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忘了爱》 楔子 曾经有个传说,世上有种能治百病、增强习武之人功力的药草,名唤“回忆草”。 此草生长不易,亦无人知晓其生长地点,在尚未有医书流传于市面时,一般人都不知晓这种药草的存在,只有学会及习武之人才曾听闻过此药草的传言,虽是如此,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证明它的存在,也未曾听过有谁拥有,即便是皇族世家亦同。 传言,回忆草虽有许多功效,事实上若是无任何武功底子同时也无其他疾病的普通人一旦不小心服下此药草,将会失去一段最珍贵的回忆,面对一些事情将会不由自主的做出最坏的处理,以另一方面来说,对普通人而言,回忆草其实算是一株毒药草。 只是不知在何时、不知何人在撰写一本医书时,误将回忆草的研究结果纪载错误,导致往后不知情的世人都误以为回忆草真的是一种神圣不可多得的宝物,实际上回忆草仅对于少部分的人来说算是一种圣品,对一般人来说,可不! 只是无知的人们仍旧将其当成实物一般汲汲营营,甚至开始流传回忆草具有长生不老的功效,积非成是。 不过,不管世人怎么看待回忆草,它对学医及习武之人所存在的功用仍是不可磨灭,况且,这样的药草其实还有另外一种传说—— 就是拥有的人不只能够幸福一生,更能招来许多料想不到的福分,所以它还有个别名—— 迎福草! 第一章 暖春初迎,鸟语花香,洋溢着盎然生意。 一抹纤细身影缓缓的走过山间小路,正当她完全的徜徉在这绿化的世界里时,身后传来声声呼唤—— “小姐,小姐啊,等等我呀。”婢女秋儿气喘吁吁地追上袁应儿。 “嘘,你的大嗓门都把动物们赶跑了。” 即使面对秋儿使尽吃女乃的力气才追上她的可怜模样,袁应儿还是不改责难的语气。 秋儿瞪大了眼,指向自己的鼻尖,“我……我大嗓门?小姐,要是跟丢你,我才惨呢!哪管那么多?!” “我不管,反正你小声点就是了。” “小姐啊,秋儿知道你对药草有浓厚的兴趣,可你一个人上山太危险了。” “什么我一个人,难道你不是人?”说完,她自顾自地往前走。 “话不是这么说……小姐,等等秋儿啊!”秋儿连忙一边大叫一边跟上,谁知,又惹来小姐的蹙眉。 “想跟着,就安静一些。” 看着主子一副想把她赶下山的模样,秋儿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爱说笑!要是不能跟在主子身边,下山之后,不只要面对大小姐袁琐儿的责备,还得承受可能要收拾包袱回家吃自个儿的下场,她才不要呢! 再加上……要她一个人走下山,她怕怕…… 看着秋儿唯命是从的样子,袁应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向前走。 走着走着,过分凝窒的气氛让秋儿又开始觉得浑身不对劲。“小姐,跟秋儿说说话好不好?” “说吧。”一心想找着自己想要的药草,袁应儿头也不回地应道。 “小姐到底想要找什么药草啊?”最近小姐对某种稀有药草似乎很感兴趣,已经找了好些天,也为了这种药草不眠不休的搜集有关的书籍。 这样的认真执着固然是好事,但是袁应儿的废寝忘食可也让她原本就纤细的身子更显得瘦弱,对自小与她一同长大的秋儿来说,看在眼里也心疼。 突然好讨厌那个让小姐费尽心思的药草哦! “回忆草,一种相当稀有的药草,不只有强身保健的功效,也能制出提升内力的药,倘若与其他药材混合还能恢复受损的功体,这对习武之人来说,无异是一种神药,最重要的是,这种药草能够治愈失忆。”袁应儿轻声叙述。 秋儿似懂非懂地点头,“原来如此,难怪小姐一直想要找到它。” “嗯,只要是能制出救人的药,我一定要找到它,这样失忆的人就有希望了。” 城西的邹姓人家有位大叔因撞着脑子而失去记忆,凭她的医术只能医治皮外伤,对于失去的记忆却无能为力,看着他居然想不起以往与亲人和乐融融的样子,于心不忍的她便 立誓要找着回忆草。 秋儿听了年仅十四岁的主子说的话,不禁大受感动,同时也为自己的不成熟而感到羞愧,“小姐真是善良。” “我只是尽本分而已,说到善良就太抬举了……”袁应儿回眸轻轻的笑开。 即使是同为女儿身的秋儿,也不禁为她倾城的笑意失神。 走了一小段路,袁应儿发现秋儿还站在原地发呆,疑惑的问道:“秋儿,怎么了?还呆杵在那儿做啥?!” “啊?耶?小姐,等等秋儿。”回过神,秋儿不好意思的搔搔头,连忙跟上她。 ☆.4yt☆☆.4yt☆☆.4yt☆ 主仆两人专心地寻找回忆草,秋儿偶然抬头,发现置身于一处密林里,四周树影幢幢。 “小姐,这里看起来真可怕,我们快走好不好?”秋儿害怕的向袁应儿靠近。 “怕什么?现在还是大白天。”袁应儿压抑着心里泛起的恐惧和不安,安抚着秋儿。“说不定回忆草就在这儿,如果离开了岂不是可惜?” “可是……” “放心吧,有我在。”语毕,她毅然决然地继续走下去,将注意力转移也许就不会害怕了吧!她暗忖。 闻言,秋儿就算再怎么害怕,也得亦步亦趋地跟在袁应儿身后。 风吹动枝桠发出沙沙声响,加上三不五时传来的鸟鸣,此时的气氛诡谲到极点。 秋儿惊惧到全身直打寒颤,唯有袁应儿还强撑着,一脸无畏。 “小姐,我们还是快走吧。” “害怕的话,你就先走吧,我一定要找到回忆草……啊!” 她话还没说完,一时失神脚绊到异物,整个人扑倒在地。 “小姐!”秋儿见状,赶紧上前扶起她。 “好痛……什么东西?”稳住了身子,袁应儿仔细地瞧清害她跌倒的原因,竟是……人?! “小……小姐,是……是个死人啊?”秋儿吓坏了,连忙将袁应儿往后拖离几步。 “胡说,我去看看。”她挣开秋儿的手就要靠近。 “小姐,不要啊!”秋儿惊喊。 袁应儿置若罔闻,秋儿只好站在原地紧张兮兮地瞪着。 袁应儿一靠上前,动手扳过浑身是伤的身子,一张俊俏的脸落人她的眼底,她震慑住了。 轮廓分明的脸庞上有两道剑眉,双目紧闭,高挺的鹰鼻及两片薄唇,是个长相俊美的男子。 “小姐?”见袁应儿没了下一步动作,秋儿有些忐忑不安的轻唤了声。 秋儿的声音让袁应儿回过神,她居然看男人看到失神,真羞。 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又替他把脉,不一会儿,她回头朝秋儿说道:“秋儿,马上下山,差人来帮忙。” 什……什么?秋儿再次瞪大了眼,“小姐,你是说……” “这人还活着,我要救他。”袁应儿坚定地说道。 “小姐,他是个陌生人,我们不能确定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啊!”救人是好事,但来路不明的陌生人除外啊!更何况还是昏倒在荒郊野外的男人! 这怎么行嘛?!秋儿非常不赞同小姐的做法。 “只要是被我看到,我就不会见死不救,你快去!” “但是……” “我的话你不听吗?”袁应儿沉下脸。 “听、听、听,但是把小姐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很危险的!最后那句,秋儿咽回肚里不敢说。 “没事的,他受了伤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再说,咱们走了一个下午,你有看到这里还有其他人吗?我不会有事的。你快去差人来,迟了就糟了!” “是……”秋儿领命,越过袁应儿往来时路奔去。 一等秋儿离开,袁应儿再度细瞧着这昏迷的男人,心中有说不上来的异样感受,那如擂鼓般跳动的心脏几乎让她承受不住,像要昏厥般,她从来、从来不曾有过这种感觉,现在为何会…… 突地,男人申吟了一声,惊动了她飘远的思绪。她将他的身子轻轻揽进怀中,细声呢喃:“不论你是谁,我会治好你的。” 男人似乎找到舒适的角度,申吟不再。 而另一端的秋儿,边奔跑边喃喃念着:“老天爷保佑,天上圣母保佑,可别让小姐出事……” ☆.4yt☆☆.4yt☆☆.4yt☆ 自那天将那名陌生男子救下山后也过了将近十天,这些天她都寸步不离的待在客房里照料他,不仅将他身上的伤治好了,也将他安排妥当,但这人自始至终不曾醒来。 “小姐,他怎么还不醒来?是不是死了?”秋儿忍不住问袁应儿,他的伤是好了,但睡这么多天也该醒了吧?她就怕惹来麻烦,到现在还不忘念经求保佑。 “别胡说八道,他只是受的伤比较严重罢了,我有自信他会醒,而且应该就在这几天了。”袁应儿信心十足地说道。 “是哦……”秋儿点头。那个陌生人再不醒来,她担心小姐会累坏了。 “唔……”床上突然传来一阵闷哼。 坐在床边的袁应儿很快就发现了。 “他醒了,快去打水来。” “是,小姐。”秋儿领命出去。 封震日双目逐渐睁开,似乎因昏迷多日,双眸无法接受这突来的光线而眨动多次,没一会儿,他总算能看清眼前的环境。 这……这里是…… “你醒了?”袁应儿倾身向前,柔美的容颜纳入他的眼底,他被这突然出现的绝美脸庞夺去了心魂。 他想伸手触碰,无奈使尽了气力仍无法伸出手,只能颓然放弃。“你……你是谁?” 记忆随着意识的清醒渐渐回归脑海,他是接获消息,湛江县外的山顶上有种叫“竹鹿草”的药草,可以治疗父亲长年来的隐疾——足萎症,没想到人未到山顶便遇上了山贼,虽然自己的身手不差,但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也占不了什么便宜,竟因一时大意误人贼人陷阱,之后他就失去意识…… “这……这儿是哪里?”封震日边问道,边撑着虚弱的身子想坐起,却牵动到身上的诸多伤口,他痛得龇牙咧嘴。 “啊,你别动,先躺好。”袁应儿蹙眉将他压回床上。“我叫袁应儿,这里是我家,你安心的在这儿休养,一切等伤好了再说。” 基于一动疼楚便传遍全身,封震日也只有乖乖听话。“是你救了我?” 他难以置信,瞧她的模样似乎还未及笄,更离谱的是,他竟有她是天仙下凡的错觉…… “嗯,所以你好好养伤吧。”坐在床边,袁应儿转头朝外头喊道:“秋儿,水打好了吗?” “来了、来了!”秋儿立即进门,将水盆和毛巾搁在一旁的小凳上。 “去忙你的吧,这儿我来就好了。”袁应儿说道。 闻言,秋儿一惊,“可是,小姐……” “嗯?”袁应儿媚眼一抬,看进秋儿眼底是何等锐利。 秋儿连忙福身。“是,小姐。” 等秋儿走出客房,她才起身以毛巾沾水再拧吧,帮他擦拭脸部,这样自然亲昵的举止,让封震日有些无所适从。 “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难道你不怕你救回来的是个恶人吗?” 是要说他长得“慈眉善目”,还是要说她纯真得太过相信人性? 闻言,她吁了口气,“我无法见死不救,更何况,你看起来又不像是个坏人。” “坏人的脸上不会写着恶徒两个字,你太天真了。”如果今天她救的真是一个恶人,那么她会……他忍不住替她的举动感到气愤。 “哦?那你大可现在承认似是个罪大恶极的坏人啊!”她的眼底有抹不易察觉的不悦,为他的嗤笑口吻,她想告诉他,天底下不是只有坏人。 “如果我是坏人,我现在受了重伤,我有可能现在承认好让你将我丢出大门,任由我自生自灭吗?”他反问。 “那你承认你是坏人哕?”袁应儿板着脸,但神情认真。 “就算你是坏人,我也不会见死不救。” “要是我痊愈那日,就要你的小命呢?”他忽然想揍她一顿,教会她是非善恶和人不能太好心,否则就会像他一样,被山贼抢光了财物,还被陷阱弄得一身是伤。 “那就等到那一天的到来吧!”袁应儿绽放笑颜。 一时之间,他看傻了,忘了本来的目的。 她似乎没将他的话当真嘛! ☆.4yt☆☆.4yt☆☆.4yt☆ 棒日一早,一夜好眠的封震日甫醒,手才一动便发现有样东西在身旁,他侧头一瞧,登时瞠大眼眸。 袁应儿居然俯趴在床边睡了一夜?! 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与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这要是传出去还得了?!难道她不知道……女人的名节比性命更重要?不,那是迂腐的观念。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的呢? 重伤之后,他无法再像昔日那般轻忽生命了。唯有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 “唔……” 一声嘤咛,引回他的注意力。 当他由震惊转为平静时,袁应儿在这个时候醒了。 “你……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口气微愠。 似乎还未感受到他的怒意,袁应儿揉了揉睡眼,见他清醒,直呼秋儿。 秋儿一直守在门外,一听到小姐的呼叫,连忙奔了进来。 “小姐,什么事?” “去差人送来早膳,还有,别忘了打水来。” “是。” 秋儿一走,封震日发现她仍旧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怒火正逐渐攀升。“你难道不知道礼节规范吗?” “礼节规范?”她脸上有明显的疑惑。 他看了直想把她抓起来狼狈地打醒,要不是他行动不便是了,是他行动不便才没动手揍她.而非……不舍?! 他试图为自己前后矛盾的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然而,那力量却薄弱得可怜。 “对,难道你不知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禁忌吗?” “你在生什么气?” “我……”他一时哑口。是啊,他在气愤什么?别人的事应该和他无关才是。 可是,独独对她就…… “我会待在这儿,也是为了就近照料你,怕你夜里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何必将事情想得那么严重呢?”顿了一下,她又缓缓说道:“况且你昏迷的这些天,我就是这样子照料你的,不利的谣言要传也不会等到今天才传。” “难道你丝毫不在意吗?” 她一向这样对待别人吗? 若换作是其他的男人呢? 他不免疑惑。 “何需在意?只要是行得直、坐得正,何必担心世人道你长短?” “你……” “救尽天下人是我的心愿,我只想做我想做的事,为何一定要拘泥在传统礼节上而漠视我的心愿?如果救一个人还得守传统礼教,不如别救!” 她说得斩钉截铁,他却听得震憾不已。 这时,秋儿与两名婢女已经端着早膳及水盆进门。 “放着,都出去吧!” “是。”秋儿跟两名婢女领命退出。 见她们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他这才明白她是认真的,她对待任何人都是一视同仁的,没有男女之别、尊卑之分… 凝视着那对纯真无瑕的瞳眸,他感到自己的心正逐渐陷落…… “对不住……” 正当她拿起湿毛巾要替他擦拭时,他忽然神色认真的道出这句话,她有些愣住。 “好端端的干嘛道歉?” “是我观念太迂腐了。” “这是常人都会有的观念,毋需道歉。” “你是个特别的女子。”也令他动心。 “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子,别想太多了。”她笑容可掬,轻轻地撩拨他静止的心湖。 瞬间,他想永远的留住这动人的笑意。 “对了,还不知晓你的名字呢!” “封震日。雨辰合震,日正当中之日。” “好名字。”她轻笑,“你的年纪应该比我大,我就叫你封大哥吧,你叫我应儿便行。” “好,应儿。” “时候不早,早膳快凉了,咱们吃完早膳,我再扶你到外面走走吧。” “嗯。” ☆.4yt☆☆.4yt☆☆.4yt☆ 打从那一日起,转眼又是十天过去。 此时,封震日身上的伤已几近痊愈,自起身有困难到现在能够自己四处走动,迅速的恢复全赖袁应儿无微不至的照顾,她还不忘时常搀扶他到外头透气,让他不至于在房里闷出病来。 也是趁着在外头透气,他才有机会与她交谈,这也才发觉,年纪小小的她,居然有着精辟的见解与救人万世的理想,尤其她谈论时,眼神所散发出来的认真与熠熠发亮的光芒,他情难自禁。 他为她所散发出来无形的魅人而撼动、迷恋着。 若不是他已离家太久,生伯父亲大人担忧过度,而想辞行回向南城,否则他想再多了解她。 今日,正是他将起程回向南城的日子,袁应儿提着竹鹿草前来送行。 “封大哥,这是你要的竹鹿草,你快带回去给伯父治病吧。”她将东西交到他手上,轻轻地说道。 “谢谢。”没想到会因为竹鹿草而认识一个灵美、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遇上她之后,他才相信这世间果然有“一见钟情”。 “你……路上小心。”袁应儿欲言又止,随即轻摇螓首,摇去不可能的想望。 水灵的眸子望着他俊美的脸,心底总有一丝舍不得他离开的念头,不过,再怎么想,也是无用,他是绝对不会为自己而留在湛江县的。 “嗯,我知道。” 突地,封震日执起她的手。袁应儿一惊,眼里透着不明白,可是她没有因礼教而抽回手,因为她知道自己并不厌恶他这样的举动。封震日将一只雕刻精致的玉佩放人她手中。 “这是……” “谢谢你的照顾。”不多做解释,他淡然的一句话,却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是什么心态。 “你……”望着他的双眸,心里鼓噪不已,白皙的脸庞透着浅红。 封震日见状,忍住一亲芳泽的冲动,伸手碰了碰她的脸,轻声道:“也许有那么一天我会再回来这里,别忘了我。” “嗯。”她点点头,有那么一刻,她舍不得他离去,理智却教她开不了口留他下来。“你也是……” 在那瞬间,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了,那是情,一种淡如水却又烈如火的感情…… “我不会。”他摇头,细细地端详着她的容颜,试图将她的身形、她的样貌刻画在心版上,以求日后的相思不至于空洞。 相拥的两人,四周环绕着淡淡的情意…… 第二章 两年后 寒冬、银雪,阴日、霜结。 湛江县以往热闹鼎沸的市集今日显得人烟稀少,因为连日来的降雪,路上早已积了一层白雪,除了往来经商的车队之外,再无其他。 这雪下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连墙壁都冷得结上一层霜了,只有傻子才会在路上走。 而应春堂位于湛江县东,为湛江县内有名的大户人家袁家旗下产业之一,也是湛江县内有名的药行,整间药行可谓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无论是普通的、上等的,抑或特殊难求的药材应有尽有,别说县内没有其他药行能够比拟,即使是其他县的药行所拥有的药材恐怕也及不上应春堂的一半。 面对这门可罗雀的情况,本就拥有声者之心的袁应儿,依然在下雪天开门做生意,只是—— 即使天际顶着太阳大放光明、光芒耀人,也不见得有人会想“冒死”前来买药。 为何如此? 说穿了是打从两年前的一场意外,当时的袁应儿犹是善解人意、聪慧温柔的小家碧玉姑娘,听闻她为了寻一株名唤回忆草的奇药而自城外的山头到寻遍大江南北,终在太行山上寻得一株长得像回忆草的植物。当她带着那株植物回到湛江县后,一直思索不出个办法来确定这植物是否为回忆草。 善良如她不忍因错误而连累无辜的人,便拿自己来做实验,以测试此药的真假,谁知,当她服下这东西后,竟无故产生晕眩不适,甚至倒在床上不省人事长达三个月。 在一日夜里忽然醒来,家人原以为没事了,岂料,她的性情丕变,不知是迷糊还是疯癫,有时还会离奇的失忆,将自己的名字忘了也就算了,可骇人的是,地忘了药草和所有药材的功效,抓了人就要试药,害得接下来的日子,只要是湛江县的居民看着了她,几乎是躲得躲、逃得逃,生怕被她逮着了成为实验品。 平日,上门买药的居民总是会祈求老天爷,袁应儿的贴身丫鬟秋儿也在,至少她会点配药、辨药的功夫。不然,吃错了药,可就惨了。当然,这根本不是治标的办法,湛江县的居民们边在祈求时也会j顷道替袁应儿祈求她早日康复,大家都想念着从前的袁应儿。 打从袁应儿失常后,虽说药行的生意不至于一落千丈,不过却明显地不如以往。 “小姐,下雪了,多穿点衣裳吧!”秋儿拿起一件披风就帮正在研读药书的袁应儿披上。 “不了,我又不冷。”水灵的眸子依然专注地看着书本,她看也不着秋儿,径自说道。 “小姐,秋儿知晓你身强体健,可也得多穿一点,要是不小心染了风寒就糟了。” “染了风寒就吃药,这间应春堂也不是开着好看,况且我何时这么体弱了?”她对自己的“病情”可是一点概念都没有。 “但……”秋儿拿她没辙。 “好了,你看起来好像挺闲的,你去准备两帖治伤风的药,我给曹大婶送去。” “什么,送药?小姐啊,你看这天冷得……” “就是看天冷了才要赶紧送过去,要是误了,让曹大婶病包重就糟了。”她蹙眉,终于将视线移向秋儿。 此刻的她,算是正常的吧!本质是善良、会为人着想的菩萨心肠。但当她失忆的时候就…… “要不,秋儿帮小姐送去?”秋儿自告奋勇地说道。 “我说我送去就我送去,更何况要是有其他人要来抓药,看到你也安心一些。” 湛江县的居民对她是什么样的心态,她不是不清楚。见她如见虎一般不说,要看见是她抓药,腿就当场软了,只是强撑着。 说实在的,她也很难去控制自己的失忆症何时会发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顾店这事还是交给秋儿比较妥当。 况且,最近么妹的败金行为让袁家的财务吃紧,纵使袁家的武道馆生意向来是兴盛不衰,但光靠教授武术也撑不了多久,她总不能还让药行生意一日比一日差,这样袁家早晚会垮。 唉,或许更好的方法是去买一条链子拴住幺妹,再不然,就是要她戒掉败金的坏习惯。 不过这比登天还难,幺妹是习武之人,搞不好连哥哥出马也不见得制得住。而妄想要么妹戒掉败金的习性……她摇摇头,决定不奢望了。 “小姐啁……” “你还杵在这儿干啥?快去准备啊!”袁应儿用着不容反对的口气命令着。 “是……”秋儿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应。 没一会儿,秋儿将两帖药放在袁应儿面前。 “嗯,我出去了。”拿了药包就走。 “等等,小姐。” “怎么了?” “小姐,外头那么冷,你就多穿一件嘛。”秋儿拿起搁在一旁的披风,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好吧、好吧,算我怕了你!”从漾起笑意的秋儿手中接过披风,她披在自己的肩上。 “小姐,路上小心。” “知道了。” ☆.4yt☆☆.4yt☆☆.4yt☆ “咦?我怎么会在这儿?” 无人的街头,白雪依然缓缓地由天而降,方才才将药材送到曹大婶手中,不到一刻的时间,她便突如其来的感到一阵晕眩,霎时又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包离谱的是,她居然忘记现在是在哪条街了! “哎呀,这儿是哪儿啊?” 她有些无助,四周无人不说,家家户户也因为这大冷天而闭紧门扉,而一点一点的雪已在她的头上及居上堆积起小雪堆,冷不防地,她冷得打了个喷涕,瘦削的身子也因此打起颤来。 “唉,看来只好靠自己找路了。”她忍着寒意,孤零零地走在无人的街头。 倏地,急促的马蹄声自她身后响起,她才疑惑地回过身,一匹高大的马儿直朝她奔来,她当下无法反应地呆立在原地,忘了闪躲。 “危险!” 马上的男子眼见着自己胯下的马儿就要踩过路人,机警地拉扯缰绳让马儿停下,又想到马儿的习性——即使停下,高举的马蹄也会伤到人,他当机立断的从马儿身上跃下,在马儿快要撞上之前抱住那人,再使劲地往一旁跃去,千钧一发之际,两人顺利闪开,免去了被马赐成重伤的惨剧。 封震日松了口气,没想到两年后再回到湛江县竟遇上如此惊险的事! 不过,这姑娘家是怎么搞的?这大冷天里不好好待在自家闺房里,还抛头露面的让他差点撞上,被救了也一声不吭 一声不吭?! “喂,姑娘……”他低下头瞧着怀里的人儿,发现她早已不省人事,他顿时瞠目结舌。 然而,更令他错愕的是—— “应儿?!” ☆.4yt☆☆.4yt☆☆.4yt☆ 封震日依着脑海里仅存的印象,找到了应春堂。 秋儿一瞧见袁应儿被一个男人抱着回来,只想到小姐是直着出去,如今却横着回来,急着差点哭出来,根本没认出来人是谁。 “快带我到应儿的房里。”封震日顾不得“自我介绍”,急着要安顿袁应儿。 “哦噢!”秋儿急忙带他转进后面的厢房——应秋阁。 等她回过神之后,才暗忖:我干嘛要听他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应儿怎么会一个人在街头游荡?”安置好袁应儿,封震日厉色道。 “这……”看着封震日甚为恐怖的神情,秋儿本能地一缩,封震日慑人的气势教她害怕;她还没碰过这么凶的男人耶!也正是因为如此,秋儿才能认出他来。原来是两年前小姐曾救过的那名男子,他在恢复健康之后居然这么有威严。 惊觉到自己的态度过分失控,他敛了敛情绪,恢复一贯温和地说道:“我不是在凶你,你说吧!” “方才小姐要秋儿准备两帖药材,说是要给曹大婶送去,本来秋儿是想代小姐送去,不过小姐坚持自己送,秋儿不敢逾矩,只好让小姐出门。谁知道小姐一出门就像丢了,秋儿才要出门寻找,生怕小姐的失忆症又发作,封公子你就将小姐带回来了,呜……”说到后来,秋儿委屈的啜泣起来。 “失忆症?何来的失忆症?”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得了失忆症?这两年究竟发生了多少事? 秋儿一边哽咽一边诉说着过往,说完了还忍不住为袁应儿的遭遇抱屈。 “小姐好好的一个人都让一株怪草给害了。更讽刺的是,小姐要医治的那位邹大叔在小姐昏睡期间又不小心在自家摔倒、再撞着了一次脑子,就把所有忘记的记忆全都撞回来了,而我家小姐却在醒来以后患上这怪病,什么时候会好也不知道……”真是愈想愈不值,呜…… “怎么会如此……难道都没有去找大夫来看看吗?”他蹙眉。她竟失忆了。 在她失去的记忆里,可曾有他的身影一直盘踞不去?他很想知道答案,但是也害怕得知答案。 “找过了,无论是城内的还是城外的大夫,但每个大夫都对小姐的症状束手无策。听说百里外的无罗县有个专医奇病的大夫,不过派去我那位大夫的人都无功而返,总是不见那大夫的踪影,他似乎是知晓我们何时会去、会待几天,我们已经用尽镑种方法了,还是见不到那个大夫,家里上上下下也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有这种事……可恶!”封震日拍案怒起,有些失控。 秋儿看得不禁惊恐。“封公子,你看该如何是好?” “既然我知晓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医好应儿。”他的视线移回袁应儿身上,为她的遭遇感到同情。没想到他回来找她,她竟然患了失忆症…… “真的吗?”秋儿睁着泪眼,感动莫名地看着封震日。 “当然是真的,我一定会想办法。” 因为应儿是……他的眸子闪过异样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那就拜托封公子了。” ☆.4yt☆☆.4yt☆☆.4yt☆ 封震日坐在床沿看着袁应儿的睡颜,瞧着她略微苍白的脸色,若不是她仍旧有平稳的呼吸,他会以为她…… 不,他无法想像! 不自觉地打了个轻颤,再回到湛江县,迎接他的竟是她得到失忆症的消息。 不在她身边的这段日子,不知道她的消息已经够苦的了,现在,她又得了这种病症。 心慌取代了昔日的冷静,这让向来拥有稳重平静性子的他,变得暴躁易怒,轻易地变成了一个失去耐性的人。 早在两年前他动身回到向南城时,她的一颦一笑便已经进驻他心里……或许,再更早吧! 相逢了,却没有重逢时该有的喜悦,反而是更多的忧心忡忡。 直到见着了她,他才明白,对她的思念远比自己所想像的还深,深到……谷底深渊亦无法形容丝毫。 自他回到向南城后,发现心里一直不断地浮现她的影子。忙碌、闲暇时,甚至一个闪神都是因为她,而两人谈过的话也时时刻刻充斥在他的耳里,仿佛她就在自己身边一样。 他从不认为有人能够这样子彻底地影响他,而袁应儿却做到了,她让他的心情浮荡,也让他待在向南城的每一刻都在累积着对她的思念,他想见她,而情况却不容许他有任何的奢望。 他是家中的独子,封家更是城内数一数二的经商世家,在父亲经营有方下让封家的商行生意往来不绝。但近年来父亲年岁渐增,再加上两年前才治愈缠身多年的足萎症,造成 有好一阵子商行出现经营不善的情况。当父亲病愈后,也体会到自己应该将商行交给他管理。 这两年他一直迟迟未再回到湛江县也是因为他必须打理家里的商行,为了想要早点见到袁应儿,他将思念放在心底,全心投入商行的经营。 而今,商行的生意已经上了轨道,同时他也有意拓展商行的经营范围,于是他开始亲自到各个城县谈生意,湛江县是他的最后一站,只因为思念再也阻挡不了,他想见她…… 轻抚着她的颊,这两年的时间让她出落得更美了,但比起两年前的她明显地消瘦不少,他蹙起眉头,难道她都没有按时进食? 等她醒来,非要好好地问问她不可。 这时,袁应儿的手指忽然轻轻地动了下,眼睑睁了开,迷茫的眸子逐渐转为清晰,当封震日的脸庞映人她眼底之时,她只感到陌生,除此之外,她没有其他的感觉。 “你总算醒了。” 她的清醒让他安心许多,可接下来的状况却令他犹如遭逢晴天霹雳。 “你是谁?” 我……我是谁? 封震日愣住。 没想到她如他所愿的醒过来,第一句话就这么让他不知所措,他正在想说她是不是在开他玩笑时,看着她一脸茫然又猛退到床角的惊慌模样,令他大感不妙。 “我是震日,应儿,你不记得我了?”他有些不确定的试探着。 “震日?”她想了一下,在他以为只是意外的小插曲时,她又摇摇头。“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对你一点印象也没有。” 开什么玩笑? “应儿,你……”他有些失控的欲上前探看,这样的举动引得还对他感到陌生的袁应儿害怕得惊声大叫。 “你……你不要过来!”看他人高马大的杵在自己面前几乎遮住了外头的光线,她怕得快要哭出来。“秋儿,秋儿!你在哪儿?快来救我啊!” “小姐,怎么回事?”秋儿飞快的跑进房间。“小姐?封公子?” “秋儿,快!这个人怎么会在这儿?快把这个奇怪的人赶走!”没听见秋儿后头像是认识他的称谓,她只是一味的命令着,也没瞧见封震日那有些铁青的脸色。 封震日不敢相信,她居然真的忘了他了?! “封……封公子?”秋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不要听小姐的话将封震日赶出去?她不清楚,只知道她这娇小的身子恐怕连封震日的衣角都拉不动,更遑论赶他出门。 包何况她又没立场跋他出去,人家是为了她家小姐而来的!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转过身,封震日沉着脸问道。 怎么回事?她也好想要解释清楚,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觉得封公子的眼神犀利得几乎刺穿她,但……但她是无辜的啊! 要怪就得怪那株草,不只把小姐弄得没一刻正常,连带的让她忘记她曾经认识封震日,刚刚在说明时她居然也忘记提醒,这下真是难处理了。 秋儿发现自己的头真痛。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的袁应儿看看秋儿,又看看面有菜色的封震日,完全不清楚自己下一步该做啥动作。 秋儿……跟这个奇怪的男人认识呀?迷糊的脑袋瓜暗忖。 事情在刹那间变得很复杂…… 第三章 在将封震日“请”到应秋阁外后,秋儿开始跟袁应儿述说着两年前的一切。直到说完后,袁应儿才知道原来自己跟那个奇怪的男人有一段这样的故事。 “你是说……我跟他是认识的?”她眨了眨骨碌碌的双眼,有些不敢置信。 到现在她还是对他没有任何印象,她依旧觉得他很陌生。 “小姐,秋儿说的是真的,当时你还不顾一切将他带回来,不只亲自帮他疗伤换药,还不顾世俗眼光帮他清洗身子,衣不解带的照料他好几个晚上呢。”秋儿像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道出这项事实。 “我?帮他清洗身子?衣不解带的照料他好几个晚上?”袁应儿提高音调,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实为不敢相信。 可她心里想的可不是什么孤男寡女不得共处一室、男女授受不亲啊! 怎么,我有这么善良可人吗?还会这么好心的照顾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天啊……不是秋儿在做梦,就是她听错了。 “是真的,而且小姐……小姐你……”说到一半,秋儿突然支支吾吾了起来。 “我?我又怎么了?” “小姐,你……” 看她一副不好意思说的模样,袁应儿也跟着忐忑不安起来。“怎么?你不快说!” “小姐,你……你似乎是对封公子动了情……”秋儿愈说愈小声,对这种男女情爱之事,她可不比袁家四位千金少爷那般的不在意而说得溜口。 “我对……你说我对那个陌生人……动情?!”袁应儿闻言惊跳起来,眼睛瞪大如铜铃。 开什么玩笑?! “是啊,小姐在封公子要离开湛江县那一天还特地拿竹鹿草替他送行,而且还有抱……抱……”秋儿又结巴起来。 “抱什么?你快说呀!”袁应儿急着知道下文。 “你还忘情的抱住封公子,要他不要忘记你,而他也答应你。”明明是小姐做的事,秋儿却愈说脸愈红。 什么?“这……不会吧?!你当天也在场?亲眼看到的?”天啊!打死她都不信有这种情况发生。 “不,秋儿没在场……”秋儿顿了顿,“这是那一天回来后,小姐自个儿告诉秋儿的,你还说你要等封公子回来。” “噢……老天……”袁应儿哀号。 “小姐,你不承认你对封公子有情吗?”咽了咽口水,秋儿疑惑的问道。 承认?怎么承认?她现在对以前的事一点印象也没有,她又要根据什么来承认? 一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她直觉头痛。“那你告诉我,我要凭什么承认我对他有感情?” “有啊!”秋儿的一句话让袁应儿如临大敌,她仔细的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打从封公子离开湛江县之后,小姐妹开始茶不思、饭不想,然后像是要把对封公子的感情全放在找寻回忆草这件事上,有一天夜里,秋儿还听见小姐一直说梦话,不停喊着‘封大哥、封大哥’。” “天……”这下袁应儿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原来以前的自己对封震日用情这么深。 可是,那又如何?现在的她不再是以前聪慧又善解人意的袁应儿,而是迷糊、一无是处又随时随地可能会失忆的女子,方才看到封震日的反应,她知道封震日对“袁应儿”是有情的,但是他要的是以前的她,绝不是现在的她。 她没有理由跟立场去耽误一个人的幸福,重要的是,现在的她并不爱他。她想,她应该要跟封震日谈一下,让他了解事情的症结,也许他跟以前的袁应儿在一起能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可是绝对不可能跟现在的她会有结果。 不完整的她,只会拖垮他罢了。 看着袁应儿一副沉思样,秋儿嗫嚅的开口,“小姐,那你打算怎么做?” 沉默一会儿,她作出决定。 “我找他谈谈。”也教他可以死心。 ☆.4yt☆☆.4yt☆☆.4yt☆ 到底有谁能来告诉他,现在是什么情形? 封震日在赏秋亭里有些焦躁的走来走去,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气哽在喉咙里,既不上又不下的,气闷得很。 打从他再回到湛江县后,面对接踵而来的骤变,可说是他活到现在最为刺激的时刻了! 先是一进城就差点撞伤袁应儿,再来是知晓她食下怪草而得了失忆症,连带的个性也迥然大变,再来就是在她好不容易清醒后,居然是忘记以前她救他的事,也忘记他这个人,这……老天爷还真会开玩笑! 一拳打在柱子上,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会有这么大的火气,他突然想杀人——而且最好是杀死他自己,也免得总是承受过大的刺激。 “该死的!” “何必迁怒柱子呢?” 就在他怒意腾腾的靠在柱子上时,身后传来娇柔的嗓音,他闻声回头,是袁应儿。 “我没有。”他也不会承认他有。 “没有吗?赏秋亭的柱子都凹陷了。”她一本正经的说道。 他是个有武功底子的人,也承认自己手劲不小,可是应该还不至于力大无穷到这种地步……他狐疑的回头望向柱子,并没有她所说的凹陷。 这样的举动,让袁应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挑眉看着她,瞬间了解她为何而笑。“你比以前顽皮得多了。” 若要说以前的应儿成熟聪敏,那此刻的应儿是迷糊中带着慧黠,而这样的改变,让她多了点活泼生气。 她的改变,并无不好,只是可恶在她忘了自己。 想起这个,他好不容易平息的火气又上来了。 提到以前,袁应儿不禁沉下脸,他注意到。 “封公子,我……” “等等,为什么叫我封公子?”他皱着眉头打断她的话。 她还真知道怎么惹他生气。 突然被他打断话,让她差点反应不过来。“这……基本礼节……”他那样气冲冲的神情做啥? “你以前也不是这样叫我。” 这样也要计较……“好,封大哥,我有事要跟你谈。” “谈什么?”早在她醒来之后他便看出她清澄的眼里早已没有当年对他产生的异样情愫,见着了他,她反而带着困惑与陌生——这是他无法接受,也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看她面带有所决定的神情来见他,他心里多多少少明白她的来意,相信她应该也从秋儿那边听闻他们以往的事,虽说他与应儿未正式订情,可是双方都知晓彼此的心意——如果她聪敢跟他说她已不是他所熟悉的袁应儿,而希望他忘掉过往去追求属于他自己的幸福,那么他会狠狠的打她一顿! “我……我希望你能明白,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 “嗯,然后?”发观她当真想要这样说,封震日隐忍住怒意,捺着性子问道。 “我知道你对以前的我有情,但是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个对你有意的袁应儿,现在的我对你完全没有印象,所以我希望你……啊!” 话还来不及说完,封震日不发一语的逐步靠近她,她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炽烈王者气势逼得节节后退,直到背抵着赏秋亭的柱子她才发现自己无路可退,面对他像只发狂的狮 子几乎扑向自己,她就怕得瑟缩,双眸慌乱恐惧的盯着他。 天……他想干什么?她忍不住害怕的暗忖,就怕他想对她强来。 “你刚说什么?再说一次!”他锐利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盯着她,活像审问犯人的巡查大人。 “我……我说我对你没……没……”老天,他真的好可怕!明知自己已无路可退,却又反射性的一直往后靠,结结巴巴的吐不出话来。 “没什么?”看她一副快吓死的模样,再大的怒气也顿时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几乎月兑口而出的笑意,他强力忍着,维持一贯肃然。 “没……没感情基础啊……”她愈说愈小声,眼睛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瞧他这副恶人样,她就怕他不似外表那般斯文,一掌打过来,到时候她可就一命归天,呜呼哀哉啊! 天……她还想长命百岁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奇怪的,听闻她这样的说法,封震日非但不生气,反而兴起一股玩味。 他知晓,袁应儿已不是以前的袁应儿,但他更清楚他在意的是她的人,而非她的美貌。可两者都是她,不是吗? 他要她,无论她是哪一种个性的人,这辈子他不会让她逃开! 她打算怎么办?她还能做何打算?她只想他离她远一点,他实在有点危险! 害她的心都不知为何怦然而动,还愈跳愈烈!唔…… “我希望你能找寻你真正的幸福,这样对你才是好。”无论如何,她真的不想害人失去真正的幸福。 “如果我说不呢?”他等着看她的反应。 “如果你说不……”她顿时瞪大眼睛。“不?!” “对,我不要。”他倨傲的俯视她怔忡的小脸,就是刻意。 “我就是要你。” 我就是要你、我就是要你……袁应儿几乎快无法反应,直到这五个字不断在她脑海里重复、扩散。“你……你说什么?你脑子有问题吗?”天……谁来告诉她这只是一场恶梦! “我清楚自个儿想要什么,怎么说脑子有问题?”唇角扬起漂亮的弧度,他笑得耐人寻味。 袁应儿却因为他那抹笑意而毛骨悚然。“我……我不同你说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 她急着离开他,却又让他一手搁在柱子上挡住她的去路,她如同惊弓之鸟的往后跳开,瞪住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只问你一个问题。” “快……快问啊。”心里忐忑,就像是在警告她这是不妙的讯息。 “你身上是否有块玉佩?”他必须先确认一下,他送她的专属物还在不在。 但愿她没在得到失忆症之后将它给弄丢了,那可是传家之宝,是父亲大人嘱咐要给未来媳妇的,弄丢了可就糟了。 “做什么?”她一副戒慎恐惧的样儿,让他忍俊不住的笑出声。 “你只管拿出来让我瞧瞧便是。” 她一面疑惑一面还是乖乖的拿出随身的玉佩,不明白这有何意义。心安,也是因为她仍将玉佩保留在身边的欣喜。 “你怎么会有这块玉佩?” “我不知道,只知道我很珍惜这块玉佩。”愣愣的神情顿时转为认真肯定。 她的话就像让他吃下一颗定心丸,高兴不已。 这代表,即使袁应儿失忆,但她心底仍是有着他的影子,并未完全遗忘他。 “这是当年我送给你的礼物,也是订情之物。”他说道。 “什……什么?”她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你别开玩笑了!” 这下又开始牵扯不清了,天啊! “谁同你开玩笑?当你收下这东西时,你已经注定是我的人了,你逃也逃不掉。”呵呵呵…… “那……那边给你,我才不要。”她手中的玉佩像是烫手山芋,她急得丢还给他。爱说笑,她是来跟他把话讲清楚的! 他接过玉佩,也在同时拉过她的手,在她惊呼之下将她纳进自己怀里,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袁应儿几乎快要无法呼吸,看着放大的俊颜,她脸红得似苹果。 有那么一刻,时间像是停止。 “你说过要等我,我也答应不忘记你,我做到了,你呢?” 他嗓音低沉的说,原本的笑意转为黯淡。 她的心弦被狠狠的拨动,刹那间,她发现自己的眼睛迷蒙,烧烫而涩然。 将玉佩再度交予她手中,他放开她,转身就走。 袁应儿愣愣的站在原地,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自己却愕得无法做任何的反应,到他消失在自己眼前。 握住手中的玉佩,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4yt☆☆.4yt☆☆.4yt☆ 依旧是飘下细雪的早晨,窗外的世界一片银白,寒风飒飒。因为封震日的出现,袁应儿心烦得不想到应春堂做生意,决定休息一天。 一个人静静的坐在窗台前一面看着窗外的雪景,一面把玩着封震日送她的那块玉佩,神情温和平淡,心头却绞乱如麻,眉头不自觉的蹙起。 她不明白为何封震日那黯然的神情会让她如此手足无措,而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这样子做是不是正确的,更难理解这件事到底算不算解决……俯视手中的玉佩,只要一想起他临走之前的那句话及失落,她就忍不住心痛。 天……现在的她明明就对他没有任何感情,也只视他为陌生人,她干啥莫名其妙心疼他?还因此不到应春堂做生意?!心慌的感觉让她险些将手中的玉佩摔落在地上,她赶忙 稳住。 烦躁的站起身,她开始来回的踱步,平时都懒得动脑子的她居然也开始在思考一件事,端着热汤刚要进门的秋儿见着了她奇怪的举止,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小姐,你在做什么啊?” 被平空冒出的声音惊得回过头,袁应儿忍不住傍了秋儿一个白眼,“进来也不会出个声响,早晚会被你吓死。” “冤枉啊,小姐,秋儿刚刚就有出声响啦。”秋儿一脸无辜的说道。 “不说这些……那是什么?”瞧了瞧秋儿手上端的热汤,她问道。 “这个哦……”秋儿突然支吾起来,让她觉得奇怪。 “是什么?说啊。” “就……就封公子差秋儿熬给小姐你喝的啊。”秋儿艰难的说出话来。 “熬给我……”她喃喃自语,旋即发现秋儿话中的不对劲。“你说什么?!封公……封大哥要你熬汤给我喝?” 看着秋儿拼命点头回应,袁应儿傻眼。 这……这是什么意思啊?这下她可糊涂了……她以为他昨日的离去是因为自己说得够明白,而…… “他人在哪儿?” “在赏秋亭……小姐……小姐,外头天冷先加件衣服啊……” 袁应儿置若罔闻,飞也似的奔出房间。 第四章 “你这是什么意思?” 袁应儿穿越过庭院,直奔赏秋亭,人未到、声先到,气急败坏的质问。 背对着她的封震日闻声旋过身,瞧见她单薄的身子在风雪中疾行,两道俊眉不悦的蹙起,看着她在他面前停下,气喘吁吁。 由于天冷,再加上袁应儿是使尽力气的快跑而来,稀薄寒冽的空气让她呼吸显得困难,她开始咳嗽,低子咳得满脸通红,忽然,一抹黑影及温暖罩在她身上,她疑惑的抬起头,瞧见封震日月兑上的披风罩在她身上,她一阵愕然。 “怎么天冷了也不知道披件衣物?瞧你,小心染上风寒。” 虽眼神里透着愠怒,可他的手和语调仍是轻柔,对于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发脾气。 就算是会气死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袁应儿觉得自己的心里充满暖意。 不,袁应儿,你不是来这儿感动的!意识到自己是该拒绝而不是接受,她马上回过神来。 “你……你甭对我这么好……”将身上的披风拿掉,无视于他眼底的怒意交予他手上,心跳快速的跳动,却是充斥着惧意。 如果她没看错,她知道其实他想揍她一顿,真可怕! “对你好,不好吗?”他反问。 “不是不好,但……”就是令人有些坐立不安。最后一句她没说出来,也不敢说。 “但什么?” 她忙不迭的摇头,“没什么。” 瞧她一副活像他会吃了她的惊恐模样,他真是啼笑皆非。“你不是有事找我?” 她顿时想起自己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事。“对,没错,你那是什么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你所指何事。”他一脸纳闷。 “我以为我昨天说得够清楚,你今天却使唤秋儿送汤给我喝,你难道不是已经明白了才离开吗?”如果可以,她并不想这样子一直把伤人的事摊开来说,毕竟她心里比起他并没有好过到哪儿去,但封震日的举动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我是听明白了没错,可我有说过我要离开的话吗?”他促狭的俯看着娇小的她,打趣的反问。 咦?好像没有。她回忆了一下,一点记忆也没有……“但……但这不是重点!” “那你认为什么才是重点呢?” “我……”她一时语塞,心慌不已。“你到底想怎么样?” 呵,她恼羞成怒了。“你就这么想赶我走啊?” “我……”本来想叫他忘记以前的她快快回向南城,但到嘴边的话怎么样也说不出口,心里似乎有一道声音告诉自己,她其实不想他离开…… 袁应儿,你疯了不成?摇头甩去那股连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感觉。开啥玩笑! “怎么?不说是怎样?舍不得开口叫我离开吗?”瞧清她眼里一丝犹豫,一抹笑意浮上嘴角。 他又笑得让她觉得毛骨悚然了。“谁舍不得你离开了!别胡说八道!”她气呼呼的反驳。 “是吗?我看你的表情是这样告诉我的。”愈玩愈带劲,他不亦乐乎地说。 “胡说——”她当真模模自己的脸,他却在这时爆出笑意,笑得她当下察觉自己上当,脸皮一下子就红透了。“你……你捉弄我!”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一下子斯文温和,一下子霸道恶劣,一下子又吊儿郎当的捉弄人,她真的被他弄糊涂了,也一点应对办法也没有。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快被他气坏了! 而他居然还在笑个没完,可恶! “你——” 正想出手捶打他,他却抓住她的手,她吓了一跳,也忘了要缩回自己的手。 “我说过要想办法医好你的病,我就一定会做到。”紧握着她的手,他坚定的说道。 他的话就像一阵春风,无声无息的拂过她的心湖,悄悄的泛开一阵涟漪。“你……你可以不用负这样的责任。” “因为是你,我才愿意这样做。” 换作寻常的女子听到这样的话,必定陶醉不已,可袁应儿却无法坦然接受封震日这样的告白,只因为她认为他是为了以前的她,而不是现在的她,他眼底、心里充斥的全都是以前聪慧伶俐的袁应儿,而不是现在患怪病的袁应儿! 若是她永远都没机会恢复成以前那样,而一直都处在病情不稳定的情况,封震日还会说一样的话,还会始终如一的待在她身边吗? 她认为答案是否定的! 很可笑,她居然在跟自己吃醋,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心里掠过一阵酸涩,她知道情感似乎快要凌驾自己的理智,可她却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同时也有受伤的感受。 她……她不会是……捂住自己的唇,她顿时无法置信的瞪大双眼。 “应儿?”发觉她奇怪的举止,封震日不确定的轻唤,见她仍是傻傻的站立原地,他伸手欲搭在她肩上。 才不过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让她如惊弓之鸟的踉跄几步,此举对封震日而言是不小的伤害。 她这是做什么?! 瞥见封震日受伤的神情,袁应儿一时之间完全无法做任何反应,四眼相视一会儿,她低下头,“封……封公子,请原谅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略微激动的冲上前搭住她的肩,“为何要我原谅你?而你为何又改变对我的称谓?” “我……”瞧见他那副濒临爆发的神情,袁应儿吓得开不了口。 一来是害怕,一来是难以启齿,她已搞不清将话说白是她在为伤害他感到恐惧,还是生怕自己的心被自己所说的话给狠狠撕裂开来,她乱了。 “说!说清楚!”他真的不明白她那颗小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而他也快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想抓起她狠狠的打一顿。 “我说过了,你爱的人是以前的袁应儿,而不是现在的袁应儿!”深吸一口气,她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他炽烈的眸子。 “对,以前的袁应儿是蕙心兰质、温柔体贴,比起以前的她,我不过是一个患了怪病的异类罢了!救了你的、爱着你的也是以前的袁应儿,而非现在对以往的事情毫无任何记忆的我,我什么也不是……唔——” 封震日狠狠的吻上她的唇。 她恍若受到惊吓般的瞪大双眼,盯着在她眼前放大的俊颜,呆了、愕了,完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活似要将所有的思念与怒意悉数宣泄,他狠狠的吻住她,灵活的舌放肆的窜进她的蜜口中,迫使她的舌与自己交缠着。 袁应儿的双眸愈瞪愈大。 他怎能这么吻她?!她愕住,生平第一次接触这等刺激的事,她……她快要晕了…… 但不是陶醉得想晕,而是被吓到快昏倒。 可他并没有因此就放开她,直到他像是宣泄完一般,才改为轻吮她因激吻而艳红的唇。 饼了一会儿,他总算是知道要移开自己的唇,还她说话的自主权。 这个吻,可令人震撼不小。 “你……”她简直不敢相信她刚刚经历了什么事,她开始认为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着恶梦! “真不晓得你在想什么,为何你有如此荒谬的想法?”他真的有种被她打败的感觉,她那颗小脑袋瓜怎么能装这么多不具任何意义的想法?也许一开始他是有将以 前的她跟现在的她做比较,可那又如何?他是喜欢她这个人啊! “难道不是吗?否则你又为何执意要治好我的病?”她不相信…… “想医好你的病就一定是为了让以前的袁应儿回到我身边吗?你怎么不想想我也许有其他的想法?”他有些生气的说道。 “什么……” “我会想要医好你的病也不过是为了想让遗憾降到最低,若是真的无法医好,我也只想要你!”他一本正经的说。 “若我真的是在意你的失忆症,或者只是一味的想跟以前的袁应儿在一起,我今天也不会跟你耗上这么多时间。” “你……你说的是真的?” “否则呢?你认为我骗你又有何好处?”他忍不住的翻了翻白眼。 “我……我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无法确定他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她就怕……还是一场一下子恶劣、一下子美好的梦罢了,一醒来就烟消云散。 “那要怎么样你才会相信呢?”他刻意向前一步,眼里透着不易察觉的促狭。“莫非你还要我用吻来证明我所说的话吗?” “你……你不要过来!”她紧张兮兮的频频后退,这才想起方才的吻,一下子皮薄的羞红了脸,“你……你怎么可以吻我……” 对啊,她怎么现在才想到他方才突兀的举动?他究竟是在想什么?居……居然吻……吻她……天…… “谁教你要说些令人气愤的话?!”他理直气壮的态度,仿佛错的人是她,而且险些让她折服。 不对咽,男女授受不亲,他怎能乱吻她?! “你……”她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她听到什么。 “难道不是吗?”他倨傲的瞧着她。 “什么……”她真的是……没被他吓死也被他气死。“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还想问你想怎么样呢。” 他……他居然这样子轻轻松松的就把问题丢给她,这算什么?! “你……我不同你说了。”她气急败坏的转身想走,心里直懊悔自己干嘛要来找他。 没事来这儿被他关心,又被弄得心里失落不已、又被他强……强吻,他还一副顽劣的皮样反问她,她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来解决问题,还是他一直在制造问题。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确定你要这样子跑掉?” 她闻言回过头,一张俏颜显得气呼呼的。“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他的唇边挂着一抹贼笑,缓缓的朝她走近。 她心里频频响起不安的警铃声。“你……你想干嘛?你不要过来哦……”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她就一步一步的后退,直到后无退路,瞧他人高马大的黑影直罩住她全身,她就怕得直想尖叫。 他……不会又想…… “我……我跟你说哦,你不要乱来,小……小心我叫人来。”袁应儿紧张得一直结巴,明知道自己讲出来的那些话一点威吓力也没有,但为了避免他做出会让她心脏承受不了的事来,再窝囊也要说给他明白。 “我很想要相信你会叫人来,可你的声音抖得满厉害的哦。”如星的眸子因忍住笑意而呈现弯月形。 她不是瞎子,当然看得出来。 “我的声音不能抖吗?”她有些恼羞成怒。 很显然她的好脾气已经随着他的出现而崩裂。 “当然可以啊。”他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嘴边扬起令她恼怒的笑意。 雪不断的落下,让袁应儿冷得打了个寒颤,他又将披风披在她身上,这次她没有拒绝,她的确是需要一点点暖和。 不晓得靠在他怀里会不会暖和一点……呃?!天啊,袁应儿,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摇了摇头,打算速战速决,离他远一点,否则再这样听他疯言疯语,恐怕连她的心脏都会受不了。 换言之,她还是不相信他的话就是了!即使那是颇令人动容的话语。 她没有信心去承受也许他在说谎所带来的代价——遗忘的伤害。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快点说呀。”她现在只想赶快跑开,远离他。 “我想……我要带你去无罗县。”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说得轻描淡写。 无罗县引“为什么?你带我去无罗县做什么?”他……他脑袋是不是有病啊? 还是说大冷天的,把他的脑袋给冻伤了? 呃……很高兴她还有心情开自个儿玩笑。 “听秋儿说那儿有个专医奇病的大夫,我要带你去让他医。”他一本正经的说。 “你……你别开玩笑了!”天啊,谁来告诉她,这真的只是一场梦! “谁跟你开玩笑来着,我是认真的,而且近期就出发。”拍了拍她的俏颜,他自作主张的决定一切,“记得把行李整理好,我们过几天就出发,就这样决定了。”说完,他越过她离去。 “什……什么?”她怔忡不已。 瞧她听见什么?听那是啥鬼话?! “你给我站住!” “总之就是这样了,咱们不见不散。” “等……等一下,等一下,喂——”瞧他头也不回的渐行渐远,她真的快要气爆了。“封、震、日——” ☆.4yt☆☆.4yt☆☆.4yt☆ “爱说笑,真是爱说笑,他怎么可以这样子擅自决定一 切?!怎么可以引真是气死我了……哎哟……好痛……” 袁应儿气冲冲的走进房里,气冲冲的坐在木椅上,气冲冲的一拳拍在桌面上,下一刻却痛得缩回手,白皙的俏颜不知是因为怒意还是疼痛而显得酡红。 连桌子都跟她过不去……正想再朝桌子拍下去时,想到自己的手会痛又作罢,一股怒气无处宣泄。 不只这事,一想起那火辣辣的一吻,她原本气愤的脸庞又不禁更加涨红,抚着自己的唇,她几乎又要整个人沉醉在那亲吻当中。 心里再怎样的惊慌失措,但不能忽视的,是他真的对自己也存在着很深的一层不能忽略的意义。 那吻,点通了她脑袋的某一处,让她有些明白那股不对劲的缘由。 那就是……她对他并没有想像中的理智…… 这很糟,真的很糟,这样不完整的感受为他俩之间又丢下一个难题。 而她自己也知道……再继续这样子跟他牵扯下去,她一定会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绪而爱上他。 不行,她不能这样子做,对他、对她都是一种伤害。 要是她真的跟他同去无罗县,以他那种急迫向她索讨感情的积极态度,一定会对她展开攻城掠地的作法……她一定会沦陷。 她的心已经渐渐不属于自己,真要赌起来,她铁定输! 天……她到底该怎么辨?!哎哟,头真痛…… 用手支撑着额头,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小姐?”秋儿一进门看到的是这样的情景,有些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鲜少瞧见这样子苦恼的小姐,现下一瞧还挺新鲜的。 这是自从小姐失常后,第一次有这样正常的反应,嗯……真是好现象! 莫非……是因为封公子吗?想着,秋儿眼睛一亮。 如果是,那就……呵呵。 袁应儿听见秋儿的叫唤,回过神,就瞧见秋儿不知在窃笑个什么劲儿。“秋儿,你笑什么?” “没有,小姐。”可不能让小姐知道她的想法,不然她就完了。 对了,她也可以将这样的好情况告诉大少爷跟大小姐? 嗯嗯嗯…… “哦。”袁应儿也没多做怀疑,现在的她,满脑子只是想着要怎么摆月兑封震日。 “小姐,你在想什么?”秋儿好奇地问。 “对了,秋儿,快来帮我想个法子。”她拉秋儿在自己身旁坐下,急迫的需要有人帮她想个法子。 “呃……小姐,想什么法子啊?” “想想看有什么好法子摆月兑封大哥!” 摆月兑封公子?!“为什么啊?” 好端端的,为何小姐说要摆月兑封公子呢? “这事说来话长,总之……他居然说要带我去无罗县,真是……” “那很好啊!”小姐有什么好烦恼的? 那很好……“什么很好?!一点也不好!”听见秋儿的话,她惊跳起来。 秋儿吓了一大跳。“呃……小姐,你别激动……” 发现自己太过激动,袁应儿缓缓坐下。 “封公于是为了小姐好,才想要带小姐去寻医,没啥不好啊。” “这……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是我就是不想跟他去。” “为什么啊?” 为什么…… “就……就是不想跟他去,没有为什么啦!” 天晓得要她怎么说出缘由,打死她也说不出口。 “呃……”听见袁应儿这么说,秋儿一头雾水。 早点将病医好、又能跟封公子单独相处,没什么不好啊。 她还真搞不清楚小姐有什么好烦恼的。 实际上,秋儿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她当然不明白袁应儿的抗拒。 她的心无法平衡,因为她一直都为了是不是以前的袁应儿的问题无法抉择。 唉。她叹了口气。 啊……小姐在叹气?秋儿愣了愣,看来事情有点麻烦。 可是小姐的病再不医,不只对小姐不好,也很有可能对湛江县的居民很不好……虽然她是小姐的奴仆,说这样的话不太好,可是这也是一个事实。 一想起先前全县居民狂拉肚子的情况,秋儿就冷汗涔涔。 这样的状况别再来一次,否则有几条命都不够受。 但小姐不肯跟随封公子去无罗县,这…… 啊!有了!秋儿想了个好法子,却不是帮袁应儿想怎么摆月兑封震日,而是…… 小姐,秋儿对不起你,但为了你好,只能这么做了……秋儿一脸歉意的看着袁应儿。 可惜袁应儿没有看见,因为她正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第五章 是夜,三道人影在无际的草原上席地而坐,放了一地的酒坛小菜,三人喝着酒,偶尔几句对谈。 月明星稀的夜虽多了一抹孤寂,却多了一种沉静的美,绝美的月光笼罩着大地,无灯自光。 倏地,一抹较为清瘦的人影突然屈指一算,脸上漾起“时候到了”的笑意。 “怎么了?”在场的唯一的女子见状问道。 他这么个笑法,铁定有问题。 “没什么……只是我等的人总算是要来了。” “你等谁啊?”另一名男子粗声粗气的问道,同时扬手一倒,将一小坛酒全数喝尽,他用手背抹去嘴角的液体,坛子随手就往后丢。 “天机不可泄漏……”清瘦男子一脸神秘。 女子与粗犷男子对看一眼,既然他这么说,他们也就不再多问。 一来是基于朋友之间的情谊,不想勉强他,一来则是知道向他问多了心里疑惑的问题,只会自讨没趣罢了。 因为他们面对的不是别人,而是爱捉弄人的鬼头。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女子问。 “等吧。只是……需要你们大力配合了。” “哦?说来听听。” 好奇心作祟,两人凑向那清瘦的男子,洗耳恭听。 “你们就这样……” 寂静的夜,似乎染上一丝诡谲难平的气味…… ☆.4yt☆☆.4yt☆☆.4yt☆ 真不敢相信……真是不敢相信! 坐在人满为患的客栈里,袁应儿十分无奈的坐在桌边,拿着木筷有一下没一下的夹着桌上的佳肴,一双蕴藏怒意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正吃得不亦乐乎的封震日,面对他十分闲 适又无关痛痒的态度,她就气得牙痒痒的。 她本来以为他只是在说笑而已,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想尽办法将她带来无罗县,而他居然卑鄙的跑去找袁子赫跟袁琐儿,打着要医好她失忆症的理由说服她的兄姐答应他带她来 无罗县找那位大夫。 包令人气愤的是,她的兄姐一听到是为了要医好她的失忆症,马上一面倒的举双手赞成,还自动自发的为她打理出发事宜,快速的将她和封震日送离湛江县。 犹记得令人想忘也忘不了的那一天—— “我不去!我才不去!”袁应儿大声的拒绝,才不想跟封震日一道出城。 就算她真的要去找那位大夫医她的病,她也宁愿一个人 去,才不要跟封震日去,一来是没必要,一来则是…… 她还是怕他是为了以前那个袁应儿,更何况谁知道他会不会再对她乱来! “为什么不去?这是医好你的病的好机会啊。”哥哥袁子赫拧起眉头,不能谅解袁应儿的拒绝。 真不晓得这笨妹妹在想什么? “是啊,应儿,你势必要去,否则你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大姐袁琐儿微笑地说,态度比袁子赫从容得多了。 “我……我知晓。阿,但……但我就是不想要跟他去!”她也知道大姐和哥哥为她的失忆症不知担了多少心,但是要她跟封震日…… 不要! “那你倒说说,为何你不想跟封公子去?”袁子赫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 “这……我……”袁应儿说不出来,也不敢说。 就算她再怎么大胆,也不能大刺刺的把封震日那日对她所做的事、所说的话悉数说出。 多羞啊! “怎么不说?” “我……总之我不想跟他去无罗县就是了。” “不行,既然你说不出你不去的理由,你就一定得去把你的失忆症给医好,算是为了咱们袁家、为了爹娘,也是为了全城的居民。”毕竟一旦应儿失忆症发作,那个麻烦可不是用收拾不完能形容的。“你说是吧?大姐。” “没错,应儿,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可也要为爹娘想想,要是他们知晓你得这怪病,难道你不怕他们担心难过吗?”袁 琐儿就事论事的说道。 “我……” “而且,我听秋儿说,似乎打从封公子来到咱们袁家,你的失忆症似乎就好很多了。”像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袁子赫道出令袁应儿傻眼的话。 “哪……哪有这回事,哥,你别听秋儿胡说!”就算事实是真的如此……打死她也不承认! 的确,要是袁子赫不说,她也不会这才想到,似乎自从封震日来到袁家之后,她那奇异的失忆症状发作期愈见减少, 她不知道是何原因,可她也不愿意承认这是封震日多日来悉心照顾的成果。 她心里知晓,他这么做全是为了以前那个袁应儿,并不是为了她,就算他说再多也是一样的。 她无法安心! 只是……秋儿怎么这么多嘴?! “总而言之,你给我去就是了!”袁子赫命令道。 “哥……” “是啊,你就去吧。” 连大姐都这么说了,就算袁应儿心里有千百万个不愿意,此时此刻也只有乖乖的跟封震日前往无罗县。 都是眼前这个罪魁祸首!而他居然还这么气定神闲的吃饭,真是气死她了! “嗯?你怎么不吃?” 瞧!他居然还用关心的口吻问她,害她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真想掐死他! “不想吃。”她咬牙切齿的回答。 “为什么不想吃?你太瘦了,要多吃一些,这个不错。”他一面说着,一面不由分说的夹一块肉放到她碗里。 怎么她都已经说不了,结果有说还是等于没说一样?懒得再争辩什么,她十分认命的拿起碗筷。 瞧着她认命的样子,他直觉有趣。“怎么不说话呢?” “要说什么?”白了他一眼,她又低下头吃东西。 “都行啊,闲聊也行。” “我跟你没啥好聊的吧。”她冷冷的说。 “也许我们可以聊聊咱们的未来……” “噗——”袁应儿忍不住没形象的喷出嘴里的东西,她瞪了他一眼。“谁跟你有未来?你别臭美了!” “你啊。”他厚脸皮的指着她。 “不想跟你扯那么多!”袁应儿脸色忽青忽红,她低头吃饭,懒得再搭理他,怕不是被他气死便是羞死! 她一脸气呼呼的,他窃笑在心里,她总是让他觉得新 奇与有趣,愈想愈觉得这辈子有她在身边,真的是不错的选择。 殊不知袁应儿可不这么想,她巴不得离他远一点,他太危险了! 吃完东西,封震日与袁应儿坐着小憩。半晌,封震日打破沉默。 “待会儿就能找着那位大夫医好你的病了。” 她闻言,非但没有高兴的感觉,反而有一股失落难过的感受,想起他那日的话比起今日所说的,她总觉得那不过是他随口瞎说罢了,事实上他爱的仍是以前的袁应儿。 否则,他真的没必要一定要医好她的失忆症,不是吗?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面对她异常的沉默,封震日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忍下涌上喉间的苦涩,她一言以蔽之。 瞧她的样子不似没什么,他知晓她那小脑袋瓜又在胡思乱想,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他之前都说了那么多了,她却仍是不停的钻牛角尖。 到底他要怎么做,她才明了他的心呢? 他快没辙了! “站住!别跑!” 就在两人再次沉默的同时,突来的吆喝引起在场的人的注意,有两道人影前后疾速奔跑,后头那名大汉手拿大刀,不由分说的就往前头那人背后砍去。 前头那人似乎是有所察觉,利落的闪开,跃上客栈里的桌上,飞快的踩踏过所有桌子。 “他女乃女乃的兔崽子!”后头那名大汉啐了声,加快速度的赶上,眼看快追上前头那人,也不怕挥伤他人,大汉在追到封震日和袁应儿那一桌附近便将手中的大刀扬起,用力挥动,眼看就要伤着袁应儿。 “糟了,危险!” “啊……”袁应儿整个人傻愣愣的不知该做何反应。 封震日抢先一步的扑倒袁应儿,并用自己的身子护住她,让她免于皮肉之痛。 免去危机,待在封震日的怀里,袁应儿娇小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因为刚才突来的危急而心悸不已。 “你没事吧?” “不……没事……”察觉到自己是赖在人家怀里,她忙不迭的离开他的怀抱站起身,红透了脸。“谢……谢谢你救了我……” “你还需要跟我这么客气吗?”她的客气,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低头不语。 这时,使大刀的彪形大汉又大喝一声,“站住,兔崽子,把回忆草给俺留下!” 回忆草?! 注意到这敏感的字句,封震日和袁应儿的眸子不约而同的为之一亮,尤其是封震日,马上就追上渐行渐远的两个人。 “喂……封大哥,你去哪儿?”瞧着他迅速的离去,袁应儿有点不安的问道。 “应儿,你待在这儿别乱跑,我去打听一番。” “嗳……” 袁应儿来不及说什么,封震日的身影便消失在她眼前。 ☆.4yt☆☆.4yt☆☆.4yt☆ “为什么俺就得做这种事啊?!”彪形大汉丢掉刀,有些忿忿不平的说道,一想起刚刚,真是丢脸。 “没办法,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嘛。”清瘦的男子陪笑道。 “你可以换个方式。”他瞪着他。 “下次,下次就换,呵呵……” 下次?彪形大汉瞪大眼睛。如果还有下次,他劈死他! ☆.4yt☆☆.4yt☆☆.4yt☆ “该死的,跟丢了!” 苞着两条人影追了十条街的封震日这时站在人山人海的市集,面对着人挤人的现况,他一下子失去了两人的踪迹,他低咒了声,担忧独自留在客栈的袁应儿,于是飞快的赶回客栈。 客栈里,人潮依旧,可方才他们坐的桌位已无袁应儿的踪影。 “该死的!”封震日失了他的优雅气度,恶狠狠的揪住正要招呼其他客人的店小二的衣襟,店小二当下吓得瞪大双眼。 “大……大爷……小……小的也没做什么坏事……求大……大爷您放了小的吧……”面对凶神恶煞般的封震日,店小二结结巴巴的求饶。 “方才那位衣着不凡的姑娘呢?你可有看到?”低沉着嗓音,封震日几欲喷出火焰的眸子显示他的怒意濒临爆发边缘。 “似……似乎往市集那儿走去……”店小二指了指方位,手忍不住抖个没完。 “多谢!”放开店小二,封震日头也不回的离去。 他都说了要她乖乖的待在原地,她却跑得不见人影,要是遇上了危险……不!他猛地甩甩头,无法想像她遭遇到危险的窘况,那会使他发狂。 等他找到了她,他非要好好的揍她一顿小不可! ☆.4yt☆☆.4yt☆☆.4yt☆ 袁应儿一个人走在人潮拥挤的市集里,一双骨碌碌的眼睛东瞧瞧西看看,她本来打算一直待在客栈等着封震日回来,可是一瞧见离客栈不远处的这个市集,觉得有趣的她禁不住来这儿瞧瞧。 瞧着瞧着,这充满新鲜有趣的感觉让她忘了封震日要她乖乖留在客栈的话;逛着逛着,也忘了她早就该回客栈,免得封震日找不着她,可她却还是一直走,直到市集尽头。 “咦?已经到底了?”她于是决定往回走。 “小泵娘,一个人啊?” 就在她想往回走时,两道高大的人墙旋即挡在她面前,稍不注意,她差点迎头撞上,慌张的退后好几步,她这才瞧清楚眼前这两名大汉的脸。 猥亵、狰狞、婬笑,十足的坏人样! “你……你们是谁啊?我又不认识你们!”再怎么单纯,也看得出这两个人不怀好意,袁应儿心知不妙。 她……她真的遇着坏人了! 呜……她这阵子怎么如此倒霉? “不认识?没关系,待会儿我们就会好好的认识一番了… …”其中一名大汉狞笑地接近她。 她恐惧的一步一步往后退。“不……不要过来……” “乖乖的跟我们走,别自讨苦吃。” “不……不要!”她想要转身拔腿就跑,却被人一把拉住,毫不怜香惜玉的往她月复部挥了一拳,她当下痛得不省人事。 封……封大哥……昏迷前,封震日的脸庞伴随着黑暗而消逝。 “看来今晚能捞一笔大的,这货色不错!”其中一名大汉抱起袁应儿奸笑道。 “只可惜这样子的好货色轮不到咱们两兄弟。” “只要有钱,还怕没有女人?” “说得也是……” 两名大汉正想离开现场,这时一道声音自屋顶传来“放下那位姑娘!” “谁?哪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两名大汉纷纷找寻声音的来源,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两名大汉面前,是个年纪不过二十的青年。 而这青年不就是方才在客栈被一名大汉追砍的人吗? “臭小子,敢阻扰大爷的财路,不要命了你!”抱着袁应儿的大汉一看来人活似风一吹就会飞的小子,他啐了声,嗓门极大的吼着。 这种小角色,一拳就可以让他飞得老远,骨头散一地了。 “管你们赚啥财路,放下那位姑娘,否则吃苦的可是你们。”身穿黑衣的青年摇了摇扇子,不可一世的说道。 而他浑身散发的气息,似乎也道明了他的不凡。 “听你在放屁!”另一名大汉怒吼一声,拳头往那青年脸上挥去。 那青年气定神闲,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手中的扇子紧收,及时挡住那大汉的拳头,并借力使力的反击回去,那名大汉承受不了无形的力劲而踉跄几步,又不信邪的上前,却让那青年一记反踢,踢昏在地。 “怎么样?你还有机会求饶哦。”青年朝抱着袁应儿的大汉笑了笑,挑衅之意极明显。 “妈的!”大汉将袁应儿放下,下一秒便出其不意的攻向那名青年。 没一会儿,他就像他那兄弟一样,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兼不省人事。 确定两人都昏死在一旁了,那名青年这时便挨近袁应儿身边,扶着她的身子,轻轻的拍打她的脸庞。 “姑娘?姑娘?快醒醒!” “离开她!” 一道声音平空响起,突来的一把剑影疾速的挥向那名青年,早有感应到强烈的杀气的他机灵的闪躲过致命的剑光, 安稳的退居一旁,瞧着将袁应儿护在胸前的封震日,青年笑得奇异。 气氛,僵凝。 第六章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封震日与那名青年依旧对峙着。 “你想对应儿做什么?”打破沉静,封震日微愠的问道,剑尖不偏不倚的指向那名青年。 青年自始至终笑容可掬,不动如山。 他轻轻的咳嗽。“咳咳,兄台,我想你有些误会了,在下并非对这位姑娘有非分之想,只是救了这名姑娘,免去她被恶狼掳走的危险,还请你别误会。” “误会?”封震日有些愣住。 “是的,想对那位姑娘有非分之想的是倒在地上的那两名家伙,并非在下,在下只是路过瞧见,顺手搭救而已。”摇了摇扇,青年依旧悠闲自在。 封震日一双锐眼直勾勾的盯着那名青年,想瞧出一些端倪,却只在他眼中瞧见亦正亦邪的气息,他微愕,姑且相信他的善意。 “看来真是我误解了,请兄台见谅。”抱手一揖,封震日所有的心神全放在昏迷的袁应儿身上。 “无所谓,我还得跟两位说声抱歉,要不是因为在下,也不会让那位姑娘在客栈里饱受惊吓,真是抱歉……” 什么?听见那青年的话,封震日猛然想起在客栈里互相追逐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好像就是这名青年,莫非…… 他回过头,那名青年已杳然无踪。“这……” “兄台,后会有期。”空气中传来那名青年的声音,让人寻不了声音的来源。 这人不简单……面对这样的情况,封震日不得不这样认为。 ☆.4yt☆☆.4yt☆☆.4yt☆ 将昏迷的袁应儿抱回客栈的客房里,封震日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他静待她的清醒。 而此时此刻他心里想的,除了希望她快快醒来之外,还想等她醒来之后狠狠的打她一顿,让她明白他对她擅自出游的举止有多么生气与……担心。 要不是正巧有人路见不平,上前搭救,否则他真的无法想像她会陷入怎样的危急情况!一想到她可能会被人带到不知名的地方而下落刁;明,甚至遭遇到更危险的情况,他的心剧烈的鼓动,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无法想像……失去她的景况,也不敢想像。 坐在床沿轻怃着她细腻的脸庞,抚着她眉间的紧皱,他顿时感受到她当时有多惧怕、多慌恐,霎时他想宰了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唔……不……不要……封大哥,救我!” 饼了许久,床上的袁应儿有了反应,她不断的嘤咛、不断的挣扎,也不停的流泪,像是困在恶梦中,没有办法逃离。 “应儿,醒醒,我在这儿!你只是在做梦,快醒醒,我一直都在这儿!”他摇晃着她的身子欲让她清醒,这样的她令他心疼不已。 却无可奈何! “啊……”有些失控的她逐渐平静下来,原本紧闭却不断流泪的双眼这时缓缓的张开,模糊的视线对上他的脸庞,一时之间她无法分辨现实与梦境的不同。“封……封大哥?” “对,是我。”他坚定的眼神熠熠发亮,让她总算看清眼前的人,旋即她忘情的投向他的怀抱,抱住他号嚎大哭了起来。 他反抱着她,任由她在他怀里哭泣。 就算心底有再多的愤怒,瞧见她这副样子也都会烟消云散,化成一缕柔情心疼。 饼了许久,像是哭够了,她这才离开他的怀里,低着头,他却隐约的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哑然失笑。 “还想哭吗?”他轻问。 她摇摇头,刚哭完的那副无辜样让他心生爱怜。 “经过这事,下次还敢不听我的话到处乱跑吗?”他刻意板起脸来,严肃的说道。 听闻他的口气,知晓他在生气,她头垂得更低。“不……不敢了……” “要不是有人及时救了你,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你知道吗?” “我……我知道……”她讷讷的回应。 现在打死她再也不敢到处乱跑了!一想到方才的危险,她仍心有余悸。 发现她的轻颤,他叹了口气,轻轻的握紧她的手,没料到他突来的举动,她着实吓了一跳,可却舍不得放手。 只因为他的手……缓缓的传来暖意,有那么一刻,她不想失去这依靠,而想紧紧抓住他。 而她……也好想再待在他的怀里,觉得很温暖…… 天,她怎么会有这么不知羞耻的想法?可,全都是一种本能…… 像是察觉她的希望,他忽然张开自己的双臂,她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害怕就过来吧。”明白她的疑惑,他轻语。 “呃……可是……”即使心里有再大的奢望,可对于无法解开的心结与顾忌,让她迟迟无法敞开心胸偎进他的怀抱,她总认为……那怀抱是以前的袁应儿所拥有的,而不是她! “难道你还在怀疑我对你的心意?”他蹙起眉头,对她那固执又不知变通的小脑袋感到生气。 怎么他的脸看起来就不够真诚,还是说容易心口不一呢? “我……”她仍是犹疑不定。 “既然你信不过我……也罢……” “不!”他有些受伤的收回自己的手,她急着抓住他,气氛有一度僵持不下,下一刻,封震日的笑意愈见扩散,而袁应儿的头则是愈垂愈低,脸愈见红润。 “我并不是信不过你,只是我……”无法坦然接受罢了。 “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他温柔的说道,她抬起头望向他。“我爱你……” “你……”她怔住,旋即眼眶因泪水而湿热,视线也变得模糊。 他始终都张开自己的臂膀,她怔了怔。 之前他也是如此,她却在爱与不爱之间徘徊不已,胆小如她就是不敢勇敢的将心交给他。如今,他诚恳如昔,而她再次面对着这样子的抉择。 今日的心,不同以往。 像是过了许久,他展开的举动不曾更改过,一如他所承诺的,泪水不禁溢出她的眼眶。 “封大哥……”她扑向他,纵使明白自己的心,依旧不敢开口回应。 对不起……将布满泪水的脸庞埋进他的胸怀,她只能在心里跟他说抱歉。 封震日反抱住她,再明白不过。 他不想逼她,也许……这样就够了,只要他知道她对他并非无存任何感情,这样就够了! 他相信她总有一天会向他坦承所有的感情。 他会等! ☆.4yt☆☆.4yt☆☆.4yt☆ “我追到市集那儿便不见两人的踪影,”对方才的追踪,封震日缓缓的说道。“对方的功夫不弱,再加上都往人多的地方窜逃,让我一时追赶不上。所以我就赶回客栈,谁知你这小麻烦居然给我擅自离开原地。”说着,他轻捏她的脸。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只是呆坐在那儿觉得很无趣,想随处逛逛而已嘛。”她无辜的鼓起腮帮子说道。 “这次幸亏那名公子救了你,否则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 你让我怎么办?我又该怎么跟你爹娘和你哥哥、大姐交代?” “我下次会小心点就是了嘛!” “还有下次?”他的声音调高不少。 爱说笑,他可没胆子再接受第二次刺激! “好、好,没有下次、没有下次。”她忙不迭的附和。 “这还差不多。”他点点头。 “你说,救我的那位公子与在客栈上遭人追赶的那个人是同一个?” “若是没意外的话,应是如此。” “要是如此,那回忆草是人家的东西,我们要如何取到?” 她的病不是要让大夫医,就是得将回忆草制药服下才会好,看来后者是不可行。 “也许我们可以先将第一目标放在找寻大夫上,若大夫无法为你根治,我们再想办法弄到回忆草。”盘算了一下,封震日认为这样才不至于浪费太多时间。 “难道真的一定要医好我这病吗?”皱着眉头,她充满疑虑。 若是正如封震日所说的,他爱的是她的人,而非个性,那又何必一定要医好这病,而且要是真的医好了,不只是医好她的失忆症,也连带的连她原本的个性都医回来了,那岂不代表现在的她将会永远消失? 原本因爱而消逝的不安重新回到她心头,她又开始彷徨。 对于她的话,封震日深感不解,他看着她。“你在说什么傻话?当然要医好啊,正如你兄姐所说的,为了你爹娘、为了全湛江县居民的安全着想,你这病一定得医好啊,不是吗?” 他是打从心里想医好她的失忆症,也认同袁锁儿与袁子赫的说法,袁应儿再这样有一下没一下的失忆,别说她的亲人担心,他也很担心。 他就怕哪一天她突然失忆症发作,然后走失,可不是用“气急败坏”四个字可以形容。 恐怕到时整个湛江县都会被他翻覆过来吧!呵…… “但我……唉……”她欲言又止,不知从何说起,也不敢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就怕让封震日觉得她爱胡思乱想,又爱钻牛角尖,而惹得他生气。 “怎么了?想说些什么?”瞧她支支吾吾的样子,他顿时明白。“不敢说?还是又在胡思乱想了?” 瞧,她就知道他一定会这样子说。“没……没什么,当我没说吧。” 他凑上前,伸手扣住她细致的下颚,逼她直视着自己。 “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我什么也没想……”被他那疑似又要生气的语气弄得紧张不已,她结结巴巴的回话。 “真的什么都没想?嗯?” “没……没啊,才……才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呢!”语毕,袁应儿惊觉自己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又什么都没说。 蠢! 他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不承认?” “就……就没有,要承认什么?”她倔强的答道。 他一言不发,缓缓的凑近她。 “喂,等……等一下,你不能……” 来不及阻止,她便在不容反对的情况下让他吻个正着,她瞪大眼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下一秒,她便沉醉其中,与他吻得忘我。 不似第一次被突如其来的激烈亲吻,这个吻多了一份甜蜜与缠锦悱恻,时间似乎停止流逝…… 饼了许久,他放开她,有那么一刻她几乎无法回神。 “我希望无论你心里存有什么想法,都要告诉我。”敛起笑意,他显得一本正经。“我不想在毫无预警之下被否决掉一切,这对我并不公平,你懂吗?” “我知道……可是我容易不安……”忧愁浮上眉头,她的不安全显现在,脸上。 “无论如何,在你不安的时候,我只需要你深信一件事。” 他握住她的手。“我爱的是现在的你,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以往的袁应儿已成过往了,我珍惜的是现在的你。” “要是我这失忆症永远也医不好,或者是当我恢复以往的袁应儿,我将不再是我的时候呢?” “我会尽力让事情有个完美的结局。”他抱着她,轻喃的保证。“我也深信,将来你依旧会是你。” 封震日的话无疑是一颗定心丸,可却无法完全有效的抑止袁应儿心中浓烈的不安。 事情真正的结果,总要等到最后一刻才会完全知晓,现在的她不敢笃定那份未来。 现今,她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4yt☆☆.4yt☆☆.4yt☆ 棒天一早,封震日为求速战速决,马上带着袁应儿在无罗县找寻那位专医奇病的大夫的住处,他们挨家挨户的询伺,得到的结果却是一问三不知,这些人就像是刚搬来无罗县似的啥也不知晓。 或许该说,这种情况给他们的感觉就像是无罗县里根本就没有这号人物。 “大婶,请问你可知晓无罗县有位专医奇病的大夫?”封震日喊住一名路过的胖大婶,客气的问道。 “专医奇病的大夫?”胖大婶一脸疑惑。“没听说过。”说完,便又快速的离开。 “又是没听说过?”袁应儿抬起头看着他。“会不会是你弄错了?” 如果真的有,又怎么可能会没有人知晓这号人物的存在? “应该是不至于……秋儿跟我提过,我也曾打听到江湖上确实有这人的存在。” “为何当地人完全不知晓,可消息却传得其他城县人尽皆知?”奇异的现象。 “这的确奇怪,咱们再问问其他人看看。”封震日有此打算,旋即拉住一名壮年人。“这位大叔,请问你可否听过一名专医奇病的大夫?” “专医奇病?你说的是缪谦缪大夫吗?”那名壮年人一副知晓的样子,让封震日与袁应儿高兴不已。 总算是找着了知道的人! “是的,不知大叔你知道缪大夫住哪儿吗?” “当然知道,缪大夫就住在无罗县东南角的城门附近,但他平日都不待在自个儿家中,想找到他必须碰碰运气。” “好的,多谢大叔。” “甭客气。” 目送壮年人离去,封震日望着袁应儿。“真奇特,问了大半的人都不知道有此人物,知道的人却知晓得一清二楚。” “会不会是方才那位大叔先前曾给那位谬谦大夫诊病饼,所以知晓?” “也许吧。”他牵起她的手,让她的脸微微一红,他漾起笑意。“我们走吧。” “嗯。”袁应儿表面上若无其事的跟着封震日走,心里的不安愈见扩大…… ☆.4yt☆☆.4yt☆☆.4yt☆ 前往无罗县东南角的城门附近,封震日与袁应儿果然发现独立一旁的小屋,望着紧闭的门窗,封震日上前敲门。 “缪大夫?缪大夫?请问缪大夫在吗?” 屋内自始至终都无人回应。 “会不会是不在?”袁应儿问道。 “我再叫叫看。”他转过身再次轻敲门板。“缪大夫?缪……” “门没锁,两位请进吧。” 一道声音自门板后传出,封震日与袁应儿对看一眼,打开大门,先后进入,映人两人眼底的是一名持扇的黑衣青年。 “是你——” 第七章 时间像是静止了…… “原来是两位,真是碰巧啊。”收起手中的白扇,缪谦笑容可掬的说道,眼底有一闪即逝的惊愕。 “原来你就是那名专医奇病的大夫缪谦。”封震日也有同等的讶异,更没想到这看起来年纪不过二十的年轻人居然是名满江湖的奇医。“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好说、好说,不过是三脚猫骗吃骗喝的功夫罢了,还不是浪得虚名?”缪谦客气的躬身,不敢当。“况且不才在下也不年轻,早已年及二七。” “年及二七?骗人……”袁应儿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 他……他明明看起来就像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他居然说他年及二七?! 这……真是没天理…… “这位姑娘,在下句句属实啊。”缪谦再作一揖,笑道:“长相似年轻小伙子也非在下愿意,在下也为之困扰呢。” 毕竟他接近壮年还一副女圭女圭脸,对他而言实属困扰。 例如:走在大街上遇上一些姑娘家,非但不是欣赏他的翩翩风采,却是争相夸赞他是个漂亮的小伙子,唉唉唉…… 可,这非是重点! “抱歉,应儿她失礼了,多有得罪请见谅。”封震日代袁应儿拱手作揖,诚恳的道歉。 “无妨,这已不是第一次,在下不会在乎世俗的眼光。”缪谦微微一笑,散发着如沐春风的温暖气息。“不知两位尊姓大名?前来找在下所为何事?” “在下封震日,同行乃是袁应儿。”封震日为自己与袁应儿做介绍,开门见山。“咱们今日前来,就不讳言了,原本在下想请缪大夫为应儿治疗失忆症,但经过昨日的事才晓得原来阁下便是缪谦缪大夫,所以斗胆的请阁下将手中的回忆草割舍与我们。” “回忆草?”缪谦闻言,略微挑眉。“封公子何以认为回忆草在在下手中?” “昨日曾巧见缪大夫你被一名大汉追砍,由他口中所喊,才得知回忆草在你手中。在下也相信,以缪大夫的武功,回忆草应仍在你手中才是。”这是谬赞,也是事实,封震日打自肺腑的说道。 “哦……”缪谦收起扇子轻敲自己的颈项,脸上似有一丝难色。“老实说,封分子的请求令在下有些为难,想必封公子也知晓回忆草对习武之人的重要性。” “我知晓,可我还是希望缪大夫你能割爱,毕竟在下的妻子需要回忆草治疗失忆症。”封震日搂了搂袁应儿说道。 袁应儿一脸惊愕的看着他。 妻……妻子?!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啥时变成他的妻子自己都不知道? 她是接受了他的感情没错,可妻子……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原来袁姑娘是封公子的妻子,失敬失敬。”缪谦一脸“原来如此”的样子。 “不,还不……”袁应儿正想澄清,却让封震日抢先一步捂住她的唇,让她开不了口。 她瞪着他,他却低头给她一抹得逞的笑意,气死她也。 “缪大夫,你意下如何?” “这个嘛……”缪谦思虑了一下。“封公子说袁姑娘是得了何病?” “失忆症。” “哦?有何症状呢?我看袁姑娘气色红润,眼神清澈,没有一般失忆者会有的症状。” “缪大夫,你有所不知,应儿于两年前为测试一株疑似回忆草的药草,没想到服下以后竟昏睡了三个月,醒来之后不但性情大变,并有经常性的失忆。” “真是如此?让我为袁姑娘把个脉吧。”缪谦眼里透着奇异的光芒,他坐在厅内中央的木桌边缘,要袁应儿坐在另一头伸出手,他熟练的为她把脉。 饼了许久,见缪谦始终没下一步举动,封震日不由得开口询问:“缪大夫,怎么样?” 缪谦放开手,失笑道:“封分子、袁姑娘,在下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奇异的凑巧。” “怎么说?” “因为袁姑娘服下的怪药草,正是回忆草。” “回忆草?怎么可能?” 当缪谦宣布答案时,两人都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眼神,尤其是袁应儿。”如果真的是回忆草,为何我服下之后会有此副作用?回忆草不是具有强身保健的功效?应对人体无害啊!”失去了自身的个性,却失不了对药书里的药草的认知,袁应儿自认读遍所有的药书,对药书内容也能倒背如流,绝不相信自己会搞错。 “袁姑娘,我想,想必你是被古药书里所记载的回忆草旧资料给搞乱了。没错,回忆草是具有强身保健的功效,能制出对习武之人有强大辅助的效能,更能治愈难解的失忆症头,但事实上除了习武之人和患有失忆症之人,一般正常人服用之后,便会产生反效果,一是像你如此患有经常、却属片刻的失忆,二是永久性的失忆,这两者都属于轻微症头,有时严重者会导致永久昏睡无法清醒,甚至是死亡。”缪谦抑扬顿挫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之中,撼动着封震日与袁应儿的心。 不同的是,封震日是因为无法相信袁应儿是服下拥有如此不可知效用的危险药草,而险些永远昏睡或丧命。而袁应儿则不知晓自己所认知的药草竟具有如此危险的副作用。 相同的是,两人都想着,要是袁应儿当真永远都不会清醒或丢掉宝贵的性命,也许今天他们根本无法相处这么多天,这是多么可怕的未知…… 封震日与袁应儿互看一眼,彼此眼底都流露出庆幸且相惜的情感。 “袁姑娘,你要记得,药能治人也能杀人,无以具有特殊功效的奇药。”缪谦微微一笑。“不过幸好袁姑娘你所服下的剂量不多,所以再将回忆草制成汤药服下便可痊愈。” “但……我已经没有回忆草了……”袁应儿皱起眉头的说道。 “怎么说?” “当初我服下回忆草便昏睡之后,秋儿只当它是株怪草,早已视为烫手山芋丢弃了。” “这……” “缪大夫,没别的法子可行了吗?”封震日问。 “这……以袁姑娘的情况来看,势必需要剩下的回忆草来医治,若没有原本剩下的回忆草,就必须再找寻一株完整的回忆草煎成汤药让袁姑娘服下……” 也就是说,需要用到他手上的那株回忆草啦! 头痛啊头痛。用扇子敲打自个儿的颈项,缪谦实在伤透脑筋。 这回忆草可是他辛辛苦苦从贪婪的武林中人手上拿到的,本想当成永久的收藏品,这对身为大夫的他来说,是个珍贵的战利品,但人家又有急用…… 私心、善心两难全啊! 唉! “缪大夫,求求你,无论花费多少代价我都愿意。”为了治好袁应儿的病,再大的代价也无所谓。 “封公子,你对袁姑娘的心意在下能了解也很感动,但……”叹了口气,缪谦有些莫可奈何。“也罢,回忆草就让给你们吧。” “真的?多谢缪大夫!” 扁别说谢,我还有个条件。”缪谦的脸色突然沉下。 “缪大夫,你请说。” 看着封震日跟着自己也正色起来,缪谦这才又漾起一抹顽皮的微笑。“我欣赏你,不知有没有荣幸与你交个朋友?” 封震日一愣,非但没有被捉弄的怒意,反而回以善意的笑意。“当然,求之不得。” “那就这么说定了,震日。” “请多指教,阿谦。” 一段相知相惜的友谊就此展开。 ☆.4yt☆☆.4yt☆☆.4yt☆ 是夜,满天繁星闪烁奇丽,辉映着柔和的月光,袁应儿一个人待在缪谦的小屋外,瞧着这难得的美景。 基于缪谦邀请,两人一同留下与缪谦共进晚膳,并决定留宿一晚。 “怎么了,一个人站在外头?” 在屋内找不到袁应儿,封震日连忙走出屋外寻人,没想到她就站在门口而已,他松了一口气,上前搭住她娇小的肩膀。 回头望了他一眼,又将眼神调回原本瞧着天边的方向。 “没什么,觉得有些闷,出来透透气。” “为什么闷?” “不晓得,突然觉得心情低落。”她避重就轻的说道,实则是为了要不要服下回忆草而左右为难。 她怕服下回忆草之后,自己将不再是自己,而封震日将不再属于她。 是属于以前的袁应儿的! 一想到可能是这样子的结果,她就没有勇气服下回忆草、没勇气去承受这样子的结果…… 不,她错了,当一切恢复原状,她便连承受的资格也没有! 恐惧怖满全身,透过接触,封震日感受到她的颤抖。 “你怎么了?冷吗?” “不……”她摇头。 瞧了她半晌,他一语道破,“你有事瞒我,对吧?” “没有。”她再次摇头,紧闭的唇显示她的倔强。 “你的表情是这么告诉我的。”他扳过她的身子。“你还是信不过我,对吧?” “我……” “为什么?告诉我,为何我掏心挖肺的真话都无法让你完全的信任我?”袁应儿屡次的胡思乱想,让封震日的冷静荡然无存,他没想到他展现出来的诚恳在她眼底是如此微不足道。 微不足道得让她无法放心信任他! “不……”被他顿生的怒意吓得不知如何回应,眼泪不争气的滑下脸颊。 她并非不信任他,她是无法相信自己,无法相信有缺陷的自己能够拥有他的爱呀…… 她的眼泪成功的浇熄他狂炽的怒焰,他真的拿她没办法。 他低下头吻去她的泪,吻着她的脸,吻着她的唇,而她自始至终流浪不语。 “告诉我……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 “难道我的表现还不够吗?” “对不起……”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张开的唇只能吐出万般不忍的道歉。 “我不是要你的道歉,你懂吗?” “我知道,但我没办法对自己有信心……”她眨着泪眼看着他。 封震日噤口,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怎么说,她才会懂得他的心,她才会舍弃成见。 “咳……” 突然传来一阵轻咳声,缪谦自屋内出来,走近两人,封震日放开她,而她则转过身擦拭泪痕。 “我……应该没有打扰到两位吧。”察觉空气中不对劲的气味,缪谦尴尬的问道。 “没,别多心了。”封震日硬挤出笑意说道,顾左右而言他,“你怎么也出来了?” 真的是多心了吗?知晓封震日是在客套,缪谦倒也不去在意太多,毕竟这是他们两人的事。“没什么,看你们两个出来这么久都没进去,就跟着出来看看,顺道问一下应儿妹子是否准备好要服下回忆草?” “她应该准备好了……” 封震日的话还没说完,袁应儿这时回过头来,道出令封震日不能接受的话语。 “不,我还没准备好。” “为什么?”封震日简直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 “我只是想再考虑一下。”不敢瞧他,她低着头说道。 “你究竟在犹豫什么?应儿。”他上前想要问清楚,缪谦拦下他。 “应儿妹子,虽然我不知道为何你要做诸多考虑,但我知道震日问不出来的事,我问了也不见得有结果,然而我希望你记得,”缪谦顿了顿。“虽然我与震日认识不久,但我看得出来他是个刚正不阿、铁骨柔情的汉子,你们的相遇是一种缘分,能长相厮守是上天安排的福分,他对你的深情,明眼人一瞧便清楚。” 缪谦的话字字刻画在袁应儿的心上,她依旧不言,心里也知晓封震日的好。有时他霸道、恶劣,但他认真的神情让她着迷,他为了她的病费尽心思,对她的温柔与关心随着他待在她身边的时间愈长而满满的在她心里膨胀,她的生活开始少不了他,充满了他的身影。 她不愿失去他,但未知的情况让她无法掌握,就算封震日爱她的心是真的,她却没有把握以后她仍是现在的袁应儿。 踌躇、犹豫、担心、受怕,负面的情绪反应让她心慌不已,也让她深陷在自己所挖掘的沼泽里而无法自拔。 见她迟迟不做任何反应,封震日看向缪谦,后者向他比了比手势,要他少安勿躁。 “应儿妹子,还有件事我也必须说明的。因为回忆草的功效,基于你对它的认知,应该知晓这种叶草对习武之人有多重要,我不得不说,回忆草目前是江湖中人眼里的瑰宝,食下它不仅能增强内力,还能恢复受损的功体,每个习武的人都想不择手段得到它。假使你不现在服下它而执意要带着它离开无罗县,那必定会引来诸多危险。” 这是一种劝,也是事实。 “我知晓拥有回忆草的危险性有多高,”她看了看缪谦,又看了看封震日,在对上他受伤的眸子之后立即调开视线,话却是对他说:“我希望我能暂时保管,让我再考虑一下。封大哥,请原谅我这次的任性。” 她知道自己对不起封震日,可她真的需要勇气。 封震日始终沉默,换言之,她的执意让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气氛僵凝许久,袁应儿淡淡的吐出深切的话——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我只想让你知道……”她看着他。“我比谁都更害怕失去你……” 第八章 无罗县城门外,缪谦前来为封震日与袁应儿送行。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再怎么舍不得你们,我也只能送到这儿了。”缪谦笑着说道,手中的扇子轻摇。 “我们知道,你就此留步吧。”封震日浅笑道。“虽与你相识不久,可是认识你却让我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很高兴能交你这个朋友。” “哦?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吗?”用扇子轻抵着唇,缪谦打趣地说道。 “可以这么说,呵……” “应儿妹子,临走之前不与我说些什么吗?”见袁应儿一直沉默不语,缪谦刻意将注意力转向她。 “呃……”显得心事重重的袁应儿这才回过神,差点反应不过来。“缪大哥,还望你保重。” “就这样啊?”缪谦语带促狭。 袁应儿红了脸,连忙低下头。 瞧了半晌,缪谦拉过封震日咬耳朵。“这种情势,看来你们得多多沟通了。” “如果沟通有效的话……”他一阵苦笑。 “也许她真的该一个人好好想个清楚,别太逼她了。” “我知道。” “祝你好运了。”语毕,缪谦笑容可掬。“好啦,时候不早了,你们该上路了。” “保重。”封震日一个抱拳,缪谦见状也回以抱拳。他转身将袁应儿抱上马,自己也跟着上马。 “保重,回忆草放在身边就要更加小心,有时间别忘了来找我泡个茶。”仰着头,缪谦笑着说道。 “我会的,告辞。驾!” 封震日与袁应儿两人一马的身影渐行渐远。 缪谦没马上转身离去,反而站在原地微笑的注视着变得渺小的身影直到消逝,脸上那抹笑意也跟着变得莫测高深。 “你们知道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远处的两人听。“回忆草不只有奇异的效能,同时还有个传说,就是拥有的人不只能够幸福一生,更能招来许多料想不到的福分,所以它还有个别名——” 迎福草! 所以……用扇子抵着下颚,缪谦轻扬起迷人却又莫测高深的笑意。 ☆.4yt☆☆.4yt☆☆.4yt☆ 荒郊野外,封震日与袁应儿在河畔野宿,马儿这时也静静的待在河畔饮水休息。封震日生完火后,将刚打来的野食架在火上,边注意火势边烤着野食。 打从出无罗县之后,两人一直默默无语至今,像是考验性子一般,谁都不愿意先开。 袁应儿坐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的瞧着封震日的脸庞,刚毅深刻的脸庞蒙上一抹严肃生硬,她的心正痛着,她知晓他一直都在生气。 气她的不信任、气她的任性……她都知道。 可是,她仍是坚持她的想法、她的作法,她压根不清楚究竟是对是错。 怕受伤的心态……难道错了吗? 封震日始终不发一言的烤着野食,早巳察觉她不敢明目张胆的注视,只是不想道破罢了。 因为他气、愠怒,他承认原先的冷静与好脾气早已荡然无存。 试问有谁能够接受自己在意、深爱的女人无法相信自己掏心挖肺的心意?又有谁能够接受自己心爱的女人天天担心 自己最爱的人不是她,任凭自己说到口干舌燥,却一直无法改变这样子的情况? 任哪一个真情付出的男人都无法接受,更何况他还是个正常、有思想的男人! 他也真的不知道到底应该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相信。 即使只有一些些,也无所谓。 他真的想好好的打她一顿,却迟迟下不了手,只因为她是他所爱。 我比谁都更害怕失去你…… 就在情绪几近失控时,他想起在缪谦的屋子外她真情流露的那句话,轻轻的撩拨着他的心,也使他脑子冷静不少。他思虑着她的话,再思及她那日的神情,更想起她在客栈里坦然的承认她对自己的感情,他被这前后相互矛盾的情况弄得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显然是让情绪蒙蔽了清楚的思虑、蒙蔽自己看清事情症结的双眼。 而现在事实很清楚的呈现,袁应儿是爱他的,可她却无法做下完美的解决——服下回忆草以医好她那麻烦的失忆症,他想起她之前说过的,她似乎是害怕自己变回以前的袁应儿,她以为他记忆中他所爱的袁应儿! 事情繁杂得如同一颗打了个几千个解不开的死结的毛球,但聪明如他,懂得怎么理清。 嗯?什么味道?同样深陷沉思的袁应儿被空气中散布的烧焦味弄得回过神,发现味道是从封震日手上的野食传出来的。 “焦……焦了,快拿起来呀!”顾不得两人之间尴尬死寂的气氛,袁应儿连忙紧张的哀叫。 焦了? “糟了!”莫名其妙的看着手上的野食黑了泰半,封震日赶忙将东西移离火源,一个没注意烫着自己的手,他低咒一声。“啧……” “天,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她见状,机灵的拿着手绢跑到河边,沾湿手绢,再回到他身边,小心翼翼的敷着他烫伤的地方。 封震日静静的看着她认真的帮他处理伤处,深邃的眸子透着真切的爱意。 弄了好一会儿,她发觉他一点反应也没有,疑惑的抬起头,对上了他盯着自己的双眼,霎时心漏跳了一拍,她如惊弓之鸟股的跳离他。“我……” 她的举动让他的脸马上沉下。“我有这么可怕?让你怕得想快点逃离我?”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看着他又一副快发怒的模样,她知道自己不自觉又做错了。 “那你的举动代表着什么意思?我想你需要解释一下。” “我……” “过来!” “呃……” 他的气势如一国之君般高高在上、威势逼人,也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狮子将对敌人发出致命的攻势,袁应儿似乎只有听话的份。 包何况她向来也没什么胆子,自然乖乖的走向他。 “你……你不要生气……”天晓得,她真的怕他气起来,她就死定了。 哦?还会怕他生气?还不错嘛…… “你还知道我会生气吗?” “我……”她当然知道,她还知道他向来霸道顽劣呢…… 在这种时候她居然还有心情在心里开自己玩笑,当真活得不耐烦了。 只有笨蛋才会傻傻的去捋虎须,她的脑子还很清楚。 “既然你也知道我会生气,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伤我的心?” 她闻言,心跳愈来愈激烈。“我……” 不等她说完,他率先说道:“是你认为我不够爱你,还是说……这只是你想测试我是否够格做你的感情奴隶的策略?” 她错愕的抬起头,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你……你怎么会如此认为?!” “难道不是吗?”蹙紧眉头,他反问。 她不敢置信的频频后退,有几次险些跌倒。“原来……原来在你心里你是这样子想我的……” “我……”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伤人的话,他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对不起,我并没有那种意思,我只是一时失去冷静……” “放开我!”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彻底被伤透了心。“既然你是这样子看我的,我也无话可说!” “应儿,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他欲再拉住她解释清楚,奈何她听不入耳。 “我不想听!到此为止!”她发了狂似的大吼,转身便跑,一个人跑进充满未知危机的黑暗树林里。 “应儿!听我说!别走!” 不由分说,封震日丢下手中的野食,飞快的追上。 寂静的空气中充斥着熊熊烈火燃烧木头的噼啪声,还有风吹过枝头的沙沙声,加上偶尔传来的禽鸣,伴随淙淙流水声,形成一种奇异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 似乎也是诡谲的开端。 ☆.4yt☆☆.4yt☆☆.4yt☆ “呜……呜呜……” 袁应儿一面哭泣一面快速的穿梭在黑暗的树林里,她使尽生乎所有的精力拼命跑、拼命跑,直到跑累了、筋疲力尽了,才渐渐放慢速度。 “啊!”一个不注意,她不小心被树根绊倒,整个人没有防备的往前扑倒在地,摔得不轻,也摔疼了平日养尊处优的身子,更擦伤了几处,但这些伤口与疼痛却没有一处比得上她心头上的伤口,痛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也无力抗衡。 “呜……”她不想爬起来,也无力爬起身,她不断的哭泣,就像是想用哭泣来宣泄心里的难堪,却愈哭愈痛,心头上的伤口就像是被撕裂开来一样,痛彻心扉。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趴在地上不断的哭着,也不断的想着,却一直无法想出那个问题的解答,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封震日这样子说她。 这次她受伤了,彻底的被伤了,让她不知道怎么去愈合那伤口。 她明明就是爱着他的,为什么他不懂她心里的恐惧,也不懂得她心里的感受…… 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应儿!你在哪儿?快出来!应儿!” 封大哥?! 她哭得柔肠寸断,恍恍惚惚中听见封震日的呼喊声,她顿时停止哭泣,慌张的起身继续奔跑,企图不让他找着她。 她不想受到伤害!她不要再从他嘴里听见会令她崩溃疯狂的话了! 所以她想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跑着跑着,突然两三道黑影从天而降,她来不及停下脚步的撞上一堵人墙,旋即跌坐在地。 被撞得有点眼冒金星,她甩了甩头,这时也清楚的瞧见三名黑衣人。 “你……你们是谁?”她害怕的问道,在黑暗之中也只能瞧见三双发亮的眼睛,一股恐惧自脚底直窜头顶。 “你不用管我们是谁,只管把你身上的回忆草交出来便是,想要命就将东西交出来。”其中一名蒙面的黑衣人说道,声音冰冷得一点温度也没有。 “我……我没有回忆草……”她怕得结巴,也是在说事实。 回忆草在封震日手上,并不在她身上! “别以为你是女人,我们就会对你手下留情,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我们还会考虑饶你一条命。”另外一名黑衣人口气不客气的说道,手中的剑也随之出鞘。 “说没有就没有,你们杀了我还是没有啊!”她鼓起勇气的大叫。 “那就杀了你!” 第九章 “应儿!你在哪儿?快出来!” 封震日像只无头苍蝇穿梭在暗不见五指的树林里,因找不到袁应儿而愈见心慌,焦急的他不禁怪起自己的口不择言。 亏他都已经是几岁的人了,却讲话仍不经大脑!他在心里指责自己,要是袁应儿有什么万一,他会恨死自己,恨自己一辈子! 尤其像这样子的环境,难保不会有什么危机……不!不会的! 愈想愈害怕袁应儿因此发生危险,封震日加快脚步搜 寻,一路上不停的眼观四方、耳听八面。 蓦地—— “啊!救命啊!封大哥……” 应儿引听见呼救声,他毫不迟疑的循着声音的来源,等他找到袁应儿的身影时,她早已被人挟持。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毫不怜香惜玉的扣住她的颈项,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让她气绝身亡,封震日心头大惊。 “封……封大哥……咳咳……”被勒得几乎无法呼吸,袁应儿害怕得眼泪不停的夺眶而出。 “放开她!你们想做什么?!” “别动!再前进一步,你就等着替她收尸。” “你——” 封震日心急的欲上前,敌人却以她的生命胁迫,他只能按兵不动的站立原地,却心急如焚。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他努力的使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冷静的问道。 “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就是要你交出回忆草!”扣住袁应儿的那名黑衣人干脆的说道,要求条件十分明确。 “没想到你们的消息竟如此灵通,才不过一天的时间你们就知道回忆草在我们身上。”封震日戏谑的说道,不由得佩服那些用尽办法想得到回忆草的人本事不差。 “废话少说,一句话,交是不交?”一旁的黑衣人凶狠的威胁。“交了就还有活命的机会,不交,你们都得死!” “你的要求我无法做到。”他沉着回答,口气不容置疑。 “难道你想眼睁睁的看她死?”那名黑衣人手臂又一个用力,让袁应儿几乎无法呼吸,泪水流得更凶。 “住手!不许你们再伤害她!”他急得大叫,紧握的双拳青筋浮现。 “你认为你还有谈条件的资格或喊不的权利吗?”黑衣人一阵冷笑。“最后一次机会,将东西交出来,否则要是我一个用力,她可是会一命呜呼。” “好,我把回忆草交给你们。”比起没有任何生命的回忆草,对他而言,袁应儿才是重要的。“我不许你们再伤害她!” “封大哥……”袁应儿难过的看着他,对于他的答应感到怔忡。“为什么……” “没为什么,我只是要你明白,没有什么东西在我心目中比你更重要。”他真切诚恳的说道。 她哭了,她的泪掉得更凶,直到现在她才发现之前的担心全都是愚蠢至极的行为,封震日是真的爱她,完完全全的爱她,并非自己是“袁应儿”的身份,之前居然如此不信任他,所谓的胡思乱想、钻牛角尖也不过是试验的一种借口,自己竟在这种时候才发现! 她做错了!真的做错了!他们今日的危机全都是因为自己的任性及胡闹不愿意服下回忆草所得来的报应,却也拖累了他! 她是个蠢人! “我已经答应把东西交给你们了,现在可以放了她吧?” 不忍见袁应儿的生命受到胁迫,封震日只求速战速决,用回忆草换回袁应儿的安全。 “先把东西交给我们,就能保证她的安全。”黑衣人用着不容反对的口气说道。 “你——” “怎么样?要是你不肯,也是可以现在就替她收尸。”黑衣人的手明显的更加用力,袁应儿的神情转为痛苦难受。 “不!住手!”封震日的心痛了一下,退而求其次。“一手交物,一手交人!” “好。” 封震日拿出回忆草一步一步的接近黑衣人,将东西交到另一名黑衣人手中,钳制住袁应儿的黑衣人立即将她推向封震日。 “封大哥……”袁应儿泪湿满面,在封震日怀里泣不成声。 他是爱她的,他是真的在意她的,她现在才知道以前的想法根本就是胡思乱想,而担心他的心态根本就是错误的。 她错得离谱,是她自己无法肯定自己的错! “别哭了,已经没事了。”他反抱着她,轻声的安抚。 对他而言,她究竟能不能恢复以前的袁应儿、是不是能洽好失忆症,抑或是回忆草的存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安然无事,她永远都在他身边…… 他无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对不起……”除了说对不起,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愧对他的情绪。 “何需道歉,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呜……” 两人甜蜜温馨的气氛并宋让那三名黑衣人感受到,他们不仅仅杀风景似的依旧站立原地,紧握的佩剑的手像是另有目的。 “很抱歉要打扰你们,但是不用担心,很快的你们就会在黄泉路上相聚。”其他一名黑衣人说完,三人一起拔出锐利的剑身。 四周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 将袁应儿护在身后,封震日保持着高度的戒备。“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他明白他们此时是命在旦夕。 “我想你很清楚我们的下一步。” “回忆草都交给你们了,你们还想怎样?” “要怪就怪你们曾经拥有回忆草吧!”黑衣人一声令下。 “上!一个也不能留!” 另两名黑衣人一接收命令,立即持剑上前与封震日厮杀。 “应儿,你先退到一旁去!”封震日先将袁应儿推离战圈,立即拔出剑挡住劈来的一剑。 “封大哥!”被推开的袁应儿心慌不已,瞧着封震日面对着杀机自己却无能为力,急着欲再上前,被他眼尖的瞧见。 “退开,应儿!”闪过接下来挥向自己的一剑,他乘隙给了她一抹安心的微笑。“放心吧,这些还难不倒我,很快就会没事。” 她很想相信他,但一瞧见黑衣人手上的剑几乎划过他的身子,她就忍不住心惊胆跳。 此时,她又眼见其中一名黑衣人刺向他的月复部,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旋身闪过,只划过他的衣摆,她不由自主的低叫一声,见他没事,紧绷的情绪才稍稍放松,却又不禁全身誓戒,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瞧着,生怕他有个意外。 没一会儿,封震日利落的身手已解决两名黑衣人,当那两名黑衣人倒地,他甩了甩剑身,锋利的剑尖措向从头到尾一直在一旁观看的黑衣人。 “你杀了他们?”无视昏迷的两位同伴,黑衣人问着无关紧要的问题。 “不,我没有杀人的嗜好。”他扬起一抹笑意,正派倨傲。 “犯法的事我做不来,也无意担负他人的性命。” 黑衣人闻言,眼底透着不易察觉的激赏,旋即敛于无形。 “动了我两个同伴,你以为能全身而退吗?” “你可以报仇,而我们想离开,我清楚双方要达到目的得各凭本事,出手吧。”面对眼前这名黑衣人,封震日心里有丝奇异的感受,说不上来。 “很好,接招吧。”毫不赘言,黑衣人场起剑身摆出架式。 “来吧!” 时间像是静止的,两人一致按兵不动,仿佛是在比耐力。 一抹无声的风吹过两人,也刮过枝头,响起塞牢的声音,做一个开头。 两人互相冲上前以剑劲互撂,平分秋色的抵住对方的剑划过自己的身子,下一秒即推开彼此,旋即以流畅的剑法往对方袭击。 一旁的袁应儿看得目瞪口呆,内心的起伏也随着战况而激昂不已,她看得出来两人的武功不分轩轾,她也相当清楚胜负是一种未知。 每每黑衣人手中的剑在封震日四周挥舞,她的心就激烈鼓动得像是要跳出喉间一般,她明白如果战斗一直都不停止,她就得一直提心吊胆。 老天爷,求你别让封大哥受伤!不懂武功的她,直觉自己是个累赘,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罢了。 双方战得难分难舍,虽然两人的身上毫发无伤,可是衣物却已残破不堪,久战之后的两人不的而同的气喘吁吁,心里都清楚该尽快做一个结束。 “该分胜负了!”封震日气喘不已,道出。 黑衣人不语,高举的剑已道明他的认同。 “啊!” 大喝一声,黑衣人举起剑冲向封震日,他不动如山的迎接黑衣人的攻势,最后与黑衣人缠斗起来,原以为可以得胜的封震日这时被脚边的石块绊倒,毫无防备的他踉跄了几步,当他稳住脚步时,黑衣人手中的剑已迎头而来。 糟! “危险!”袁应儿见状,惊慌失措的大叫,接着毫不考虑的冲上前,扑向封震日,来不及收回的剑划过她的背脊,她痛得闷哼。“唔……” 面对突发的状况,黑衣人愣住,顿时间不知如何反应。 “不!”封震日简直不敢相信,看着袁应儿在他面前受伤,他心慌得不知所措。“应儿、应儿!” “封大哥……你……你没事就好……”为他挡了一剑,她眼里泄漏出一抹庆幸——庆幸受伤的不是他。 “不……应儿,你这傻瓜!”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封震日现在也顾不得这项不成文的铁律,雾气蒙上他的眼,对她这种不顾一切为他牺牲的举动,他感到痛心。 是他该保护她的,而不是让她为他挡下致命的刀剑! “我不傻……傻的人是你……”气息微弱的说着,她的意识逐渐模糊,直到黑暗来袭。“我……我爱你……封大哥… 她的眼皮沉沉的合上,倒在他怀里。 “不!应儿,你醒醒,别吓我!”他愣住,旋即摇晃着她的身子,发现她毫无反应,他失控了。“应儿、应儿,不!你醒醒!” 不!他不会让她死的! 他慌张的起身,抱起袁应儿的身子便离开现场,也不管他这样一走,黑衣人是否会从背后偷袭,他现在心里全是想救袁应儿的念头,他只想要她活着,想要她安然无事、活蹦乱跳的,就算她会气呼呼的气他胡言乱诰、霸道恶劣,他也只想她是活生生的! 就算是牺牲他的生命! 望着封震日离去的背影,始终不吭一声的黑衣人仍站在原地,不做乘胜追击的他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眼里透着一股愧疚。 “怎么不追上去?” 此时,原本应该是昏迷在地的两名黑衣人诡异的清醒,两人站起身,不约而同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埃,其中一名用着疑惑的口气问道。 “妈的,俺第一次当这么蹙脚的角色,真是乱不自在的!” 另一名黑衣人对于远样的情况倒是没有多大的意见,有的只是不甘愿、不自在的不满。 他粗手粗脚的拉下面罩,意外的,这人拥有一张不失俊俏的脸颜,可是说起话来却是鲁莽粗犷。 “追上去做啥?要我跪在地上忏悔吗?”被问及的那名黑衣人白了他一眼,一面说道,一面拉下面罩。 出乎意外的,这名黑衣人竟是原本应该要在无罗县内的缪谦。 “呵呵呵,如果你肯这样子做的话,倒也是没关系。”依旧覆着面罩的那人轻轻的笑开,一双凤眼流露明显的促狭。 “抱歉,我可没那个兴趣。” “谦,从头至尾你就预知到封震日与袁应儿会来无罗县找你医治袁应儿的失忆症,而你也本来就打算将回忆草赠送给他们,你知晓封震日是个铁铮铮的汉子,想借由你一手策划的巧合进而有幸与封震日结拜。为了让他们早点去找你,所以你才要言同你演一出追杀戏,而你事后也发现袁应儿与封震日之间有着难解的心结,才又要我和言跟你尾随他们来到这儿跟你一同演戏,想多管闲事的帮他们一点忙,我看现在这样子的情况出乎你意料之外吧?”那人说得云淡风清,却是道出惊人的事实。 原来这一切的发生,缪谦是幕后黑手,从一开始他便刻意让事情照他的安排发展。 但这一切该属善意! 缪谦一副大惊小敝的模样。“这辈子从来没听你说过那么多话,今夜你是转性了?” “我可不是哑巴,该说的话我还是会说。”那人并不生气,风眼微弯,显示她笑得开心。 “对于这样的情况的确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早算过应儿近日来会有血光之灾,只是我没想到……” “没想到血光之灾的元凶是你,对吧?”那人替缪谦接下去说。“你该庆幸的是,下手的人是你,至少你绝不是刻意下手,我想,你有放轻力道。” “可这伤害毕竟也造成了。”这是不容忽略的事实。 “哕哕唆唆的,那就补偿啊!”一直沉默不语的君佑言粗声粗气的说道。 “这次言就说对了,那就补偿吧。”慕雨笑道:“你现在该做的绝对不是在这里忏悔自己的过失,既是注定会发生的事都已经发生了,你该做的是去帮封震日医好袁应儿的伤,用你身上的回忆草治愈她的失忆症。” “雨,我还真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在这种时候,缪谦还有心情开玩笑。 但是让人明显的感受到他的茅塞顿开。 “这不是重点吧?快去吧。”她催促道。 “好,暂别了。”缪谦语毕,施展轻功离开原地。 “俺跟谦有同感,难得看你说这么多话,也难得瞧你对某件事如此热中。”君佑言脸上有着困惑。 向来无心无欲的慕雨也会张金口说真理,可见这天要下红雨了! “你们这两个男人,是瞧不惯我说话是吧?好呀,以后都别来找我聊天最好。”这时取下面罩,慕雨露出惊为天人的绝世容貌,她的美连笔墨也难以形容,娇柔的面容亦带着刚强的气息。 “不、不、不,俺可没那个意思,你可别抹黑俺。”和缪谦跟慕雨可是有着十多年的友情,向来懒得跟人废言的他遇上这两人就难得多话,跟他俩讲话比在外头将敌人杀个片甲不留来得过瘾、来得有趣,要是慕雨不跟他讲话,他铁定闷死。 “没那个意思就闭嘴!” “好好好,俺闭嘴、俺闭嘴。”君佑言捂住嘴,没一下子又忍不往心里的疑惑开口道:“那你总可以跟我说你做啥突然这么热中这事的缘由吧?” 瞧了君佑言一眼,沉默一会儿,她才缓缓道出:“没什么,一时兴起而已。” “就这样?”真不敢相信。 “不然你以为呢?”她瞟了他一眼。 “没以为、没以为,你说什么算什么。”他连忙附和。 懒得搭理他,慕雨径自望向远处,思及袁应儿不顾一切的为封震日挡下一剑,那种不惜牺牲生命的勇气令她感到震撼与感动。 她想,要是自己的话,就算自己拥有一身不输男人的武艺,恐怕也不见得有勇气为人挡去致命的伤害。 她欣赏袁应儿! ☆.4yt☆☆.4yt☆☆.4yt☆ 封震日抱着袁应儿火速的来到邻近的城县里找了间医馆为她治疗,当他狼狈的抱着她出现在医馆前,医馆里的人,包含大夫,几乎被他吓坏了,在他极力的拜托之下,大夫这才回过神来为袁应儿诊疗。 由于及时急救,再加上伤口不深,大夫很顺利的将袁应儿的小命从鬼门关前拉回来,但医得了身上的伤,却医不醒她的意识,打自出事那一天至今已过四天,她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随着一天一天的消逝,袁应儿的脸色也愈见苍白,他几乎要崩溃了。 他真的害怕,她随时随地都会离他而去,即使她此刻仍有微弱的呼吸,但只要她一日不醒,他就得天天如此提心吊胆。 “大夫,我妻子为何一直没醒?您不是说她受的只是轻伤吗?” 几乎是每天,封震日都会找上大夫问着同样的问题,而这样难解的问题,连大夫也查不出来。 “这……这位公子,老夫也不晓得,夫人受的的确是轻伤,老夫也尽全力为她包扎好身上的伤,但她至今未醒的原因,老夫也诊断不出来。” “怎么会……” “公子,老夫只能说听天命,静待吧。”大夫说完,便摇摇头离去。 封震日一直守在袁应儿身旁,恐慌及无能为力的感受就像是身陷无止尽的沼泽,几乎将他吞噬。 “应儿,我求求你快醒来,求求你……”紧握着她的手,他无助的喃喃自语,多日来的不眠不休已让他变得不修边幅。 但无论他怎么呐喊,她始终动也不动。 第十章 “震日。” 熟悉的声音让封震日从绝望中抬起头来,缪谦带笑的脸庞落人他眼底,他心中顿时萌生希望。 “阿谦,是你!”他站起身搭住缪谦的肩膀,“太好了!你能来真是太好了!快,快帮我救应儿!” 缪谦就像是汪洋中的浮木,让他高兴莫名,他知道谬谦一定有办法救应儿。 “冷静一点,震日。”缪谦安抚着他过度激动的情绪,温和的说道:“先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 他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悉数说了一次。“我不明白为何应儿明明伤得不重,却到现在仍是醒不了。” “也许是她心里在挣扎。”扣除掉之前缪谦也在场所知道的,依照封震日的说法,他这么推测。 “什么意思?”他怔忡。 “我在猜,也许她是以为假使她一直就此沉睡下去,便能使躯壳恢复成原先的袁应儿,与你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吧。” 说是猜测,倒不如说这是他用预知的能力得知袁应儿的想法。 “什么?!”封震日激动的揪住缪谦的衣襟,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不!我不允许!” “震日,冷静点,这只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他捉下他的手,面对他如此无礼的举动,他脸上并无不悦。“也许这只是单纯的昏迷不醒。” “阿谦,你也是大夫,请你救救应儿!” “我知道,应儿跟我也算有缘,不用你说我也会救她。”更重要的,人是他伤的,他就会负责将她医好。 “求求你……” “好,你愿意相信我吗?”缪谦突如其来的问道。 “我相信!”他回答得毫不犹疑。 “好,将应儿交给我,十天后我会让你看见活蹦乱跳的应儿。”缪谦眼神里透着严肃。 “交……交给你?” “对,交给我,你愿意吗?” 封震日无言,转头望向一旁面无血色躺在床上的袁应儿,心痛如绞。“好,我愿意。” “好,那十天后,无罗县见。” “好!” ☆.4yt☆☆.4yt☆☆.4yt☆ 雨谷,慕雨的住处,一个深不见底、高不见顶的山谷,经由湍急冰凉的溪水长年冲击而成,陡峻的崖谷形成声势浩大的瀑布,地势虽然险要,景色却是美不胜收。 缪谦抱着昏迷不醒的袁应儿出现在雨谷里。 慕雨对缪谦的出现并不意外,只是…… “你的动作倒是挺快的,不过你把人带来我这儿做啥?” 她明知故问。 这个谦,竟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了。 “这还需要说吗?当然是由你来照顾她哕。”也不问她是否同意,缪谦将袁应儿放在一旁的床铺上。 “你可真会打算,就不怕我不答应吗?”认识他真不知道是该说自己三生有幸还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就是知道你会答应才来的啊。”缪谦以“你问了句废话”的表情看着她。 “喂喂,这是有求于人的表现吗?”她可不服哦。 “难道还要我三跪九叩吗?”别闹了。 “若你有这么识相,我当然是不反对。” “我看你做梦比较快吧。快来帮我。” 啧啧啧,真是恶劣。想归想,慕雨还是上前帮忙。 谁教他们是朋友呢? ☆.4yt☆☆.4yt☆☆.4yt☆ 封震日在无罗县的一家客栈下榻,一个人倚坐在房里的窗台上,望着无月的夜幕,霎时,袁应儿的幻影在天际浮现。 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弦,然而一想起方才的奄奄一息,仿佛一眨眼她就会在自己不注意时失去生命力,他几乎以为自己就要随着她生命的流失而跟着离去。 一想起她很有可能会丢下自己而走,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不会的!他甩了甩头,同时也想起缪谦的保证,他顿时像吃了颗定心丸一般镇定下来。 无论如何,他相信有缪谦在,应儿是不会有事的。 他更相信自己绝不会让她抛下自己离去。 ☆.4yt☆☆.4yt☆☆.4yt☆ 十天后,封震日依钓来到缪谦所住的小屋。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是澎湃激昂的,而且紧张得不住的颤抖,他生乎第一次如此的失态。 但那又何妨?只要一想到应儿能平安无事地站在他面前,一切都变得无所谓。 而他现在只想要见着健康的她! “阿谦!应儿!”等不及缪谦他们出来,封震日已上前敲打门板。 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替他开门,他顿时困惑了起来。 怎么回事?心里积了疑虑,旋即伸手一推,他发现门竟未上镇,门板“伊呀”的开了,屋内空无一人。 “怎么会……”他愣住,没想到迎接自己的竟是空荡荡的寂静。 瞧着四周积了一些尘埃,很显然的,这间屋子已有一段时间无人居住,封震日的心当下凉了半截。 这是怎么一回事?站在原地一阵怔忡,他旋即转身跑出屋外。 面对着人来人往的市街,封震日却有着寻不见人的慌张。 他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为何缪谦与他相约十天后见面,却在时间到了以后消失无踪,连带的袁应儿也不见人影。 天,谁来告诉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蓦地—— “应儿?!”颓然的他在拥挤的人群里见到熟悉的身影,他不顾一切的想追上,却让人群挡住他的去路,他急着大喊: “应儿,别走!” 他的吼叫,引起不少人频频回顾,但他所在意的那条身影却始终不曾回过头望他一眼。 心沉了一下,他卖力的越过一道又一道的人墙,他所追寻的人影一直都在遥不可及的地方,但他不愿放弃的继续追下去,只因他不愿再失去她。 这次,他要永远将她拴在身边……一辈子! ☆.4yt☆☆.4yt☆☆.4yt☆ 尾随在像是袁应儿的身影后,封震日亦步亦趋的跟着,就怕跟丢了人,直到来到了荒野河边。 一路上,眼底只有那抹纤细的身影,封震日一点也没意识到一路上人烟愈来愈少。 等到他发现时,他顿时又失去袁应儿的踪影,他不禁低咒了声,“该死的!” 他不停的往前走,四处梭巡,总算是在不远的河岸瞧见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他缓缓的靠近她身边,小心翼冀的举止像是怕吓着她,他用着不确定的诺气轻唤:“应儿?” 那抹身影闻声缓缓的回过头,熟悉的面孔映入封震日的眼底,告诉他这正是袁应儿,他欣喜若狂,可对方眼底却无任何激情的波纹,有的只是全然的陌生,让他发热的心霎时降到冰点,惶恐不已。 “应儿?” “你是谁?” 我……我是谁?! 不敢相信,封震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问语,袁应儿再次忘了他?! “应儿,我是震日啊,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他颤着双手欲上前碰她,她如惊弓之鸟般的后退。 “震日是谁?你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 “不!”封震日发狂了,他简直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老天爷怎么可以如此残忍引让他几乎失去她,又让他与她重逢,却又让她忘了他?! 天……怎会如此残忍?怎会如此残忍?!他俯跪在地,情绪崩溃。 “喂,你……”袁应儿不知所措的看着封震日。 “可恶!”他低咒一声,突如其来的扑倒袁应儿,将她压制在地,她吓得瞠目。 “你……你做什么?”面对这样子的情况,她动也不敢动一下。 瞧他这样子,该不会恼了想揍她吧? 天!那她铁定会当场就被打死。 他不发一语,低头便是吻住她。 “唔——”她瞪大双眼,骤变的情况让她脑袋一片空白。 原以为他是想狠狠的揍她一顿,没想到竟是得到如此的“惊喜”! 唔……原本只是想捉弄他一下,没想到会引来这么大的反弹,他接下来可别乱来才好…… 袁应儿才刚这么想,封震日的手已在她身上游走,她吓得手抵着他的胸膛,闭起眼睛大叫:“不!不行,封大哥,你住手!” 下一刻,她便感觉到他已停止所有的动作,她悄悄的睁开眼,瞧见他一脸的促狭笑意。 “你……” 怎么回事? “你这小家伙,你以为你这蹩脚的演技唬得了我吗?”他轻捏她的鼻尖,浅浅的笑道。 “呃?你……”她愣住。“什么?你也在演戏?” “不,一开始我是真的不知情的在跟踪你,但在我刚刚与你四眼相对时,我清楚的看见你眼底隐藏的情绪,当下我就明白泰半。” “什么嘛,原来你已经看出来了,还演得跟真的一样,害我以为你真的崩溃了!”她气呼呼的捶他一下,以示自己的不满跟惊吓。 “若是我没瞧清楚你眼中的秘密,也许我真的就会发疯了。”他蹙起眉头,严肃的说道:“该生气的人是我。” 自知理亏。她也只有认栽的份。“好啦,对不起啦……” “好好补偿我就行了……”话来不及结尾,他便又低下头吻住她。 半晌,他才放开满脸通红的她。 “对了,为何阿谦的屋子像是有一阵子没住人了?”封震日这才记起这个问题。 “因为缪大哥把我带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医治,那里还有个女子,这期间一直不断的照料我,但我不知晓她叫什么名字,只听见缪大哥唤她‘雨’。” “雨?”思虑了一下,旋即他便抛开这答案。 只要他的应儿没事,一切都显得不重要。 “封大哥,我跟你说,其实……”她有些期期艾艾区的,欲言又止。 “嗯?”不明白她想说什么,他扬起一抹笑意。“想说什么就说吧,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其实……其实缪大哥已经让我服下回忆草……” “什么?”这样的话的确是出乎他的意料。“那你……” “我服下回忆草之后,还是一直维持这样的个性,不同的是,我记起了两年前我们相遇的点点滴滴……我仍旧是我,你……你会在意我不是以前的袁应儿吗?” “小傻瓜,我怎么会在意?你又在胡思乱想了!”听见她又说这样的话,他皱起眉头。 “我……”她低下头。 他叹了口气,伸手抬起她的下颚,温柔的说道:“我要你知道,无论你变得怎么样,你还是你,我爱的永远都是你。” “封大哥……”清晰的目光又蒙上一层雾气,她的泪不住的在眼眶打转。缪谦说得没错,封震日一直都是爱她的,而她却不知福的将幸福往外推。 从今以后,她会用她的方式来补偿他,也会用一辈子来珍惜他所给的爱。 “别哭了……”他吻着她的泪,也轻吻着她的唇。“我爱你,你呢?” “我能说不爱你吗?”她调皮的反问。 他轻轻一笑。“当然不行……”他再次吻住她。 互诉爱意的两人,此时闲人勿扰! 而在远处的两抹身影,也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瞧着远方的两人缠绵悱侧,没有出现的打算。 “怎么?不出面?”慕雨看得正精彩,还不忘询问站在她身边的缪谦。 “出面做什么?你不知道打扰情人甜蜜是会遭天打雷劈的吗?”白了她一眼,缪谦直觉慕雨真是无聊到了极点才会想要他出面。 被了吧,别让震日劈死就算幸运了。 “嘿,我以为你有兴趣。”慕雨凉凉的说道,反正说么话也不犯法。 “我看,是你自己有兴趣吧?”语毕,他打开折扇,一面摇扇子,一面走开。 “喂,你去哪儿啊?”慕雨见状,问道。 “回家呀,不然要像你这样鬼混啊?”他一面说一面头也不回的离去,懒得赘言。 “哼,谁在鬼混还不晓得呢……”慕雨不甘不愿的说着,也跟着离开现场。 要混,她也会混得高明点,呵…… ☆.4yt☆☆.4yt☆☆.4yt☆ 缠绵过后,封震日蓦地想起了一个问题。 “奇怪……”阿谦怎么会有另外一株回忆草?唯一的那一株回忆草不是被那三个黑衣人……他是怎么样想也想不通。 “封大哥,什么奇怪?”倚在他怀里的袁应儿听见他的喃语,疑惑的问道。 “不,我在想阿谦手上的回忆草是怎么来的。” 提到这个问题,袁应儿也有同样的疑问。 “你不提,我也忘了这回事。我记得当我醒来记起以前的一切时,我问缪大哥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告诉我他让我服下回忆草,我也是讶异不已。一问之下,缪大哥仅笑笑的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天意。’就不再提起。”至今,她仍不懂缪谦口中的天意是怎么一回事。 “天意吗?” 他陷入沉思中,打从遇见缪谦的一刹那间,自始至终他心里都有挥不去的异样。 看来是该找缪谦问问。 “封大哥?”看他况思,不明所以的她轻唤了声。 “我们去找阿谦。” “呃?!” 他兀自作下决定,她傻眼。 ☆.4yt☆☆.4yt☆☆.4yt☆ “阿谦!” 两人回到缪谦的住处,一推开小屋的门,发现里头依旧是空空荡荡,不似有任何人烟存在。 唯一不同于封震日那天来的情景,是桌上多了一封信,上面署名给他和袁应儿。 两人对看一眼,由封震日拆开。 震日、应儿妹子: 知晓你们定会存着疑惑回头找我问个水落石出,故特意留下一封书信予你们,原谅愚兄无法为你们解惑,我将远游江湖,归期不定,勿念。 而一些不解的疑惑就让它随风飘散,有些事存在着未知对你们、对愚兄都好,将其答案揭晓就没了意义,是不? 临行匆匆,故无法亲自向你们告别,愿你们能谅解愚兄的仓卒,假以时日,咱们会有相聚的时刻,后会有期! 愚兄缪谦留 “阿谦,你这个……”看到这封信,封震日真的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封大哥,缪大哥怎么说?” “他去游山玩水了,要咱们勿念。”将信收入怀里,他苦笑。 “缪大哥怎么这样啊……”她略蹙眉,对缪谦不告而别有些生气。 “别气了,他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没说出真正的原因,替缪谦隐瞒。 “好吧……”单纯的她没有多想,念在缪谦有苦衷的分上,原谅了他,但俏颜仍是气鼓鼓的。 他笑着捏了捏她的双颊,旋即牵起她的柔荑,她脸微微一红。 “我们走吧。回湛江县。” “嗯。” 尾声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寒冬将尽,大地回春,一年里美好的日子在充满欢乐的袁府与封府似乎更显得喜气洋洋,也格外的春意盎然。 今日,是封震日迎娶袁应儿的日子,见着一个个带着礼金到府恭贺的宾客,封震日的心情就有说不出来的快意。 从今天开始,他将与应儿结为连理,然后能够生一大群小孩,然后一生幸福终老……只要一想到美好的未来,他就忍不住扬起笑意。 ☆.4yt☆☆.4yt☆☆.4yt☆ 这时,充满喜气的新娘房里并无想像中的宁静,反而多了一股热闹吵嚷的气氛,正在梳妆等待出阁的袁应儿面对众姐妹疑似质询的阵仗,她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应儿,你听大姐说,嫁人一点也不好玩。”老大袁琐儿余悸犹存,仿佛出阁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呃……袁应儿愣愣的,不明白大姐说这话的意思。 真的恐怖吗?可是她在大姐出阁那天,明明就见她高高兴兴的嫁给姐夫啊…… “对啊,二姐,嫁人一点好处也没有,还会被限制行动,整天关在家里被迫做……”幺妹袁敏儿亦跟着瞎起哄,可话只说了一半,还一脸暧昧。 做?做什么?袁应儿一脸疑惑,也好奇么妹最后的结语。 奈何,袁敏儿就是知道袁应儿的好奇,才刻意要吊尽她的胃口。“我看我还是不要说好了,免得羞人。” 羞人?为什么羞人?快要被一堆疑问砸得满头包,袁应儿百思不得其解。 “应儿,嫁人有什么好的?还不如一个人轻松。”准嫂子叶辰风如是说,话里充满对出合的不屑。 啊……那她能说什么? “等一下,二姐,若是比起辰风,那你还是嫁给封震日好了。”活似想到什么,袁敏儿煞有其事的说道,眼睛刻意瞟了瞟叶辰风。“比起当一个没人要的老姑婆,那你还是嫁人好了,不然像辰风就糟了!” “袁敏儿,你是皮在痒是不是?”叶辰风怒不可遏。 “怎么样?我就是要找你碴,想咬我吗?”袁敏儿不甘示弱的顶回去。 “你——” “幺妹、辰风,别吵了……”见两只铁公鸡又斗起来了,身为新嫁娘的袁应儿急着排解冲突。 怎么她们那么会挑时间吵架呀?今天是她要嫁人的日子耶…… “对啊,辰风、幺妹,你们就别吵了。”也没想到两人会这样吵起来,袁琐儿也忙着排解。 怎奈这两个人只要一吵起来就会很来劲。 “怎么样?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袁敏儿倨傲的抬起下巴。 “你这个败家女!怎么嫁人了也没看你变得有气质、有修养?”要比毒言毒语,叶辰风也不会输给袁敏儿。“你这个粗鲁又爱赌的女人!” “你……我没有气质修养也好过你嫁不出去!” “这词已经不新鲜了,换点新的。” “你——”袁敏儿快七窍生烟了。 “喂……”袁应儿开始觉得无力。 “别吵了……”袁琐儿也管不动了。 “咳咳!没想到我娘子房间还真是热闹异常啊,连吵架都有?” 正当新娘房内吵得正带劲时,门外突然传来戏谑的声音,引起四人的注意。 是封震日!还有…… “妈呀!”首先惊叫的是袁敏儿,她突然像见鬼一样,拔腿就跑,却在门口就被拦下。 “怎么看到我就跑呢?”袁敏儿的夫君柳至微微的笑开。 “没……没啊……”袁敏儿连忙陪笑。 “来,敏儿娘子,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沟通一下。”柳至勾住袁敏儿的手臂,笑容可掬的说道:“原来嫁给我是这么不自在呀。” “不……你听我说,这只是个误会……”小两口渐行渐远。 而一旁的古文乐也走向愣住的袁琐儿。“琐儿,我刚刚好像听见你说什么?” “呃……我什么也没说啊。”袁琐儿笑得若无其事,其实心跳频频加速。 “是吗?我刚刚好似有听到呢。”此时此刻他的笑意让她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嫁给我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你……你绝对是听错了……”好恐怖哦! “来吧,我们到一旁去研究研究我有没有听错。”古文乐不由分说的拉起袁琐儿。 “等……等一下……”又一对走远了。 接下来,一抹翩翩身影来到叶辰风面前。 “你给我滚!”看清来人,叶辰风不顾形象的大吼,吓死在场的其他人。 被吼嚷的袁子赫依旧保持翩翩风度。 “辰风,没想到你看见我有这么大的反应,真是令我欣喜若狂。”他似乎是在睁眼说瞎话。 “你有病啊!”她一点也不顿情,看见他活似看见什么脏东西。“快给我滚!” “有脚不走,何需用滚的呢?”袁子赫浅浅笑开。“而且真要滚的话,我也会带你一道滚的。” “要滚你自己滚!”叶辰风气呼呼的。“我才不想跟你有什么瓜葛!” “但有人似乎希望你跟我一道滚呢。” “谁啊?”叶辰风横眉竖眼。 “新郎和新娘啊,人家都要拜堂成亲了,咱们杵在这儿不太好吧?”袁子赫道出事实。 对哦……她倒忘了应儿要成亲了,她居然还在这儿和琐儿还有敏儿她们瞎起哄,最重要的还看见她不想看到的人! 哼,她会离开新娘房,可也不是跟袁子赫那色胚走! 她气呼呼的离去,留下气定神闲的袁子赫。 “不好意思打扰了,应儿、震日。”袁子赫有礼的向袁应儿跟封震日作揖。“失礼了,是哥哥管教内人无方。” 袁子赫的话才刚出口,叶辰风那气冲冲的声音便从远处传来—— “袁子赫,你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杀了你!” 他闻声,会心一笑。 “哥哥多礼了,快去追辰风吧。”封震日作揖,提醒道。 “多谢提醒,告辞了。”语毕,他便匆匆追上叶辰风。 当新娘房内仅剩下封震日和袁应儿两人后,封震日缓缓的将门关上。 “总算是安静下来了。”他松了一口气,朝着她笑道。 “是啊。”很明显的,对于这样子的结果,她也松了一口气。 要不是封震日及时带着那三人的另一半出现,恐怕辰风跟幺妹一吵下去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何日才会罢休。 虽然有时候会觉得有趣,但没完没了就麻烦了。 “应儿。”他突然唤了声。 “嗯?”当她转头望向他时,他已坐在一旁,并将她抱坐到自己的大腿上,在她的耳鬓磨蹭,她被他的举动惹得心慌连连。 “呃……封大哥……” “还叫封大哥?该改口罗。”封震日轻捏了下她的鼻头。 她的脸微微一红。“相……相公。” 嗯,这样的称呼果然顺耳多了。 “时……时辰不早了,我们该……”真怕再坐下去,封震日就会再对她做出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事,为避免自己的心脏受不了,她巴不得现在就快点出去拜堂。 至少,现在她就不用怕管不动自己狂肆跳动的心了。 不过他似乎没跟她站在同一阵线。“现在离拜堂还有段时间,不急。”他轻吻着她的脸颊。“你好美。” 袁应儿向来是个美人胚子,但经过梳妆后的她更出落得美丽,他看她看到差点神魂颠倒。 “咦?呃?”她有些愣住,又突然想起重要的事。“对……对了,你怎么可以进来引我们还没拜堂,不能见面啦!” 她才在想说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原来自己跟他早已经忽略掉礼节了。 谁知,他才不理会。“管他的,我现在只想要好好看你。” “呃……不行啦……”她笑得有点尴尬。 “刚刚听见辰风她们对你说的话,我就很担心你会不会听一听就不敢嫁给我了。”没头没脑的,他突然冒出这一句。 她闻言,有些怔住。 “我才不会呢,既然决定要嫁给你了,当然就是会嫁给你。”她对他笑道。“而且,我向来都清楚她们的个性,她们只是要捉弄我而已,其实她们都很幸福,而事实上她们比谁都还想让我得到幸福,这是毋庸置疑的。” “那……看来是我误会咯?” “呵……”她低低的笑开,“你知道吗?” “嗯?” “其实缪大哥有给我一样东西哦。” “什么东西?”他好奇不已。 她笑得神秘,从衣袖里抽出只剩半截的植物。“就是这个,回忆草。” “这是回忆草?怎么会只剩半截?” “因为有半截缪大哥已将它熬成汤药治愈我的失忆症了,剩下的半截他就将它送给我。” “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其实他心里比较疑惑,为何缪谦手上仍有回忆草?但既然应儿已经康复了,他也就不再多想。 “缪大哥说:回忆草不仅仅是株奇药,同时还有个传说,就是拥有的人不只能够幸福一生,更能招来许多料想不到的福分,所以它还有个别名,叫——” “叫什么?” “迎福草。这算是他送我们的祝福与礼物。” “原来如此,那你嫁给我后不后悔?” 她笑得纯真无邪。“我当然不后悔啊,我只怕你后悔而已。” “我永远也不后悔……”他吻住她,“我也不后悔爱你……” “我也是……” ☆.4yt☆☆.4yt☆☆.4yt☆ 旭阳初升,新婚的第一天,封震日一个人坐在大厅里左等右等的,不知道是在等什么? 原来,这一清早,袁应儿突然说想亲自下厨做早膳给他吃,让他兴奋得早早穿妥衣物就坐在这儿等着袁应儿上菜,幸福之意洋溢在脸上。 不知道应儿要煮什么给他吃?想来一定是非常的可口。 他信心十足的想着。 这时,比较起封震日的轻松,一旁的秋儿就显得踌躇不安了。 注意到秋儿的异状,封震日关心的问:“秋儿,你怎么啦?” “没……没什么,姑爷。” 没什么?是吗? “看你的样子不像没什么,发生什么事啦?” 听见他这么说,秋儿显得非常犹豫。“有件事秋儿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呀。” “就是小姐在一年前曾有一次失忆症发作,就……就……” “就怎么样?”他挑眉问。 “就……就不小心把要给猪灌肠的药拿去下在湛江县唯一的水井,害得全城居民拉肚子拉到去了半条命……”所以自此以后,只要是出自袁应儿手里的东西,谁都不敢乱吃。 虽然她的失忆症已经治好了…… “什……什么?”闻言,封震日手中原本紧握的筷子霎时掉下。 他当然清楚秋儿说这话的用意,也不过是在告诉他,对出自袁应儿手上的东西要小心谨慎一点,也许他有可能会跟之前的湛扛县居民一样,拉肚子拉到去了半条命。 这……“应儿的失忆症已经治好了,我想……应该没问题吧?”他这话说得连自己都不太肯定。 “姑……姑爷,这秋儿就不晓得了。”秋儿也想给他肯定的答案,可惜连她都不确定。 就是说……听天由命啦! 两人还来不及说些什么,这个时候袁应儿已经差人将她煮的东西送到大厅,她紧跟着也出现。 “相公,快来尝尝,看好不好吃?” 丝毫不知方才封震日与秋儿的对话,袁应儿径自坐在封震日身旁,笑得天真无邪。 “呃……这……”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封震日很想要相信这些菜全都没有问题,可是一想到方才秋儿的话,他就…… 没有勇气吃下去。 “怎么了?不合你胃口吗?”袁应儿有些伤心。 “不,不是!”看她眼底似乎有泪水在打转,他就急着安抚。“我只是太感动了,我这就吃。” 说完,他拿起筷子夹莱,拿到嘴边又停下,心脏狂跳。 转头看见袁应儿的双眼一直很期待的看着他,他干脆心一横,不顾一切的吃下。 一旁的秋儿已经不敢想像接下来的惨况了。 “怎么样?好吃吗?”看着他嘴巴不断咀嚼,她热切的询问。 嗯,还不错。“满好吃的。”如此佳肴让他忘了危机,他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着。 “真的吗?太好了。”她高兴得几乎手舞足蹈,只要他喜欢吃就好了。 突然,咕噜咕噜—— 正吃得高兴的封震日肚子突然响个不停,旋即他的面色开始翻白,连月复部也绞痛异常。 “相公,你怎么了?”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她担心的询问。 “肚……肚子……痛……” “痛?为什么痛啊?”袁应儿还是不明就里。 这时秋儿上前。“糟了,小姐,你该不会又加错什么东西了吧?” 袁应儿愣住。“这……不会吧?我都有看清楚再加的啊。” 秋儿拿起一道又一道的菜嗅闻,在其中一道闻到一股异味。“惨了,小姐,你把咱们自制的泻药给放下去了。” “什么?!”袁应儿大叫,不敢相信自己竟犯了这要命的错误,她明明有看清楚…… 难……难道是刚刚那阵头晕之后,她…… 死了! 泻……泻药?!天啊!封震日闻言,几乎快要昏死过去。 但现在不是昏死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他得去上茅厕了。 “相……相公,你去哪儿?”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袁应儿问着匆匆逃离的封震日不应该问的问题。 “茅厕!”已顾不得形象,他一面大吼一面往外跑。 懊死的!天杀的!他在心里面不停的低咒如此窘境,这下真的糗大了。 可怜的封震日,他的日子还长得很咧……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