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领航》 第一章 我才不是一个人呢!爸爸和妈妈就在那边,我一叫他们就会跑过来的。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邱小春,她会保护我的。我们家很穷,没有保姆照顾我。爸爸没有钱,刚刚我们从大房子搬到了这里的小房子。我很丑,他们从不叫我小鲍主。天还没黑呢!我才不想回家呢!我还要再玩儿一会儿!我一点也不冷!我就是因为热才叫保姆把外套月兑下来的!再说抱着邱小春软软的身体就不冷了。 邱小春!为何你还能笑得这样开心?我也想象你一样,可是,可是,可是我丢了,我们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每一个人不可能记住人生经历的所有点点滴滴,人的记忆应该是由一些片断所组成,而这些片断之所以被记住,那一定是它所记录了你生命中最值得你记忆的东西。 六岁的那个秋日黄昏,被大意的保姆遗失在新家附近,记忆里,晚风萧瑟,寒气逼人,悠长的林似乎看不见尽头。小小的身体在寒风中颤抖,惟一能够取暖、能够依赖的只有怀中毫无生气的洋女圭女圭! 纷至沓来的是各种恐怖的念头,绑架啦!诱拐啦!包不要提那些妖魔鬼怪了!躲在一棵大树的后面,编织着谎话,心中惟一期待的是爸爸呼唤自己的声音,那是小夏惟一信赖的声音了! 在时光的长河又静静地流淌过二十年之后,对于六岁时那一个小小的片断,依然记忆犹新。但每一次回忆起来,没有恐惧,没有寒冷,有的却是融融的暖意和淡淡的温馨!因为有他,一切都变得不同! 旱冰滑轮碾过马路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急速地通过了,“刷”的一声,停止了,“小妹妹!你在干吗?很晚了!为什么还不回家?”一个男孩子有些气喘的声音从树后传来。 一眨眼,一个反戴着棒球帽,怀抱着滑板的小扮哥已经站在了小夏的眼前,好奇地打量着她。 据说小动物对于小孩子有着天生的好感,因为凭着它们敏锐的直觉可以感受到他们内心的善意。在对视上那一双黑亮大眼睛的时候,小夏也感受到了那份善意,一个下午所积蓄的委屈忽然就爆发了。因为害怕而强忍住的泪水像泄洪一样喷涌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我、我、我和邱小春把我们的保姆丢了!哇!” 对于一个十一岁的男孩子来讲,面对一个哇哇大哭的女娃多少都会手足无措,“小妹妹你、你不要哭!你先别哭!你不要哭好不好?!”抹了一下额头,刚刚玩滑板都没流这么多的汗!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爸爸!”哭是小夏现在惟一要做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就都让他去操心好了! “我明白了!我会带你回家!会带你找爸爸!我只求你不要再哭了好不好?!”滑板被扔在地上,他翻着自己的书包和口袋,找不到手帕和纸巾,只得用自己的袖口抹抹那红红脸蛋上的眼泪和鼻涕。 粗粗的布料把柔女敕的肌肤擦得好疼,哇!哭得更厉害了。 “不要再哭了!求你不要再哭了!”为什么每一个小孩子虽然都看起来小小的,却都有那么好的肺活量和永不枯竭的水源呢? 我就要哭,你可知道整整一个下午,我只找到你一个可以让我放心大哭的人。我就哭!哇! “你再哭我就走了,不理你了!”受不了这魔音贯耳,他只得使出了最后的绝招。 哭声立止,一只小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衣服,另一只小手还紧紧地搂着她的洋女圭女圭。仰头却瞥见了一抹狡黠的笑容,哇!哭声又起,刚刚断流的小河暴涨,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了!这就是对他吓唬她的报复! “求你了!是我错了!是我错了还不行!”他举手告饶,忽地把书包的东西都倒了出来,“来,看看你喜欢什么?” 那些大哥哥大姐姐们的书包对于小夏来讲当真是个神秘的东西呢!今天却可以随便翻检,这个意外达成的愿望让她停止了哭泣。蹲了下来,参观这个小扮哥的百宝囊!课本,文具,漫画书,就这些东西,没有了!连漂亮的卡片也没有,失望之色溢于言表,嘴巴又咧开了。她打算卷土重来! “你别哭!我这里有好吃的饼干!是我妈妈做的!你是不是饿了?”他连忙献宝似的从兜里掏出了几块饼干递给小夏。 是有点饿了,小手抓起饼干和着鼻涕和眼泪吞进了肚里,好好吃哦! 长舒一口气,小男孩一坐在草坪上,“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丢的?”被她的大哭弄得手忙脚乱,忘了问最重要的问题。 “我叫邱夏玫,我也不知道我的保姆在哪里。小扮哥你叫什么?”小夏也坐在了地上。 “我叫云去非!你住在哪里?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 “我爸爸叫邱远博、我妈妈叫夏真儿。我也不知道我住在哪里。妈妈去了天上以后,我们就从我们住的大房子里搬出来了。我怕妈妈回家找不到我们,可爸爸说妈妈找得到的,而且他已经告诉妈妈了。可你看连我都找不到家了,我真的害怕妈妈找不到呢!”小夏抹了一下鼻涕。 云哥哥的眼神变得很奇怪呢!这样的眼神在妈妈去了天上以后经常能看见,小夏也不大在意了。 “你一定很冷!”云去非月兑下了他的校服让小夏穿上,自己只穿着衬衫在林上四处张望,希望能够等来她的爸爸! 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灯光把两个孩子的身影拉得很长,人迹罕至的林上益发的寂静了。小夏紧紧地抓着云去非的衬衫,生怕他把自己一个人丢下。 看了一眼小小的她,云去非痛下决心,“你爸爸还没有来,我也又冷又饿,哥哥带你回哥哥的家好不好?” “好!”没有任何的原因,对于云哥哥,小夏百分之百地信赖,而且这份信赖一直延续到二十年后的今天。 现在回想起来,那林、那晚秋的风、那街灯都似乎带着宿命的味道,从此两个人的命运开始相连,也开始了一生一世的纠缠。 小扮哥家的客厅是温暖的,饭菜也是小夏吃过的最好吃的饭菜,她也喜欢云爸爸和云妈妈的笑脸。他们模她的头发、亲她的小脸、夸她漂亮、叫她小鲍主。这和爸爸的那些客人别无二致,但她讨厌那些人模她的头发,亲她的小脸,夸她漂亮,叫她小鲍主,总是忍不住地跑开。可是小夏喜欢云妈妈和云爸爸这样做,在她又长了几岁后,才明白那是因为他们的动作是真诚的,而那些人却带着虚伪和献媚! 坐在电视机前,云去非陪着小夏一边吃着布丁一边看卡通片,而云爸爸在打电话。 “邱董事长吗?我是云毅,对!对!你的邻居!你的女儿小夏在我们家。对!对!没什么事!她很好!”拿开话筒,“小夏,你爸爸要你听电话。” 拿着话筒,“爸爸!我在这儿!是云哥哥带我回来的!嗯!爸爸来接我吧!可是你要等我看完卡通片,还要吃完布丁才行!云妈妈的布丁好好吃哦!” 那天的卡通片并没有看完,布丁也没有吃完,在爸爸的臂弯里,小夏睡着了。梦里有甜甜的布丁的香气,还有就是云哥哥的笑脸。 那一年小夏六岁,云去非十一岁。 春日的艳阳暖暖地照在人的身上,绿油油的青草似乎都在欢笑。穿上美丽的白纱裙,撑起漂亮的小阳伞,怀里抱着的是同样盛装的邱小春,手上牵着新姐妹小狈狗邱小冬,坐在摇摇椅上。而她是淑女邱小夏。 邱小冬雪白的身子在草地上打着滚,邱小春傻笑着在晒太阳,安静的高级别墅区,只有偶尔的汽车声,还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孩子的欢叫声。虽然小夏很小,可是她知道她是孤独的!扭头望向一道栅栏之隔的云家,或许可以在中午去造访,因为那时候云哥哥一定在外面玩够了回家吃中饭。 扫把清扫街道的声音由远及近,吸引了小夏的注意,扭头望去,竟是云哥哥拖着个大扫把在清扫街道。 “云哥哥!”把邱小春丢在摇摇椅上,她跑到了白色的栅栏边,“云哥哥,你在干吗?”这样风和日丽的周末,他竟然没有出去玩? “我在打扫街道!”擦了一下额头的汗,云去非在栅栏前停下来,“邱叔叔没有带你出去玩吗?” “爸爸去工作了!”噘了一下小嘴巴,妈妈不在了,爸爸又总是在忙,只有邱小春和邱小冬陪她玩,“云哥哥,为什么你在扫地?我记得是一个大叔在扫唉!” “嘿嘿!”云去非不好意思地挠着头,“我前两天练飞车特技把吴伯伯撞伤了!没办法,只好我来扫了!” “哦!”小夏恍然大悟,“云哥哥你又闯祸了!所以云爸爸又在罚你做工!” 云哥哥这个“惹祸精”在这个高档的别墅区里是出了名的。他几乎登上过每一栋别墅的屋顶,爬上过每一棵可以爬上去的大树;街道上踢球,踢碎人家玻璃,草地上烧烤差点烧了人家的房子。而每一次闯完祸,云爸爸都不会打他,而是以工代罚。给人家修玻璃、刷栅栏、粉刷墙壁、浇草坪、除草,最重的一次是给人家擦车半年。按照云妈妈的话,就是云家以后破产了,也可以保证他们家云去非饿不死! 不过云哥哥这两年已经很少闯祸了,所以小夏都没有看见过他帮人家做工,这些都是保姆和别人闲聊时听到的。现在总算可以看见了,“云哥哥,我也来帮你扫吧!” “不成!那可不成!”云去非连忙摇头,“如果可以让人帮忙,我的那些兄弟早都替我干完了!好了,不和你说话了!我得快点了,否则就没时间去练飞车了!” 小小的身影,大大的扫把又像照片一样保存在了小夏童年的记忆里,很温馨,还很滑稽。 那一年小夏七岁了!而云去非十二岁! 背着书包,穿着蓝色的校服,走在学校通往家的路上。 不知道为何接送她上学的车没有来,或许只是来晚了。但这对于小夏来讲简直就像是放假,终于有借口像其他的同学一样,放学后在路上闲逛一下了。 六岁那年差一点走失,让邱爸爸心有余悸至今。保姆司机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小夏,虽然明白那是因为爸爸太爱她,生怕她有一点意外,可是小夏已经厌烦透了。所以机会难得,当然不能放过! 惟一遗憾的是口袋里居然没有零用钱,所以对于那些经常被同学传颂的零食,小夏只有干流口水的分。 “小夏!”有人在叫她。 没等她回头,一辆单车快速地在身边刹住了车,小夏看见了云哥哥那穿着牛仔裤的长长的腿,“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真的是你!接你放学的车呢?” 没想到会遇见云哥哥,这让小夏雀跃,“放学时没看见,所以我立刻就跑掉了,我想走路回家!” “是想出来玩吧?”云去非笑着说,“可是司机接不到你,一定会打电话给你爸爸,你爸爸又会担心的!还是赶快回家吧!” “不要!”小夏扭头,“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烦死了!” “既然不愿意现在回家,那你就打电话给邱叔叔,免得大人们担心!”云去非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离开了单车,把她带到了电话亭边,“电话号码?” 她不情愿地说出了爸爸的号码,逃亡计划就这样泡汤了,真是不甘心呢! “邱叔叔!我是云去非!小夏今天放学没有坐车回家,她现在跟我在一起,所以不用担心!她就在我旁边,您要不要和她讲话?好!” 话筒递到了她眼前,“邱叔叔要和你讲话!” 小夏接过话筒,“爸爸!是我啦!” “为什么不等车来接你回家?”爸爸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有点严厉。 “我想走路回家,就像其他同学那样!我讨厌天天车接车送!”虽然小夏一直都是乖乖女,可她也是有脾气的! 不但是爸爸,就连身边的云去非似乎也被小夏的语调吓住了!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他就又拿过了话筒。 “邱叔叔!既然小夏不想马上回家,那我就陪她好了。我会在吃晚饭前,把她带回去的!不用担心!” 币了电话,小夏扯着他的衣襟,“爸爸他答应了?” “我们的小鲍主都发火了,谁敢不从?”云去非笑着扯了下她的麻花辫。 “万岁!”小夏欢呼着,“那云哥哥你带我去玩好不好?” “我看你也蛮像金笼子里的小鸟,怪可怜的,今天让你玩个够吧!” “云哥哥最好了!云哥哥最帅了!”小夏也学会了拍马屁。 “想吃什么?尽避说,才月初,刚刚领了打工的钱。”云去非拍拍书包。 “云哥哥你打工?”小夏睁大了眼睛。 “是呀!我爸爸说我天天精力过剩,太闲了,说不准又去惹祸。所以让我去打零工了!”云去非说着忍不住挠挠头。 “云哥哥好能干唉!”本来在小夏心目中就很高大的云哥哥这下更光芒万丈了,“我也要去打工了!” “你才八岁,能干什么啊?”云去非大笑起来,“我想就是你十八岁时,邱叔叔也舍不得让你去打工了!不说了,你是不是想吃这个?我刚刚看你站在摊子旁垂涎三尺!” 那又是小夏少年岁月中最难以忘怀的傍晚,在那两个多小时里,云去非带着她逛遍了学校周围的店铺,把所有她听说过或者没听说过的东西都尝了个遍。不但是肚子满满的,就连书包也满满的了。 坐在他的单车后座上,因为小夏从未坐过,所以云去非让她抱着他的腰。这让小夏想起来电视里的那些情人们,脸竟有些红了。可是她没有松开手,反而抱得更紧了,热热的身体,云哥哥独有的气味都让小夏的心不停地乱跳。好希望这条路漫长得没有尽头,让她可以一直这样依偎在他的身后。 “云去非!”半路上遇见了他的同学,停下来打招呼。 “你新把上的马子?也太幼齿了吧!”一个小男生看着小夏问云去非。 “少胡扯!小夏是我的小妹妹!”云去非少有的一本正经。 “什么叫马子?”重新上路后,小夏问。 “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等你再大些你自然就知道了!”云去非没有回答。 小夏也没有再问,凉爽的九月的傍晚,美丽的林,快乐的单车,云哥哥暖暖的脊背,喜悦充满了身上的每一个细胞,让她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问题。 那一年小夏八岁,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恋爱的滋味。而那一年云去非十三岁。 马子的含义在一年多之后小夏才知道,但是她还没来得及暗自欢喜,云去非就已经有了他真正的马子。 坐在汽车上,司机送小夏去舞蹈学校,她已经学了四年的芭蕾! 漫无目的地盯着前方,忽然有东西吸引住了小夏的眼球。马路的另一侧迎面过来的不是云哥哥吗?汽车飞快地与他交错,小夏看见了他车上载着的一个女孩子,紧紧地搂着他的腰。 她迅速地转身趴在了后车窗上,女孩子不但搂着他的腰,而且还把脸颊贴在了他的背上,长发飞舞,小夏似乎听见了他们的笑声。 小夏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漂亮的云哥哥从小就是女孩子们爱慕的对象。在那个分小学和中学的校园里,他是女生们公认的最帅的男生。每到情人节他都会收到无数的巧克力,但其中没有她的。因为她怕羞,还因为她的不起眼。虽然还是会有人说她很漂亮,很可爱,可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矮小、苍白、五官平凡,小夏知道那些不过是恭维之词,与常常出现在云哥哥身边的女孩子相比,她只能称自己是丑小鸭! 现在他终于有了女朋友,而自己依然还是他的小妹妹,或许将一直都是吧! 看着逐渐消失在视线外的他们,泪水潸然落下。小夏开始明白在她暗恋云哥哥的过程里,将会充斥着数不清的失落与悲伤,这就是她的宿命! 那一年小夏十岁,而云去非十五岁! 纷乱的后台,嘈杂的声音,每一个人都是匆匆忙忙的。这只是舞蹈学校的一次演出,但因为有她——第一大银行银通银行董事长邱远博的掌上明珠担当主角,所以小小的后台堆满了花篮。空间更加狭小了。 已经化好了妆,穿好了舞裙的小夏,偷偷地跑到舞台的幕后,从侧面向下面的观众席望去。黑压压地已经坐满了人,里面一定有不少想巴结爸爸的人吧!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向前排,她看见了爸爸正和身边的云爸爸聊着什么,云爸爸身边是云妈妈,把目光盯向了旁边的座位,空着,没有人。小夏的心也空了! 他答应了,他答应了会来看自己的演出,为何演出马上要开始了,他还没有来?为什么?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小夏!马上就开演了!你在这里干什么?我看见你爸爸了,你放心吧!”老师的呼唤把小夏唤回了后台,但是刚刚的兴奋已经一扫而空了! 大幕徐徐拉开,《天鹅湖》的音乐悠悠地奏响。小夏机械地在舞台上舞蹈,旋转、踢腿、跳跃,她知道自己的动作很精确,但是没有带入任何的感情。她只是配合着音乐在做动作而已,掌声不断地响起,可是没有他的肯定,这一切对她来讲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每一次看向那个空空的座位,小夏的心都忍不住刺痛一次。 终于齐格菲里德王子赶到了天鹅湖边,与天鹅们一起战胜了邪恶的魔法师,奥杰塔也从天鹅恢复成了美丽的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她的齐格菲里德却没有来,没有了他,自己又如何从丑小鸭蜕变成美丽的天鹅呢? “去非在演出前给我打电话说,他临时有事不能来看你的演出了,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坐在汽车里,爸爸对面无笑容的小夏说着。 一声“对不起”难道就可以抵消她这半年来的辛苦排练?只为了那一刻,只为了让他看见舞台上另一个美丽的自己,让他知道自己还有动人的一面。但他没有来! 泪水就这样没有防备地流了下来,待发现时,小夏已经泣不成声。 邱远博伸手把女儿搂进了怀里,“傻孩子!你真是个傻孩子!” 自己苦苦的暗恋终于被爸爸发现了,或许他早就知道吧!作为最疼惜她的爸爸,女儿的一切他都知道,都了解! 这也就是为何爸爸又在家里为她举行一个宴会的理由吧!而表面上的理由是为了庆祝《天鹅湖》演出成功。 好牵强的理由,但这丝毫不妨碍它成为上流社会趋之若鹜的宴会。虽然爸爸这个钻石级的鳏夫立志不再娶,清心寡欲如教徒般让那些女人大失所望。但是邱家有女初长成,所以这宴会几乎成了十几岁的男孩子的派对,随处都是殷勤的笑。 可是小夏的眼里只有他。 粉红的玫瑰、英俊逼人的面孔却是讨好的笑容,“对不起!小夏,那天我没能去看你的演出。云哥哥在这里郑重地向你道歉,你千万要原谅我!” 小夏当然会原谅他,那一束玫瑰花已经把她收买了!知道自己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嘴角的笑意想掩饰都掩不住。 “小夏笑了!原谅云哥哥了!”云去非立刻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优雅地鞠了一躬,“那就让云哥哥陪着我们可爱的小鲍主跳第一支舞吧!” 悠扬的舞曲响起,云去非带着小夏开始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支舞曲。小夏知道这个搭配一定很好笑,因为云哥哥的身材高出了她一大截,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她依然陶醉。 “我看你跳芭蕾时的照片才发现小夏长大了,不再是小女孩了!已经是个美丽的少女了!”一边带着小夏翩翩起舞云去非一边在和她说话。 小夏的心跳得又快了起来,不敢抬头看他神采飞扬的脸。 “是不是已经开始有男孩子写情书给你了?”云去非调侃的口吻,又扫了一下四周那些年轻的面孔。 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小夏还是立刻摇头否认,“没有!” “以后就会有了!你看那些被父母领来的小毛头都在看你!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呢!在我心里你似乎还是那个抱着女圭女圭迷路的小女孩!”云去非的口气竟有点老气横秋的感慨。 不愿意他继续感慨下去,而且小夏也想起了件很重要的事,“云哥哥,你是要去国外读书吗?” “还没定下来呢!说不准!你消息倒也灵通!怎么了?” “没什么,我舍不得云哥哥走!”小夏实话实说。 “小丫头!”云去非笑了。 舞曲的节奏快了些,“来,站在我的脚背上,云哥哥带你飞旋!” 其实小夏没有站在他的脚背上,她是被他抱在怀里旋转。一切都在转,巨大的光芒璀璨的吊灯,装饰在四周的鲜花,红男绿女,还有云哥哥英俊得让她目眩的脸。小夏听见了自己欢快的笑声,有什么能比被云哥哥拥在怀里更幸福的呢?! 舞池中依然舞姿翩跹,小夏却有些疲倦。云哥哥陪她跳了两支舞后就不见了踪影,对于其他的毛头小子的邀请小夏根本不感兴趣。他们怎能和云哥哥相比呢! 走进了花园,白色的舞鞋踩在青草上,发现已经有了露水。坐在被树藤围绕的摇椅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听见音乐声从房子里传来,耳边却是夏虫在呢喃,似乎是两个世界! 不远处忽然传来男女的低笑声,小夏歪头看过去,一丛灌木挡住了她的视线。 似乎他们走到灌木旁边就停了下来,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因为可以听得出那是云哥哥的脚步声。 “吻我!”女孩子娇媚的声音说道。 长时间的静默,小夏闭上了眼睛,指甲却陷进了她的肉里。 一会儿,才听见两个人的喘气声。 “那个小丫头喜欢你是吗?”女孩子在问,有点懒洋洋的漫不经心。 小夏的心却似乎不跳了,她和那个女孩子都在等着回答。 “你是说小夏吗?”云去非用很平淡的口气说,“她还是个小孩子呢!我看着她长大,跟我妹妹没两样。” “你是这样想的,但我看那个小丫头看你的眼神却不是对哥哥的眼神。” “不是吧!你连小孩子的醋也吃!而且还是被我当成妹妹的小丫头?” “我才没有!那个小丫头,浑身上下没二两肉,根本就没发育好呢!”女孩子的口气开始不屑了起来,“我只是告诉你,你云去非的魅力无远弗届,上至八十下至八岁,你可以全部通杀。不过她老爸可真是疼她,而且又只她一个独生女。一个可以带着第一大银行作为嫁妆的女孩子的确是块肥肉,你看今天那些带着小男生、大男生的家长哪一个不是口水直流,眼睛发蓝?你是她的云哥哥,感情自是不同,要不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胡说什么?我就算是老少通吃,也不会对当做自己妹妹的小夏下手,何况为了钱!你就算是嫉妒她有个好父亲,也不至于这种口气吧!” “好好好!是我妒忌她!这个舞会太没意思了,我们还是开溜吧!”女孩子建议着。 “溜到哪里去?” “你说?”她口气变得甜腻腻的,似在撒娇。 “情人旅馆如何?”云去非的语气也暧昧了起来。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女孩子在低笑。 “小妖精,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脚步声渐远,小夏站起身,借着月色,她看见云哥哥的白色礼服逐渐地融入黑夜里。泪水一滴滴滑过了白色的公主裙,落在了草地上。低下头,青草上,有泪珠、有露珠、还有她破碎的少女之心。 那一年小夏十三岁,而云去非已经十八岁了。 第二章 那之后没有多久,云去非就去了国外读书。小夏哭了,她知道外面世界更大,会有更多更好的女孩子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更加不会回过头来看她这个不起眼的小妹妹了。 但生活还要继续,一切如常,只是小夏不再跳芭蕾舞了,因为不知道舞步为谁而旋转。本来也是培养一个爱好、一个才艺而已,所以爸爸也没有要她继续下去。 小夏的成绩一般,本本分分地念完高中,又念了一个普通的大学。云哥哥一直都没有回来,因为他不但要念书,还要打工赚自己的生活费,这是云爸爸要求的。虽然云氏企业已经上市,但云哥哥也还是像普通的留学生那样生活。 小夏曾经给云去非写过信,他也回了信。可是字数寥寥,她知道云哥哥跟她无话可说,所以就知趣的没有再用书信去烦他,瞧瞧自己是个多善解人意的好女孩!想来他一定已经快忘了自己,忘记了这个小妹妹的模样,可是自己不能忘记他,每时每刻都不能忘记! 曾经小夏认为自己对云哥哥的爱只是小女孩的盲目崇拜,她也这样对自己讲,可是她一天天长大,这份爱却有增无减。后来她又对自己讲是因为没有对比,爸爸也建议她与男生交往,可是正因为有了对比,这让小夏更加无法忍受其他的男人靠近。他们身上没有云哥哥身上的那让自己迷醉的气味,他们只会让她感到烦躁甚至恶心。 最后小夏把这归罪于,长时间没有见面,她把云哥哥神话了。只要再见到他,那么用她现在的眼光就会发现他与其他的男人没有什么不同,到时候他加注在自己身上的魔法会自动地消失。就是这个样子,一定是的,小夏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最后她终于相信了这个说法。 可是当小夏大学一年级,云去非终于回来过圣诞的时候,当她看见那个自信成熟俊逸的耀目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小夏知道自己完了。终其一生,她都只会爱他一个人。 “呀!请问这位美丽的小姐是谁?我们有见过面吗?如果有为何我却不记得了,如果没有却为何如此的熟悉?” 云哥哥谦恭优雅地执起了小夏的手,装作不认识的模样,可是他清亮深邃的眸子里却带着她所熟悉的淘气的光芒。 小夏想笑,但羞涩还是先占据了她的脸颊,她知道自己够不上美丽,良好的教养,精心的修饰也只能让她算得上清秀而已。但有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心仪的人夸自己漂亮呢! 一个爆栗让云哥哥的优雅尽失,抱着头,“老妈,你干吗打我?” “你这臭小子,外国混了几年,耍贫嘴耍到小夏头上了,你要敢连你妈最宝贝的小夏都认不得,那你现在就给我滚回你的国外去!”云妈妈在瞪眼。 “我只是想夸小夏漂亮吗?谁说我不认得了!”云去非委屈地揉着头,那个样子与小时候别无二致。 “一点都不新鲜!”云妈妈白了一眼儿子,“我们小夏漂亮是公认的,还用你拿肉麻当有趣!” “是吗?”云去非大惊失色的样子,“这个可是我当年泡妞的第一法宝!已经过时了?我可要好好地再学学新的泡妞招数了!” “你还有哥哥的样子吗?当着妹妹的面就泡妞泡妞的!傍我正经点!”云妈妈有点哭笑不得。 “是!”云去非马上收回了嬉皮笑脸,伸手拉过小夏。 他的大手还是那样的温热,让她的心不禁一荡,“那我就有个哥哥样,来,我的小夏妹妹,给哥哥我讲讲这几年你干了些什么?还有交了几个男朋友,事无巨细通通都向我报告!” “小夏!你看见了吧!在国外几年,就学了个油嘴滑舌!”云妈妈又忍不住戳了一下儿子的头,但神情中带着溺爱,“算了!不听你的油腔滑调了,你们聊,我还有事。” 目送着云妈妈离去的背影,小夏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讲些什么,只好低头揉自己的裙角。 “几年不见,你真的变成大姑娘了!”云去非的声音正经了,带着几分感慨,“还记得我走的时候,你还是扎着小辫子的小女生,哭得那个伤心,差点让我以为今生再也不能见面了呢!” 小夏“噗”的一声笑了,有些尴尬的气氛终于缓解了,“如果我知道,你一走就会是五年,我一定会哭得更厉害。那只是一年不见的哭法!” 云去非大笑起来,又习惯性地揉小夏的头发,“五年不见,你也学会了开玩笑。越发的可爱了!” “只有你还当我是小孩子!”小夏有点赌气,只不过比她大五岁嘛!又不是大十五岁或者五十岁。 “是云哥哥错了!”可是他的口气还是像对一个小孩子,“念大学了是吧?怎么样?是不是也有男朋友了?先让云哥哥过过目!” “没有!”小夏否认,似乎不经意地也回问着,可是用力绞在一起的手指泄露了她的紧张,“云哥哥呢?这五年一定换了无数女友了吧?”心提了起来。 “我又不是公子!”云去非轻轻地点了一下小夏的头,“我从小到大交过的女朋友用一只手就可以数得完了!而且……” 他的表情与眼神忽然都有了种异样的温柔,那是小夏从未见过的温柔,难道那就是爱人之间特有的吗?她的心揪紧了,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害怕听下文,可又渴望听到。 “她是我的第五个女朋友,我想我再也不会有第六个女朋友了。她是那么美,那么好,在我心里全世界的女人加起来也抵不过她的一个指头。她让我懂得了什么是爱,原来我从前的恋爱不过是小孩子的游戏而已!” 血液在那一刻被抽干了,温暖如春的房间内,小夏遍体生寒,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才让自己不发抖,牙齿不打颤。她只希望云哥哥没发现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如冰的手指。 小夏看见云去非全身都沐浴在了幸福的喜悦当中,他的脸在发光,“你知道吗?我还没有对我爸妈讲呢!你是第一个知道的!因为你是我的小妹妹!我们打算等她大学毕业了就结婚,实际上我都等不及了,我很害怕失去她,只有结婚才能让我安心些!” 云去非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听听吧!你的云哥哥这么没自信了!不过你也不用笑我,等你真正地找到了你爱的人的时候,你也会患得患失的!” “我没有笑你!”忍着胸口的剧痛,小夏抽动着嘴角。她想走,她想离开,他每说一句话,自己胸口的伤口就会裂开一寸,似乎已经听到血液汩汩向外奔涌的声音了。 “为什么你没有带她回来过圣诞节?也好让我们见见面!”这是自己在说话吗?怎么那么的缥缈,怎么还能这样的镇定?看来真的低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我也想啊!”云去非有点懊恼,“可是她是个很独立的女孩子,她要忙着准备毕业曲目,因为她这个夏天大学毕业。忘了说了,她是学音乐的,圣诞节是演出最频繁的时候,她说她可不能错过了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所以我就只好一个人回来了。” 这才是云哥哥喜欢的女孩子吧!独立,能干,有才华,漂亮。而自己呢?只是个依附在爸爸身边的娇娇女,没有一样符合云哥哥的标准。所以只能做他的妹妹! 小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云家的,可是她知道她很冷静平和甚至面带微笑。穿过了草坪她走回自己的家,站在家门口,小夏还回身向依然立在云家廊柱下的云去非挥了挥手。 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坚强。客厅里居然来了客人,正在和爸爸在谈话。小夏记得自己还笑着打了招呼,才走上楼。 推开卧室的门,小夏走了进去。勇气终于告罄,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甚至没有力气翻身,没有力气哭泣。眼泪只能洗刷悲伤,却不能冲淡绝望。 匆匆的脚步声来到了门前,敲门声,“小夏!小夏!是爸爸!” 小夏无力响应,房门还被自己反锁了。 又是嘈杂的脚步声,一会儿是开锁的声音,门打开了,邱远博冲了进来,“小夏!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身体被爸爸抱了起来,软软的,小夏觉得自己像一块破布一样的轻,“乖女儿,告诉爸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说话?小夏!你不要吓爸爸!” 小夏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来,又看见门口围着紧张的佣人们。 邱远博觉察到了,顺着女儿的眼睛望向门口,“你们别围在这儿,离开这儿,把门带上!” 门口散开了,房门带上了,房间里只有小夏和爸爸。 “好了,没有别人了!你告诉爸爸发生什么事了?你刚刚不是去看云去非了吗?你不是很开心吗?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爸爸!” 躺在爸爸的怀里,小夏的身体似乎恢复了些知觉,却开始颤抖,想开口,嗓子却撕裂了一样。半天才发出声音来。 “爸!我完了!”她的眼睛茫然得没有焦点。 “你在说什么?什么完了?”邱远博不明白女儿在说些什么,但是铁定与云去非月兑不了干系。遇见他对于女儿来讲到底是福还是祸啊? “你一早说去看云去非,你不是说几年没有见面,你也长大了,或许再见他,就会发现他和其他的男人没两样。你就不会再迷恋他了吗?”女儿已经无法叙述,只能他来问了。 虚弱地点点头,“见到了!我的症状更厉害了!”小夏扯出一个笑来。 邱远博抱着女儿的手紧了紧,“那之后呢?” “他说他爱上了一个女孩子,他说他快要结婚了!”小夏艰难地复述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在钝钝地割着她的血肉,拿着刀的不是别人,是她自己。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小夏和爸爸的呼吸声。爸爸也应该是无话可说了吧!他可以给自己所有世界上可以用金钱衡量的东西。但是爱情,这个根本用金钱买不来的东西,他却无法给与她,可这才是她最想要的。 “爸爸!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云哥哥终于有了他最爱的人!一说起那个女孩子,他的眼睛、他的脸都会发光。我知道这次他是认真的,他说他好害怕失去她。你能想象那个一向被女孩子爱慕的云哥哥会害怕女孩子不理他,不爱他了吗?爸爸,他要结婚了,我永远都只能是他的小妹妹了。爸爸,怎么办呢?我完了!这次我真的完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有泪水滴落在了小夏的脸上,是爸爸的眼泪。很久了,没有看见爸爸哭过了。最后一次看见爸爸哭还是在她很小的时候,自己哭着要妈妈,无论他怎样的哄劝,她都不停,后来爸爸抱着她也开始哭。 而这一次,爸爸又为了她而流泪。 “小夏!爸爸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一生一世幸福快乐!可要怎样你才能幸福?爸爸也知道那不是用钱就可以办到的,就如用再多的钱也无法让你妈妈活过来!爸爸也无计可施!” 抬头看见了梳妆台上亡妻天使一样的笑靥,“真儿!真儿!你告诉我该如何让女儿幸福?”邱远博也泣不成声。 小夏生病了,圣诞节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云去非来看过她两次,小夏用平和的语调,淡淡的微笑来面对他。但每一次这都会耗尽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气力,所以他一走,小夏的病情就会加重。 云去非送小夏的花,她非常地珍惜,插在花瓶里,直到凋谢才会让人丢掉。小夏好希望云去非送她的是玫瑰,可是他两次送的都是漂亮的百合。可惜即使是百合,她也只能得到两次,圣诞节没过几天,他就回美国了。这一次小夏没有送他,她知道就算是自己没有生病,她也不会送云哥哥。看见他归心似箭的样子,或许自己再无法掩饰,她或许会吐血! 春天来了,花开了,而小夏心里那株本就营养不良的花却凋谢了!终于离开缠绵了许久的病榻,站在融融的春日暖阳下,她却形销骨立。 为了让小夏早日从悲伤中解月兑出来,邱远博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带着女儿去旅行度假。 旅行应该是个疗伤的好法子,天天不停的脚步,眼花缭乱的节目,让小夏没有时间去想,她也竭力不让自己去想。一个多月下来,虽然纤瘦依然,但至少脸色已经不那么苍白了。 或者真的可以把放在他身上的那份痴心收回,既然已经知道是个悲剧,为何还要悲剧继续呢?邱夏玫,你不但是为了自己,还为了你的爸爸,这不是你个人的悲剧,你知道吗? 云去非不属于你,你该认清这个事实了。想来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属于她的好男人,有一份专属于她的幸福在等着她去找寻。 小夏以为自己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她甚至已经要求爸爸给她联系国外的大学,可是这些心理建设在得知云氏出事时就立刻轰然倒塌了!她要回去,我要在云哥哥的身边,即使他不需要自己,可是她还是希望能够分担一些,让他知道还有小夏,他心里的小妹妹在关心着他。 罢下飞机,小夏就直奔医院。她已经知道,在云氏出事后,云爸爸一时承受不住中风入院。 推开病房的房门,印入眼帘的是躺在床上的云爸爸,床边是一下子就苍老了的云妈妈。空荡荡的病房,花篮花束竟寥寥无几,与她住院那时无法同日而语。原来这个世界就这样的现实! “云妈妈!”小夏忍着酸楚的泪水,上前拥住了她。 “小夏!你不是在国外旅行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云妈妈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我一知道就赶了回来!”眼泪还是流了出来,她擦擦泪,“云爸爸怎么样了?” “算是月兑离危险了!”云妈妈倒是没有哭,冲着邱远博点头,“难为你们一下飞机就来看他爸爸!谢谢!” “应该的!住了十几年的老邻居,而且你们不是一直把小夏当女儿吗?云氏怎么样了?去非回来了吗?”邱远博替小夏问了最想问的问题。 “去非回来了!大约你们也知道了,副总裁携款潜逃,还以云氏的名义为一家倒闭的公司作了担保。工程已经停工了,股票也大跌了!去非这几天一直在不停地奔波,找世交朋友帮忙。但情况不容乐观!”云妈妈倒是少见的坚强。 “爸爸!”小夏已经抓住了爸爸的手,“你会帮忙的是吧?不要让云氏破产。”看见那少得可怜的几个花篮,她已经知道能够帮得上忙的只有爸爸了。 云妈妈的眼睛里露出了期盼的神色,据小夏有限的一点金融知识,她知道如果云氏能够得到第一大银行的支持保证,那么至少可以马上让股票停止跌势。 看看女儿,看看云妈妈,又看看床上躺着的云爸爸。邱远博点点头,“让去非来找我吧!” “谢谢爸爸!” 回家换了衣服,不顾旅途的疲劳小夏就下厨煲粥,她或许一无所长,可是她的厨艺还是值得夸耀的,只是一直也没有机会展示给云哥哥。希望自己的粥会让他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当然最重要的是爸爸答应帮忙了! 煲好了粥,又做了几样清淡的小菜,小夏又回到了医院。 云爸爸已经醒了,大约是云妈妈告诉了他,爸爸会伸出援手。所以他的表情还算开心。 “你怎么又来了?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一定很累了。还不好好的休息!”云妈妈接过了小夏的保温饭盒。 “我怕云妈妈和云爸爸吃不惯医院的东西,而且一看云妈妈就好久没好好睡了,所以我煲了粥,来换云妈妈。让我留在医院里照顾云爸爸吧,您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年纪轻,没关系的!” “小夏!”云妈妈忽然哽咽了,伸手抱住了她,“云妈妈要怎么感谢你呢?” “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而已!云妈妈和云爸爸当我是女儿,云哥哥一直把我当妹妹!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怕云妈妈继续说感谢的话,更怕她的泪眼婆娑,小夏马上换了话题,“云哥哥去找我爸了吧?” “去了!”云妈妈点头。 “那就好了!来吃点东西吧!云妈妈好久都没吃我煲的粥了吧?尝尝我的手艺是否退步了?” 云妈妈吃完,小夏又喂云爸爸吃了一点。正要去洗刷,云去非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瘦了,虽然衣衫整齐,可是脸上掩饰不了憔悴,眼窝深陷,竟多了几许的沧桑,不复年少飞扬。这几天他一定饱尝了人间冷暖了。 心又疼了起来,“云哥哥!”小夏好想上前去拥抱他,但是她还是忍住了,“是从我爸爸那里来的吧?怎么样了?” 对于小夏的出现,云去非有点吃惊,转瞬,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去非,和你邱叔叔谈得如何?”云妈妈问,云爸爸因为中风口齿不清,但是眼神也在问着。 有些犹豫,又好像在考虑着如何措辞,半晌,云去非才开口:“那么庞大的数目,邱叔叔说要和董事会研究研究!” 小夏不是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是她已经看见了云爸爸云妈妈眼中难掩的失望,甚至有点绝望。她想银通大概是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了吧? 放下了饭盒,小夏已经走向了门口。胳膊却被云去非拉住了,“你要干什么?” “爸爸他明明已经答应了!他说到就该做到!为什么要骗我?我要去问他,我问问他怎么可以这样?爸爸、爸爸……”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头一次小夏尝到了被真正欺骗的滋味,而且欺骗她的还是自己最亲的爸爸。 “算了!”云妈妈转过头去,不想让小夏看见她的泪水,“小夏,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了!我们很感激。毕竟这是生意上的事,你爸爸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要为了我们云家,让你们父女生分!天无绝人之路,总会过去的,你不要太担心了!” “不!”小夏挣开了云去非的钳制,“他不能这样对你们!难道他忘了当年是云哥哥把走失的我带回家,忘了我是吃云妈妈的布丁长大,忘了云爸爸的膝盖是我的沙发?我要去问他,十几年的邻居就真的见死不救吗?” 彼不得什么,小夏直接跑了到了爸爸的银行,没等秘书通报闯了进去。 “为什么骗我说会帮忙?结果又变卦?爸爸,为什么?”站在爸爸的办公桌前,小夏几乎在咆哮。 “去非他是如何跟你讲的?”出乎意料的,邱远博没有什么反应,依然悠闲地看着股市行情。 “要和董事会研究研究!我是不懂,可是爸爸的股份还有外公留下给我的股份加起来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六十,还有什么好研究的?救兵如救火,股市等不起研究!” 绕过办公桌,小夏几乎是哀求着:“爸爸!求你,帮帮云哥哥!为了我,你说过你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一生一世的快乐。可是他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看见他那样的憔悴,那样的疲惫,我的心都碎了。我只想尽我的所能帮他,让他紧锁的眉头舒展,让他可以开怀。爸爸,你最疼我,我从来都没有求过什么,我只求这一回,帮帮云氏,不要让云氏破产。这真的很难吗?你不是说只要是金钱可以办到的都会为我办到!那么就给云哥哥资金,爸爸,我求求你了!” 抱女儿入怀,邱远博说:“傻丫头!你太善良了!生意上的事,你不懂!那不是小数目,我还是要给其他董事一个交待的不是吗?我们才下飞机,对于事情还不了解。而且很明显,你云爸爸一病不起,云氏现在要靠去非做主。而他刚念完mba,还是毛头小子,爸爸的确是需要时间来说服其他的董事。爸爸会时刻注意云氏的动向,找出最好的解决方案。爸爸知道,你对云家的感情,所以轻易我也不会让云氏破产的。你放心好了!” 有些似懂非懂,或许是自己想得太简单。爸爸应该知道她对于云哥哥的爱有多深,伤害了云哥哥实际上也是伤害了她,爸爸是舍不得让她伤心的不是吗?但小夏还是需要一个保证。 “爸爸,也许你说得有道理!可是你答应我,答应我不让云氏破产。” 沉吟了一下,邱远博点点头,“我答应你!” 小夏努力地在爸爸的脸上搜寻着,想发现一点说谎的证据,可是爸爸的目光很坦然。她的心放了下来,“爸爸!你是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爸爸不骗你!” 小夏笑了,淘气地在爸爸的脸上亲了一下,“我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你知道就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的宝贝女儿能够快乐!这一点你一定要记好了!” 小夏知道爸爸在生她刚才大吼大叫的气,嘻嘻一笑。行了个军礼,“我记住了!” 又跑回了医院,这是第三趟了。 病房里依然是躺着的云爸爸和在一旁瞌睡的云妈妈。 “小夏,你怎么又来了?” “云爸爸睡了?”小夏轻声地指着病床。 云妈妈点点头,却把她从病房内拉了出来。大概是怕吵到云爸爸吧! “云哥哥又出去了?”小夏问。 云妈妈点点头,说话间已经把她带到了医院外面的小花园里。清风拂面,让小夏也可以松一口气。 “我去问爸爸了,我想是我们误会了!爸爸已经再一次向我保证了,所以不用担心!”坐在长椅上,小夏安慰着云妈妈。 仰望蔚蓝的天空,云妈妈笑了一下,轻抚小夏的头发,“我知道,这又不是小事。那么多家银行都已经拒绝了,你爸爸考虑一下风险也再正常不过了。实际上,银通也是云氏的主要债权人,在这个时候没有落井下石地追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帮我们是人情,不帮是本分,毕竟大家都是开门做生意。” “云妈妈,你不要这样讲!不是说远亲不如近邻吗?没什么本分不本分的!” “其实破产也没什么可怕的,也不会到一贫如洗的地步。还记得你云哥哥小时候到处惹祸吗?每一次我和你云爸爸罚他的办法就是让他给人家做工。那时候我就说,就算我们家以后破产了,去非也饿不死!” 云妈妈又轻轻地笑了,“刚刚我还问他,那些手艺他忘没忘?以后我和他爸可就全指望他了!他回答说,还熟练得很。” 小夏也想笑,可却满心的酸楚。 “小夏!说这些话就是想告诉你,即使是破产了也没关系,你不要因为这个就生你爸爸的气。你家的钱也来之不易,如果最后没能帮上忙,我想也是你爸爸权衡的结果,他尽力了。” “爸爸会有办法的!”小夏依然固执地相信。 “云氏有可能已经没有什么挽救的价值了,不想被拖进来是明智的选择!不能因为感情而失去了判断力不是吗?”云妈妈捧起小夏的脸,“答应我,如果出现了最坏的结果不要生你爸爸的气!” 云妈妈慈爱的目光让她不能摇头,只有点点头。 第三章 小夏的固执源于对爸爸的信任,而邱远博也的确没有令女儿失望。几天后,云氏地产得到了银通的资金支持,停建的工程重新开工,集团又开始运作。而外界更是盛传,云邱两家欲结秦晋之好。 真是好笑,云哥哥明明已经有了论婚嫁的女友,这些谣言真是捕风捉影。但此消息一出,让原本还犹豫的股民信心大增,股市终于止跌反涨了。原来谣言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可是好奇怪,云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他的女友都没有露个面,至少给些精神上的鼓励吧?但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小夏也不好去打听。 云爸爸已经出院在家休养了,小夏也回到了学校上课。为了开源节流,云妈妈辞退了佣人,只留下一个和她一起照看云爸爸,所以小夏还是三天两头跑过去,帮助云妈妈做事。 这些天小夏几乎没有看见云去非,她知道他很忙,几次的惊鸿一瞥都见他脚步匆匆,最明显的是他瘦了许多。 这些天最开心的是邱远博,小夏也不晓得爸爸为何开心。他只说,自己没有看错人,去非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云氏已经起死回生,他注入的资金不会白白流走。哎!爸爸到底是商人本色! 云哥哥的能力受到了肯定,小夏当然更开心。既然认同了云哥哥的能力,那就不会发生抽出资金的问题了吧!她悬挂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吃过晚饭,小夏又穿过花园的小径,推来两家之间的栅栏门去造访云家。这两天有一个考试,所以已经四天都没有过去探望了。 绕过花丛,走到大门的回廊前,却看见云去非的汽车驶了进来,停在了车库门前。车门打开,云去非下车走了过来。 前些天,他回了趟美国去处理他从前留学的事宜。算起来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面了,可是他的样子还是让小夏惊讶了一下。 原本健壮的身材看上去却如此消瘦,两腮塌陷,一身的疲惫与风霜。原本桀骜、洒月兑不羁的双眼中充满了阴郁,似乎有种浓得化不开的悲哀。一夕之间,他就有了成年人的那种沉稳与老练。 “嗨!”看见了小夏,云去非打着招呼,想扯开嘴角给我一个微笑,但还是失败了。 “云哥哥!你没事吧?”小夏快步上前,抱着了他的胳膊,“你是不是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被累垮的!” “没事!年轻就是资本,我还能撑得下去!”云去非拍拍小夏的手,让她安心,“难得这么早回家,陪我去花园坐坐吧?” “好!”小夏为之雀跃,好久都没有跟云哥哥在一起聊天了。 坐在花园的长椅上,云去非把手脚放开,头向后仰着,眯着眼睛,长长地吸了口气。 “好久没这么放松了。”就连他的嗓音也变得低沉了。 “看来忧患解除了,我爸爸跟我夸你能干来着呢!” 云去非收回长腿,坐直了身体,转向小夏,“这次的事情,我还没有谢谢你呢!小夏,谢谢你!”他的声音很诚恳,他的眼神虽然与从前有些不同,可是对自己的关爱还是一样的。 “我只是尽我的所能罢了!没什么好谢的!当我是你的妹妹就不要说这样见外的话!”小夏笑着讲,可心里却是那样的不甘。 “我的妹妹?”云去非重复了一下,眼睛却定定地看着一株花,半晌没有说话。 他在出神,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小夏不想打断他的思绪,就让自己也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温馨的时刻吧! “对不起我走神了!”半晌,云去非才回过神。 “没关系!”小夏想自己一定笑得很温柔很体贴吧! “真是善解人意的小丫头!可就是你这个丫头,千金小姐,却可以帮着我妈照顾我爸,料理家事了!是不是也累坏了?”他轻轻地拂开小夏的头发,“又瘦了吧?” 小夏却“扑哧”一声笑了,“我不但没瘦,实话告诉你,我还又胖了三斤呢!同学都说我的气色比生病的时候好了许多!每天是累了些,可是正因为累,所以吃得好,睡得好。而以前是大小姐,悲秋伤春,无病申吟的。现在你明白了吧!去帮云妈妈的忙对我的身体来讲有益无害,忙碌些也免得我胡思乱想!” “你胡思乱想什么?”云去非立刻反问。 失言了!小夏连忙掩饰住慌乱,“也没什么了,这么大女孩子哪一个不爱胡思乱想的?” “是呀!”云去非也笑笑,“功课忙吗?” 他适时地转换了话题让小夏松了口气,“不忙!我念的专业也没什么可忙的,何况我实在是个不思上进的好学生!” “有个那么疼你的父亲,你实在也不用那么辛苦地念书!书念得好也未必就会幸福!” 心抖了一下,小夏竟隐隐地听出了些讽刺的意味,“云哥哥,你……”她不明白他到底为何这样讲。 “啊?”云去非也发现自己的措辞有些不对,“我只是有点感慨,还有点妒忌。你知道,前段时间我尝尽了从云端到地底的滋味,所以一看见那些逍遥自在的富家子们总是有点酸溜溜的!”他挠挠头,向小夏扮了鬼脸。 微微笑了,小夏也明白,无论是谁在遭逢这么大的巨变后都会有所改变,“可是,我却觉得云哥哥是临危受命,力挽狂澜,这对于你的以后来讲绝对是人生中最宝贵的经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哇!临危受命,力挽狂澜!我当不起呢!小丫头也学会给人家戴高帽子了!”云去非大笑起来。 他终于笑了,虽然与从前的笑容有所不同,但是他毕竟还是笑了。看着他笑,小夏也笑了! 但是云去非的笑转瞬就变成了自嘲的苦笑,“真正力挽狂澜的是金钱!不是我!” “你又在妄自菲薄了!”云哥哥变了,虽然经过这次事情,他成熟了,坚韧了。可是随之而来的还有小夏从未见过的愤世嫉俗,难道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她的心也忽然悲凉了起来。 “怎么不说话了?发什么呆?”云去非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小夏笑着摇头,心里却在考虑如果是他的女友,他最爱的那个女子此刻在他的身边,而不是自己这个妹妹,那么他就会展颜了吧? 心里有几分刺痛,但想起那一次谈起他的女友时他那种无与伦比的幸福。自己的心碎又算得了什么呢? “云哥哥!去年圣诞节的时候,你对我讲过你的女友。不是说等你们毕业就结婚吗?现在危机已经过去。你何时筹备婚礼?何时把她介绍给我认识?你不是说要让我当伴娘吗?” 这样笑容应该很灿烂了吧?灿烂得足以掩盖她又开始绽裂的伤口,可是却看见云去非如遭雷击地抖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成了极度的痛苦,虽然他在极力地掩饰,可小夏却看得一清二楚。 “云哥哥!”小夏睁大了眼睛,声音有些惊恐,“发生什么事了?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云去非恢复了平静,也把伤痛的表情驱离自己的脸,可是那些伤痛却全部都涌到了他的眼睛里。从他的眼睛里,可以看见那深深的痛彻心肺。 这样的眼神小夏也见过,是在自己的眼睛里。所以她轻声地问着:“是她出了什么事情吗?还是她、她和你分手了?” “分手了!” 似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犹如在还未愈合的伤口上撒盐。难道是自己无意中却做出了残忍的事? 云哥哥眼中的痛与曾经的深情都说明他绝不是提出分手的一方,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小夏忘记了震惊,只是觉得不平,完美如他怎么会被女人所抛弃? “不为什么!”云去非把头转向了另一侧,在逃避她的问题。 “难道是因为这次的危机吗?”这是小夏首先想到的,如果她是个贪财的女人分手也罢! “不是的!”云去非连忙摇头否认。 大概自己的怀疑是对他心目中女神的一种亵渎吧?能够这样的被维护是种怎样的幸福,那个愚蠢的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那到底为了什么?无论为了什么,既然你还如此地爱她,你该去把她追回来。难道你不知道人的一生能够与真正爱的人在一起是多么不容易?不可以这样轻言放弃。” 轻轻摇头,他终于掩饰好了自己内心的感觉,无论是脸上还是眼中都平静无波,那种痛从极致转为了深深的浓浓的悲哀,只是在不经意间流露。或许连他自己也感觉不到,那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这种细微的变化应该只有她才能观察得到,因为凝视着他也成为小夏生活的一部分了。 “不放手又如何?”口气中尽是看破后,虽已经认命,却不甘心而无可奈何,“这个世界仅有爱情是不够的。我也是才明白这个道理!” 云去非站起身,长叹了一口气,无限苍凉,“我要进去了?你呢?” 小夏的心却乱成一团,只想静静地想问题。所以对他摇摇头,“我再坐一会儿就回家。” 他点点头,“那我不陪你了!坐一会儿也回家吧!” 小夏并没有坐多久就回家了,走到回廊时,她似乎才理解到云哥哥的失恋对于她的意义。推开书房的门,爸爸正在看文件。 “小夏?你怎么了?”一定是自己奇怪的表情让爸爸有此一问。 “爸爸!”小夏扑进了邱远博的怀里。 “又发生什么事情了?”邱远博的声音有些惊慌,不清楚这个总是出状况的女儿又发生什么事了。 “爸!我真的很坏!我怎么可以这样地开心?这样是不对的!”在意识到云哥哥失恋对自己来讲无疑是起死回生之后,小夏就再也无法替他悲伤和愤怒了。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她几乎想放声歌唱。这是多卑鄙的一件事! “你在说什么呀?我的宝贝女儿!”听见了女儿语气中极力压制的开心,邱远博也放心了。 “爸!云哥哥他、他失恋了!他的那个恋人把他抛弃了!”小夏快速地说完,免得一会儿会忍不住用快乐的语气来宣布这件本来应该是悲伤的事情。 “是吗?那你不是又有机会了?”到底是爸爸,他总是最实际的。 “可是,爸爸!”小夏还是觉得他们父女有些卑劣,“我们的快乐建立在云哥哥悲伤上,这让我充满了罪恶感!我不该这样的!” “真的是充满了罪恶感?”邱远博在调侃女儿。 “只有一点点啦!”而且越来越小。 “爱情总是会有点自私的了!”邱远博笑着安慰小夏,“如果你真的一点都不开心,那只能说明你不爱去非,或者就是虚伪。可是我的女儿既爱云去非那臭小子,又真诚,那忍不住地欢喜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了!” 听见这样说,小夏也不那么自我唾弃了。 “既然他失恋了,那你的机会终于来了。这次你要好好把握才是!” “可是,可是,我看得出云哥哥对那个女孩子感情不是轻易就能抹煞的!分手对他的打击真的很大,或许不亚于这次变故!我想一时之间他是无法接受我的!”表面上再坚强,但他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再大的伤口也会愈合的!不要担心,不用刻意做什么,他就会发现你的优点,会发现你的温柔和善良才是最适合他的!爸爸相信我宝贝女儿的魅力。” “既然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可是爸爸,这么多年了,你为何还是孤单一人?”抚模了一下爸爸鬓边已经星星点点的白发,小夏有些伤感。 “那是因为我再也没有遇到像你妈妈一样的女人!如果我遇到的话,我也不会一直是孤家寡人的。” “是因为我吧?是怕我受委屈?”这是小夏一直想问的问题。 “爸爸当然要顾虑到你的感受,我不光是寻找妻子还要为你找一位母亲。如果她们在你这里是不及格的,那当然就会被淘汰,因为我相信小孩子的直觉。” 小夏记起来曾经爸爸也邀请过几个阿姨来家里做客,但她们所接受的都是自己冷淡的客气,虽然不会给她们难堪,可绝对是敬而远之。原来自己就是爸爸给她们的考题! “那么现在呢?我已经长大了!爸爸要不要找个人来陪?” “你长大了!可爸爸也老了!” “爸爸才不老!”虽然岁月在曾经英俊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可是爸爸依然风度翩翩,抢眼的程度一点也不逊于那些毛头小子。 “可是心已经老了,也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现在我惟一的希望就是你幸福快乐,嫁给心爱的人,生几个小女圭女圭给老爸玩!” “爸!”人家还没恋爱,更没结婚,他却已经想到那么远了。但是与云哥哥恋爱结婚生儿育女也是自己的梦想不是吗?那才是小夏心目中真正的幸福快乐! 只是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他的伤口只能自己去愈合,能做的只是静静地守在他的身边,默默地为他分担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忧烦。 有时小夏也在想,是否太被动了。可是自己害羞胆小的个性实在是做不出主动对他告白的事情,她想她怕的不是告白这件事的本身,而是告白之后的结果。如果他拒绝了怎么办?拍拍自己的头,告诉自己永远都只是他的小妹妹怎么办? 如果告白不成功,那不是连他的小妹妹也做不成了?他一定会疏远自己,不再给她幻想的空间。自己或许不是很聪明,但也知道不能把彼此都推到悬崖的尽头,一个闪失她就会摔下万丈深渊,万劫不复了! 虽然两个人的关系还是停留在原地,可是见面的次数却明显地多了起来。云去非的工作很忙,但只要一有空闲,他就会把这点时间留给小夏。通常都是晚饭后,二人会相约出去散步聊天。那只是短短的半个小时,却是小夏一天中最快乐的半小时,她也好希望能够带给云哥哥同样的快乐,但他只说这是他一天当中最放松的三十分钟。这离小夏预期的目标虽然有些距离,但她依旧非常满足! 而今天他竟给了她一个惊喜,一出校门口,小夏就看见云去非倚在车旁向她招手。 时值仲秋,阳光透过金黄的树叶散落在他的身上。身体已经不再消瘦,憔悴与沧桑感尽退,他愈发神采飞扬。看来云哥哥已经从前段时间的变故与失恋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自信的笑容又浮现在俊逸的脸上,那样的光芒四射,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男性的魅力。也接受了无数女孩子爱慕的目光。 虽然这张脸孔小夏看了十几年,但依然迷醉。只想奔到他的身边,牢牢地霸占住他的臂弯,宣布他的暂时所有权。 快速向他跑去,却忘记了路上穿梭的汽车。 “小心!”云去非忽然惊慌了起来,大叫着迎上她,转头小夏也看见了一辆汽车驶了过来。脚离地,身体被他抱了起来了,旋转,汽车堪堪擦身而过。 对视,都是一头的冷汗。 “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云去非没有责骂小夏,先打量了她浑身上下。 “没有!对不起!”小夏稳了一下心神,连忙道歉。 “我该在对面等你!还好你没事,否则我杀了自己也难辞其咎!”见她没事,云去非放了心。 他的手松开了,小夏也月兑离了他的怀抱。这才记起刚刚他拥抱了自己,难得的机会,却因为惊魂未定完全忘记了是什么感觉,这下小夏忘记了刚刚的历险,全然陷入了懊悔中。 随他上了车,汽车发动。 “刚刚的事千万别对我爸妈他们讲起,为什么你是知道的。小的时候闯祸是罚做工,这次恐怕是真的要被狠揍一顿了!”云去非一边开车一边已经在开玩笑了。 小夏也响应地笑了一下,知道有点勉强,正陷入自怨自艾中。 “没事吧?”云去非不放心地模模小夏的手,“有点凉,还是被吓着了!那我就送你回家吧!” 对了!都忘记要问他来接自己放学的目的了,“来接我有什么事?” “晚上有个晚宴,我想你做我的女伴。不过现在还是回去休息吧!” “我要去!”天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与云哥哥相处,这个机会她岂能放过。小夏已经幻想着在悠扬的乐曲中,在熠熠生辉的吊灯下与他翩翩起舞了。 “你真的确定你没事?”云去非不放心地再次询问。 “完全没事!”小夏已经绽开了最灿烂的笑容了,这笑容绝对发自内心。 因为好久都没有参加宴会,衣橱内礼服都已经过时。所以要重新买过! 在高档的时装店,小夏挑中了件黑色的礼服,自己该以成熟的形象陪伴在他的身边。因为云哥哥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他一定也更喜欢妩媚性感的女人吧? 而云去非却为小夏挑选了件白色的礼服,“这件如何?”他正对上她那件黑色礼服,一脸的错愕,但对上小夏坚持的目光,他退让了,“你先去试一下吧!” 换上衣服,小夏走出了换衣间。知道这件衣服有点暴露,所以有点扭捏。 云去非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是爆笑,“小夏!小夏!”他抱着肚子,“你知道你现在给我什么感觉吗?小孩子穿上了大人的衣服!而且还是偷穿了妈妈的衣服!拜托!算云哥哥我求你,不要这样的喜剧效果好不好?” 小夏气得转身又回到了试衣间,外面还能听见他夸张的笑声。 一袭白裙穿在了身上,知道这是最适合她的装束,但是小夏依然噘着嘴。 “我讨厌你们又把我打扮成公主!” 云去非却满意地看着她,眼中带着激赏,“可是你知道吗?在我认识的女孩子中,只有你配得上这样的装扮,只有你配得上公主这个称号。无论是气质还是你的内心!” 他在夸赞自己,小夏的心一下子跳得快了起来,脸也羞红了。为了他这句话,白色将成为自己最钟爱的颜色,而且好希望能够成为他一辈子的公主。 华尔兹在大厅中回响,舞裙飞旋,小夏被云去非拥在怀中共舞。他身上的气味令人迷醉,他的怀抱令人流连,被他紧拥的滋味竟如此的美妙。自己已经上瘾! 偷偷抬头,正对上他含笑的双眼。小夏又连忙低下头,却在心里对自己讲,让我放纵一次吧!让我倾听一下你的心跳好吗?只一次就好!慢慢地把脸颊挨上他的胸口,冬冬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小夏的心也跟上了他心跳的节奏,这种感觉美妙无比。闭上了眼睛,用心去体会。 好希望时光在这一刻静止,但美好总是易逝的。舞曲终了,众人都停止了舞步。小夏恋恋不舍地把头移开他的胸口,一只大手却把她的头固定在了胸前。云去非带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小夏!我想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如果你不介意我们把兄妹之情转化成男女之情的话,那么请和我交往好吗?” 小夏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生怕是幻觉,毕竟这样的情景她曾经幻想了千遍。抬头,声音有些颤抖。 “你是说……是说……” “我们交往吧!”云去非用最温柔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好吗?” “好!”小夏再也说不出什么来,因为眼睛发涩,喉咙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再多说一个字,只怕她都会落泪。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似乎都在消化突如其来的爱情,至少小夏是这样。汽车在大门口停了下来,云去非为她打开车门,让她下了汽车。 “为什么一路上都不讲话,我的话吓着你了是吗?你还没有准备好?”云去非把外衣披在小夏的身上,半拥着她走进了大门。 “不是的!”小夏连忙摇头,“我只是难以、难以置信!”忽然激动了起来,“一直以来你都是把我当你的妹妹,可是我从未把你当成我的哥哥。我……我……” 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小夏双手掩面,“这一刻我整整期盼了九年。我看着你的身边不断变换的女孩子,但是你从未把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九年的时间,我几乎快绝望了。” “小夏!”云去非有些手足无措,“我、我……”他搂住了小夏,大概想用肢体语言来安慰激动的她吧! 但是小夏推开了他,她害怕怜悯,“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话,可是我还是没有忍住!这下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了,我不知道这会不会吓跑了你。你或许只是想跟我交往看看,没有想过放太多的感情进去,可是我不行,我会很难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要给了我希望之后又残忍地把它击碎,我已无法承受了!” “为何会后悔?我也不会被吓跑!舞会上的表白不是临时起意,倒是你刚刚的一番话让我很惊喜。你原来一直都爱着我!真好!”云去非低下头,灼热的唇印在了小夏的额头上。 身体在颤抖!他吻了自己,虽然不是嘴唇。可是也让小夏双膝发软了,“云……哥哥!”声音也颤抖着! “我再说一遍,让我们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吧!好吗?” “好!”小夏再一次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明天晚上我还会去学校接你,开始我们交往后的第一次约会!所以你要休息好,把你最完美的一面展现给我!”又一次亲了她,但这次是脸颊。那下一次会不会是她的嘴唇? 迷迷糊糊走进家门,爸爸应该是在等她。 “嘘!”小夏的食指抵在唇上示意爸爸不要问什么,“一切都美好得像是在梦里,或许一说话这个梦就会醒。让我把这个梦做到天明吧!” 第四章 清脆的鸟鸣把小夏唤醒,睁开眼睛,人眼是美丽的白纱床顶,如梦似幻。 “小夏!我想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如果你不介意我们把兄妹之情转化成男女之情的话,那么请和我交往好吗?”这句话在耳边回响,是现实还是梦境?她无法确定。 电话铃忽然响了起来,拿起粉红色的电话,“喂!” “小夏!醒了吗?”话筒中传来云去非的声音。 “醒了!”小夏的精神一振。 “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今天晚上和我约会。我会在你放学后去学校接你,我会把汽车停在路的这边,你无需过马路!记住了吗?” “记住了!”小夏愣愣地应着,一切都是真的。 “那放学后见!” “放学后见!” 放下了电话,又呆坐了一会儿。忽然她跳了下床,穿着睡衣就冲了出去。 “爸!爸爸!”小夏向爸爸的卧室跑去。 “我在这儿!”邱远博的声音从起居室传出来。 跑进起居室,小夏一下子扑进了爸爸的怀里。 “怎么了?” “云哥哥他………他……昨天晚上说要和我交往!而且、而且我们今天就去约会。他刚刚还打电话来提醒我。爸,我昨天晚上不是做梦。是真的!他终于注意到我了,终于发现我的好了!我再也不是他的小……妹妹……了!”抱着爸爸的脖颈,小夏喜极而泣。 哀模着女儿的头发,邱远博笑着,“傻丫头!瞧把你开心的。我看该庆幸的是云非那小子,像他一样的好男人并非风毛麟角,而我的宝贝女儿却独一无二,美丽温柔全无一点千金小姐的骄横,现在算他有眼光!” “你的女儿最好了!没见过这么护短的!”小夏又大笑着,“可是你也不要低毁别人吗?尤其是云哥哥!” “女生外向!才要交往就开始这样地维护他。爸爸说个不字都不行!”邱远博伸手拍拍女儿的脸颊,“这要是嫁给了他还得了!这赔本的买卖做不得!” 知道爸爸在说笑,小夏也不反驳,只是嘻嘻地笑着。她开心得就想笑,根本不受控制。 “别只顾着笑,快去准备晚上约会的衣服吧!难道你不想以最漂亮的样子出现在你的云哥哥面前吗?” “对呀!”小包叫着,“爸爸!我穿什么啊?” “没有合适的,就去时装店买。应该增加你的零用钱了,作为你的恋爱专项资金。”邱远博还是笑着调侃她。 “不要!我还是朴素一点好了。如果穿那种高级的时装,他一定就会带我去最豪华的饭店,一餐饭快抵得上一个佣人一个月的工钱了!云妈妈为了节省人工凡事亲历亲为,公司里也大幅裁员,我们不能那样浪费!” 听见女儿的话,邱远博却呆住了。半晌—— “小夏!这样的委屈你自己是否真的值得?爸爸不是想泼你的冷水,但是你应该知道,云去非曾经有过那样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或者终其一生,他也不可能像爱那个女人一样爱你。因为有的时候,人的感情也会用尽,这个爸爸深有体会。这样的爱情、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幸福你是否能够接受?的确在我的眼里,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儿,最优秀的女孩子。你值得拥有更完整的爱情与幸福,你完全可以拥有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男人。而不是云去非那样一个在感情上有残缺的人。爸爸真的认为他配不上你!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小夏低下头,复又抬起,“爸爸,那么你认为爱与被爱哪一个更幸福?我们都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地爱与被爱着。那么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爸爸你的选择实际上也是爱人,爱着去世的妈妈,从而拒绝了被爱的可能。云哥哥的选择也是爱人,所以他无法放下那段感情,即使那个女人抛弃了他。我同样的爱我所爱,而且相对于你们得不到的响应,云哥哥至少还试着接纳我,响应我。在这一点上我要比你们都幸福不是吗?” “但爱的结果又是什么?是否耗尽了你所有的气力,却得不到相等的回报,那么你是否甘心?” “爱情不是买东西,我付出多少就要求你回报我多少。有的时候,付出就是一种幸福!或许在某一天我会头破血流,但至少我努力过了,结果为何我都无怨无悔!” 邱远博凝视着小夏坚定的脸,轻轻地叹了口气,“既然你意已决,爸爸所能做的就只有祝福了!” “谢谢你!爸爸!” ********** 两个人的交往很顺利,想来凡是青梅竹马转为恋人后大抵都不会有太多的争执,毕竟大家都太熟悉。他知道你洋女圭女圭的名字,你也知道他掉的那颗门牙埋在哪棵树下;他知道你不爱吃酸,你知道他最爱吃辣。的确,没有争执的同时也没有激情,至少对于云哥哥来讲是这样的。 想是因为工作的压力太大让他没有心情去浪漫,更主要的原因大概还是一次痛到彻骨的恋爱把他的激情耗去了大半。现在的云去非没有了少年的轻狂不羁、热情澎湃,取而代之的是老成持重和精明干练。 但他也知道小夏还是少女情怀,需要浪漫的爱情。所以他们也会烛光晚餐,也会在细雨中漫步拥吻,粉红的玫瑰也经常出现梳妆台的花瓶里。可是小夏很清楚他那颗浪漫的心已经被消磨没了! 小夏没有为此而生气失望,那次变故让她也变得现实了。 转眼就是新的一年,情人节就在漫天的玫瑰与巧克力中来临了。 不知道他要如何地与自己共度他们的第一个情人节? “小夏!”下午接到了云去非的电话,“我已经在饭店订了位子,我晚上下班就去回家接你。记得换上正式点的漂亮衣服,这次不是大排档!”他在那头笑着。 “知道了!”小夏也笑着,“你送我什么札物?” “到时你就知道了!现在说出来就没有了悬念了!”他卖着关子,“那我们晚上见。” “晚上见!” 豪华饭店的顶层餐厅,几乎被玫瑰堆满,晕黄的烛光,伴着流淌了一室的小提琴声。一切都被包装得温馨而浪漫,当然也是被金钱堆砌的浪漫。 一双双情侣们就在这样的氛围中一边品尝佳肴一边低低细语着绵绵的情话。倒也真有几分动人! 小夏还是白色的洋装,只是在细微处为了烘托节日的气氛用红色加以修饰。而云去非的衣着也很正式和严肃,惟一不同的是领带的颜色鲜艳了些!这样的他根本与当年的他无法画等号,那时的他长发、身上挂满饰品、花哨的衬衫、尽是破洞的牛仔裤,充满了嬉皮的味道。而现在已经找不到他当年的一丝影子了,小夏忽然很怀念当年的他,毕竟那样恣意的生活也是自己的少女梦之一,但却永远不能实现! “你发什么呆?”云去非的大手在小夏眼前晃动了一下,“让与我独处的女士走神,看来我的魅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小夏笑了一下,“我走神也是想起你从前的样子!” “我从前什么样子?”云去非一边问着一边把自己的熏鲑鱼放人小夏的盘中,而把她的花椰菜移到自己的盘里。 小夏不爱吃花椰菜,即使这种植物有多少营养。云去非对此从来都没有持过否定的意见,也从不强迫她吃,虽然他爱吃这种蔬菜。照他的话来说,小夏太乖了,难得有任性的时候,循规蹈矩也是很累人的。更何况,谁都没有权利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 这点让小夏非常轻松,把香味浓郁的鲑鱼放人口中,顺道把盘子里的生菜也拨到了他的盘子里。 “别光顾着吃!你还没说我当年什么样呢?”云去非笑着吃生菜。 “你那时很炫也很酷,我还记得你在耳朵上打了不少的洞,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些耳洞现在还在吗?” “我都快忘记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了,大概已经长死了吧!”他模模耳朵。 “我要看!”小夏叫着让他把耳朵凑了过来,云哥哥的耳朵还挺大的,云妈妈一直说他长了对招风耳。借着这烛光,伸手扯着他的耳朵仔细看,果然有些耳洞已经不见了,可是有一些还在。 小夏轻声地笑着,“如果那些和你谈生意的老派人看见你的这些耳洞会怎样想?” “只要你不去告密,是没人知道的!” 云去非虽然回答着,声音却低沉了起来,还有些干涩。吹拂在小夏脖颈上的气息忽然灼热了起来。 松开他的耳朵,小夏低头,对上了云去非有些异常的目光,似乎在渴望什么,“你没什么事吧?你在发热!” 云去非的眼神转为哭笑不得,“请不要随便地抚模男人的耳朵,更不要吹气。这里俗称敏感地带!” 血液一下子全涌到了小夏的脸上,她恨不得立刻钻到桌下去。 云去非却低声笑个不停,十分开心地欣赏她的窘态。 “不要再笑了!”小夏有些着恼了。 “好了,我不笑了!”隔着餐桌云去非握住了她的手,“我是觉得你纯洁得可爱!” “我看不是纯洁!你一定认为我是蠢到让你气结吧!”小夏认为自己愚蠢透了。 “你不是蠢,你是傻,一直都是我的傻丫头!”云去非还在笑,“别生气了,我们可以上甜点了!”他招呼着侍者。 甜品上来,小夏脸上的燥热算是退了一点。可还是不敢抬头看他。 “别低头了!女乃油都快沾到你的鼻尖上了!” 小夏抬起头,却噘着嘴,“你的情人节礼物呢?不会一束玫瑰就把我打发了吧?”虽然那束玫瑰她还是会放到它凋零。 “礼物?”云去非挠了一下头,有点孩子气,“我很精心地准备了情人节的礼物,可是我又有点担心你不接受广!” “有人送礼物我还不接受?”小夏终于又笑了,伸手,“拿出来让我看!” “这可是你说的!”云去非期期文文地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小夏眼前。 “到底是什么?”小夏拿过来,“可以现在看吗?” 云去非点点头,有点紧张。 小夏忽然也紧张了起来,脑子里掠过一件东西,难道…… 手指几乎在颤抖,心里却是一片的慌乱,当然她是开心的,可是为何还有种恐惧,对于自己的未来有了几分不确定?千百种滋味全都奔涌了来,无法理清。 包装纸终于打开,里面是个漂亮的丝绒首饰盒。呼吸滞住了,抬起头,她看见云会非的表情更紧张了,“那个……那个……你打开看看……看喜不喜欢?” 蹦足了勇气,小夏打开了盒子,却呆住了。 一对漂亮的翡翠耳钉静静地并列在盒子里,不是戒指。千百种滋味全部退却,只剩下了一丝失落,还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你喜欢吗?”云去非还是瞪着大眼看她,“难道你不喜欢?” 小夏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强笑点点头,“很漂亮!式样很庄重大方,这是我第一件翡翠的首饰。谢谢!”他连自己最爱珍珠首饰也不记得了! “翡翠首饰?”云去非错愕了一下,忽然伸手把首饰金夺了过去,看了一下,“我这个笨蛋!”他打了一下自己的头。 “对不起,小夏!对不起,搞错了!我今天去挑钻戒的时候,顺路又给我妈挑了生日礼物。我明明记得我把你的戒指放在右边的兜里,怎么还是搞错了呢?”他手忙脚乱地又从另一侧拿出一个盒子,不放心地又拆开,打开,看一眼又合上,“这个才是!” 小夏的所有羞涩、惊喜、还有一点焦虑都被这个大乌龙搞得无影无踪。她的头慢慢地伏在了餐桌上,身体在抖。 “小夏!你怎么哭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跟你开玩笑的!”云去非以为她在哭。 小夏强自抬起头,让云去非看见她几乎笑出泪的脸,之后又继续趴在桌子上无声地笑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一会儿小夏的手被云去非的手从桌下握住了,他也在抖。 “小……小……夏!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小夏边笑边点头,这样无声的笑会把他们都震成内伤的,她五脏六腑已经被震得东一块西一块了! 忍着笑,两个人出了饭店,之后便毫无形象地相对大笑起来。 彼不得路上行人看疯子一样的眼光,他们让自己笑到了无力,不得不找了个长椅坐下来。对视了一眼,嘴角还是忍不住地上翘。 “小夏!嫁给我吧!”云去非忽然伸手转过小夏的身体,让两个人面对面。 他的表情已经很严肃了,小夏知道这不再是个笑话了,可是她却不知该如何的回答!的确,能够成为他的新娘是自己最大的梦想。不否认刚在饭店里猜测是戒指的时候,她曾狂喜,但一个乌龙过后,却又犹豫了。 “你不愿意嫁给我?”云会非的脸上慢慢升起了失望之色,握着小夏肩头的手也松开了,“看来我对自己太自信了,而且我也知道我把好好的求婚给搞砸了,这难怪你要拒绝了!” “不是的!”小夏连忙摇头,“我不是拒绝,我只是、只是很害怕……” “你怕什么?怕我?” “我怕我根本没有办法当一个称职的太太,你知道有时候我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我不知道该如何地做一个妻子。” 很想成为他的妻子,可是对于夫妻生活,小夏还是很茫然。总而言之,她还没有准备好!这真的很突然! “这个你不用担心!而且你至少现在已经是个好媳妇了。”他握紧她的手,“至于做妻子,那我告诉你,我也是第一次做别人的丈夫,跟你一样的没经验。所以以后也要请多关照!我们一起模索好不好?” 与云哥哥凝望着,小夏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渴望、真诚。好字已经呼之欲出了。 “可是、可是,太突然了!我有点乱!” “我知道,我们真正的交往也才半年的时间。但是你可知道你越来越美,越来越出众,男人们都不由自主地被你所吸引。你已经成为了上流社会公认的最佳妻子的人选。我想随着你年纪的增加,你就会发现我并不比别人优秀,对我盲目的崇拜和迷恋也会渐渐的消失,你周围会有更出色的男人……” 她伸手堵住他的嘴,“不会!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小豆的手被云会非握住,亲吻了一下。他把戒指拿了出来,又注视着她,“可以吗?为我套上这个戒指,一生一世!” 点点头,在那一瞬间小夏的心就笃定了。她所牵的将是和爸爸一样让她感到安全的大手,既然已经认定了,为何还计较早晚,成为他的妻,在这个时候站在他的身边,分担他的喜怒哀乐! 戒指套在了小夏的手指上,钻石在路灯的映射下发出催璨的光。 “这颗钻戒无论是克拉、成色、还有设计都非上品,配不上你,算是定婚戒好了!” “嘘!不要这样说,你怎么可以如此贬低给咱们带来欢乐的它?它会生气的!”小夏用手指轻拂着这枚戒指,像是在安慰它。 身体一下子被云去非拥进了怀里,“小夏!你有多可爱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否则你怎么会爱上我!”小夏窝在他的怀里,“你爱我吗?”低低的声音。 “当然!你呢?”他反问。 “我爱你!而且非常非常爱!爱了十年!”看着他,小夏很郑重地说着爱情宣言。 “小夏!”云去非轻叹了一声,吻上了她的嘴唇。 眼前似乎有美丽的焰火升起,沉迷于其中,瘫软在他的怀抱里,小夏知道这个世界再多的风雨都不会侵扰到自己。搂着他的脖子,彼此将会相拥一世。 人流依旧的街头,几乎成了情人们的天堂,到处是玫瑰花与笑脸,随处可见拥抱与亲吻,可是他们却是最幸福的一对吧! 似乎有什么忘记了问,缠绵的亲吻让她无力思考,那又有什么关系,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呢! 情人节也是求婚的季节! 第五章 爱人结婚了!新娘就是我!美丽的五月天,邱夏玫成为了云去非的新娘。 婚礼的前一夜,小夏是依偎在爸爸的身边度过的。即将成为云哥哥妻子的喜悦在这一刻渐渐被离愁取代。虽然只是一道矮篱笆之隔,但她的身份却完全的不同了。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很自私,本应该多陪爸爸几年,这个家没有了她,爸爸会更孤独。 “爸爸!要不我们取消这个婚礼吧!”小夏突发奇想。 “为什么?出什么事了?”邱远博不解。 “我嫁人了,就没有人陪你了!” “总算记起你可怜的老爸了!”邱远博却呵呵笑了起来,“说真的这么早就让你嫁人,我真的舍不得。但是,只要是你快乐,爸爸就开心。 “可是爸爸会寂寞的!” “又不是嫁到千里万里,只要每天回来看我一眼,爸爸就不会寂寞了。”他顿了一下,“你不用担心我,反倒是你!从小到大,爸爸一直都把你当公主般娇宠着。现在,你就要为人妇了。爸爸不可能像从前那样照顾你了,能做的我都为你做了。今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去走,你要走好,明不明白?” 小夏点点头,有些酸楚。 伸手把最心爱的女儿搂进怀里,邱远博的声音有些哽咽:“小夏!我很担心!而且也很怀疑我是否做错了,可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所以,一定要快乐、一定要幸福!如果真的不快乐不幸福也一定要跟爸爸讲。永远都要记得,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条件疼爱你的人!” “我知道!我记住了!”虽然有些不太明白爸爸在说些什么,可小夏还是哭了。 ********** 婚礼那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是在预兆着他们幸福的婚姻吗? 昨晚的愁绪一扫而空,小夏的脑子里所充满的又是对美好生活的撞憬。 穿着从法国定制的梦幻般美丽的婚纱,手中捧着散发着香味的橘子花球。邱远博牵引着小夏踏卜了红地毯,而他在地毯的那一头。 终于小夏的手从爸爸的大手转移到了云会非的手中,也代表了从此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男人将是他了! 站在神坛前,“云去非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邱夏玫做你的妻子,无论贫穷、富有还是健康、疾病都患难与共、相互扶持,直至生命的尽头!” “我愿意!”他的声音很坚定,这让小夏很开心。 “邱夏玫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云去非先生做你的丈夫,无论贫穷、富有还是健康、疾病都患难……” “我愿意!”没等牧师读完,小夏已经紧张地先回答了。 教堂里一片笑声,小夏的脸也红了。偷眼望去,云去非的嘴角也在上翘。 牧师也善意地笑着,“我以上帝的名义宣布你们结为夫妇!” 奥杰塔终于等来了她的齐格菲里德,王子与公主从此将像童话里一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这一年小夏二十岁,云去非二十五岁了! 喧闹的一天终于落下帷幕,夜晚来临了。换下了中式的大红吉服,洗了澡,换了睡衣,一身的清爽。对于新婚之夜小夏充满了好奇紧张还有些担忧,虽然之前她有看过那样的带子,可是毕竟没有经验。那么就将一切都交给他吧!小夏这样对着自己说! 卧室的门开了,云会非走了进来。 “云……去非!”从此刻起,他不再是自己的哥哥,他是她的丈夫,要呼唤他的名字了。 云去非笑了一下,转身月兑去外衣。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你也累了!而且我冲冲就好!” 看着他走进了浴室,小夏跳上了床,一会儿又伸手打开了床头灯,粉红色的灯光让室内也充满了粉红色暧昧的味道。扯过了薄被,看见了自己卡通的睡衣,太孩子气也太保守了,连忙跳下床打开衣柜,换上了那件性感的睡衣,正式上床躺好。还差点香水,又跳下床,跑到梳妆台边,喷洒了一点淡雅的苹果香水,又跳上床。终于躺下盖好了被子,心脏却打鼓一样地跳个不停。 浴室的门开了,云会非走了出来,“你刚刚在干什么?我听见冬冬的响声!”他一边吹着头发一边问。 “没什么!”小夏的心跳没有趋缓,而是更快了。 他、他居然、居然只穿了一条内裤。小夏不是不知道他身材很棒,但是看着他小麦色的肌肤在粉红色的灯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光,他高壮匀称的身材,他的宽肩、他的细腰、他的窄臀,他的……身体的一切,不但让她口干舌燥,而且大概鼻血快流出来了吧! 吹干了头发,云去非掀开被子躺在了小夏身边,而她已经不敢动弹了! “累吗?”他问,很体贴地口气。 “不累!”小夏回答,马上摇头,“有点!”再摇头,“一点也不累!”老天!她到底在说什么?! 云去非笑了,亲了下她的睑,那样的柔情蜜意,轻轻地在小夏的耳边低语:“你最好是不累!因为我会让你很累的!” 他的手伸进了小夏的睡衣里,他的唇覆盖住了小夏的唇。 一切一如想象的那般美好,那种销魂的滋味让小夏忍不住地申吟。云去非温柔的引领,把她初次的不适与疼痛降到了最低。 激情渐渐退去,喘息也平复了。亲了亲偎依在他怀中的新娘,“还好吗?” “很好!”小夏又向他的怀里挤了挤。 “这回累了吧?”云去非低笑。 “嗯!”有些害羞,她把脸贴近了他的胸口,真的有点懒洋洋。 “睡吧!”他又亲了一下小夏的脸颊。 带着甜蜜与幸福的感觉,小夏睡着了。 ********** 天色还蒙蒙亮的时候,小夏醒了。因为身边似乎少了那个怀抱,睁开眼睛,还没有动,已经看见云去非穿着睡衣靠在窗边发呆,晨风从微开的窗户中吹进来,吹着他的头发。一支香烟夹在低垂的右手中,已经有了很长的烟灰。 透过那一抹晨曦,小夏可以看清他的表情,她很希望自己看不清,因为那表情叫做忧伤。她的牙齿咬住了的唇,手指抓着被子。 云去非抬起右手吸了一口烟,香烟明灭间,小夏看见了他脸颊上滚落的泪水。一刹那,小夏的泪水也夺眶而出,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他。不知道他为何而哭泣,小夏也不想知道,因为她听说过一句话:你的快乐与你所知道的秘密是成反比的! 所以新婚第一天清晨的一幕没有影响小夏作为云太太的幸福。他们没有去度蜜月,云氏虽然经过了近一年已经有了起色,但对于云去非这个新人来讲还有太多的东西需要他在短时间熟悉和掌握。婚礼虽然大半是由岳父在筹备,可是也耽误了他许多的时间。很多的工作因此被压到了婚礼后,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再抽出时间了! 云去非对此很是歉意,向小夏保证,在可以抽身的时候就补这个蜜月之旅。其实小夏根本不在乎,只要是在云哥哥的身边,对她来讲天天都是在度蜜月。但她还是接受了他的歉意,她喜欢云去非这样哄她,喜欢被他重视的感觉。 作为新妇,小夏很忙碌,虽然她放弃了自己的学业。对此每一个人都持反对的意见,可是她自己坚持。那一张无用的文凭对她来讲不具任何的意义,何苦再在上面浪费时间。她现在需要时间来照顾丈夫、孝敬公婆、料理家务。她现在已经不是邱家的千金小姐,而是云去非的妻子,云家的媳妇。她不能在工作上帮夫,可是至少要让他无后顾之忧。 小夏迷上了云太太这个称呼,为了听这个称呼,她总抢着去接电话,总会先说:“喂!你好!我是云太太!” 因为这样那一头立刻就会有礼貌地回应:“云太太,你好!我是某某某!” 她还经常去云去非的公司,为他送午餐,这样就会有无数人以云太太来称呼她了!那种感觉就像听了仙乐一般! 云去非发现了她这个爱好,居然也以云太太呼之。后来公婆与爸爸也取笑一样地叫她云太太。小夏一点也不介意,因为她发现云太太这三个字的音节韵律要比小夏动听许多。况且她已经二十岁了,小夏这个代表了青涩的名字早该被遗忘,而云太太这个悦耳的名字才能充分的代表已经成熟的自己! 又像机器一样地操劳了几个月之后,云氏终于回到了正轨,大楼如期竣工,先期成功的广告策划,成功的营销策略,加之它的地理位置本就不错,写字楼很快就租售掉九成,是个不俗的业绩。云氏站稳了脚跟,云去非的能力也被肯定了。代理总裁的名牌上去掉了代理两个字。他的笑容少了几许沉重,第一战,他打胜了! 为了庆祝这个胜利,也为了感谢小夏这一年多默默的支持与辛劳,云去非带着她去看芭蕾舞,想来大家都能猜得到舞剧的名字,没错!《天鹅湖》! 这是俄罗斯国家芭蕾舞团的演出,舞台上那些顶级芭蕾艺术家的表演让小夏如痴如醉。剧情已进人了高潮,当邪恶的魔法师用魔法让自己的女儿幻化成了奥杰塔的模样来欺骗齐格弗里德时,她的手握紧了,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不要上当,齐格弗里德,千万不要上当!忽然她眼角的余光竟扫到云去非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好像啄木鸟一样。 小夏的紧张一下子全消散了,只剩下了好笑,虽然她还是把整出舞剧欣赏完,但却没有那么投入了。 演出结束,驱车回家,“你一定累了!换我来开吧!”小夏建议着。 “不累!我刚刚睡饱了!”云去非笑着,并不讳言。 “难为你陪我来看,你不喜欢芭蕾舞!” “其实挺好看的!罢出场时,觉得动作很优美,那样的舒展、优雅,视觉上的确是美的享受。但看得久了,就觉得动作大同小异,也就麻木了,眼中最后只剩下几只野鸭子在蹦!” 小夏大笑,“天鹅变成野鸭!那今后《天鹅湖》可以叫做《野鸭湖》了!” 在他的眼中,天鹅与野鸭无异,无所谓谁更美丽与高贵。那么谁才是他心目中的女神?忽然冒头的这个想法让小夏的呼吸一室。 云去非没有发现小夏的变化,“不过我们以后生了女儿,也还是要像你一样地学跳芭蕾舞。那样她也会像你一样形体优美,举手投足间充满了舞者的韵味!” 他的赞美让小夏立刻抛开了心里涌起的奇怪念头,取而代之的是喜悦,他的每一次夸赞都会让她飘飘然。 又有点害羞,顺手扭开车上的音响。非常悠扬的歌声瞬间充满了这小小的空间。是个女声,那声音那音乐有种空灵之感,歌者的嗓音更是干净得没有一丝的杂质,纯净如教堂上供奉的百合,如壁画上飞翔的小天使,更像幽深的山谷中没有被污染的山泉。整个人似乎被洗涤过了一样,是种从未有过的心灵震撼! “这是谁的带子?”小夏禁不住问。 云去非有些发愣,而小夏搜寻的眼睛已经看见了空盘。拿过来,印刷精美的封面上,是个一身纯白的少女,乌黑柔顺的头发齐肩,刘海齐眉,双手握于胸前做祈祷状。她的眼睛很美,很传神,清澈得似乎可以看见她的内心。可是她一如她嗓音般清纯的脸上却是一种飘忽的神情,她似乎在祈祷一件不可能实现的梦,而她的心里却又十分清楚地知道,因而她的脸上有种无法言语的忧伤。这个少女叫做林沐恩! 对于流行音乐,小夏从来都没有像同龄人那样的热爱,但林沐恩的歌声却拨动了她的心弦。让她忍不住想去了解这个歌手了! 可是出乎小夏的意料,她竟两手空空地从音像店出来。不要说她的歌碟,就连这个名字人家也闻所未闻!是新人吗? 在最后一家音像店证实了小夏的猜测! “林沐恩?的确有这个歌手,是个新出道的香港歌手!声势造得很大!已经出碟了吗?” 总算是遇到了知音,“有啊!我昨天听过呢!” “那应该同时发售!这次出了什么问题吗?”这个热心的店员一边在思考一边拿出了本杂志,翻开来,“这是上一期的香港娱乐杂志,有很详细的介绍!” 是那个女孩子,白衫黑裙,长发结成了两条辫子,清纯一如小女生,那朴素的模样又像个教会的小修女。她的脸上总是有股出尘和虔诚的味道。 浏览了一下她介绍,她身上那特有的纯净与荣辱不惊源于她成长的教会,她是由教会抚养大的孤儿! 但她接受了良好的教育,毕业于一所美国知名的音乐学院,之后转投一个著名的音乐制作人池音生的门下,可以叫做他的关门弟子了。因为这个制作人早已宣称收山了,近五年都处于半退休的状态,却被林沐恩的嗓音所打动,而再一次重出江湖。 小夏也大致听说过这个人,此人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明星的制造机器,能人其门下,就好像是拿到了娱乐圈的门票,明星的护照一样。 这一次,池音生收下林沐恩为弟子,经过半年的训练,而且亲自操刀为她量身定做曲目,请来最强的制作班底,尤其还有两个港台天王级的歌手拔刀相助,一个为她填词,一个与她对唱一首情歌,这个新宠儿果然先声夺人。 她的歌声果然不枉这一番苦心,只是还没有正式发行,去非从何处觅得? 最后小夏惟一的收获就是那本杂志,是那个店员送给她的。 站在繁华的街头,云氏离此不远。自己可以接他下班! 云去非正在接一个电话,含笑着对小夏做了个口型,让她坐下。 秘书送来了茶,小夏才注意到是个新面孔,想起他原来的秘书请假回家待产去了。 真是羡慕,也已经结婚半年了,肚子还没有动静。他们都很健康,看人家别的夫妻,只要不是闹着要避孕的,许多都是两三个月就有了,甚至有的在蜜月期间就怀卜了小宝宝。就更不用提奉“子”成婚的了! 结婚半年小夏的肚子依然平平,难道他们之中是谁出了问题? “云太太!云太太!”云去非的手在小夏的眼前晃动,“想什么这么人神!” 小夏回过神,脸却红了,“不告诉你!”当然不能告诉他,“你打完电话了?” “不告诉就不告诉!”云去非也不以为意,“是来接我下班?还是有什么事?”他挨着小娇妻坐下,揽着她的香肩。 “昨晚听你的那歌碟很动听,今天忍不住也想买一张欣赏收藏,可是我只顺手牵羊了这个!”小夏晃了晃手中的杂志,“你是从哪里买到的?” 云去非愣了一下,“是、是一个朋友送的,原来竟还没有发售呢!你若喜欢听,就拿去好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小夏的目的达到了,很是欢天喜地,“那个叫做林沐恩的歌声难怪会有那种特有的空灵,原来她在教会的学校中长大。她的歌声让人想起了教堂上的钟声,唱诗班的歌声,都是那样的纯粹与悠远,让人的心灵得到沉淀……” “我知道林沐恩的歌声很迷人!我的老婆已经成了她的铁杆歌迷了!不过我今天的工作已经做完了,所以可以提前下班。怎么样?想让为夫的陪你逛街?吃晚饭?看电影?还是三者兼而有之?”他打断了小夏对林沐恩的大段赞美之词,还像向她挤挤眉毛。 小夏的反应却是,“那爸妈怎么办?” “我的小主妇!”云会非笑着捏捏老婆的鼻子,充满了宠溺,“你忘了那些让你从小到大流口水的饭菜是谁做的了?是老妈!况且还有佣人,你哟!正式地警告你,不许把自己变成一个围着锅台转的小黄脸婆。你应该有事没事地就缠着我陪你买东西、吃饭、看电影、听歌剧,这才像是我们娇贵的云太太该做的事!实在无事可做,还可以偷查我的电话记录、翻翻我的衬衣,闻闻有没有女人的香水味,口红印之类的。懂了吗?” 小夏笑着躲进他的怀里,“懂了!那先抛开你的工作,陪我把蜜月补上!”丢给他一个难题先,看你是否说到做到! 炳哈!云去非果然为了难,“我这就叫作茧自缚!”他挠了一下头,转而痛下决心的样子,“既然我的小娇妻亲自开口,为夫哪敢不从!我们去哪里度蜜月呢?欧洲!虽然不是好季节,但是我记得维也纳一年一度的新年音乐会确是一次音乐的盛宴,我们去度蜜月连带听音乐会吧!” “我说你就当真了!你哪里有时间?况且,音乐会的门票早就预订一空了!”不知他是真是假,但还是不为难他了。 “时间,我已经抽出来了;门票,我半年前已经预订好了。两个问题均不成立!所以,半个月,我们就将开始我们的蜜月之旅了!” “去非!”小夏又是惊讶,又是感动,“你早都准备好了?” “你可以不介意,但是我介意!我应该给你最好,希望你会喜欢!”抱着小夏,云去非在她的耳边呢喃。 她点头,“我当然喜欢!我是说过我不介意。但让那些美丽的地方来见证我们的爱情与幸福却也是我的梦想!” 拥抱着小夏的人身体僵了~下,随即,“如果这是你的梦想,那我一定会与你共同来完成!” 第六章 那是真正的蜜月之旅,不像其他游客般走马观花,毕竟他们从小到大都曾经不止一次地游览过这个古老的大陆,所以半个月的时间他们花费在几个欧洲小镇上,每一个小镇都是住上三五天,每天只是相拥着在那些各具特色的街道上散步,或者骑一辆单车饱览小镇的异国情调,累了或者在长椅上休息,看着来往的小镇居民,或者在咖啡馆里品着醇醇的咖啡。 这样的小镇总是静谧的,时间到了这里似乎也放缓了脚步,人们的脸上都挂着恬淡的与世无争的笑容。这才是真正的放松吧!小夏想在神经绷紧了近两年之后,丈夫需要的是这样的休息! 他的眉头的确舒展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份自然,夜晚他会睡得很沉,沉得像个小孩子,嘴角会上翘,那大约是他在做什么开心的梦!但愿那些开心的梦里有自己! 欧洲之旅结束后的一个月后,小夏很准时的月经迟迟都没有来,会不会是怀孕了?但是她没有任何怀孕的征兆! 没有告诉去非,没有告诉家人,生怕大家空欢喜一场。小夏独自去了医院,去做检查。 老天!终于怀孕了!天哪!自己真的怀孕了!无法掩饰兴奋跟喜悦,小夏居然当场就做了个漂亮的芭蕾动作,使得在场的医生和护士都笑了。 知道自己的失态,小夏连忙坐下,偷偷吐了一下舌头。 “可是为何我一点反应都没有?”小夏生怕会出什么问题。 “妊娠反应的大小因人而异,反应小还不好!十月怀胎的辛苦不就是因为反应大吗?呕吐,烦躁,哪里有人盼着反应大的?”医生笑着,一脸慈爱。 “那我该注意些什么?”掏出了小本本,小夏打算逐一记录。 又惹得医护发笑,但也还是详细地叮嘱小夏,要适当地运动和休息,适当地补充营养,最后定期来这里做检查才把这个紧张的准妈妈打发了! 出了医院,头一个就想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那个准爸爸。忽然记起他早上说过今天要去工地,想想那里的环境,为了宝宝的健康着想,还是作罢! 整个的下午小夏都处于异常兴奋中,可是她想等到夜晚,等到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才告诉他,应该首先与他两个人分享这个喜悦。 可是。可是真的很辛苦,结果是每一个人都用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公婆问原因,而去非更是直接以手抚她的前额,看是否发烧了! 最后的婆婆的结论是:“看来是去非小时候的少儿多动症传染给咱们的云太太了!” 真令人啼笑皆非! 云去非在洗澡,小夏坐在床边焦急地等他出来。浴室的门开了,他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坐到她身边,“说吧!我的云太太!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如此兴奋得如回到了我的童年时代?” 小夏顾不得笑,把嘴巴贴到了老公的耳边,“我怀孕了!” 云去非慢慢地转过头看着老婆,有点呆滞,一会儿,“你、你怀孕了!”他忽然跳了起来,大声地重复着。 他又迅速地扑到了门口,打开门,“爸!妈!咱们家云太太不是少儿多动症,是她怀孕了!” 小夏被云去非的反应给吓住了,他回过身又立刻抓起了电话,“爸!你快过来!云太太怀孕了!你要当外公了!” “我要当爸爸了!老天!我要当爸爸了!”他通知完之后就在地板上兴奋地哺哺着,又冲过来,抱住小夏,“多久了?我怎么一点都没觉察?确定吗?” “一个多月了!你当然不会觉察,你又不是女人!”她笑,“百分之百确定!我去医院检查过了!” “你已经去过医院了?”他惊诧,“你一个人去医院?为何不要我陪你去?你可知道你这副模样没有丈夫的陪伴会引起人家误会的!” 小夏吐舌,他倒是说着了。每一个人都先把她当成了未婚先孕的小女生! 云去非还想说些什么,婆婆已经扶着公公上楼了,而楼下门铃声大作,如此快的速度,邱远博每日晨跑的锻炼终于派上了用场。这注定是个热闹的夜晚了,为了庆祝一个生命的孕育。如此地被期盼,自己的小宝贝也是幸福的吧! ********** 云太太有孕是云邱两家的大事,怀孕两个多月,婴儿房已经装修好了!而且外公家也装修了一间,以备回娘家之需。只是不知道它何时能派上用场,除非小夏和去非吵架跑回娘家吧!呵呵!可是她怎么会和去非吵架呢? 婴儿的用品也堆满了房间,逛婴儿用品成了两家共同的爱好,邱远博甚至跑到外国的网站上去购买,天天拿着各种新奇的玩意向女儿献宝,看着那么多的东西,小夏真怀疑自己要生四胞胎或者五胞胎呢! 幸福!自从与去非结婚以来,小夏就一直认为生活在幸福里。那现在算什么?是不是可以说幸福得像是在天堂!那种快乐似乎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了! 没料到第六感竟如此精准,自己是个凡人,只能生活在这个现实中,现实的世界是没有绝对的完美,是没有童话的! 那是小夏怀孕近四个月的时候,那天的宴会她本不打算参加。可是那是个慈善筹款的宴会,主办方恰恰是以她妈妈名字命名的基金会,而小夏又偏偏挂了个头衔,不得不出席。 一直以来,小夏的妊娠反应都不是强,最大的变化是总犯困。那晚,与去非接受了一番恭喜之后,她就又昏昏欲睡。看着云去非在和朋友交谈,而她站起身走到了会场外,透透气,让自己精神一下。 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避免了与人寒暄,小夏长出了口气。轻轻抚模着渐渐隆起的月复部,宝宝也一定不喜欢那嘈杂的环境吧! “好热!”说话声在廊壁的另一侧响起。 “是有点热!”是两个女人,听那声音似乎是杜氏的杜宜欣和韦家的二小姐韦芳华。 到底该不该打声招呼呢?小夏正在犹豫的当口,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邱夏攻到底怀孕几个月了?看不出来呢!”这应该是韦芳华。 “不到四个月!”杜宜欣的口气有点不屑,小夏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她了,“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云邱两家就差没满世界发传单了,好多人甚至连那个娇小姐什么时候是预产期都知道!真让人受不了!” 小夏苦笑,她说得没错,爸爸与公婆那兴奋劲有时连自己也受不了了! “邱夏玫今年也才不过二十一岁吧!二十岁就被绑牢,换了我可消受不起!” “你少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了!”杜宜欣月兑不了的刻薄语气,“如果有那样优秀的男人肯娶我,别说二十岁,就是十八岁我都嫁!” 这句话让小夏听了很是窝心!嘴角也上翘了起来。 “优秀的男人不代表就是好丈夫!我可看不出云去非有多爱她!” “小姐!你多大了?还真认为爱情是婚姻的第一要素吗?优秀的男人的确不代表就是好丈夫,但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却是好丈夫最该具备的素质!” “负责任?何以见得?”韦芳华的语气中透着疑问。 “你真的不知道?没听过传闻吗?” “这里面还有内幕吗?我才回来多久啊?你倒是讲讲看!” “这我倒是忘记了!”杜宜欣恍然,““云氏”前两年遭遇危机,濒临破产。最后是“银通”拉了一把,让它从破产的边缘挣月兑出来。你可知道为何“银通”肯帮这个忙?” 小夏的手已经抓住了衣裙,竭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难道其中有她所不知道的内幕吗? “据我所知,“银通”在“云氏”危机伊始就已经有意无意地向几个大银行透漏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不许贷款给“云氏”,让云去非只有向“银通”求助一条路。银行一向都是只会锦上添花,从不雪中送炭的主儿,顺势卖个人情给邱远博,何乐而不为。所以云去非走投无路,如果他不想云家破产就只能向邱远博低头,答应他的条件,娶邱夏玫!” “不会吧!”韦芳华有些难以置信,“以“银通”大小姐的身份,邱远博还需要用这种方法为女儿择婿吗?” “虽然她是一家女百家求,可从她十几岁开始就从未交过男友,现在看来是摆明了单恋云去非,他们从小青梅竹马的!邱远博自然是明白女儿的,而且我还听说云去非在留学的时候有个已经论及嫁娶的女友,邱夏玫已经没有了机会,所以才会大病一场。邱远博疼女儿是有目共睹的,为了女儿他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说不羡慕是假的,我老爸可不会那么疼我!”杜宜欣酸溜溜的。 “是这样啊!我还头一次听说呢!可是这也很冒险,一个被逼迫娶了自己不爱之人的丈夫会对妻子好吗?” “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你看那个傻瓜一脸的幸福,没有半点的疑心。你就明白什么叫信守承诺了!“银通”从二流的银行十几年一跃成为第一大银行全赖于邱远博的慧眼识人,他何时看走过眼!” “听你这样讲来,我倒也妒忌起来了!虽然咱们也是含着金匙出生,可从小到大却过得比普通的孩子还要辛苦。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免得丢了家族的面子,念最好的大学,工作要有成绩,男友要门当户对,累死了!人家却好命,一切都交给爸爸,自己只管幸福快乐就够了!” “妒忌又有何用!你别说我坏心,我真的很希望她倒霉一下子。比如云去非某天有了外遇之类的,到时我看她是怎么哭的!” “你可真坦白,这样的想法我想不止你一个人有吧!她的确幸运得让人讨厌了!”韦芳华轻轻笑了起来,“走吧!我好像看见你的男伴在找你,他长得很英俊!” “英俊又不当饭吃,他呀!本事平平,在家族企业里也没什么地位!哪里像你的男友那么能干!” “他做生意的确还有一套,相貌平平也无所谓,可我真的快受不了他的啤酒肚了!让他去健身,他还懒得动,看看他那身肥肉!” “你呀!我真受不了你这张嘴!走了啦!我的那摊白肉也在找我了。” 从怀孕伊始就没有出现过的恶心欲呕汹涌而来,却不敢立刻从这里出去,直到二人走得远了些,小夏才小心地从侧面走了出去,可是双腿却止不住地颤抖。捂着嘴巴,已经顾不得许多,踉跄着跑到了洗手间,开始不停地呕吐,酸味也把眼泪顶了出来。 不知道吐了多久,只是知道胃里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了,而眼中却还有泪水不停地流,可是她竟不知为谁为何而流泪,该流泪的不应该是我不是吗?终于,闪电的求婚,新婚清晨的那滴泪水都有了答案。原来自己竟是去非与女友分手的罪魁,这才是事实的真相!老天!你对我是眷顾还是残忍? “小夏!你在里面吗?”云去非焦急的声音在洗手间的门外响起,“你不舒服吗?快回答我!” “我……没事!”可是呕吐却让小夏的声音分外的虚弱。 似乎已经顾不得许多,云去非已经推门而入,“小夏!”他枪上一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妻子,“你怎么了?” 瘫软在他的怀里,小夏想笑,可是她的泪水却又流了出来。她不知道泪水为谁而流,可是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为谁而疼痛。 “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小夏!”把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云去非声音中带着忧虑。 不管怎样,他还是疼我的。这让小夏心里少许安慰,“我只是呕吐,是正常的妊娠反应!” “一定是这里的空气太差,我们回家吧!可是你这几个月也没有如此剧烈的反应,还是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咱们这就走。” 不理会场中宾客诧异的眼神,云去非抱着她走出了会场。如果是从前,想来除了羞涩之外,一定还有甜蜜与自得。而现在,在得知了真相之后,小夏却只有苦涩。在他们的眼中,去非在做戏,而她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浑不知今夕何夕的傻瓜! 云去非果然先带着小夏到医院做了个检查,确定了没有问题才载她回家。汽车驶进大门,停下车。小夏伸手拉住了他,“我没什么事!不要对爸妈讲了!” “你真的没事吗?”云去非反手握住了妻子的手,“你的手还是冰冷!我直的很担心!” “医生都说没事了!只是因为我一直都没有恶心反日你才会担心,实际上那都是正常的。没什么好担心的,就不要让爸妈他们操心了!” “那好吧!可是有什么不对劲千万不要瞒着我,知道吗?” “知道了!”小夏强扯出了一个笑来,可是你却瞒得我好苦! ********** 第二天,云去非要她好好在家休息。但是等他上班走了之后,小夏也出了门。虽然知道那就是真相,可还是要到爸爸那里去证实一下! 走进宽敞的办公室时,邱远博还在埋头办公,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原来是云太太!怎么今天想起看看你的老爸?”起身,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 望着爸爸的笑脸,小夏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该感谢还是该怨恨,她只有无奈! “小夏!怎么了?表情这么难看,脸色也不好!”邱远博连忙扶她坐在了沙发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坐在了沙发上,“爸!你怎么能这样做?”小夏的心又痛了起来。 “我、我到底做了什么?”邱远博不解。 “我才知道去非娶我非他所愿,是你以“银通”的资金威胁利诱的结果!”这句话在心里面默念的时候已经是痛彻心肺,现在说了出来,每一个字又像是利刃在切割,鲜血淋漓。 邱远博的表情一滞,随即黯然,“你知道了!何时?” 虽然已经知道是事实的东西,在听见爸爸亲口承认之后依旧气血翻涌,恶心之感让小夏离开沙发跑到了办公室的洗手间,再一次呕吐不止。 “小夏!”邱远博紧随着她,慌张地拍着她的后背,“你不舒服吗?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不要!我……我……”小夏一边摇头一边仍在呕吐,可是却没了泪水,昨天流干了! 终于,无物可吐,邱远博才把小夏扶躺在沙发上,“你从未有如此剧烈的反应,应该去看医生!” “看过医生了!”她无力地回答,“没事!” “这症状从何时开始的?” “从昨晚我在舞会无意中听到这个真相时开始。” 邱远博抚模女儿头顶的手僵了一下,人也沉默了,“你在怪我,生我的气是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责怪谁?也不知道该生谁的气!如果真的要揪出一个元凶,那个人应该是我!爸爸!你不该这样做,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呢?”小夏扯住了爸爸的衣角。 “我怎么能够不这样做?”爸爸的眼睛中依然带着她所熟悉的怜惜,“看着自己的女儿,暗恋了一个男人近十年,所能做的只是看着他一个个换女友,却始终扮演着妹妹的角色。我的女儿在痛苦,我这个做爸爸的却无能为力。那天,你向我哭诉他要结婚了,你是那样的绝望,眼神空洞得没有一点生气,我抱着你,你的身体中似乎有什么被抽离了,那样的轻,轻得让我以为我会失去你。爸爸那时候真的很恐惧,那种恐惧在你妈妈身患绝症的时候我经历过,最终你妈妈还是丢下了我们父女。我害怕,害怕也失去你。你大病一场后,我带着你去散心,你知道我为你担心,所以你强颜欢笑,想让我放心,可是你眼中的那缕神采却再也看不见了,你的心还是遗落在了云去非那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曾经说过,有些东西是金钱无法做到的,可是“云氏”的危机让我意识到,你的幸福也许可以用金钱来达到。我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要用金钱为你制造一个幸福的机会!爸爸做到了,他娶了你,我的小夏终于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幸福。我知道你在天堂的妈妈也会开心的!” “可是这样却毁了去非的幸福与快乐!我不要我成为扼杀他快乐之源的元凶!你让我情何以堪?!”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考虑的只是我女儿的快乐,在这个前提下,才会兼顾一下其他人的感受!在这件事上,我没有做错!”邱远博很坚决。 “爸爸这样做是因为爱我、疼我!所以以我的幸福为幸福、快乐为快乐!相同的,我爱去非,爱一个怎么可以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爸爸,这样的幸福我不要,你认为我这样会快乐吗?”小夏激动地叫着。 “你现在难道不快乐吗?”邱远博反问。 “我……”不能否认,嫁给去非她所感受到的全是欢乐。 邱远博轻轻地抱着女儿,“小夏!不要激动!这样对胎儿不好!我的乖女儿,不要太善良,自私一点,多为自己考虑一点!好!我承认,逼迫去非与他的女友分手会令他难过,这也的确是一种痛苦。但是,你认为他本来有机会挽救“云氏”于水火,最后却眼睁睁地看着祖父父亲的心血付之东流,而且父亲还有可能因为这个打击就此撒手人寰吗?这不也是一种痛苦吗?以去非那种性格,他只会把所有的过错揽到自己的头上,为此他会自责一辈子。我的确是断掉了其他的途径,可是,如果“云氏”值得注人资金,商人的本质是趋利避害的,他们不会放掉这个赚钱的机会的。我只是为了万无一失罢了!” “或许爸爸没有做错,但是我要如何原谅我自己?去非他不幸福,我能够感觉得到!他的笑容已经失去了原来的灿烂,原本我以为那是工作的压力,可是现在我才知道,那是因为他失去了最爱!” “痛苦有许多种,相同的幸福也有许多种!人生也总是少不了遗憾,没有遗憾的一生也是种缺憾,就是看自己的选择了!而且,世界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他想要的那种幸福,或许本来就在你的身上,只是他还没有发觉罢了!”邱远博还是那样的冷静,“这件事上,爸爸的手段的确不人流,可是目的达到了。现在,“云氏”走上了正轨,已经无需仰仗“银通”了。如果你真的无法释怀,无法面对,也可以现在放手,给他他想要的幸福。” “爸!”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明白了!我的女儿只是想发泄一下而已!或者,总要寻找一个祸首!如果能够让你心安理得,那爸爸不在乎成为那个罪魁。”邱远博近乎冷酷地摊摊手。 从来不知道爸爸是如此的一针见血,所有的怨气瞬间化作了泡沫,小夏只剩下了羞愧。把脸埋在沙发中,无言以对。 轻叹了日气,邱远博又抱着女儿,“爸爸的语气太重了!只是因为我认为你已经长大了,有的时候也要知道这个世界实际上是很残酷的!不要傻傻地一味为他人着想,有时为了达到目的是要不择手段。对于去非,你根本不需要愧疚,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那是他选择的不是吗?那他就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事情到了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了,毕竟你是不会离开他的,更何况你现在有了宝宝。那你所要做的就是用你的方式来爱他,试着把他曾失去的幸福给与他,不好的开头并不意味着坏的结尾,只要你努力,只要你真诚,那一定是个完美的结局。” “爸爸!会吗?他不爱我!”小夏怯怯地又向爸爸寻求答案。 “当然会!你的善良与美好是公认的,去非对于你即使没有男女之情,还有兄妹之爱。爱情有时候是非常脆弱的,倒是亲情却牢不可破。爱情在婚姻中最后都是转化成了亲情,两个人才会厮守到老!去非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好男人,这一点爸爸相信他。齐格弗里德用爱化解了奥杰塔身上的咒语,而你也可以用你的柔情春风化雨,抚平去非心里的那缕伤痛!一定可以的,相信爸爸!” 爸爸的笑一向令她安心,爸爸的话从来都没有错。她要做的只是安心地守着这份幸福就好了! “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邱远博向女儿眨眨眼。 “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小夏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可是这一切都发生了,自己的生活还是会有所不同,最少心境已经不同。 ********** 云去非回来的时候,小夏已经躺下了。 “今天有没有不舒服?”一进门他就问,“今天太忙了,都不能抽空给你打电话!靶觉如何?”来到床边,低下头,亲了一下妻子的脸颊。 “还好!吃过晚饭了吗?”小夏问。 “吃过了!”他月兑下外衣,“我去洗个澡。” 洗完澡,带着沐浴露的香气,云去非挨着小夏躺下。小夏却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颊贴在了他的后背,“去非!我爱你!” 云去非的身体震了一下,转身,让小夏躺进他的怀里,“怎么了?” “只是觉得很幸福!”小夏继续地往他的怀里缩着,“你呢?你觉得幸福吗?” “当然了!”云去非也楼紧了她,“如果你肚子里的小家伙可以快点出来,不要让我这么焦急等待,我想我会觉得更幸福一些!” 小夏笑了,“可是如果他真的很快地出来,只怕你会更焦虑!” 他也笑,伸手抚模着妻子微微凸起的小肮,“那只要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界,就算让我心急如焚也是值得的!” “这段时间工作顺利吗?” “还好……” 他睡着了!小夏的眼睛还依然睁得很大。忽然记起在他求婚的时候,就觉得什么过程被遗漏了,却原来是那句最关键的三个字。他从未说过,而自己也从未要求他说过!是真的被遗漏了吗域许在她的潜意识里,已经感觉到了那是个禁区,一旦踏进去,受伤的只有自己。他不爱她,他何时才会爱上自己?会需要一辈子的时间吗? 第七章 十月的怀胎并没有让小夏受多少折磨。但生产时那个宝贝却让他的妈妈死去活来,在手术室折腾了近四个小时,听见了一声啼哭之后,小夏便昏了过去,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醒时,第一眼看见的是云去非乱乱的头发,憔悴的脸,青青的胡碴,还有红红的眼睛。 “是男孩还是女孩?”小夏问。 “是个臭小子!”他回答着,“有四千克那么重,嗓门奇大,哭得比哪一个都响!”那笑容中,小夏真的看到了幸福。 “你才是臭小子!不许这样说我的宝贝!”小夏无力地嘟着嘴。 “把你折腾成这样!难道我还要叫他香小子不成?我没料到生产这么恐怖,我们不要再生了!”抓着小夏的手,放在他的脸颊上,云去非满眼都透着心疼。 “两胎就好了!我还要再生,除非你养不起!”他心疼自己胜过孩子,这让小夏分外的幸福! “就算是我养不起,还有他外公呢!”云去非也笑,“歇一会儿!伟大的母亲,我去叫护士抱咱们的宝贝给你认识认识,初次见面,还请多关照!” ********** 存远的出生让云去非脸上的笑容不但多了起来,而且也明朗了许多。尽可能地抽出时间来和儿子在一起,总是趴在儿子的摇篮边,看也看不够,有时候那笑容还真有点白痴的样子,让大家忍不住地取笑他。 小夏是个没有什么经验的小妈妈,可是却不愿请保姆,因为她是那么爱这个孩子,不想错过他成长的任何一个点滴。所以也就免不了手忙脚乱,免不了闹笑话。 知道妻子的辛苦,云去非更加体贴她,每当存远半夜哭闹的时候,爬起来的都是去非,他会换下尿湿的垫子,他会喂他喝牛女乃,会哄他再度人睡。 他声音轻轻柔柔地告诉儿子:“妈妈在睡觉,妈妈累了一天了!别把妈妈吵醒了!”却忘了自己也工作了一整天。 这样的声音不但会让儿子安静下来,也会让小夏马上由半梦半醒的状态迅速地恢复到睡眠的状态,在幸福的氛围中,她睡得更沉了。 ********** 日子就在这点点滴滴幸福的累积中慢慢走过,转眼存远已经周岁了,牙牙学语,蹒跚学步。 这段时间去非似乎不是很开心,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在困扰着他。 哄睡了宝宝,小夏换上了睡衣,来到床边。 云去非还在埋头看着什么,感觉到妻子已经上床,抬头,“宝宝睡了?”拉过被子给她盖上,“累了一天,你早点睡吧!” “你呢?”小包看见他手中的文件。 “我再等一会儿,我还是去书房看吧!” “不用!”拉住他,小夏把头埋在他的胸前。 云去非笑了笑,拍着她的头,继续看他的图纸。 在丈夫的胸口磨蹭了一会儿,小夏把头抬起也看向图纸,“高级别墅区?设计得真前卫!” “不光是建筑本身前卫,还有它的本身也是最高科技也是最环保的!”云去非解释着。 小夏拿过图纸,“说来听听!” “比如说这个屋顶!”云去非很有兴致地解说,“这样的建筑材料本身就可以节省空调的使用,节约能源。这个社区的每一户都有简单的垃圾处理系统,可以把一些日常的垃圾就地处理变成肥料,提供给花园。还有雨水的收集,自然就可以减少水的用量。喏!这个是社区内的大污水处理系统,供应小区的清洁及灌溉,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水循环,最后一点废水不能利用,也要把它蒸发掉,遗留一的有毒物质再收集走。整个社区的环保理念就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减少一切不必要的资源浪费,尽可能的不对环境造成破坏。 “还有就是高科技,这个小区的高科技所要做到的,就是安全、便捷、足不出户也可以与外界沟通!这就是我心目中的美好家园!” 鲜少见他如此眉飞色舞,“因为是念跟建筑环境有关的专业,所以大二的时候我曾利用假期去巴西的库里蒂巴,那是个著名的生态之城,与自然结合得那样完美。我虽然无法在大面积内实现我的梦想,至少我可以建造一个小的生态社区,作为一种回馈!如何?你喜欢吗?我可是一心希望我的孩子在那样一个与大自然相融合的地方长大!” 小夏使劲地点着头,“我当然喜欢?何时动工?何时建成?何时入住?” “动工?”云去非却挠了下头,“还不能确定,尽快!” 小夏忽然明白这一定是近来困扰他的问题,“有什么问题吗?”看着非常详细的图纸,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吧? “有点问题,不过我会解决的!”云去非笑了笑,“好了,你睡吧!” “是资金吗?”一切的问题最后都会归结到金钱上吧! “你猜到了!我的理念的确有点乌托邦,这些投资非常之巨,而且在短期内都看不见回报。所以,最现实的问题就是房价会过高,销路绝对是个大问题!” 小夏又拿过图纸,“地理位置、环境、交通都不错。你的理念也与当今那些追求高科技与环保的新高级白领的思想相契合,房价高一些也应该会被接受。而且这是未来的发展趋势,即使现在利润微薄,但至少可以占领先机。更何况保护环境与自然是每一个人都该做的!” 看着她激昂的样子,云去非又笑了起来,揽她入怀,“谢谢你的支持!可是商人就是商人,本质是为了赚钱。所以不会用环境学家、社会学家、更不会用艺术家的思维来办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了云氏的董事会,可惜我却说服不了那些银行家、老古董。或者我可以试着与第二代沟通,贷给我资金。” “爸爸也不支持吗?”小夏问。 云去非耸了下肩,“正因为爸爸反对才更糟糕!爸爸也仔细研究过了,认为投资过大、回报率又低且长、风险太高。这样亏本的事谁会去做?” “之前你不是做过市场的调研吗?” 他点点头,“那毕竟做不得准,又是新兴的东西,谨慎小心是难免的!” 小夏皱了皱眉头,忽然记起,“你忘了,银通的股份我持有百分之二十呢!” “那又如何?” “那是妈妈留给我的!遗嘱上注明了由爸爸替我监管到二十二岁。喏!我已经二十三岁了,完全可以自由支配了。那我把它转到你的名下,这样你就成了银通的第二大股东,说服不了爸爸,你可以去说服其他的股东,反正爸爸的股份是百分之四十五!” “真是女生外向!这话千万别让爸爸听见,否则真的要把他气坏呢!”云去非直翻白眼。 “我想帮你嘛!而且你的设计图让我的心都活了,不会亏本的啦!”小夏撒娇。 “你的股份可以留给存远,也或者可以留给咱们下一个孩子。不是说我们下一个孩子姓邱嘛!总之,不要打那股份的主意了!” “那我把它卖了,那笔钱就算是借你的好了!”小夏又突发奇想。 “更馊的主意!这下爸爸会杀了我!”云去非做无力状,“好了好了!女主内男主外,工作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他把头埋进了小夏的胸口,细细地亲吻。感受着老公的热情,小夏的身体也热了起来,关了灯,也紧紧地抱住他。 ********** 去非果真不许自己再提股份的事,小夏认为这是他心理的阴影在作祟。自从结婚后,他就不许小夏从岳父给的账号上提钱,一切花销全是由他提供。自然这一次他依然不想花妻子一分一毫,这或许会让他想起那被逼婚的经历,会觉得屈辱吗?小夏不知道! 可是小夏不能够看着丈夫四处奔走,梦想破灭。这一次是她瞒着他,私下找到了爸爸。以把股份抵押给他的形式拿到了所需的资金,而且还签署了一份文件,就是在未经他同意的情况下,不得把股份转让给任何人。 邱远博对于云去非还是有所顾虑,他还是在为小夏的未来担心,他不想有一天看到他傻傻的女儿人财两失,他在尽他的一切所能来保护女儿少受伤害! 小夏不怨父亲对于他们的未来没有信心,她自己又何尝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只是她不在乎钱财,那是自己欠他的! 只是这时候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竟是云氏成为第一大房地产企业的转折点。 环保的别墅区一经推出就引发了销售热潮,契合了新新人类环保理念的别墅成了最新的时尚,高昂的房价没有抵挡住那些高科技新贵的购买欲,推出不到半年就销售一空。 在资金充裕的情况下,云去非迅速购买了周围的土地进行开发,不但又建设了一个更大的环保别墅区,另外还建成了一栋高科技二十几层的高级公寓,以配合那些经济条件稍差的单身贵族,在形成了住宅区的同时.又把手中的土地高价卖给了其他的开发商,配套的贵族学校、高级会所、酒店都依据高科技与环保的理念建成。便利的交通又把这个社区与繁华的闹市有机的结合起来,在喧嚣都市的一隅可以尽享世外桃源的乐趣。 邱远博虽然一开始就持反对的意见,但是这不妨碍他在施工的伊始就预订下了与女儿女婿相邻的住宅,自然在竣工后也随着他们搬到了这个环保社区,继续邻居的生涯! 云氏就在这几年间集团的规模及资产以惊人的方式滚雪球般的壮大,几年后跃升到了房地产行业龙头的位子。而他们的孩子存远也在草地的滚爬间慢慢地到了猫狗嫌的年纪! “云太太!准备好了没有?”云去非在楼下呼唤着老婆。 连忙把一串珍珠项链戴在脖颈上,穿上皮鞋,拿起了手袋,小夏下了楼。 云会非坐在楼下的沙发上,有点百无聊赖,“那臭小子在家时觉得闹,心想这回他外公带他去度周末可以让我的耳根子清静清静,谁料到我又觉得有点寂寞了!” “是有点冷清!爸妈去欧洲游玩,儿子也不在家。呀!”小夏忽地扑到了老公的怀里,故作肉麻状,“老公!咱们总算是二人世界了!” 云去非大笑起来,抱着她旋了一圈,“那你说咱们该如何庆祝?而且佣人们也都被你放了大假!”他把嘴巴贴近她的耳朵,“要不咱们不去参加晚宴,好好地在家里缠绵好不好?” 小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少不正经了!放下我,再不走真的迟到了!” “我不正经!可是老婆你也太不浪漫了!”云去非用力地亲了她一下,“看等晚宴回来之后,我如何教你!” ********** 到达的时间刚刚好!这是地产界的一个年会,所以当他们走进会场的时候,立刻吸引了大家的视线。 从云去非接手云氏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八年的时间,他已经从一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蜕变成了业界知名的企业家。三十二岁正是男人的黄金年纪,经历过风雨后的成熟与睿智尽显在英俊的脸上,谈吐得体,进退有度,加之事业有成所以让许多的女人对于他趋之若骛。 但结婚七年,云去非从未传出过任何的排闻,也从未见他对哪个女人加以辞色,他对于婚姻的忠贞与岳父有得拼了。就算是公公据说当年也有过小花边,现在有时会被婆婆拿出来当做笑料,让公公很是没有面子。 可是小夏总是搞不清去非对于婚姻的忠诚是因为她,还是一直无法忘情于曾经的恋人。结婚七年,那件事总像是根刺扎在她的心口,每每提醒着去非不爱她,提醒着他是爸爸给自己买来的丈夫的事实。 有的时候她也想去非可能已经爱上了自己,毕竟两个人过得很幸福,他一如往昔地怜惜自己,在床第之事上他们的热情还没有减弱,之间的亲呢远比那些自称是恋爱结婚的夫妇来得自然,而且在去非的笑容里,已经很难发现曾有过的阴郁,他或许已经忘记了那个女人,他爱的人是自己。可是小夏还是缺乏自信,依然没有勇气问他过去只言片语,依然害怕打碎这幸福的假象! 宴会中女人的目光依照惯例追随着去非身影而移动,对此小夏早已习以为常,也习惯了她们加注在自己身上妒忌的目光。 结婚这么久,自己还是没有长进,一张女圭女圭脸越来越让人难以相信存远是她的儿子。那小子甚至有一次,在别人提出疑问的时候,告诉人家自己是他的姐姐!他的自然是遭到了铁砂掌的荼毒! 所以小夏今天最终还是选择了白色的礼服,去非已经是国王,可惜自己总是不像王后! 她是谁?和自己一样的白色礼服,却是那样的高贵与典雅,精致的五官,淡淡的铅华,美丽得不可方物,而脸上那略略无聊的表情更增加了她的韵味,举手投足间那绝代的风华就像是个女王或者王后! 这还不是让小夏最诧异的,最令她惊讶的是这个美丽的女人看起来是那样的眼熟,名字就在嘴边呼之欲出。 灵光一现,“林沐恩!”就是她,小夏最喜欢的那个女歌手。 彼不得诸多的疑问,生怕她一转身就不见了,小夏甚至提起了裙子的下摆,快步地走向她。 “是林沐恩小姐吗?”还是先问一句比较好。 她明亮的眼眸闪过了惊讶,点头,“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你的歌迷!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这可是我今晚最大的收获了。”小夏伸出手,“我叫邱夏玫!” 林沐恩一边与小夏握手一边更加惊奇地打量着她,一定是在奇怪在这种场合也会有她的歌迷,而且还是在很少涉足的地方! “我们一家人都是你的歌迷,就连我的儿子白天会跟着你的快歌摇摆,而晚上在你的圣歌中入睡呢!” 林沐思清丽的脸上浮现出笑容,“我很开心我的歌声能成为你家宝宝的摇篮曲!这是我作为歌者最大的荣幸了!” 小夏也笑起来,“我知道你从未来过本地,更加没有来做过宣传及演唱会,所以能见到你我真的很兴奋。我和我丈夫收集了你从出道以来所有的唱片,宣传海报,杂志报道,当然还有你所出演的电影,虽然我认为那远不及你的歌喉!” 林沐恩又笑了,“我喜欢你的坦白!” “夏玫!”有人在唤她。 转头,“碧琦”小夏点头,又向旁边不太熟的黄氏企业的总裁夫人打招呼,“黄太太!” “这位是?”碧琦打量着林沐恩。 “林沐恩小姐!她是香港最著名的歌手,是我的偶像!”小夏很热心地介绍。 但也不出她的所料,碧琦与那位黄太太的眼神立刻就不以为然了,在她们的心目中,流行音乐还是难登大雅之堂的! “夏玫!什么时候喜欢上那种东西了?好几场柄外著名乐团的演出,还有芭蕾舞的表演都不见你的身影!那才是真正的艺术呢!” 小夏有点窘,不是为了林沐思,而是为碧琦。 “林小姐毕业于朱丽亚音乐学院,主修的是声乐,兼修了大提琴和钢琴。如果你听过她的歌,就知道她是如何地把古典音乐与现代音乐完美地结合了!她远比我们这些爱好者专业许多!”她像其他的歌迷一样为自己的偶像辩护。 碧琦的脸色在那一瞬有点尴尬。 “你们聊!”林沐思云淡风轻地笑着,大概是不愿意因为她令别人起冲突吧。 小夏却不愿意放过这个与偶像近距离接触的机会,立刻丢开碧倚她们,“等等我!” “你对我果然知之甚详!” “不对你有足够的了解,怎敢自称是你的超级fans?!”小夏扮了个鬼脸。不太远的地方,她巳经看见了云去非,“我介绍一下我的先生给你认识!我刚刚说过他也是你的fans了!” 拉着她的手,小夏走到了云去非的身边,“去非!介绍一位小姐,看看你认不认识?” 云去非回头,目光先是落在娇妻的身上,转瞬又落在了林沐恩的身上。惊则惊矣,却没有喜,这让很期待看见他惊喜的表情的小夏有点失望。而且那份惊讶似乎与自己的惊讶有所不同,还没来得及细想。去非身边的那个男人却说话了,这个男人看上去俊逸不凡,与去非有得拼! “这位一定是云太太了!你好!我是黎以桥,见到你很高兴!” “黎先生你好!”小夏连忙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沐恩!你何时与云太太竟如此地熟捻了?我竟不知道呢!”黎以桥亲昵地拉过林沐恩。 “我是她的歌迷!”小夏先笑着报了家门,“而且我家去非也是她的歌迷!” 云去非似乎从惊讶中恢复了过来,“的确!我们一家都是她的歌迷!没想到会在此地遇见!林小姐,你好!” “云先生!你好!”林沐恩点头,二人没有握手,林沐恩的眼中也没有一丝的笑意。 “原来传闻竟是真的!”压下心底的奇怪,小夏依然谈笑风生,“看八卦杂志上说你们两个人在拍拖,林小姐还否认,现在让我抓了个现行吧!不过你们看起来真的很般配呢!” “云太太真是风趣!”黎以桥竟然在苦笑,“其实是我在追求沐恩了!可是小姐迟迟不肯点头,所以她否认也是没错的!那还请云太太为我多多美言几句。” “虽然希望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希望我的偶像得到幸福!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在情路上坎坷一点,我这个歌迷还希望多听几年她的美妙歌声。可一人豪门深似海,美丽的夜莺就专属你一个人了!” “老天!我托错了人!”黎以桥大扮鬼脸。 云去非拉起妻子的手,“好了!那咱们就不打扰黎大公子的追妻行动了!以桥,先谈到这里吧。既然我们都有意向,那么不如大家各自起草计划书,之后再好好商谈,你看如何?” “我也是这样想的。希望我们能够合作!”黎以桥转瞬就正经了起来。 “好!那咱们过段时间再见!别忘了联络。我还有朋友要去打招呼,再见了!”云去非又向林沐恩点头,“见到你真的很高兴!希望有机会再见面!” 林沐思也仪态万方地颔首,“有机会再见!” 离开二人,小夏感到云去非的手是凉的,这是很少见的。他的表情也有些僵,到底发生了什么? “去非!你怎么了?你的手好凉!” “空调开得太大了吧!” 第八章 直到许久以后,小夏才想起这是他们婚姻裂缝的开始。 因为细小,因为她的迟钝,因为去非掩饰得太好,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自己被幸福的假象迷住了眼睛。 七年的共同生活让小夏已经渐渐淡忘了他们婚姻的实际上是建筑在沙丘上,他们之间本就有一条裂缝,虽然它被很好地遮盖住,骗过了所有的外人,也骗过了她自己,可是那条裂痕始终存在于去非的心中。 那条已经无法看见的裂缝在那天的夜宴中忽然就清晰了起来,只是她这个当事人粗心地没有发现,所以当小夏第一次听到关于云去非的绯闻时,她竟把这当成了笑话。 可是当小夏知道绯闻的女主角是林沐恩的时候,那日的情形浮在了眼前,或许这不是笑话,或许这是真的! 这个认知让小夏如冷水浇头,也让她发觉云去非这段时间的不同。首先的症状是他沉默了许多,笑容也减少了,经常地心不在焉,不知道他的思绪又飘向了何方! 算来结婚已经七年,难道这是七年之痒的开始吗?可是为何没有一点的征兆,就在两个多月前,他们还甜甜蜜蜜地打算再给存远生个小妹妹,天地却在一夕之间变了颜色,让小夏猝不及防! 她想向去非求证,但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可是犹豫的结果是让云去非离她越来越远,小夏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同床异梦,身边的男人,怀抱着她,可是心里却没有她。迟钝如自己也已经感觉到了。即使他还是会在察觉到冷落自己的时候献一下殷勤,但小夏无法从那些鲜花与礼物,从拥抱与亲吻中感受到他的爱意。能够感受到的倒是歉意,谁又稀罕这个呢! 是应该好好地谈谈了!不能任由情况继续恶化下去!因为她珍惜这段婚姻,因为她还是那样地爱他! “去非!”他回来的时候似乎非常的疲惫,这段时间他总是非常疲惫,小夏不知道丈夫在忙什么!难道……她不敢再想下去! “什么事?”云去非已经上了床,打了个哈欠,很困的样子。 可是小夏要谈,否则她无法人睡,已经很久夜不能寐了! “我们谈谈吧!”小夏很严肃地说着。 “我很困!明天再说吧!”云去非在逃避。 “难道你睡觉比咱们的婚姻危机还重要吗?”小夏都不知道自己会在那一瞬间爆发,枕头狠狠地向他掷了过去。 云去非愣住了,因为从小到大也没有见过如此的小夏吧!“婚姻危机?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没有感觉到?” “你在逃避什么?这样的婚姻还说没有问题,没有危机?”小夏有点咄咄逼人。 “那是你心目中的婚姻与现实有差距。现实的婚姻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的浪漫,没有甜言蜜语。这才是婚姻,这才是生活,才是现实,我们不是生活在童话里!我的小鲍主!”云会非的语气也开始不耐烦了,“我这段时间有点忙,没时间陪你,冷落了你,没有哄你,这如果就是婚姻危机,那这世界上的婚姻都是发发可危了!” 而这样的他也是小夏从未见过的。云去非的话让她忽然产生了种错觉,似乎从前的一切一切都是他在陪着自己这个小女孩在扮家家酒,他是爸爸雇用的演员,陪自己演着他不愿演出的一场戏,他现在不想继续演下去了!他不想戴着假面生活,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一时的迷失,对于婚姻的厌倦而导致的出轨都没有比这更让小夏恐惧。因为这是表象,而那是他的本质啊! 这一刻,小夏遍体生寒。不禁退了两步,瘫坐在了沙发上。 看见妻子呆滞的模样,云去非跳下床,来到她身边,“小夏!你没事吧?”他想抱她。 “不要再演戏了!”小夏忽然大叫。既然已经做了为何不做得彻底些。 “你在说什么?什么演戏?”云去非倒是愣住了。 到了唇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个雷池是不能越的。把头埋在了自己的双腿间,小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光是身体,连心也寒了起来。 身体又被云去非抱在了怀里,“好了好了!我知道是我不好,我说了混账话,别生我的气了!的确,这阵子心情不好,一直都调整不过来,给你造成了婚烟危机的假象。其实是你杞人忧天了!不会的,你放心好了!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妻子,一生都不会变的!” 又是这一套,云去非之于她就像是吹气球,先是用冷落让气球膨胀,等到膨胀了一定的程度,就用甜言蜜语当做放气,让她的这个气球又瘪回去。周而复始,只是这一次云去非没有把小夏的怨气放走,她真的快爆了! 争执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他没有说出真实想法的准备,如果自己再苦苦相逼,小夏不知道云去非会做出什么令她无法回头的举动,她害怕,她退缩了!她甚至不敢去追问他是否有了外遇! 窝在床上,小夏的泪水不停地流淌。 当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精神有些恍惚的她没有听见。是婆婆接的电话,“是他外公!你等一下,”转头向小夏,“小夏!是你爸爸!” 回过神来,在婆婆诧异的眼神中拿起听筒,“爸!什么事?””你到我这里来一下,我有话问你!”爸爸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不高兴,还有隐约的愤怒!发生了什么事? 抓过件外套,拿起了车钥匙,小夏却又对上了婆婆询问的眼睛。 “我爸让我去他那里一趟,我想我会陪他吃中饭。” “你最近和去非怎么了?从我和你爸旅行回来就觉得你们之间有点不对劲了!”婆婆有点担心。 小夏无言,连婆婆都发现了问题,“我也不知道去非怎么了!或许是日子太平淡,有些厌倦了!我现在出门,等回来再说吧!” ********** 邱远博正在办公室里等着女儿,脸上果然是压抑着的怒气。 “爸!发生什么事了?”小夏小心地问。 “去非这段时间有何异样?” 为何都是相同的问题,“怎么了?”小夏不想说实话,又不想骗爸爸。 “你认为这是真的?还是空穴来风?”邱远博把手中的一本杂志递给她。 有些疑惑地拿起,那是本香港杂志,测览了一下,最先发现了林沐恩的名字。之后是那行标题让小夏一震,“林沐恩与有妇之夫有染,房地产巨头痴恋女星!” 头嗡嗡作响,小夏的心在抽痛,可她却不能表现出来。眼睛似乎在看详细的内容,而脑子却在高速地运转。不能让爸爸知道去非与她之间的问题,依照爸爸心疼自己的个性,一旦知道去非真的外遇,他肯定会做点什么! 抬起头,小夏笑了一下,竭力若无其事,“爸爸你还信这个?这个标题还真耸动呢!也真够捕风捉影,无非就是在一起喝咖啡!这件事我也是知道的!我和去非都是林小姐的歌迷,我们几个月前在一个宴会相遇。而与林沐恩正在交往的黎以桥,也就是与去非正要合作开发度假酒店的香港酒店业龙头黎家的公子。人家无论是外形财势都不逊于去非,对于林沐恩也显然是一往情深。所以无论如何这都是不可能的!传闻也不是今天就有了,我已经问过去非了,他也给了我否定的回答。爸爸,你冤枉去非了!” 小夏也一直这样安慰着自己,毕竟没有哪一条真正站得住脚的理由来证明这条传闻,除了去非这段时间的改变!但这怎么可能对爸爸明言?! 邱远博盯着女儿,大概想验证她是否言不由衷,“真的是空穴来风?” “是谣传啦!爸爸你也这么八卦。”小夏噘起嘴。 “我只是怕我的女儿受委屈!”模模小夏的头,邱远博说,“小夏!如果他对你不好,记得千万要对爸爸讲,知道吗?” “知道了!”小夏调皮地一笑,“看爸你的样子好像巴不得人家委屈了你的女儿一样!而且,你要记住你的女儿已经二十七岁了!存远都要上学了!我是成年人了,真的有事,也请让我自己来解决。我不要永远当爸爸长不大的女儿!” “好!好!好!你长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邱远博做投降状,哈哈地大笑,“好了!雨过天晴!心上压的石头也卸下去了,胃口大开,那中午陪爸吃顿饭吧?” 邱远博心中的石头却卸在了小夏的心头,但心中纵有千斤的重量也只能陪爸爸吃饭。完全品尝不到饭菜的滋味,相反,头一次,她尝到了强颜欢笑的苦涩与无奈! 自己真的长大了吗?可是为何她不知道该如何把这场风波消弭于无形。小夏知道该向去非求证,不可以再费神疑猜,谁都知道猜忌是婚姻的大敌!但她又如何预知在这个过程中会不会有令自己失控的局面,而且这一切都要瞒过家里人。 所以小夏把地点定在了云去非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坐定之后,给丈夫打电话。 秘书小姐告诉小夏,云总裁不在公司。打他的手机,居然没有开机。小夏的心开始下沉,又拨打公司的电话,秘书小姐告诉她,云总走的时候没有告诉她他的去向。 这种让人引起某种联想的情形如果放在当日柔情蜜意的时节,小夏不会做更多的猜测。但是它偏偏发生在了这个多事之秋,她无法不胡思乱想! 之后一整天小夏都处于恍恍惚护的状态,晚饭的时候,云去非没有回家,也没有打电话回家!餐桌上,气氛沉闷,似乎连存远都感到了什么。 “去非不回家吃晚饭也该打个电话回家呀!”公公放下了筷子,“这些日子不是出差就是不在家吃晚饭,也不晓得他在忙什么,周末也不回来陪老婆孩子!我倒要打个电话给他问问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小夏忽然惊醒,“去非!去非!他打过电话回来了!他和我讲了!”如果公公也拨不通他的电话,必然是一场家庭风波。 鲍公拨电话的手放下,“那他到底在忙什么?就是七八年前也没见他如此忙碌过!” “那是爸你忘记了!那时候他经常忙得不分白天黑夜。彻夜不归也是常有的!”小夏强笑着。那时的他人虽因繁重的工作不在自己的身边,却能够感觉得到他的心在自己的身上。而不是像现在,他的人睡在自己的身边,但他的心却非常遥远! “还真的忘记了呢!”婆婆在一边感慨,“似乎是很久远的事了!” “小远都快六岁了!当然久远了!”小夏站起,想转移这个话题,“爸!我再给你添碗汤吧!” “小夏!可是我和你爸真的觉得你和去非之间好像出现了些问题!不要把什么都放在心里,告诉我和你爸,不要一个人闷出病来。” 小夏的身体轻颤了一下,随即转头笑了一下,“我记住了!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我一定会说的。” ********** 云去非回来的时候,家里的人都已经睡着了。只有妻子伴着一盏台灯等着晚归的丈夫,虽然还是秋老虎的天气,可是小夏只觉得寒气人骨,凄凉异常! “还没睡呢?”云去非一边月兑下外套一边跟小夏说着。 “在等你!我想知道你今天到底都在干些什么?”设想了好几种旁敲侧击的询问方式,可是话到了嘴边还是以最直白的方式表达,而且口气也不是她希望的心平气和。 币外套的手停了一下,云会非转身,看着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发生什么事!我只是想知道!” 外套被挂上了,“去看一块地皮,又和人谈谈生意!” “那为什么你的秘书都不知道你的行踪?为何你的电话关机?”记得有人说过他如果还在用假话来欺瞒你,那至少表明他还在乎你。但小夏无法忍受这种欺瞒,她要知道真相,即使那会伤她很深。 “上一次无缘无故说婚姻危机,这次又追问我的行踪,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套?”云去非看着她,眼神中有了些不耐烦。 “从我看到这个开始!”从爸爸那里拿来的杂志掷到了他跟前,“我希望你解释一下!” 小夏看着他拿起杂志,看着他在浏览,紧盯着他,不想错过他表情波动的蛛丝马迹。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丝毫反应。 “这种八卦你也信?林沐恩是黎以桥的女友,以桥是我这次的合作伙伴,而我是林沐恩的歌迷,有一些接触是正常的。这些杂志还真是无聊,这也能做文章!”云去非把杂志放下,“你不会怀疑我晚归,是和她在一起吧!林沐恩是明星,她来此地怎么可能无声无息的?你的怀疑很没有道理!” 小夏无言以对,虽然隐约还是觉得不妥。却又不知道症结在哪里。 “今天的确是我的疏忽,下次不会了!”上前搂住娇妻的肩,云去非说,“好了!别生气了!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前段时间,我和你说些甜言蜜语你说我不正经。现在我因为忙忽略了你些,你就胡乱地猜疑我有外遇,婚姻出现了危机!我还真是无所适从呢!” 她抬起头,“你发誓真的和林沐恩没有什么,真的没有厌倦我厌倦这个婚姻!”没想到会有一天会依靠这个让自己安心,小夏觉得自己很悲哀。 “你不会这么幼稚吧?”果然,云去非有些惊讶,但看见小夏祈求的眼睛,他立刻举起手,“好,我发誓。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这一点也没有让小夏感到踏实,但她却点点头。除了相信,她还能做些什么?! ********** 预感是正确的,当看到了以娱乐版头条出现的那则新闻以及那张偷拍到二人出人本地酒店的照片时,小夏才知道去非一直都在骗她。 林沐恩原来就是去非当年留学时那个论及婚嫁的女友! 头一次,小夏体会到了晴天霹雳的感觉。没有来得及细想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三角关系。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爸爸根本就是知道二人从前的牵绊。所以他会那样的生气,会如此容易被她说服。 有成千上万条理由可以说明云会非没有外遇,可是偏偏最重要的一条导致他出轨的理由自己却不知道。 自己的不知道就意味着云去非还是没有忘情。一对当年被迫分开的恋人,在多年后重逢,发现彼此依然深爱着对方,那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这不言而喻。 可这对于爸爸而言只说明了一件事——他的女儿被背叛了! 在她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爸爸就已经知道了,他故作不知只是不想自己知道他要做什么。 爸爸会做什么,小夏却一清二楚。他还要为女儿打一场婚姻保卫战,他能够使用的最有效的武器依然是金钱。 从爸爸向自己询问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月,小夏不知道他准备得如何了。可是这则报道一定是点燃导火索的那根火柴,不可以,她要去阻止,这才是自己首先要做的。 抓起了外套,小夏跑出了起居室。正迎上了手中也拿着报纸的公婆。 “小夏!你别冲动!我们会让去非给你个交待的!这不能代表什么!只是狗仔队的猜测而已。你是我们云家的媳妇,这个是不会改变的!”婆婆拉着她的胳膊。 “就是!真也好!假也好!咱们还是先等去非回来,听听他到底怎么说!”公公也在一旁说着。 “关键不在于我对此事信与不信!现在最紧要的问题是我爸对此事的态度!你们也知道我爸对我的爱护,如果他相信了,他会怎么做?他能善罢甘休吗?”挣月兑开婆婆的手,“也或许我与去非的缘分尽了,但在此之前,我还是会让爸爸不要做出伤害云家的事情!” 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公婆,小夏匆忙跑出了家门。没敢自己开车,叫了司机送她去“银通”的大楼。 路上,小夏已经没有更多的精力去想自己与去非的问题。或许是不敢想,在逃避吧!她只是在考虑爸爸会怎样地向“云氏”下手。经过这几年的经营,“云氏”已经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但“银通”这几年却也没有退步,排名已经挤进了世界级银行之列,还是有能力让“云氏”遭受重创的。爸爸会怎么办?他会从什么地方下手? 触犯法律这一条不在她的考虑之列,因为在爸爸的信条里面,让自己无法月兑身是最笨也最失败的击败对手的方法,以身试法的事他决不会去做! 外部?依照“云氏”现在的营运,别家银行自然不会像当年那样乖乖听话阻断“云氏”的资金。利诱“云氏”的合作企业终止合同,让“云氏”损失,可是这是两败俱伤的法子,爸爸不会那么笨!与“云氏”的对手合作,搞垮“云氏”,这是最可行的方法,可是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半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够准备,除非这几年一直在经营。 一直在经营?小夏忽然想起去年在“云氏”地产圣诞酒会上的一件事。在那个酒会上,她遇见了一个非常面熟的高层经理,却一直也想不起在那里见过,后来就慢慢淡忘了!但是现在小夏记起了那个人是谁。 曾经,在妈妈得了重疾之时,为了替妈妈祈福,爸爸以妈妈之名捐助了一所孤儿院,甚至以妈妈的名字为孤儿院命名。 虽然后来妈妈还是走了,但对于那所孤儿院的捐助却一直没有停止过。在小夏小的时候,也曾去过几次,通常是在圣诞节,为孤儿们分发礼物。而在她结婚后,她代替爸爸成了那所孤儿院的理事,过问捐助资金的使用,以及孤儿们的生活。 对于那些孤儿,爸爸一向是非常大方。不要说提供资金给考上大学的孤儿,甚至于送有资质的孤儿去国外深造。而今已经长大成人的孤儿中毕业于国外名牌大学的比比皆是,其中的几个现在就供职于爸爸的银行,是爸爸最得力也最忠心耿耿的干将。而现在孤儿院的孩子不但对于这些大哥哥大姐姐们羡慕不已,更以为爸爸工作,进入“银通”为目标。 而那天所看见的经理就是小夏在孤儿院花名册上看见的一员。她不知道这个人进入“云氏”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她知道他对于“云氏”的忠诚远远不及对爸爸的感恩。 说穿了,爸爸对孤儿们的资助,实际上也是在为自己培养可用之才。当年的那些孤儿已经长大,虽然花名册上没有具体说明他们都在从事什么行业。可据小夏所知,他们已经混迹于各大公司。因为偶尔就会有些当年的孩子回到孤儿院,所拿出的名片几乎都是大企业的经理之类。 那么如果爸爸对于去非一直有戒心,那进人“云氏”工作的孤儿一定不是一个两个。如果这几个“云氏”中高层经理在关键的时候一起倒戈,成为“云氏”的家贼,又引来外鬼,那对于“云氏”来讲即使不是致命的打击,也将让“云氏”元气大伤。 小夏要做的就是阻止邱远博的行动! “爸!”当小夏冲进邱远博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他的手里也拿着那张报纸,表情阴郁。看见她的匆忙及慌乱,了然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彼不得他什么神色,小夏冲到了父亲的面前,“爸!不要对“云氏”有所行动!爸!别这样做!” “爸爸能做什么?“云氏”是房产业的龙头企业!你以为爸爸有多神通广大,可以动摇它的根基!当初,反对“云氏”建造高科技环保社区就是看见了它的巨大前景,不想让“云氏”壮大到我无法控制。但是我的女儿却用股份来威胁我,我这个当爸爸的真是无话可说!现在你的去非翅膀硬了,终于可以飞去找他曾经的恋人了!你可满意了?” “爸!”抓着爸爸的胳膊,那些话就像钢针般扎在小夏的心上。原来当年的那场资金风波还是爸爸在为她着想,“对不起!对不起爸爸!我让你伤心了!可是我知道,知道你还有能力让“云氏”受到重创!夏氏孤儿院那些长大的孤儿,他们当中应该不止一人进入了“云氏”的管理层。他们对于你的忠诚远胜于对“云氏”的,只要你说一声,他们绝对会成为“云氏”垮台的最大功臣。而且还不会去触犯法律,因为他们早都为这一天做准备了!是不是?爸爸!” 邱远博的表情由冷峻慢慢地随着女儿的话转成了愤怒,忽然他挥出了手,脸上一阵剧痛,小夏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从未骂过她,更未打过她,从小到大对她有求必应的爸爸打了她一个耳光! 小夏捂着脸,不敢相信地望着爸爸,甚至忘记了那火辣辣的痛,“爸!” “我没有你这种女儿!从小到大,我从未要求过你什么,一切都是任你率性而为。我做着一切能为你做的,所要求的回报只是你幸福快乐。而你呢?你都做了什么?你以云去非的快乐为快乐,以他的幸福为幸福。只有在为了他的时候,你的聪明才会展现,而且还是在对付你爸爸的时候。如果算计你爸爸会让你开心,会让你幸福我也认了。可是会吗?你为何做着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这次事情都已经到了这种田地,你还在帮他,帮他的结果是什么?看着他与别的女人鸳梦重温吗?之后你又会痛苦得死去活来,你痛给谁看?谁会陪着你痛苦?是我!你舍不得云去非痛苦,舍不得一个不爱你的人痛苦,你却舍得让自己痛苦,让爱你的父亲痛苦。亲情难道贱到如此程度,连爱情一个指头也比不上吗?” 从未见过如此暴怒的父亲,小夏也知道自己的自私,把爸爸为自己做的一切当成了理所应当,而极少去考虑他的感受。 没有为他分担过什么,而他的白发与皱纹却全都是因自己而生。的确,无忧无虑的生活让小夏把爱情当成了最重要的东西,而忽略了亲情,忽略了爸爸。可是到头来,。她从未得到过爱情,却又让亲情伤痕累累。 自己竟失败若此! 坐在了地板上,小夏泪流满面,无言以对。 “当初他选择的理由是不想让“云家”两代的基业毁于一旦,不可以让云毅的病情再度恶化。那这一次呢?要爱情还是要面包,云去非他可以再选择一次。既然放弃了我的女儿,那我就要收回我所给他的,而且还要收取利息!如果他为了爱情而舍弃现在的一切,我倒要拍手了!也不会太难为他,否则我会让他一无所有!” 邱远博的声音冷冷的,带着自己所不熟悉的阴狠。这样的爸爸让小夏害怕!可是,即使是害怕,她还是要用尽我的所能来避免这件事的发生。 “爸!”小夏爬了起来,跪在父亲面前。 “你为了他向我下跪乞求吗?”邱远博的怒火更炽。 “不是的!我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存远!”小夏抬起头,对上了爸爸如炬的目光。竭力地让自己直视,不让自己颤抖,“爸!你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是为了让他离开我,还是让他再一次回到我身边?” “你还爱着他,我的目的当然是后者!” “可是你这样做的结果却只有让他从此从我的生活消失!他选择了爱情,他会离开我。如果他选择了再次放弃爱情,那这样的男人我还会要吗?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本来也没有打算放弃婚姻,毕竟,我们生活了七年,还有了存远。这次的绯闻,现有的一切,还都是我们的猜测。而真相到底是什么?还需要当事人来澄清。如果在他看来,亲情本来就大于爱情。而你却只给了他两种答案,这对于他也是不公平的。第二个答案本来就是对他的一种侮辱不是吗?你让他如何去选?或许他最后无奈之下,只有选择第一种了!” “小夏!你还在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还在为他辩护!”邱远博愤怒的语气转为无奈。 “是!我承认!而且为了存远,我也还是要赌一把。他们是父子,看见自己的父亲最后落得一无所有,存远会开心吗?” 邱远博沉默着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从小到大,从来都是爸爸在为我做着一切。这一次,可不可以让我自己来解决?让我自己为我自己的婚姻、为我的幸福做点什么!真的无法解决,爸再出手好吗?” 邱远博的胳膊再一次把女儿抱在怀里,“或许,我真的有点冲动,也习惯了用钱来解决问题!好!爸答应你让你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无论结果怎样,爸都不再插手了!而且以后,我都不会再过问你的感情问题。你可知道,只有你才能让爸心力交瘁!” “对不起!”对于爸爸小夏只有歉意。 “算了!儿女是父母一世的债!”邱远博有点心灰意冷地摆摆手,“我永远也无法拒绝你的要求!” “爸!我答应你!就算是最坏的结果,我也会笑着接受。我长大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去非不是我生活的全部。我还有你,还有存远。为了你们,我也会坚强。而且如果我的婚姻真的失败,那我就可以带着存远回到你身边,这样,你就不会寂寞了!” “傻丫头.你在说什么呀!爸爸宁可孤独,也不想你有一个失败的婚姻。对于一个女人来讲,那应该是一辈子也难以抚平的伤口吧!之所以放弃我的计划,是因为我也对去非还抱着一丝幻想,希望他能看清到底谁最爱他。” “对于他来讲谁爱他或许已经不那么重要,关键是他爱谁!”八年的时间,他还是不爱自己,“不过还好,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最爱我最疼我的人是爸爸!” 邱远博只剩下苦笑,叹着气,“可是这个世界上你最舍不得伤害的人却是他!” “每一个我爱的人,我都舍不得让他受伤!” 第九章 疲惫地回到家,劝说爸爸已经消耗了小夏大半的气力。 进到客厅,公婆都在,婆婆愁眉紧锁,而公公一脸怒气,不停地拨着电话。 去非关了电话,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或许是和她在一起,在商量着如何跟她摊牌吧! “小夏!”婆婆看见儿媳进来,连忙站起,“你的脸怎么了?”她惊讶。 “没事。”小夏下意识地侧过脸,不想让她继续研究自己红肿的半边。 “难道是你爸他……”婆婆很震惊。 其实当时连小夏自己都难以置信呢!“已经不疼了!一巴掌可以抵消我爸对去非的怒火,还是值得的!放心吧,即使去非要和我离婚,我爸他也不会做什么的!” “他要是为了那个女人和你离婚,我就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公公气得大吼。 “小夏!你别胡思乱想!不会的!去非不会胡闹到那个程度!”婆婆也连忙说着。 “可是我会!”小夏真的倦了,“经历了这场风波后,我想我已经无法再忍受一个不爱我,只是为了责任而留在我身边的男人。” “小夏!”公婆都张大了嘴巴。 “我累了!我想去休息了。如果他有回来,想解释一切,我会听。如果他要离婚,告诉他,我会签字!再没有任何的障碍挡在他和他所爱之人的面前了!” 说完,小夏就快步上楼了。她要去好好睡一觉,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好好安枕了。而现在,她需要最优质的睡眠。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在她醒来之后,就会面对陌生的丈夫,面对失败的婚姻,而面对这些需要力量。 云去非一夜未归,而小夏要感激安眠药的功效,它让自己沉睡,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度过这残酷的长夜。 清晨醒来的时候,明白婚姻真的到了尽头,呆呆地坐在床上,凝视着秋日的晨曦,所有在最初因为要应对爸爸而暂时冰冻的痛全部复苏,汹涌而来,瞬间就淹没了她。心在绞痛,肝肠也已寸断,身体的每一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嚷着痛。 小夏又倒在了床上,抓紧胸口,身体缩成了一团。本以为,自己长大了,已经有了足够的坚强,所以即使与去非分开,也不会再像十九岁时的她那样不堪一击,可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这种伤心可以让她死去活来。 不可以!不能倒下!不能放纵自己的痛苦。既然答应了要坚强,就要笑着面对,否则你的痛苦只会让怜惜你的人感同身受。不可以自私让爸爸再为你增添华发! 坚强!一定要坚强!小夏对自己说。用尽全身的力量让自己的四肢舒展开,抓紧东西不让自己颤抖,慢慢地爬了起来。忍着胸口的疼痛,挪到了卫生间。用她颤抖的手,刷牙洗脸。 终于小夏坐到了梳妆台前,刚刚不敢正视的睑还是映照在眼前。 镜中的人竟憔悴如斯,脸色苍白晦暗,眼睛呆滞无神,嘴唇完全失去的血色,就连平日里光泽黑亮的头发也干枯了!二十七的芳华却有如三十七的枯槁! 这还是我吗?小夏急急地把各种高档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往脸上招呼,这样的自己不能出现在人前。她必须为自己画一个精致的面具,这个面具要容光焕发,要笑容满面。只有戴上了这个面具才能出门! 楼下传来了声音。公公似乎在大发雷霆,难道是去非终于想起这个家了吗?只是他的家庭概念里,还包括了自己这个妻子吗? 迅速地把面具勾勒完,换上一件家居服,就已经听见了上楼的声音,脚步声有些沉重,就像是她的心。 再一次告诫自己不可以在他面前落泪,一个不爱你的人不会被你的泪水所打动。 房门打开了,云去非走了进来。 “你回来了?”自己的声音足够平静了吧?这是小夏能够达到的最大极限了。 他抬起头,衣衫虽然还算整齐,只是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神情疲惫。 “小夏……”云去非刚想说什么,但是看见神清气爽的妻子,脸上的愧疚慢慢消失了,转为了惊讶,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又转成了愤怒,“原来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小夏点点头,她当然都知道!而且满世界的人都知道了!自己竟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吗? “你……”云去非的怒火更盛了,“我一直以来都认为你是最善良的,你从来都不会伤害别人!原来,这只是你所披的美丽外衣。你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似乎他们之间有了某种误会。 “你刚刚不是已经承认了吗?现在又来装什么糊涂?你开心了?我看你真的很开心呢!这件事情上我的确有错,你责怪我,骂我,我都会毫无怨言地接受。因为我隐瞒了一些事情!可是,你们为何要惩罚沐恩,她一个女孩子,孤单一人,在娱乐圈那么复杂的地方闯出一片天地何其艰难。你们在报纸上曝光,让经纪公司冷藏她,威胁广告商取消她的广告合同,还以她不注意形象为由要她赔偿。这算什么?有什么为何不冲着我来?”云去非大吼着。 心脏又用更剧烈的疼痛来提醒小夏它的存在,握着拳,指甲已经进入了肉里,似乎这里的疼能让她分散掉心脏的疼。 他应该不会这样心疼自己吧?因为自己不是他爱的女人。他还没有调查清楚,就已经怀疑到她的身上了,还说什么以为她是善良的。而实际上,在他的心目中,自己大概一直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吧!原来他从不曾真正地了解她,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人。 还是没有流泪,泪水已化成了血水吞落在了肚子里,“我不知道你所指的是这个,对于林沐恩出现的状况,我也一无所知!” “又是这一套!”云去非冷笑的表情显示着他全然不信小夏的说辞,“父亲唱白脸,女儿唱红脸。耍我耍得还不够吗?以“云氏”现在的实力,“银通”也不是下不得手。冲着我来就好了!为何对付一个孤女?你爸他的手段越来越不入流了!” 从小到大,小夏似乎都没有像现在这般生气过,所有的感觉都被怒气代替了!一言不发,忽然上前,用尽她的全身力气狠狠地抽了云去非一个耳光。 这是小夏生平第一次打人,没想到所打的人却是她最爱之人。 但一个耳光也不能带走她的怒火,小夏还是气得发抖。 而被小夏打了的人却愣住了,只是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王八蛋!混蛋!”小夏气得口不择言,“你可以误会我,可是你不可以诬蔑我爸!你说得没错,我们就是下手也是对“云氏地产”下手,作为你背叛我的报复,对付林沐恩是最最笨的办法,那只会把你推向她。我都可以想得到,我爸他怎会想不到!七年的夫妻,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你就毫不犹豫地把一切罪名推到我的头上。我们彼此间的信任竟如此的脆弱,这样的婚姻不要也罢!本以为可以心平气和地分手,没想到最后还是避免不了争吵。那样的一个开头,原是该这样的一种结尾,我放你自由,把你还给她。最后还是要谢谢你这八年来的虚情假意,虽然你是我们父女花钱买的,不过你值这价钱!存远是我的,他的存在不过是提醒你那段不堪的岁月,你完全可以和林沐恩再生孩子,那才是真正的爱情结晶。” “小夏!”扯住她的衣袖,云去非似乎才意识到小夏说了什么,“你不要激动!我没有说要离婚!” “你的确是没说,是我在说!”小夏开始了冷笑,“告诉你,我已经不是小丫头了!不再稀罕一个不爱我的男人了!你放开我,还是你担心我爸会对你有所行动?那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我爸他不再插手我们之间的事了!” 甩开他,小夏跑到了存远的卧室。 存远刚醒,睡眼惺松地看着爸爸妈妈闯了进来。 “爸爸!”大约是好久没见过爸爸了,存远喜笑颜开。 上前迅速地给儿子套上一件厚衣服,小夏抱着就向楼下走去。 “小夏!你别这样!你吓到存远了!你听我说,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云去非还跟在妻儿的身边想解释什么。 小夏转头看他,“自从那次宴会你们重逢,你的变化已经说明了一切。有几个月的时间来解释,但你都错过了。现在再解释,你不认为晚了,也太苍白了吗?怎么?良心发现,觉得有愧于我?不必!这八年来,我过得很快乐。相反,你很痛苦是吗?所以该愧疚的是我!放开你是我对你的一种补偿!” “小夏!你这是要干什么?”公公婆婆也来插话。 “爸妈!我和去非开始分居了!我回娘家,存远我先抱走了!” “什么?”公公大叫,“去非,你不是答应我们会给小夏一个解释,会好好哄她吗?这就是你的解释?” “没有解释!只有一堆莫须有的罪名!”小夏冷冷地替云去非回答,“这让我更加地认清,谁才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算了,爸妈!别强人所难了,离婚这个结局对大家都好!” “我只是以为……以为……” “以为我会那样的卑劣?被从小一起长大,又共同生活了七年的人质疑人格,我活得还真是悲哀!”小夏笑得凄凉,心已化成了灰烬。 “小夏!”云去非的表情有些痛苦与愧疚,“你知道我不是,我为我刚才的话道歉!” 他的话没有让小包好过些,反而,她的笑容更加惨淡,身体中不止是肝肠寸断,似乎整个身体都被撕裂,被他的话分割成了无数的小块。 “你难道认为你这几个月来的行为不必道歉?难道那些被人议论的绯闻也不必道歉?这些没有伤害到我是吗?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你的老婆?你是如此地心疼你从前的那个爱人,可是你却不会心疼我! “算了,现在我已经听不进去什么解释了,大家需要的都是冷静!冷静地思考一下这个婚姻还有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说话间,小夏已经夺门而出,抱着存远飞快地向爸爸家跑去。一定要快,不可以让他们看见她的眼泪。 终于跑到了爸爸家的房门前,小夏迅速地擦干了眼泪。 怀中的存远看着她,“妈妈,你会和爸爸离婚是吗,为什么要离婚?我不要和爸爸分开!” “可是爸爸不爱妈妈,这样继续生活在一起,妈妈会非常非常地不快乐!你希望妈妈不开心吗?”小夏问儿子,他虽然还小,可是也该懂得一些道理了。 “不希望!”存远困惑地摇摇头,“可是妈妈和爸爸离婚,我也不开心!” “不光是妈妈不开心,这样勉强在一起,爸爸也一样难过。你是否认为爸爸和妈妈为了让你开心些就不离婚,就两个人都痛苦吗?” 存远似乎有点明白了,小脸黯然,“那我以后还能看爷爷女乃女乃,还能看见爸爸了吗?” “当然能!”紧紧地抱了抱儿子,小夏按下了门铃。 第十章 从白纱帘的缝隙中,小夏看见云去非在门廊前请求父亲让他和自己见面,很明显爸爸没有同意。没一会儿他就垂头丧气地走了,还不时地回头望望自己住的二楼。 已经离开五天了,就在离家的当晚,小夏就和爸爸住回了从前的那栋房子,就像她自己说的,她需要好好冷静一下了。 敲了敲房门,邱远博走进女儿的房间,“逃避着不见面怎么可能解决问题?”他虽然替女儿挡驾,但他并不赞成女儿的做法。 “见面又如何?”小夏倚在窗边,去非的汽车已经看不见了,“听他解释,听他的道歉,我相信他做这一切都是真心的,同样他依然不爱我也是真的。一个错误已经发生了七年,何苦还要继续下去?演了这么久的戏,他不累吗?我这个看戏的都累了!” 邱远博嗤之以鼻,“说来说去,你还是在为他考虑,宁可自己痛苦,也要他幸福是吗?” 知女莫若父!小夏苦笑了一下,“爸!为何你总要这么一针见血?” “因为我太了解你的没出息了!”邱远博叹气,“你怎么可能真的恨他,真的生他的气!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女儿打算怎样成全人家,怎样地做一个圣人!” 爸爸讥讽的口气中有太多的无奈,无奈地看着心爱的女儿在做着伤害自己的事情,却无能为力,什么都不能做,一定觉得非常的沮丧吧! 虽然无耻,可小夏还是选择了漠视对爸爸的愧疚。这个世界上,能够让你最痛苦的人总是你最在意的人,去非之于自己,自己之于爸爸,概莫能外! “我想见一下林沐恩,和她好好地谈一谈,我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 深深地看了小夏一眼,邱远博点点头,“我会替你安排的!” ********** 为什么要见见她?见了面该说什么?小夏毫无头绪。即使已经坐在了远离家乡,香港的一个咖啡馆里。爸爸为自己约了她在这里见面。 入口的是蓝山,眼睛却茫然地看着不时经过窗口的行人。不知道他们之间有多少人是幸福的,不是别人眼中的幸福,而是自我感觉的幸福。 旁人眼中的幸福是那样不可靠,幸福这种东西原来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去非在世人的眼中一定非常幸福了吧?这些世人中也包括了她自己,但当林沐恩出现后,小夏才知道原来那不过是假象。假象啊!她所认为的幸福也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已! 心又是一阵绞痛!很久的时间,因为快乐,她早已经忘记了心痛的滋味。而这三个月中,这种痛又卷土重来,用愈来愈剧烈的痛楚来提醒着它的存在。 可是小夏并不知道,若与去非的分手成为事实后,它的痛是会被时间冲淡,还是愈演愈烈?会淡吧?为了存远,为了爸爸,自私任性太久了,接下来的岁月,她要为真正在意她的人快乐地活着。至少表面上! 一个头戴帽子、脸上有着墨镜的女人走了进来。是她!即使不是在这种场合,小夏也会认出她,谁让自己是她的歌迷呢! 小夏无法恨她,在他们三个人之间,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第三者。 她已经迎面走了过来,小夏站起身来,“林小姐,你来了!” “让你久等了!”林沐恩摘下了眼镜,“你也知道这个时间容易塞车,而且狗仔队跟得紧!”她的语气不是很友善,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小夏所见过的那些被训练过的假面。 不理会小夏的讶然,林沐恩径直叫了杯咖啡,便坐了下来。打量着咖啡馆,“果然是富豪的千金,与情敌谈判也会包下一家咖啡馆!这就难怪去非当年会为了娶你而抛弃我这个一无所有的孤女了!” 妒忌与愤然的语气损害了她的美丽,可是小夏无法责怪她什么。 “你是名人!本不想约你到这种闹市区。可是无论是私人别墅还是稍微偏僻的地方,又怕你疑心我们会对你不利,所以选择了这里闹中取静,虽然尽量做得不露痕迹.可你还是一眼看穿了!”小夏解释着,竭力让自己的笑变得温和。 “那就多谢你为我考虑得如此周详了!”林沐恩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侍者刚端卜来的咖啡。 “有一件事情我要先说明,关于你的无论是报道还是冷藏,都不是我们做的,希望你不要误解我们!” “我知道!”林沐恩的眼睛转向了窗外。 “你知道?”小夏有些吃惊。 “是黎家的人认为我耍了黎以桥,气不过而授意的!”林沐恩依然望着窗外,“去非一定认为是你做的是不是?我说是你他就信,你们夫妻之间的信任也不过如此!” 握着咖啡的手抖了一下,小夏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非常惨淡。她竟如此恨自己,所以才会如此用语言处处伤自己。她做得很成功! 她无心无力更无意与林沐恩起任何的争执,那只有黯然,“你说得没错!我们的婚姻本就是建立在谎言、威逼、利诱的基础上。能够看似甜蜜地走过七年,已经是上天的垂怜了!” 林沐恩的头转了过来,美丽的眼睛里多了丝疑惑。 “想听听我和他之间的故事吗?忽然很想对你讲讲他的事情,有些事情是需要分享的,无论怎样讲,我们两个都在他的人生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透过你的记忆,会让我曾有过的幸福更加真实!”小夏笑得凄楚,“我和去非应该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我们是邻居。你别看他现在成熟稳重的模样,他小时候可顽皮得很,是个有名的闯祸精…… “这个我知道,他有对我讲过!”林沐恩打断了小夏的回忆,有了些不耐。 小夏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地继续,半晌才又开口,“是啊!他自然会跟你讲的!而且听他讲述一定会非常的精彩吧!”她更加地黯然。 沉默,让空间放大了许多。咖啡勺放在碟子上发出了丁冬的声响,“你为何不继续?”林沐恩问。 小夏抬头,“继续什么?” “你不是说要讲你们之间的故事吗?”她的眼神还是冷冷的,可是小夏看得出她是真心想听。 “对不起!我走神了!”小夏用这个化解自己的尴尬。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他,或者可以叫暗恋他,只是从未向他表白过,因为在他的眼里我一直是邻家最乖最可爱的小妹妹。所以在他多彩的生活中,我充当的是旁观者,一直充当到二十岁。十九岁那年的圣诞节,他从美国回来,在此之前,我们已经五年没有见过面了。但那次的见面却让我有被判了死刑的感觉,他一脸兴奋与幸福地对我讲,他深爱着一个女孩子,他准备在她毕业后就和她结婚,而且他还邀请我到时做伴娘!”说到这里小夏抬起头,毫不惊讶地看见林沐恩痛苦的神色,“我知道这样讲有点残酷,那本是你唾手可得却又毫无理由的转瞬就失去的幸福!但我要说那种痛苦我也有体会!” 看着她痛苦的表情渐渐消散,小夏才又接着说:“父亲一直都知道我在暗恋去非,我们父女之间没有秘密。得知去非要结婚的消息让我大病了一场,这时父亲才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我想这才是这一段错误真正的导火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林沐恩很认真地问着她。 “你不知道吗?”这下轮到小包惊奇了,“去非没有对你讲吗?”就算是从前没有,难道现在也没有? “没有!我只是知道他毕业了回家族企业接班,娶了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女孩子做妻子!仅此而已!”林沐恩的目光暗淡了。 “他没有讲,应该是认为无论什么原因,他抛弃你都是事实,再多的借口都无法改变,都是那样的苍白吧!”小夏居然在安慰自己的情敌。 “可是我想知道,我想听!”林沐恩固执地抬头。 “云家发生了变故,公司濒于破产的边缘,公公也因为受不了打击而中风,不论是企业还是家庭都处于风雨飘摇的境地。那时候能够挽救云家的只有“银通”,而我父亲为了成为去非惟一的救命稻草也截断了他所有可以求救的渠道,他只有两个选择,得到“银通”的支持代价是娶我,否则就等着破产。这些都是他们私底下的交易,公婆也知道,被瞒着的只有我而已。我知道,在这件事上,公婆没有逼迫他,可正因为是这样,他才更加把家庭与公司当成了自己的责任,不能看着经营了两代的企业就这样毁掉,更害怕公公因此病情加重。他就是那样的男人,把责任看得比什么都重。 “但我也恨他这一点,因为我也是他的责任,是他的一个承诺。所以他会很温柔地对我、哄我,给我一切他能够给与的,除了爱情,因为他不爱我。” 牙齿撞击咖啡杯的声音,林沐恩的手在抖着,她大概是想喝口咖啡来掩饰一下自己的情绪,最后还是放弃了,“原来竟是这样!我一直认为我只是他年少轻狂时的游戏呢!” “不是!我亲眼见证了他与你分手后他的痛苦。如果他可以那样地在意我,我这辈子就别无所求了!” 说完,小夏又呵呵笑了,“我在说什么呢!本来要说说我们的故事,想证实一下我们曾有过的幸福不是虚幻,到头来只能反衬他对你的爱。实际上,我也没什么好埋怨的,毕竟我早都知道了!一直以来,我都认为爱一个人是要他快乐,去非和我在一起我想也不是不幸福,只是这种幸福不是他心中最期盼的,总是多了几许的遗憾在里面吧!对于这些我很清楚地知道,只是我还是无法放手,总是认为我才是能让他幸福的那一个,时间会验证一切。看来我也是自私的,时间最终告诉我,经过了七年,他还是没能爱上我,除了放手我别无选择!” “呢!”林沐恩惊讶地抬头.“你要和他分手?你来找我不是要求我离开他?” “求你离开他?”小夏竟笑了起来,可为何眼睛有些潮湿?“只要我不要求离婚,去非就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他不是那样的男人,即使他非常爱你。现在是我不想守着那具躯壳了,放手!对我们三个人都好!我来只是单纯地想和你谈谈,希望我们能够成为朋友,毕竟我和去非还有存远,我不想让他的心理有任何的阴影!” “你!”林沐恩几乎是瞠目结舌地盯着小夏,脸色说不出是悲伤还是喜悦,中间还几乎夹杂着愧疚,“你、我……” 她忽然抓起了桌子上的帽子与眼镜,站起身来,似乎要离开。 “林小姐你……” “我很乱!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让我好好想一想!我真的需要好好地理清一下!对不起!我、我、我先走了。 她就那样走掉了,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小夏无奈地摇头,有什么关系,她说了她要说的话,就足够了。 真的,真的要分手了吗?在对林沐恩说出分手的那一刻,没有什么轻松的感觉,她知道自己的不舍,心从此将会有一个巨大的洞,无法来填补。但去非心里那个长久以来存在的洞会被真正的爱情填满了吧! 她苦笑着,又啜了口冷掉的咖啡,窗外有飘落的黄叶,心中反复吟诵着:“天凉好个秋!” 预定的是明天一早的飞机,所以还有整整一个晚上,小夏要在这个城市度过。 静静地坐在酒店房间的露台上,她的手边是一杯红酒,和着泪水独自品尝孤寂与苦涩。 电话铃声响起,小夏拿起听筒,“喂!你好!我是云、云……我是邱夏玫!”那个称呼不再属于她了!手都忍不住地抖了一下。 “你好!云太太,我是林沐恩!” 林沐恩说云太太三个字时候语气明显加重了,这让小夏有些疑惑,“林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今天上午走得匆忙!我也知道我当时的态度很差!你还没离开香港吧?我想过到你酒店那边,我有些话想对你讲!不知道你方便吗?” “当然方便!”小夏如是说,望望从傍晚就阴云密布的天空,气象台说今晚会有一场雨。 ********** 打开房门,林沐恩站在小夏的门前,这时候的她才是心目中的那个林沐恩。 白色的衬衫,外罩一件米色的针织外套,驼色的长裙,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了肩头,而脸上铅华弗加,脸色略显苍白。整个人所流露出来的又是那种纯净空灵的气质。 站在门口,她笑了一下,有些疲倦,又似解月兑。 坐在沙发上,她看见了已经开启的红酒,“也给我一杯好吗?” 小夏倒了杯红酒放在她面前,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等着她开口。 抿了一小口红酒,林沐恩仰了仰头,“说实话!这几个月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不停地在伤害别人,你和去非,还有以桥,也包括我自己!为了什么?为了爱情?” 她耸了一下肩,“你一定这么认为的吧?以为我和去非旧情复炽!爱情?早在七年前,我们分手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再相信了!” 小夏无语,而窗外开始渐渐沥沥地下起了雨。 “我们分手的那天也下着雨!他从家赶回美国,没有预兆地就提出了分手。我头一次尝到了转瞬之间就风云变色的滋味,我哭着求他,求他不要抛弃我。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我一向坚强而独立,从未向谁乞求过什么,可是那个雨天的傍晚,我跪在了地上抱着他的腿,希望可以打动他,因为他曾经是那样地宠我、疼我。他却用最恶毒的话把我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他早已经有了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我只是他求学时期的一种娱乐。” “他一定是认为这样能够让你尽快地忘了他吧!”看着林沐恩依然还会浮现痛苦的脸,小夏忍不住地想安慰她,可是自己不是她,那种被最爱的人狠狠地戳上一刀,鲜血淋漓的痛自己无法感同身受。但小夏知道,同样的这把刀也刺在了去非的胸口,不同的是,这把刀是去非自己亲手刺向自己的。那样的痛超出了她的想象。 “现在想来,他不得不这样做!可是我却受伤了!七年来,那把刀子还扎在我的胸口上,不时地提醒着我男人与爱情是多么的不可靠。尤其是这样的雨夜,我都会想起那街灯、那滂沦的雨、去非冰冷的眼神、无情的言语,还有就是跪在雨中,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我。我会从梦中惊醒,会冷汗涔涔,我会发现那把刀子还在,血还在汩汩地流。” 她凝白的脸上,滑落下来的是泪水,小夏却有如看见了血泪般的心惊,“对不起!”除了说这个,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桥早在两年前就出现在了我的生活里,他的爱怜与包容让我的心理防线渐渐地溃退,去非所留给我的阴影也渐渐散去。陪他出席那个酒会也算是我对于这份感情的一个表态,我真的打算要接受他的爱了。但这个时候,去非又出现了! “你可知道,那晚我初见你的时候,我充满了震撼。你是那样娴静温婉,没有一丝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贵妇的骄矜,举手投足间尽是毫不矫揉造作的高贵与优雅,但又那样地让人想与你亲近。不似我们,想扮高贵却画虎不成反类犬,平白地沦落成了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傲!” 林沐恩擦干了泪水,笑了,“真的!最初的时候,听见你说你是我的歌迷的时候,我真的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但当知道你是云太太的时候,我剩下的就只有疯狂的妒嫉了。 “从小到大,我就是一个很爱记仇的人。因为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你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所以你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不可以被人家欺负。如果你在事先不能预防,那你就要事后让他知道欺负你的后果,也要让他知道痛的滋味。这样才可以杜绝他再次欺负你! “我是在教会的孤儿院中长大的,这不符合我从小所受的教育,可这是我的生存法则,我一直都是这样的,表面上像个天使,内心却邪恶得犹如恶魔。” “我就是这样的人!”林沐恩伸手又为自己倒了杯红酒,“所以,我与去非重逢后最先进入脑海的就是我要报复。酒会的第二天,他就约我见面,其间他接过你和你孩子的电话,那种幸福与满足的神情与你的如出一辙,都是我从未见过的。忌恨之火熊熊燃烧了起来,我对自己说也要让你们尝尝痛的滋味。 “可以感觉得到他很关心我,对于抛弃我他很是内疚。我把这当做是他良心发现,我就利用他的这点良心来破坏你们的婚姻。我缠着他,无论是香港还是在你们的城市。我跟他说我在娱乐圈的艰难,我跟他说我一直也没有忘了他,我把我所受的一切苦都归罪于他的头上,让他愧对我。这样做果然奏效了。他陪着我,安慰我,对我百依百顺!而我甚至很恶毒地把这次事件推到了你的头上,因为这样即使不离婚,也会让你们之间失去信任,婚姻受到重创。的确,我成功了。头一次,我看见他那样的痛苦,可是却又只能把痛苦压在心里,强颜欢笑地陪我。 “终于,你们也知道了痛的滋味,可是我没有快意,心却依然在痛。这时候我才发现,对于他我一直未能忘情。同时我又发现,他对于我已经没有了爱情。” 小夏的身体一震,杯中的红酒也差点倾斜了出来,在林沐恩慢慢的诉说过程中,绝望渐渐退却,心底的希望缓缓地升腾,到现在达到了顶峰。 “重逢后,他没有对我讲他当年的不得已,也从来没有讲过希望我原谅他之类的话!因为我的爱与恨对于他来讲不具有意义,他所关心的只是我生活得是否顺利。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与我能够算得上亲近的人大概只有他了。因为曾经伤害过我,所以我的幸福与否也成了他一种无法推卸的责任。 把红酒一口喝光,林沐恩的脸卜有了释然的神情,“这些天我一直在爱与恨之间挣扎!你的故事让我猛醒了。而实际上,这许多年,他也一直在默默地关心我,支持着我。七年前,我极其幸运地拜在了池音生的门下,那真是莫名其妙的一种运气。今天下午,我打电话去问师傅,他才告诉我那是去非拿了我的录音带在他家门口守了几天的结果,师傅被他的诚意所打动而重新出山,把我扶上马背,送了我一程。而且去非还出资入股唱片公司,为我出唱片,不遗余力地帮我在娱乐圈闯出一片天地。 林沐恩沉默了,又有泪珠滴落。小夏的泪水也滚落了下来,可她的心中没有丝毫的炉嫉,相反,她只有骄傲,因为这个有担当的男人是自己的丈夫。 “现在的我已经恨意全消,我也不想否认,我还爱着他。但我的爱与你相比却又显得那样的苍白而无力,正如那次宴会上的初见,在你的面前,我永远自惭形秽。我已经配不上他了,更重要的是他不再爱我。七年的时间可以改变许多的事情,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头垂得更低了,林沐恩的肩头在不停地抖着,压抑的哭泣声却被窗外的雨声掩盖住了。 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小夏不想劝她什么。阴郁的天空有时需要一场大雨才会清朗,而压积在她心头的一些东西也需要泪水来洗刷。 窗外的雨声未歇,她已经抬起了头,双眼红肿,腮边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在她的唇边绽放开来,如同风雨过后的彩虹,明艳的耀目,让身为女人的小夏都为之屏息呢! “现在的我又有了爱人的能力!我想我可以慢慢淡忘这份感情,也可以接受别人的爱意,我已经重生了!” 小夏微笑,却说不出话来,重生的不止是她,还有她和云去非。 抹了一下眼泪,林沐恩又笑了,“我知道这样说有些无耻,可是这一场风波也让你们之间的问题完全地暴露了出来,问题只有说出来才能够解决。彼此的心里总是有着芥蒂,那你们的爱情就永远都无法成熟。你就当我是你们之间的催化剂,原谅我好吗?” 看着她诚恳的样子,小夏笑了,“我原本也没有怪过你,我们三个人之间没有谁对谁错的问题。至于催化剂,我只是怀疑我和他之间是否真的有爱情?”与林沐恩尽辉前嫌,不意味着自己和去非之间的问题也迎刃而解。 “你们之间不是爱情又是什么呢?”林沐恩有些疑惑,“至少从我的角度来看,他是爱你的!” “那是亲情,是习惯使然吧。”小夏还是很沮丧。 “但爱情通常都是通过亲情的方式来表达的啊!有些爱情最初的时候的确是轰轰烈烈的,而有些爱情看起来很平淡。但无论是什么样的爱情,都如百川归海一样,融人柴米油盐的生活。你也说过你这七年来生活得很幸福,这甜蜜的七年就是你们爱情最好的证明。”林沐恩做了个手势制止小夏想辩解的话,“不要再对我说什么责任。那我也是他的责任,与你相比,我拥有的更少,可为何在你提出离婚后,他就再也没有给过我电话。虽然承认有些不甘,但在他的心目中,你比我的分量重了许多。所以说,对于我他才觉得是一种责任,而对于你,那是我羡慕不已的亲情。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亲情更让我想拥有的了!你能够想象一个人抛弃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吗?” 有如醍醐灌顶,小夏猛然觉醒。原来追寻了许多年的爱情,它已然在身边了。只是它变了形式,才让迟钝的自己没有发觉。 “可是!可是……”她还是有点介怀,“他从来也没有说过爱我之类的话!” 林沐恩哈哈地笑了起来,仰在了沙发上,“那家伙真的没有变!他也从来没有说过爱过我的话!” 啊!小夏惊叹,原来看似洒月兑不羁的云去非竟然如此的别扭!她也笑了起来,许久都没有如此的畅快了,因为心中的疙瘩完全地解开了。 第十一章 那晚林沐恩没有回家,她们两个在酒店联席夜话了一个晚上,海阔天空无所不聊。直到天色泛白,小夏才想起她还要赶一早的飞机。 林沐恩顶着熊猫眼送行,即将入关,小夏问起她的打算。 她笑了一下,有些倦意,可是精神很好,“回家先睡一觉。之后,我就给以桥打电话,我知道我也把他伤得很重,可我还是要问他是否还会给我一个机会。如果他不理我也没有关系,我不会放弃,我会倒追他。我这个人还是很现实,也很不认输的,我已经错过了一个好男人,我不能再错过一个了!” 从小到大,自己一直都是很被动的,所以这样斗志昂扬的林沐恩让小夏自愧弗如。 “那我祝你好运!加油啊!”小夏伸出了手。 林沐恩却回给她以拥抱,“我会的!虽然我知道你一定会幸福,可是我也还是要为你祝福!” “谢谢!”小夏的眼睛竟有些湿润。 “那再见了!”与小夏分开,林沐思退了一步,“该登机了!” “再见!”小夏一边走一边挥手,人群中,她看上去很瘦弱,原来坚强只是假象。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地滑落,希望上天保佑她最终找到属于她的那份幸福。 ********** 由于兴奋,飞机上小夏也几乎没有补眠。更由于几个月来压积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被移走,精神也松弛了下来,所以一回到家就分外困顿。 一脸轻松地告诉自己的爸爸,如果去非来找她,不必挡驾了,一切雨过天晴。但她现在需要去美美睡上一觉,把几个月失去的睡眠补回来。 睡得很沉,梦里小夏又回到了童年。有芳草地,有明媚的阳光,有在摇摇椅上晒太阳的邱小春,她在草地上玩耍,小狈邱小冬却来舌忝她的脸颊,好痒,用手想让它走开,可是不成功! “邱小冬!走开了!不要舌忝啦!”小夏叫着,却把自己叫醒了!眼前放大的是云去非的脸。 “是你!”迷迷糊糊把头缩进丈夫的怀里,那熟悉的气息让小夏感觉更加地温暖舒适,嘟囔了一句,她又沉沉地睡去。 而这一觉无梦,直到落日的余晖透过西窗让房间笼罩在金黄中,她才满意地睁开了眼睛。和每一个清晨醒来时的情形别无二致,自己的头埋在去非的怀中,而他的胳膊揽着自己的腰。 不知道哪一个男人会在不爱一个女人的情况下,用这种亲密的姿态同床共枕七年。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点点滴滴都足以说明了他对于自己的爱意,只是由于有了心结,她竟把它们忽略掉了!结果是让自己伤心,也让去非无从辩解,有口难言。 他瘦了,脸颊塌陷了些,有点心疼,她手指轻拂着,他的睫毛动了动,手掌被他的大手握住了,放在唇边亲吻着,他的眼睛也随之睁开了。 四目相接,心意相通,一切的一切都已经不用解释了。伸手一揽,身体再一次地被云去非拥进怀中,紧紧地抱着她,似乎想把小夏整个人都融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云去非低沉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怕极了!从来都没有这样害怕过!虽然我知道我绝对不会放弃你,可是你真的生气了,我从来都没见你生过气,何况是生那么大的气。我真害怕你会用什么办法迫我离婚,我不能失去你。我承认,我以前都没有发现你之于我竟是如此的重要,重要到失去了你,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无所归依,飘飘荡荡像是没有了根基。这些天我就是这样度过的,像个失去了家园的游魂一样,这也是我这些日子以来头一次睡得如此踏实,那是因为怀中有你。小夏!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了!” “那林沐恩呢?”小夏问。 “我早已不再爱她了!从存远出生之后。想起她看见她照片的时候心不再痛,只是我也一直都不是很确定。直到几个月前的那个宴会再一次重逢,我很开心,开心终于可以见到她,也开心她的身边有一个那样优秀的男人相伴。在那一刻我就知道,对于她我只剩下了友情,而不再是爱情了。但我还是关心她,虽然也一直关注她,可还是希望亲自从她的口中听她说出她很幸福的话,这样才会减轻当年负她的愧疚。谁知道事情会闹到这样的一发而不可收拾。虽然我知道她的性格其实很激烈,也没想到她竟为了让我不好过,连自己的事业都不顾。她恨我若此,是我始料未及的。” “你知道她恨你,是在报复你?”小夏有点惊讶。 “我当然知道!这是我欠她的!可是她最后不但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最无辜的你还有以桥!一直认为你并不知道当年我和你爸爸的交易,那么这就只是一件小小的绯闻,事后只要我解释一下,就会平息。因为你一直都那样地爱我与信任我……” “我想起了那句老话:爱哭的孩子有糖吃!因为我太乖,所以你会有意无意地忽略我!” 去非怔了一下,“你说得也有道理!你的确是太乖了,乖到让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生气,更不要提会离婚了!” “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结果是你不把我的喜怒哀乐放在心上!”小夏噘起了嘴。 “是我的错!”再一次紧拥,紧得几乎疼痛,“原谅我!小夏,不要抛弃我!”云去非把头埋在妻子的脖颈中,而小夏感到了一股子湿意。 他终于为自己而落泪了,小夏心中却不知悲喜。可是她知道这一生一世自己都不会失去他了。 敲门声让云去非抬起头来,房门打开,刚从幼儿园回来的存远把小脑袋探了进来。 “爸爸!”一看见去非,存远欢呼声起,小小的身体冲到了床边,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挤到了他们中间,“我刚刚还以为外公骗我呢!原来爸爸真的来了!” “想爸爸了?”云去非抱着儿子,嘴巴乱亲着。 “想!”存远很老实地回答着。兴奋之余不忘看看妈妈,“爸爸,你哄哄妈妈,不要妈妈和你离婚,不要分开好不好?存远不要和爸爸分开!” “对不起”是爸爸的错!我保证,我会哄妈妈,我们一家三口永远都不分开!” “妈妈!你原谅爸爸吧!”存远又扑到了妈妈的怀里,“老师教过我们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爸爸他认错了,那他就还是好孩子,好爸爸!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云去非也撒娇一样地把头挤进小夏的怀里,“给存远一个面子吧!不要生我的气了!” 嘴角翘起,小夏拥抱着大小两个脑袋,“那就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原谅一次你这个曾经迷途的小孩。” “万岁!”大小两个男人欢呼了起来,抱在了一起在床上打滚。 小夏只是微笑着,胸口充溢着幸福与满足,再也没有一点儿的缝隙了。 忽然瞥见了爸爸,他就站在门边,嘴角也带着微笑。小夏笑着举起手指作了个胜利的“v”字,你的女儿终于获得了最真实的快乐与幸福。 番外 人声鼎沸的体育馆里,几万的歌迷都跟随着音乐摇动手中的荧光棒,口中跟随着台上的林沐恩大声地歌唱。 这是林沐恩在本地的个人演唱会,演唱会已近尾声,现场的气氛一直非常的热烈。 小夏也像所有的歌迷一样从开场到现在一直都在挥舞荧光棒,一直在唱,也一直都没有坐下过。 而惟—一个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只有她身边的这个家伙。 “老婆!你还是坐下休息一会儿比较好!” “老婆!不要那么激动地摇摆身体好不好?” “老婆!你还是歇歇,喝口水先!” “你烦不烦呢!听个演唱会也不让人安宁,我就说你不要来了,可你偏偏跟着来,到了这儿就不停地聒噪,我真受够你了!”小夏拿着荧光棒向他的脑袋砸去。 抱着脑袋,她的那个老公依然不屈不挠,“不是我想打扰你看演唱会,只是你别忘了你是孕妇,三个月了!我不跟着你怎么行?” 他不提也就罢了,一提起来小夏就一脑袋的黑线,“人家都给你又生了一对双胞胎,你这个家伙还嫌不够,又让我怀上了!你难道忘了我生存远的时候,你说不要再生了?你这个骗子!” “是!是!是!”云去非点头如捣蒜,“是我的不对!但你生那两个小家伙的时候真的很快,出奇的顺利。而且,你也知道,你现在肉肉的样子可爱得不得了,多想让人咬上一口!我哪里忍得住!” “你这个!”小夏又羞又怒,荧光棒更加卖力地砸砸砸!她正在为自己本来纤细苗条的身材哀悼,因为生子哺乳又怀孕而无法恢复,这家伙还在这里满脑袋的黄色画面。 “我是!!”云会非抱头但不敢鼠窜。 拌声停止了,小夏结束击打,把目光转回舞台。 灯束集中在了林沐恩的身上,雪白的衣裳让她犹如一个天使,手拿着麦克,舒缓的音乐响起—— “最后,我还要请出今晚的最后一位嘉宾!不同于前面的那几位,他既不是我圈中的好友,也不是我的师哥师姐,他甚至不是演艺界的人士,可是对于我来讲,他却是我最重要的人。曾经,我在感情的路上受过伤,是他用他的爱与包容让我重新鼓起了勇气。我也曾迷失过,但是他始终站在那里,一直伸着他手,等待着我的手,引领我找到正确的方向……” “就算她的情郎再好,也不能抹煞了你的功劳吧!包不该贬低我唉!”正被林沐恩那番深情的告自感动得热泪盈眶,一旁又有煞风景的噪音响起。不得以小夏只好又挥舞起荧光棒,砸砸砸! “我想了解我的歌迷已经知道我说的是谁了!那么我就请出今晚的最后一位嘉宾——黎以桥先生!” 一个男子缓缓地走了上来,欢呼声又起。 “以桥出身工商界,一向也非常低调,这次让他成为我的最后一位嘉宾实在是因为我的威逼利诱。” 台下一阵的哄笑。 “可是我强人所难是有原因的,因为接下来的压轴戏需要他的配合。”不知何时林沐恩的手中已经有了一束红玫瑰。 黎以桥刚刚站定,林沐恩已经上前,鲜花举到了他的面前,“以桥!相比你的完美,我是那样的不完美!我任性,我乖张,更不要提温婉可人,可是就是这样的我,今晚,在几万歌迷的面前,向你求婚,希望你能够用你的怀抱继续包容我,我要的幸福只有你能给我,所以给我幸福好吗?” 台下又是一片惊呼声,小夏也没料到她竟会向黎以桥求婚,更别说是在这样的场合了。 和其他人一样,小夏也在等着黎以桥的回答,只有身边的那个人像个保镖一样的目光在她的周围逡巡,似乎根本不关心。 “喂!你看台上好不好?关键时刻唉!” “那家伙肯定答应就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家伙对她有多死心塌地,而且我知道以桥前几天去买戒指了。” “啊!” 小夏的嘴巴刚合上,果然见黎以桥在全场几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从兜里掏出来一个首饰盒,慢吞吞地递过去,有点结巴地说:“本来、本来我想,既然答应做你的嘉宾,不如、不如趁这个机会向你求婚,我想在几万人的面前,你总不会让我无法下台。没想到,被你抢了先!既然如此我接受你的玫瑰,也请接受我的戒指!” 掌声、欢呼声雷动,彩带花瓣从空中飘落,一对有情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小夏的身体也被抱紧了,结婚已经十年的丈夫在她耳边忽然低响着:“我爱你!小夏!我爱你!老婆!” 本来小夏已经不指望这个别扭的家伙说出这三个字,可想到他今天竟说了。 “你说什么?”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什么!”云去非完全没事人一样地松开了,冲着不远的舞台忽然大吼着,“别光顾着亲热,准新郎应该为准新娘套上戒指!” 台上的人或许听得不清,但台下周围的人却听清了。如起哄一般,台上的那对情侣也听见了。 顺应民意,林沐恩打开了戒指盒,镜头迅速跟进,特写,一对珍珠耳环投射到了大屏幕上,镜头切换,是林沐恩错愕的脸。 这个变故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所以台上台下一片寂静,一会儿低低猜测的声音由小变大浪潮般席卷了全场。 “沐恩!沐恩!”这下黎以桥真的结巴了,忽然他恍然,“错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去非他陪我去买钻戒,这珍珠耳环是去非为小夏选的,我们拿错了!去非、去非!”他向台下张望着,灯光顺着他的目光投向了云去非和小夏。 大屏幕上映出的是去非高举着一个首饰盒洋洋得意的模样,没待全场哗然,黎以桥的怒吼已经透过麦克风回荡在体育馆的上空—— “云去非!你耍我!”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