完多久,就有人开口:“请问彭素瑶小姐在吗?” 两三个花店工作人员捧起一束超大型的玫瑰花束,气喘嘘嘘地站在护理站前,所有的人都因为那束超大型的玫瑰花而看傻了眼。 “呃……请问有人可以回答我吗?”花店人员一脸无奈,这束花实在很重啊!他们只想早点送出去早点交差。 “喔,她在。”小慧指了指也在发愣中的彭素瑶。 “彭小姐,可以请你签收一下吗?” “喔,好。” “哇塞,彭医师,原来你的仰慕者是真人不露相啊,高段!斑段!” “请问一下,这总共有几朵?” 大伙儿可好奇得很,能一口气送这么大一束,非富即贵啊! “总共是九千九百九十八朵。”花店的工作人员在收到签单后,总算功德圆满地达成任务。 “哇!九千九百九十……等等,为什么不是九十九朵,而是九十八朵?” “因为剩下的那一朵,那位先生会亲自送来。” 花店人员此话一出,马上引起现场所有人的惊叫。 “好浪漫哦!” “我好想看看他长得怎么样哦!” 一时之间,所有羡慕又嫉妒的眼光全往彭素瑶瞧。 “彭医师,说!到底是谁?”小慧充满嫉妒的眼光,看得彭素瑶浑身不自在。 “对啊,说嘛!”一旁的人也忍不住蹦噪。 “我……也不知道啊!”虽然她希望是他,但想也知道,以他的个性怎么可能! “没关系,反正刚才花店的人不是也说了吗?剩下的那一朵,他会亲自送来,我们等等看就知道了啊!” “对对对,我决定不提早下班了,我一定要看看那个神秘男子,我才甘愿!” “嗯,我也是!”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讨论,她自己也很好奇,到底是谁这么招摇地送上这么一大束?要人不注意都难! 只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的等待从好奇转为不耐—— “‘他’怎么还不来啊?” “对啊,已经下午两点了耶!” “彭医师,你真的不知道是谁吗?” 尽避已经被问了一百零一遍,但她还是摇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 而那个被众人望穿秋水的主角,此刻正风尘仆仆地在地下室停好车,准备赶在所有人下班前,给女主角一个surprise! 电梯门一开,站在护理站前的护理长,一看到桑宇堂从电梯里面走出来,忍不住地称赞:“哇!主任,你今天好帅喔!” “谢谢。”桑宇堂露出一抹性感的微笑,霎时迷倒了一群站在护理站里面的妇女同胞。 她看到了,那是她送他的那一条领带! 今天的他穿着整套铁灰色的西装,系上她送的星海蓝色领带,将他整个人衬托得更英俊、迷人,尤其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更让人看得目不转睛。 “主任,你有事?”护理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问题上。 “嗯,我来送情人节礼物。”他扬了扬眉,嘴唇的笑意更深了。 “哇!”众人倒抽一口气。 “您要送给谁呢?” 虽然不可能送给已婚的她,但护理长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疾速跳动到快不能负荷了。 “丫头,你还不过来!” 桑宇堂手里拿着一朵玫瑰,朝着她的方向做了个勾手的动作。 “一朵玫瑰!”眼尖的小慧惊叫出声。 全场所有的人都看着彭素瑶,只有她还愣愣地杵在那边。 “快过去啊!” “对啊,快点。” 一旁的夏馨看她还是没动作,索性用力一推,就将她推到桑宇堂的面前。 “你!”她张大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要用具体行动证明我爱你啊!” 桑宇堂话一说完,将手里的玫瑰轻轻地放在彭素瑶的掌心里。 “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代表我对你的爱长长久久,永不变心!” “哇,没想到主任这么浪漫!” “彭医师,你好幸福哦!” 蹦噪声此起彼落,彭素瑶羞得满脸通红。 “还有——”桑宇堂作势要大家噤声,然后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有tiffany字样的盒子,再从盒子中拿出一枚镶满碎钻的戒子,接着单膝跪下。“丫头,你愿意嫁给我吗?” 彭素瑶的心中虽然涨满了感动,但她还是有点顾忌,因此迟迟没有点头。 这样的画面看得旁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丫头!”桑宇堂无奈地皱起眉。 “我是很想嫁给你,可是——”她撇撇嘴,一副快哭的样子。 “可是什么?”他已经快被她打败了。 “可是我不会煮饭!” “没关系,我会煮!” “我不会开车!” “没关系,我会开!” “我不会喝酒!” “没关系,我会喝!” 他的脚已经很酸了,可是她还不打算善罢甘休。 “我还不会温柔体贴!” “没关系,我对你温柔体贴就好了。” “我还不会——” 桑宇堂已经等不及她说完一大堆“不会”,干脆一把搂着她,先吻了再说。 直到两人都气喘嘘嘘后,他才放手。 “你所有的‘不会’,我全包了,嫁给我好吗?” “好。” 等桑宇堂将戒子套在她的手上后,她早已顾不得众人的目光,泪眼朦胧地哭倒在他怀里。 尾声 夜晚的桑宅,在昏暗的灯光下有种静谧的美感。 一个身着纯白性感丝质睡衣的人影,此刻正蹑手蹑脚地走在冰冷的地板上,准备偷袭隔壁房的睡美男。 她小心翼翼地开了门,以极轻柔的动作缓步走向大床上的目标,一步一步地深怕惊醒了“猎物”,未料床上的人一转身…… “丫头,你要干嘛?” “喝——”她反而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是我?” 要不是光线过于昏暗,她肯定可以看到他翻了个白眼。 “这间房子除了你和我之外,还有会谁?” “也对。”她笑得憨憨地直往他的床上靠。 直到距离够近了,桑宇堂才发现她身着的纯白丝质睡衣有过于“性感”之嫌。 上半身细肩带似的低胸设计,可以隐约看见胸前的晃动,而过于短小服贴的短裤,将她光滑修长的美腿给展现得一览无遗,莹白的雪肌,在丝质布料的衬托下,让人产生想一亲芳泽的冲动。 桑宇堂为他绮想的意念,倒抽一口气。 “丫头。”他声音沙哑。 “嗯?” 不知何时她已靠得这么近,近到连她身体所散发出的馨香,他都能闻得很清晰。 “有事吗?”清了清喉咙,他强迫自己只能定着她的脸看。 “嗯,有事找你商量。”她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向他,弄得他心痒难耐。“还记得我们当初约法过三章?” “嗯。”他试图想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没想到却被她靠得更近。 “现在第三个条件我想到了。” “喔?” “我要你随时随地,都要表现出很在乎我的样子!” “随时随地?” “怎么,有困难?”她嘟起嘴。 “好好好,随时随地。” 他觉得自己的理智已经迹近失序的边缘,所以现在她即使要天上的月亮,他大概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可是……”他勉强地吞了口水。“我的第三个条件,你也要遵守。” “好啊,你说。” 虽然她的脸上笑得无害,但一只小手却不安份地在他的胸前游移。 “丫头!”他拼命地深呼吸,想拨开他身上的那只纤纤小手。 “怎么了?”她睁大眼,一脸无辜样。 趁着仅存的一丝理智还在,他赶紧说:“我要你在医院的时候都听我的,不准跟我唱反调!” “这个嘛……”她用他拨开的那只手,再次贴近他,缓缓地倾身在他的耳边:“好吧!”恰似呢喃的话语,仿若凉爽的南风吹进他的耳朵,消灭他最后的那一点理智。 “丫头,你在玩火!” “玩火?像这样吗?”她将他的手举起,轻轻地贴在她身上。 “你……”他青筋暴露,眼神转为的氤氲。 她的一双媚眼望着他!“你不是说男人本来就是视觉动物吗? 一旦眼里看到了,手上模到了,难免会比较难以自持,所以我只好用这种方式回赠情人节礼物给你喽!” “情人节礼物?” “嗯。”她缓缓地滑下自己的丝质睡衣。 “彭——素——瑶。”他望着她的举动,低吼出声。 “我自己。”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