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选风云》 楔子 “科恩先生,对于《新报》所报道的您与布鲁克女士的关系您做何解释?” “布鲁克女士是否真的因您而堕胎?” “您是否真如报道所言是个彻头彻尾的公子?” 镁光灯不停闪烁,让人难以睁开眼睛。嘈杂的人声伴随着记者尖刻地提问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无法应对。保镖、工作人员、助理、还有警察,乱哄哄的一群人把他挤在中间,有些透不过气来。不过十米的台阶今日变得十分崎岖,应该说竞选的道路本就非常崎岖。才正式角逐两个月,却已是他生命中最难挨的两个月。更正,这也只是个开始,还有四个月的刑期。无论结果为何,现在他只希望尽快结束这场闹剧,他受够了! 终于他钻进了汽车,隔音的玻璃把一切挡在了外面。汽车缓缓驶离这个是非之地,记者仍如赶不走的苍蝇一样追赶着汽车。不同肤色、不同年龄的男男女女,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嘴巴仍不停地张合着,让他有种看默片的感觉。荒谬!他的施政纲领、政治主张没人关注,反倒是年少时的一段荒唐岁月让媒体锲而不舍,就连最正统的新闻网也未能免俗。一场备受瞩目的州长选举已然蜕变成了一部大众娱乐片,两个主角也成了小丑,千方百计地取悦观众,只为了一张选票。这就是他所追求的吗?即便真的当选了,他又能改变什么呢? “伯纳特先生,可不可以亲吻一下您的夫人!”摄影师的镜头对着被访者快速地摁着快门,以期拍出更能把握州长夫妇神韵的经典照片。 罗伊·伯纳特优雅地俯下头,与妻子微扬的红唇相接。脉脉含情的眼神一时间又谋杀了无数胶片。 “伯纳特夫人,明天就是你的生日。请问您的丈夫会送您什么礼物?”记者不失时机地见缝插针。 虽已年过四十,但梅兰妮·伯纳特依然风姿绰约。没有松弛的肌肤,浮凸有致的身材,披肩的褐发,再经过化妆师的巧手,艳光四射得令人不自觉为她虚减十岁。 眼波流转,樱唇微启,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罗伊在为竞选而奔走,无暇分身为我精挑细选。而我们都是宁缺勿滥的人,所以只怕我的生日礼物会压后到圣诞节吧!到时圣诞礼物与生日礼物合二为一,岂不是又省力又经济!”说罢又向丈夫投过去一个幽怨的眼神。 在场的人开始大笑,这就是伯纳特夫人。美丽、高雅、自信、风趣,几乎是中年女性的楷模。也正是由于她的助选,当年为罗伊·伯纳特争取到了百分之六十中年选民的支持率,而哪一个社会不是由这些人在支撑!这也就无怪乎一些传媒直接把梅兰妮称为副州长了! 在众人的笑声中,罗伊又垂下头。嗓音益发低沉而迷人,似乎压低了声音,但通过麦克风,却清晰地传入了听众的耳中,“请原谅你丈夫的吝啬,圣诞老人只会送你一个礼物。那就是依旧是戴得稳稳的州长夫人的头衔,希望你喜欢!” 欢呼声四起,还夹杂着口哨声,会场也随之沸腾。 “对于这两天传得满城风雨的科恩先生大学时期的糜烂生活,您做何评价?”待喧嚣稍稍平息,又一个记者问。 罗伊·伯纳特微拧了一下眉心,“在这件事上,我希望公众不要太过于苛责于他。毕竟每一个人都曾年少轻狂,无法避免地会做一些糊涂事。而我是幸运的,在我没有荒唐以前遇见了我的妻子。好女人是一个学校,她让我懂得了什么是爱。爱人及被爱,为此我会用我的一生来感谢她。我也希望科恩早日明白这个道理,找到他生命中的另一半,这样他才是完整的男人!我们祝福他!” “令人作呕!”关了电视,不再让那对虚情假意的夫妇污染视线。拉尔夫·科恩把遥控器掷在了一边,“这就是我的对手,虚伪、无能、卑劣、阴险,我真的也要如此堕落才能击败他吗?这就是我所要的吗?” “你为政客下了一个完整的定义!”戴恩·格兰特心有戚戚焉地拍拍他的肩,“你所处的位置和你的手段成反比。你的心理准备实在不够充分!政治世家出身的你应该对这些司空见惯了呀?” “见惯与亲身经历是不同!”拉尔夫烦躁地抓抓头发。 “你想退缩了?”戴恩不无担忧地看着他。 “笑话!”拉尔夫从沙发上跳起,长手长脚的挺拔身材让戴恩更显矮胖,“不到最后一秒,比赛就没有结束。科恩家族不会出现逃兵的!如果他拿我那段往事大做文章,或许我们也该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我压根不相信他真的是如此清白,因为没有比他们更貌合神离的夫妻了!马上派人调查,就算是捕风捉影也要让他焦头烂额一回!” “我已经让人在进行了!” 第一章 “啪!”一个耳光在一张吹弹可破的粉颊上留下了五个指印,“小狐狸精,你敢勾引我老公!”三十多岁衣饰华贵的艳丽女人气势汹汹。 原来狰狞的表情会让人变得如此丑陋。她要引以为诫,不让自己的美丽遭到这样严重的破坏。 横波总结了一下心得后,才拂开粘在脸上的青丝,居然轻轻地笑了,“沈太太,看来令郎要另请外语家教了!” “你倒有自知之明。滚!傍我滚出去!”手指直指着大门。 “好!”横波点头,还是不见任何被冠以狐狸精的女人应有的灰溜溜,也看不到一丝因挨了一个耳光所表现出的羞愤。她仍是那一贯的平静,“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理由就单方面的解除劳动合同。你要付我三个月的违约金……” “你休想!终于露出你的贪财嘴脸了!你一毛钱也拿不到。你这个婊子、小娼妇。赶快滚!”更加暴跳如雷。 “我还没说完呢!”依横波的修养自是不会随意打断别人的话,所以她耐心地听完又一轮毁谤,“外加三个月因你动手而给我造成的精神及上的伤害。三个月又加三个月,就是六个月的工资!”慢条斯理的话语又配上煞有介事的数手指,简直要把人气得血管迸裂。 “你到底要不要脸,到底有没有羞耻心,哪家有爹生没娘教的?”技不如人的女人依然是污言秽语的劈头盖脸。 “看来你是不打算付我解雇费了?”横波平静的神色有了一丝冷凝,“那就不强人所难了!我去问沈先生拿好了!我想他一定乐意付我这一点小钱!”那一定就不是小钱了,乘以十倍或百倍,只是代价是不同的。 “你敢!”沈太太的外强中干已暴露无疑,“你敢去找他,我饶不了你!” “不找他可以。但请付我半年的工资。”横波盯着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你这个……”又要开骂。 “住口!”横波不想再让她的骂人大全污染自己的听觉,“你敢再骂一个字,我就做实了给你看。到时哭的人一定是你!”美目中射出少有的寒光,让刚刚还盛气凌人的女人立刻矮了半截,“三千块就可以打发掉一个自认为的敌人,你该偷笑!” “我……我给!” “四妮,在这儿!”小妹的大嗓门即使是在人声嘈杂的饭堂也不会被淹没。 “你的,今天的菜花炒得不错!英国文学的老夫子又拖堂了?”大姐把饭盒推到横波的面前。 “嗯!”正是秋老虎的天气,柳横波坐定先是擦了擦汗,原本白女敕的肌肤变成了粉红色。像熟透了的水蜜桃,让人有咬上一口的冲动。 有人正在大流口水,不过不是对她,毕竟看了三年多少有些免疫力了!“哇!太帅了!好酷哦!秀色可餐,秀色可餐!”二丫猛地扒了几口饭,指着饭堂前方的屏幕,口齿含糊不清。 几个人也抬头看向离她们餐桌很近的电视屏幕,电视上并排着两个西方的男子照片。 “作为b国人口最多经济也最发达的d州历来是两党的兵家必争之地,每一届州长选举的被关注程度不亚于总统大选。四年前的选举,自由党败北,四年之后,他们为了一雪前耻推举了素有“政治金童”美誉的拉尔夫·科恩与现任州长罗伊·伯纳特对决。 作为政坛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拉尔夫·科恩和罗伊·伯纳特一样出身政治世家,曾经担任过跨国公司的首席执行官,短短的几年内力挽狂澜,把一个濒于破产的公司重新拉回世界五百强,创造了业界的神话。这段经历让他几乎没有什么难度的当上了f市的市长,没有辜负市民的期望,在市长四年的任期内,拉尔夫·科恩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同时大力开发旅游项目,广开财路,而且亲自上镜为f市做广告,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 而他的对手现任州长罗伊·伯纳特的优势也是不言而喻的。在任职期间运用铁腕打击犯罪,整顿治安,还市民一个安全的环境,也可以说是政绩卓著。但他在任期间的失业率和通货膨胀依旧居高不下却也是不争的事实。这也是自由党为何派从政时间尚短的拉尔夫·科恩挑此大梁的原因。 众所周知,在历届的b国总统中曾经做过d州州长的竟有四分之一之多,这个位子几乎成了总统的摇篮。而今年这场选举的两个竞争对手背景相似,各自的家族都有着极好的政治人脉。不出意外的话,可以肯定二人将是下一届总统的候选人。所以也有人将这次竞选称之为总统的预选。虽然那是很遥远的事了。但谁也不能否认这将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真是不负‘金童’的美誉,真的很帅!那个拉尔夫·科恩。”小妹也频频点头。 “我看倒是那个叫罗伊·伯纳特的更儒雅斯文!”三妞是持不同政见者。 “人家是在选州长,又不是选美!”大姐伸出手敲敲了二人的头,“吃你们的饭!” 几个人大笑,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没有人认为b国的州长选举会跟她们几个年轻的中国女大学生扯上任何的关系,横波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政治离她们很远,更不要说别国的政治了。她们现在更关心的是学业,毕业后的出路,还有就是她们的爱情,但横波除外。 “喂!真的不看一下?”看着情书就这样被丢进了垃圾桶,三妞一个劲地摇头叹气。写情书的可是她的偶像呢!“为什么你就不给周大会长一个机会呢?” “就是!看在人家追你三年的分上,让他修满爱情的学分吧!”大姐也凑了上来,“可怜见的!” “请问这门学分是选修课还是必修课?有必要浪费我学习和打工的时间吗?”一个果核又准确无误地从上铺射向垃圾桶给那封情书做伴。床铺上的横波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翻看她的莎士比亚英文原著。 小妹仰头望着她,又一次感叹造物主的神奇,怎么会把所有美的东西都加注在一个人的身上。如果女孩子能够拥有一个模特般的身材和无论怎样晒都白皙水女敕的肌肤就已经要感谢上苍了。但他们的校花——柳横波小姐还拥有如同两泓秋水般的大眼,长而卷曲的睫毛可以叠牙签,高挺的鼻子是欧美人才能有的,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嘴唇,很有型,但总是很苍白,却从不肯擦唇膏。 想想也对,这样的美丽已经令男生为之屏息了,如果再刻意的修饰只怕会造成大面积昏厥吧! “看够了吧?”横波把目光从书本上移开,看着又在盯着她看的小妹,“看够就马上回你的床去睡觉。” “四妮!”小妹不但没有离开,反而爬上了她的床,“你毕业了有何打算?你成绩这么好不继续深造太可惜了!” 屋里其他人也都停下活动,等着横波的回答。 “我当然是希望能够继续念下去了!”横波把书放下,轻轻甩了一下长发。一声叹息逸出嘴角。“我真的不想太早踏入社会,原因你们也知道。其实我很想出国念书,咱们念的是英语专业,为了适应越来越激烈的竞争,最好是能够有一门专业知识傍身才不会很快被淘汰。但我又没有那个经济实力,而且我还要一点点地偿还我妈生前所欠下的医疗费。 虽然人家说不必还了,可我知道不能。所以退而求其次我想上研究所,系上的老师说大约可以保送我读硕士。这就是我下一步的打算了。” “但去你妈妈的母校读书不是你的梦想吗?何况你不是说你的莎丽阿姨也一直想你去那边吗?”三妞躺在自己的床上发话了。 “但我不想接受别人的施舍!”口气很淡,却十分坚定。 “收发室要你明天去拿的国际快递大约就是你的莎丽阿姨寄来的吧?”大姐问。 “一定是!我明天下午去取!” 下午没有课,毕竟已到了大四,课程已远不如前三年那样的密集。又是刚刚开学,人还有些懒散。所以横波没有像从前一样窝在图书馆里啃书,怕辜负了大好的秋色。 秋日的阳光依然耀眼,但并不灼人。校园里的树木在不知不觉间换上了或红或黄的外衣,绚丽夺目,而空气中更有股落叶燃烧的气味。她爱这味道! 路上,小径上、长椅上、草坪上,尽是年轻的、神采飞扬的笑脸。时光飞逝,转眼她已在这里度过了三年的大学生活,还没有毕业,她就已经开始不舍了! “偷得浮生半日闲”,横波本想在这烂漫的秋日中消磨下午的时光。但明显感觉到一个身影遮住了可爱的阳光。不得已睁开了双眸,看是哪个扰人雅兴的家伙。 “柳横波!为什么?我追了你三年。你难道没有一点感动吗?为什么一再拒绝我?我到底哪里不够好?”w大的学生会会长、头号帅哥、某民营上市公司的二世祖周松博盯着她,口气很冲地质问。 秋天真的来了,虽然阳光依然耀眼,但明显感觉到寒气在逐渐上升。横波慢条斯理地从树下站起,拍拍身上的树叶和草屑。才抬起头,“这个问题我们似乎已经探讨了三年,今天的答案也依然还是那个。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我不想把错误继续下去。你很好,但我对你没感觉。”她把已经重复了许多遍的话再次复述,真的很厌倦。其实真正的原因横波心里很清楚,只是她不愿说,更懒得说,毕竟他的处世方式跟自己无关。 “错误的时间?我想你指的是大学四年吧?那好,我不想逼你,但大学毕业后呢?我希望你能够跟我一块出国继续深造,至于学费和生活费,我会负担。我希望你不要再拒绝我!”一对上柳横波清澈却淡然、让人根本无法看透的两泓秋水,周松博急躁的语气被诚恳带着些哀求的口吻代替。 横波抬头望了望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地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已经打算直升研究生了。” “你为何如此固执?你为什么就不尝试着了解我、爱我呢?”周松博的表情准确无误地说明他被伤害到了。 “那你为何不尝试着放手呢?”横波很平静地回应。 “我试过了,没有用!” “我们的答案不谋而合!” “你!”在这个冰山美人面前,周松博总是充满了无力感,“我不会放弃的,如果你不肯和我一块去留学,那么我就留下来陪你。” “随你!”横波依旧没有反应。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周松博在心里长叹一声,转身向图书馆走去。 横波看着走在枫林中的男子,白色的外衣和微长的黑发随风飞扬,高大挺拔的背影在秋色中竟有一丝苍凉。多诗意的画面,她对此充满了欣赏,但也只是欣赏而已。 画面中闯入了一个小女生,应该是大一的菜鸟吧?那青涩的模样忽然让横波很是羡慕。似乎在妈妈去世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机会青涩了。那样只会令人认为你软弱可欺。 “周、周、周松博师兄,我、我很喜欢你!”小女生涨红了脸,不知道要说出这番话需要鼓足多少的勇气。说实话这女生真的很可爱,那红润的脸色和娇女敕欲滴的樱唇是横波所不具备的。 但很显然那娇羞的小女儿状无法打动不爽中的周大帅哥,“滚开!花痴!”一只大手推开挡路的女孩子。真讨厌,每到开学都会有自认为不凡的女生来主动示好,这是今年第一个受死的。 女孩子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小脸上最先的反应是惊诧。 避她什么反应,他跨过去,接着走自己的路。 “周松博,你站住!”背后是柳横波冷冷的声音。 马上回头,看见柳横波已经扶起了那个涕泪涟涟的女生。 “道歉!”直视着他的眼中似乎有一丝怒火在跳动。 “我?!”一直以来,总是非常淡然的横波被叫做冰山美人。看见过她的笑,但却很少有人见过她发火。所以那样的眼睛让周松博有些退缩。 “向她道歉!”横波的口气放缓了,但眼神依旧,“如果你不喜欢她,可以拒绝她。但这样算什么?如果这样可以的话,是不是我该推你几十次,骂你上百次。你懂得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 “对不起!”周松博向那个女生,“我想你也明白我不喜欢你了吧?” 小女生哭得更厉害了! “可以了吗?”他转向横波。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告诉过你,我真正拒绝你的原因,今天我告诉你。”横波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因为你让我心寒!” “我不明白!”周松博皱眉。 “判断一个人,我认为不是看他对你怎样。而是要看他对待其他人的态度。我相信你喜欢我,会对我好。但这是远远不够的,看看你是如何对待向你表达爱意的女生,花痴!不自量力!讨厌!下贱!这就是你对于女性的形容词!你对于我的喜欢或者迷恋能够维持多久?一旦这种爱消失后,我是不是也会得到一样的待遇?一直没有点明是因为不想给你幻想,因为我对你没感觉。所以只是一次次委婉地拒绝,也是希望你有所觉悟。但可惜,没有!每一次看见听见她们的尊严被你践踏在地,我都感同身受,我的呼吸都会变得不顺畅,恨不得给你一个耳光,让你知道被人羞辱是什么样的滋味。”横波的声音尖锐起来,“所以你明白了吧?我不会接受你,永远都不会接受你!” “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念头!你跟她们是不一样的。”周松博极力为自己辩解,“我的方法或许有点过激,但那是因为不用这样的方法她们就会像蛇一样缠着我不放。” “看来我们在基本问题上的看法都无法统一,而我也决不会是个唯唯诺诺的小女人。我们根本就不合适。只有过激的方法才会令人死心,这一点我要向你学习。那么我现在就要对你说,我讨厌你,讨厌你不可一世,讨厌你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讨厌你的死缠烂打。好了!你现在可以死心了吧?请你以后别再来烦我!”横波拍掉女孩子身上的叶子,转身向另一头走去。希望这次能够解决掉这个大麻烦。 在收发室阿姨下班前,横波取回了自己的国际快递。是莎丽阿姨——妈妈留学时的室友寄给她的。 信封里除了信,还有一张机票,一张支票,及办理护照所需的一些资料。莎丽阿姨要她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到b国! 手中拿着信,横波环视了一下落日中的校园,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升起。是否这趟异国之旅将改变她平静的生活?是否在结束异国之旅的同时她也能恢复到原来的轨迹?蓦地,她打了一个冷颤。又盯了一眼手中的信,无论结果是多么无法预测,她仍会走这一趟的! 波音飞机缓缓降落在机场。莎丽·里格尔站在接机的人群中,身子微侧地盯着出关的旅客。多久了?五年了!那时正是好朋友的临终时刻,那个才十六岁的小女孩不哭不闹冷静地处理着妈妈身前身后的一切事情,早熟得令人心疼。丧礼之后,横波更拒绝了自己要收养她的提议。一个人在大城市里独立生活,读书、用课余的时间打工养活自己,还要一点一滴地偿还妈妈生前所欠下的医药费。那样艰苦和拮据的日子不知她是如何扛下来的,而现在,有一个改变她生活的机会,就不知她是如何选择了! 搜索的目光终于定格,是她。那个瘦弱苍白的小女孩长大了!依东方的标准并不算矮的身材在高大的西方人中还是很娇小。但这并不能妨碍她成为众人的焦点,虽然还有些距离,莎丽就已感觉到了她身上那股神秘的东方气质。幽冷却不拒人于千里之外,质朴却不见寒伧,淡然里更有一丝亲切。无怪乎每一个人都会向她行注目礼了! “横波!”她挥着手。 “莎丽阿姨!”横波也挥挥手,嘴角上翘,勾画出一抹笑容。明艳照人得让人为之屏息。放下小小的行李,她扑进了莎丽阿姨的怀里。冷艳的女郎又变成了亮丽的少女。 莎丽双手捧起那张绝美的脸,“你比照片上更美!” “莎丽阿姨还是这样漂亮!”横波也投桃报李。 莎丽阿姨真的还是非常美丽,五年的岁月似乎没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金黄的头发,依然清亮的双眼,合体的衣着让她风度翩翩。 拎起她的小提包,“还顺利吧?”莎丽问。 “顺利得出乎意料!去签证时快得令我错觉以为哪个贵人替我开辟了绿色通道!”横波笑着摇头。 “是吗!”莎丽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隐忧,旋即又展开了笑脸,“飞机上是否遇到了倾慕者?” 横波的头微仰,黑亮柔顺的长发飞扬着,“多情总被无情恼吧!”任那位白人帅哥如何献殷勤,她充耳不闻,把自己当成哑巴美人。这也是她在学校惯用的伎俩。“史蒂芬叔叔和艾米、乔西好吗?” “乔西已到了叛逆期,真让人头疼!”莎丽无奈地笑了笑,但眼中的母爱让横波好生羡慕,“不过听说你要来,她很开心!” 说话间二人已走出了机场,坐进了汽车,往市区行驶。 “这样匆匆地叫我来,是不是要告诉我一些重要的事?关于我爸爸的?”横波看着金黄的树木纷纷后退,而碧蓝的天空却仍是缓慢的云卷云舒。 “这个问题我们回到家再谈好吗?”那样复杂的事,岂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明白的? 横波也无意马上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她需要知道原因。原来真的是关于她一无所知的父亲。她放心了。 “再多一句嘴,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答案是坏事,我还是马上打道回府吧!”横波性格里的幽默因子,只在为数不多的人面前施展。 莎丽沉吟了一下,“我现在也无法断定它是好还是坏,一切都在于你是如何看待了!” 本是玩笑的话却引来了辨证的回答。看来事情很严重,横波没来由地心慌了起来。 “他就是你的亲生父亲!”自从昨晚莎丽阿姨指着电视中那个侃侃而谈的州长对她道出了这天大的秘密,横波就一直处于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中。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国女大学生居然摇身一变,成了罗伊·伯纳特的私生女。这到底是怎样离奇的故事? 丽莎阿姨显然是被她从小练就的冷静自持表像所骗,又絮絮叨叨地把她父母的爱恨纠葛讲述了一遍。 但横波却无法把那些非母语的单词翻译成她能够理解的意思。或者在她的内心,其实是排斥这个故事的。看着莎丽的表情,她也明白不过是又一段痴情女子负心汉的凄惨爱情故事。她不想让自己本已艰辛的生活再加上痛苦负累。更不想在夜深人静,不得不正视自己内心时,把它翻检出来一遍遍咀嚼,直到让自己麻木。 但这还只是个开头,没等她把自己的身世之谜消化完,莎丽阿姨又抛下了一个炸弹——拉尔夫·科恩想邀她一见。 拉尔夫·科恩? 横波的记忆翻回了那个炎热的中午,那个有些嘈杂的饭堂和电视上的画面。记得自己只是很茫然地扫了一眼屏幕,看见了一个很英俊的男子,这个片断在脑海中的停留应该不超过一分钟吧!十秒,或者更少,但为什么就有可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呢? 两颗炸弹终于炸得她无法思考。第二天一早她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下坐上了科恩先生派来的汽车,目的地是他郊外的别墅。 汽车在乡间的公路上疾驶。横波渐渐地理出了头绪,也深知自己现在的处境。一颗棋子,她成为州长竞选棋局中一颗有可能会牵动全局的棋子,也是科恩用来打压伯纳特的秘密武器。因为她柳横波是一个丑闻,她有些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了! 瞥见横波的苦笑,莎丽握住了她的手,“对于你父母在感情上的是与非,我不愿置评。因为他们毕竟是成年人,你情我愿。无论何种原因,感情一旦消失,勉强在一起都是一种痛苦。但你是他不能推卸的责任,作为女儿,你有权要求你应得的!” “可他不是普通人,这也不是普通的寻亲记!”得到那个古老高贵的姓氏的同时也会彻底地切断父女的亲情,这是她想得到的吗? “我只是想为你做些事情,只是希望你过得更好,希望你的笑容多些,希望你不要再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或者这会让你的母亲不安,会令你认为自己出卖了自己的父亲,而受到良心的谴责。这的确是个两难的抉择,但无论你选择了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因为我像你母亲一样爱你。”手握得更紧了! “我知道!”横波报以感激的目光,“我的身世已被人知道,曝光就已是箭在弦上,不会以你我的意志为转移。阿姨只是想我在受到不可避免的伤害时能从中捞得一点实质性的好处!” 莎丽摇摇头,“如果真的那样违背你的本意,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毕竟你是中国公民,他们的势力再强大,也掌控不到那里。所以科恩才会亲自出马与你会面,只要你不愿合作,一走了之,就会让他们陷入尴尬的境地。考虑到可以让你全身而退,我才答应他们邀你来此。决定权完全掌握在你的手中,不用有太多的顾虑。” 为什么决定权完全掌握在我一个人的手里,柳横波忽然很厌恶一切都要自己决定的处境。从小到大任何事情都是她自己拿主意,可现在她忽然希望有人给她一个明确的指引,她会服从,即便那有可能是错的。 与忐忑的心情相对的是车窗外如诗如画的景色。初秋的树林是红黄两种重彩描绘的艳丽画卷,不时跳入眼帘的松鼠让静止的画面更加鲜活。 闭过一个弯道,一栋白色的建筑矗立在波光粼粼的翠湖旁。维多利亚式的角楼和椭圆的窗户冲淡了它的庄严肃穆,与周围的环境和谐而统一,一如她在电视或杂志上见的美丽。 汽车就停在了它的回廊前。 下了汽车,她和莎丽阿姨走进了这座十九世纪的建筑。门在她们身后无声地关上,横波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似乎她所有的退路已被门扇隔绝,摆在她眼前的是吉凶未卜的未来。 别墅内的家具也是十九世纪的风格,古朴而典雅。让横波直觉认为会有一位郝斯嘉一样的少女出现在楼梯的顶端,优雅地拎着自己的纱裙走下来,去参加舞会。这就是古老建筑的魅力所在,它会让人浮想联翩,让你不由自主地去设想曾经发生过的故事。男管家推开书房门,打断了横波的联想,也让她由十九世纪回到了二十一世纪。 书房内的陈设是完全现代的风格,金属与玻璃的质感充斥着整间屋子,墙上的超现实主义的抽象画更彰显主人的入时,不同于屏幕上拉尔夫·科恩给她的印像。看来拉尔夫·科恩是时尚、前卫、不拘泥的新新人类。但为了讨好一些守旧的势力他收敛了许多,也温和了许多。可这间书房却泄露了他的秘密,他依然是他! 横波唇边掠过一丝笑意,才抬头打量已起身相迎的男人。她忍不住要用邪恶来形容他,他真的漂亮得近乎邪恶,似乎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掳获女人芳心的。西方人特有的深刻五官,金黄的头发是太阳的色泽,而他的眼睛就如深蓝的海水,幽幽地让人无法测量深度。他的鼻梁是雕刻家苦苦寻觅的最佳范例,而薄薄的嘴唇一定是花季少女们的渴望。 米色的休闲装,有些孩子气的笑容,像一个阳光少年。让人很难把他与电视中那个严肃的男人联系在一起,真的无法相信他已有三十五岁高龄了!她开始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抵挡得住他致命的诱惑。为了这份诱惑她或许会出卖素未谋面的父亲,好可怕! 经受吸引考验的不止是横波。拉尔夫·科恩的心从未如此激烈地跳动过,何况还只是为一个女孩子,幽冷也掩不住她的青涩。可是她太美了,比偷拍的照片上更美。质地普通的简单衣着并不能削弱她的美丽,相反,由于她的丽质天生却平白让那些近乎丑陋的服装亮丽了起来。或许华贵的衣饰、浓艳的粉黛反而会掩盖掉她独特的气质,而流于庸俗。 她就是她,像极了夏日里亭亭玉立的白莲,欲语还休的水仙和他现在花瓶中那高雅神秘的百合。她真的会是伯纳特的女儿吗?她完全是东方的,瞧不出丝毫西方人的特征。或者该说伯纳特那伪君子不配拥有如此完美的女儿。“你好!科恩先生!”虽然他的眼神不同于从前那些想把她吞噬的丑恶目光,他的目光只能算得上惊艳和欣赏。但仍让横波很不舒服,所以她先出声,且伸出了手。 “你好!柳小姐!”拉尔夫迅速地拉回思绪,“请原谅我的失态,而你很明白我失态的原因!”真诚的笑配上他略低沉柔和的声音,出奇魅惑。 伸手握过横波的纤手,却又低下头,双唇在她凝脂的手背上印下了一个浅浅的吻。 横波却如被火烫到一样抽回了手,口中惊呼出中文:“你……” 拉尔夫显然也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他立刻举起双手,“对不起!我忘了我们之间的文化差异!请原谅我的鲁莽!”真是唐突了佳人。 “没关系!”横波马上恢复了平静,她的反应不是因他的行为,而是他的行为所带来的后果。那火热的唇让她二十一年平静无波的心泛起了一阵涟漪。 拉尔夫又转向莎丽,同样地行了吻手礼,虔诚一如对横波,“我的问候颠倒了顺序,但我想里格尔夫人能够理解一个毛头小子初见美女时的手足无措!” “当然理解,因为您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我已学会了认命,只是若在二十年前,首先进入人们视线的绝对是我!”莎丽阿姨假作抱怨地开着玩笑。 “我同意夫人的话!您现在仍非常迷人!里格尔先生一定在家中坐立不安呢!”拉尔夫一面恭维着,一面招呼仆人端上来热饮及打开空调。因为刚才亲吻的那只手柔软无骨但却有玉石的冰冷。 和莎丽坐了下来,手中捧着热可可女乃。横波的手的确暖了许多,心中也感念于他的细心。但这一切只怕都是为了说服她合作,只是他为了登上州长宝座而耍的小小的手段吧!想到此,横波的心又沉了一下。 拉尔夫在二人的对面坐了下来,管家又进了来,“少爷,格兰特先生到了!” “请他进来!” 没一会儿,一个身材矮胖、略微秃顶的四十多岁男人进来了。 “戴恩!”拉尔夫站起身,“里格尔夫人你已认识,我现在向你介绍柳横波小姐!” 横波站起,矜持地向戴恩点头,“你好!榜兰特先生!”她伸出了手,心中祷祈他不要像科恩一样行吻手礼! 如她所愿,戴恩只握了握她的手,“很高兴认识你!叫我戴恩就好!” 又向莎丽打了招呼,四个人才重新坐定。拉尔夫与戴恩互递了一个眼色,戴恩才清了清嗓子,“我想里格尔夫人已经把事情跟柳小姐讲清楚了,我们的目的柳小姐也很明白,所以我也就不再赘言。现在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你渴望得到作为伯纳特的女儿应得的一切,而我们想戳穿他夫妻恩爱的假像,以此证明他的虚伪。如果柳小姐不愿与我们合作,那我们就缺乏最有力的证据,而变成了捕风捉影。相对的,没有我们提供的金钱与法律上的支持,柳小姐也会无功而返。所以惟有合作才能真正互惠互利!不知柳小姐意下如何?” 横波的双手仍握着香浓的可可女乃,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双眸在对面的两个男人的脸上扫过,眼波清亮得有如窗外的波光湖。 “首先,我想提醒格兰特先生。你所说的这一切的前提是我想让世人承认我是伯纳特的女儿,而这之后才是作为他女儿所享有的权利。但是我并不渴望成为伯纳特的女儿,所以以上的一切全不成立!”横波放下杯子,站起来,“很高兴认识你们,谢谢您的可可女乃。阿姨,咱们可以回去了!” 并不意外她的反应,莎丽也站起来,“再见!” “柳小姐,请留步!”同样没有意外的是拉尔夫,“那么我们就从你的前提开始好吗?”他没有起身,只是他的眼睛有一丝激赏。 “这几乎是两条平行的线,还有谈的必要吗?”横波对上他的目光。 “我们是想为你分析一下你现在认父的必要性!耐心地听听好吗?反正已经坐在了这里,是不是你的内心惧怕这些诱惑!所以想尽快地离开?”轻柔的语调,还配上了一个迷死人的笑容。 “您的猜测完全正确!我是惧怕物质上的诱惑!”横波没有让他的激将法奏效,但她仍坐了下来。 拉尔夫又回以微笑,才向戴恩递个眼色。 真的是小瞧了这个丫头,难怪拉尔夫怕他对付不了!戴恩不得不重新调整策略,态度也谦恭了许多。“柳小姐,首先请原谅我们对你做的私人调查。可据我们所得到的资讯,现在正是你最需要物质帮助的时候。简而言之,你需要很大的一笔钱。大学毕业在即,作为一个外语学院的学生为了能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你需要出国深造。但令堂生前欠下的巨额医药费,游学所需要的学费及生活费都将让你的梦想化为泡影。眼前就有一个机会让你能够实现你的梦想,让你摆月兑高额负债的包袱。这样的机会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的,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能出现在你的面前,你该好好把握。” “我摆月兑物质匮乏的同时就是出卖自己的父亲吗?这个代价是否太大了些?”横波反问着,“如果换成是你们,你们将怎样选择?亲情还是金钱?” 二人一怔,没料到她会把皮球踢回来。 “我!”拉尔夫耸耸肩,“抱歉!我无法回答,在我的立场当然希望你的答案是后者。但若易地而处,我的答案或许是前者!” “拉尔夫!”这家伙怎么如此坦诚,想阻止却为时已晚。 横波笑了,清丽难言得让拉尔夫的瞳孔放大,“你很坦白!” “但我的答案却不适合你!”拉尔夫一转,“对于你而言,这不是二选一。不是你放弃了金钱就能够得到亲情,你的付出是单方面的。摆在你面前的只是选择金钱或放弃金钱?如果不放弃,那现在就是最佳时机!” 还好他懂得及时收回,戴恩松了一口气。了解到这个女孩子的与众不同,她有着超乎她年纪的冷静与睿智,所以每一步都要小心应对。尤其是现在,一句话,一个暗示,或者一点言语上的不妥都会让她摇摆不定的天平倾斜。对于喜怒不行于色的人,表面异常冷静时通常是内心斗争最为激烈的时刻。 横波想了想,仍然摇摇头,“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我母亲曾经爱过的男人。即便他如你们说的那样虚伪无情,但在我未亲眼所见的情况下,我怎么可能把自己出卖给魔鬼,用我惟一的亲情换取金钱。所以我还是无法合作。对不起!”“柳小姐……”戴恩叫着,却被拉尔夫拦住。 “你不愿合作,我理解。因为你对于你的父亲还存有一丝幻想。但我希望你不会幼稚地去求证!”拉尔夫又笑了,笑得莫测高深,让横波莫名其妙。 “在你的内心,既能得到父亲的承认,又不伤父女和气才是上上之选!但你认为他会承认你吗?你的出现不但会让他输了这次竞选,更主要的是从此断送了他的政治生涯,他的野心或说目标是这个国家的总统。你真是个小女孩,他不会承认你的,或者为了令你不会成为他的绊脚石,他还会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竞选的游戏从来都是残酷的,甚至是充满血腥的!” 横波抖了一下,拉尔夫眼中瞬间闪过的噬血光芒让她的脊背寒透!连莎丽阿姨的手也冰冷了! “你们!你们从未讲过,她卷进来还会有生命危险!”她忽然明白自己把横波拖进了怎样的是非中。她被欺骗了,“横波,咱们走。我马上送你回国。” 横波没有动,对面的两个男人也同样稳稳地坐着。没人理会莎丽的抗议。 “阿姨,回不去了!”她拉住激动的莎丽,看似平静的脸还是苍白了,“从我踏上这片土地开始!”语气又变成了自嘲,“话题可以转到我会得到的具体好处上了!” 第二章 月明星稀,中庭树影摇曳。横波倚在窗边,望着黑缎般的夜空发呆,没有丝毫睡意。 轻轻的叩门声后,莎丽阿姨端着热牛女乃进了来,“我就猜你睡不着!” “阿姨!”横波没有起身,只转头柔柔一笑,“也没睡呢?” “怎么可能睡得着?”莎丽苦笑,把热饮放在她的手中,“喝了它,会让你尽快入睡!” “谢谢!”横波慢慢地喝着。 莎丽挨着她坐下,“我想起了你妈妈!我想她现在一定在怪我多事,害你进退两难!或者他们只是危言耸听,而且我想你父亲不会那么丧心病狂的!毕竟我和他还有几面之缘!所以现在后悔大约还来得及!” 横波轻轻摇头,“他们不是单纯地在吓唬我!依他们的势力,有太多的法子让我不能离境。而且只要他们稍稍地露一点口风,我就会有杀身之祸,或者不是父亲的本意,甚至是在他不知晓的情况下。因为他并不代表他一个人,在他的身后是一个利益集团!他们怎么可能让我一个黄毛丫头坏了好事呢!” “我真是太笨了!竟会中了他们的圈套,把你卷进这个漩涡!”莎丽自责更甚。身处其中竟没有一点觉悟,还不如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不关你的事!既然他们发现了我的存在,千方百计也会把我挖出来的!一切已经注定了,注定了我将是他成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这大约是我父女的宿命吧!”横波叹了一口气。 “你很会安慰人!”拍拍她的手,莎丽明白横波是不想她太过自责。 “我真的是这样想!就算我无意和父亲对簿公堂,但事情演变到了这种地步,也就容不得我拿生命来开玩笑了!与拉尔夫·科恩合作是惟一的途径。”横波喝光牛女乃,“认命吧!” “横波!”莎丽抱住她,明白她的无可奈何。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大家各得其所!其实我也累了!疲倦得不想再和命运抗争下去了!一个虚无的父亲不值得我与理想作对。我也想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好好享受青春时光,去念世界上最好的大学,甚至去谈一场恋爱。”横波把头放在她的肩上,就像在妈妈怀中。 “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莎丽轻轻地抱着她,“这也原是我的本意!他不值得你那样的付出!” “但妈妈会原谅我吗?”这才是横波真正的忧郁所在,“妈妈不会原谅我伤害爸爸的!”一成不变的平静表情终于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忧虑和一丝怯懦。 “她爱你胜过你父亲!没有哪个母亲会希望儿女像你以前那样生活的!何况你已尽力!是你父亲欠你良多!” “真的吗?妈妈真的不会怪我!”此时的横波不复冷若冰霜,褪去了保护色,她只是个无助的小女孩,渴望着大人的肯定。 “可实际上她是爱父亲胜过爱我的,我知道,我真的知道!无论我怎样做,都不能让她夸赞,在她的心里只有父亲。她一定会恨我的!”惊慌——一种从未曾在横波脸上驻足的神情占据了她凝白的脸,无论多少个理由,无论再如何心理建设,这终究是她无法回避的事实。因为她明白她最在意的妈妈是不会原谅她的! 懊死!莎丽这时才明白为何这个小女孩有着成人的坚毅,为何她不肯接受帮助,独自一人承担她根本无力承担的一切。她渴望得到承认,渴望得到妈妈的爱。可恶的柳含英却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那个负心汉,却对女儿异常的吝啬! “傻瓜!”莎丽把她扶正,“你听好了!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为了别人而活。尤其不是为了不珍惜你的人而活。你妈妈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也注定了她的悲剧结局。你当引以为戒,明白吗?” “明白与身体力行是不同的!”知易而行难啊! “上帝!”莎丽只能紧紧抱住她,“那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隔断红尘三十里,白云红叶两悠悠。”这就是横波临时住所的最佳写照。 科恩他们还没有把她的身世之谜向外界发布,他们要挑最紧要的关头,要在正式投票的前十天发布这个劲爆的新闻。不但完全破坏伯纳特在选民心中的形象,而且还要他根本没时间来消除它的影响,再加上诉讼,会让他自顾不暇的! 但相对的,为了保密,它的成本也大大增加!另外还有横波的安全问题,所以他们选择了这个远离繁华都市的地方作为横波的藏身之处。同时也将对她进行一些必要的训练,诸如礼仪、谈吐和应对。 罢结束了语言课程,横波坐在别墅前的台阶上,静静地看着流淌的小溪和溪上不时飘来的红叶。思绪却又飞回了遥远的故乡,不知二丫她们在干什么?想起收到机票的前一天中午,姐妹们在饭堂里对着两个候选人评头论足,那样的事不关己,那样的风轻云淡。真的是连做梦也没有想到她会卷入其中,而且成了牵一发而动全局的关键人物,这就叫世事如棋难自料吗? 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横波抬头,蜿蜒的山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向别墅。还没等她站起,两个保镖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是科恩先生的车!”那个叫丹尼的黑人保镖看清了汽车后说。丹尼的口音据他自己讲是中部腔,照横波的理解好比是讲普通话的人听到了山东方言。虽不能字字清晰,但也差强人意了。总好过那位厨娘,一口南部的方言,真有些神似广东话,有听没有懂!据说这样的安排是为了让她对各地的土语有个大致的了解,这样才能在应对不同地域的人的时候,不会因语言上的障碍而造成理解上的偏差。想的可真够周到的,不能出现任何的纰漏。 汽车停在了她面前,拉尔夫·科恩从车里跳了出来。现在的他总算与电视上的候选人形象相符了,深色的西装包裹着他那结实的身体,精明干练中又透着优雅的气息。虽然已了解到他是多卑劣的人,仍会不自觉地被他的外表吸引,真是可惜了这副光鲜的好皮相。 “我的东方公主,你痴迷的美丽神情是为我而绽放吗?”拉尔夫又习惯地亲吻横波的纤手。 横波迅速地抽回她的手,没让他得逞,“我是在疑惑为何一个丑陋的灵魂会配上如此美丽的外表?”一脸厌恶。 拉尔夫对于她的讥讽毫不在意,“很开心我的人格缺陷没有影响你对于我的外貌的观感。但我的公主却是集外貌与灵魂于一体的美丽化身!” “别再叫我什么公主了!让人反胃!”横波的音量忽地提高了,脸上也有了隐隐的怒气。他分明是在讽刺。 “咦!”拉尔夫露出一丝惊诧,“冰湖终于有解冻的迹象了?”他挑了一下眉。还以为没有什么能够打破她的平静呢! “我名字的中文解释是阳光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从来就不是冰湖!”横波的语气很冷,转身进屋,黑亮的长发因这急速的动作而飞扬,拂过拉尔夫的面颊,他嗅到一股淡淡的发香。 原来你的名字是阳光下微微荡漾的水波。好美的名字!但为何你却像寒夜里清冷得没有一丝涟漪的湖水,让人感觉不到阳光的气息?而阳光又恰好是你这样年纪的少女所特有的,是谁无情地把它从你的身体里抽离? 横波走进客厅,窝进了沙发。拉尔夫也随后跟进来,坐在了对面,“一切还习惯吗?” “如果我说不习惯,你会让我回到我习惯的环境中去吗?”横波反问。 “我会让你继续适应下去!”拉尔夫微笑。 “我很讨厌你的微笑!”横波的眼神近乎于“瞪”。 “就好像我同样不欣赏你的平静无波一样?”原来两个人是相看两相厌呢! “我想你此来不是为了逞口舌之利吧?”横波懒得与他继续斗嘴,“是不是dna的结果出来了?” “没错!”拉尔夫舒服地伸了伸双腿,“你猜结果是什么?” “我没你弱智!”冷冷回了一句。 “也对!”拉尔夫模模鼻子,很乖、很孩子气地承认。 真受不了他,一个三十五岁的大男人居然总露出这样的表情。 让人觉得又可笑又可爱! “你在笑哎!”拉尔夫捕捉到她唇边那抹若隐若现的笑意。 “我没有!”横波忙矢口否认,像是被人抓住了小辫子。 “那至少是微笑哦!”拉尔夫仍揪着不放,“为什么不承认自己在笑呢?你真的当我是敌人,所以吝啬你的笑容吗?你不是你的母亲,你没必要像她一样默默付出不求回报。你没对不起任何人!” “我不需要你的心理辅导。”横波并不领情,“我要看看鉴定结果。” “难道你还有所怀疑吗?我们不会冒那样大的风险来授人以柄的。”拉尔夫递过鉴定报告。 横波接过报告,看了看,“如果我不是伯纳特的私生女,你们会怎么办?立刻让我打道回国,当做从不知道柳横波是圆是扁?” “我们从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拉尔夫的脸色竟然变了变。 靶觉到他声音里的冷硬,横波从文件上抬起头,有些诧异。难道他最忌讳人家质疑他的能力?终于找到了他的软肋。 一个工作人员进来,“科恩先生,格兰特先生电话。” 横波起身走到了窗边,拉尔夫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移动,边接听电话,“戴恩,什么事?” 半晌,他才点点头,“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收了电话,拉尔夫站起来,“你还有什么要求?” “我想和国内的同学联系!”横波从窗边转身。 “我所说的要求仅限于物质层面!为了你的安全,你必须切断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明白了吗?” “我或许会因孤独而精神错乱,从而丧失了理智,到关键的时候胡说八道!” “那正是我所期盼的,你具备了你这个年龄所不该有的理智!” “王八蛋!”横波用中文骂着。 “你可以用英文来骂!如果这样能让你好过些的话!若不会,可以向他们请教。别让自己太压抑,你的神经绷得太紧了!”拉尔夫热心地建议。 “你……”横波真要被这个男人气死了。 “我有时间会再来看你的!”他现在不再认为时间漫长了。 “我不想再见到你!”横波扭过头,好像赌气的小女孩! “我看见你的鼻子正在变长!” 竞选总部。 “这是你周五第一次电视辩论的讲演稿,你好好熟悉一下,尤其是你比较陌生的领域。虽然在即兴发挥上你略胜一筹,但你沉稳不足、潇洒有余。”没等他坐稳,戴恩就把厚厚的演讲稿塞进他的手里,“里面还有现场主持人提问的大致范围,以及对伯纳特的政见的驳斥。” 拉尔夫拿着稿件坐下来,略略翻了一下,“下个星期,我要去哪几个地方巡回演讲拉选票?” “集中在中部,应该算是伯纳特的势力范围吧!”戴恩头也没抬地应道。 “但他前几天,在农业大学演讲时对于农业的补贴颇有微词!还有在农产品市场的开放问题上与从前的调门有些出入!我想是否他要改变对农业的态度?”拉尔夫已翻到了农业经济的问题上了。 “他的言行是和从前有些不同,但也都是模棱两可!这一直是个很敏感的话题,虽然高额的补贴颇受争议,而且被严格控制的市场几乎形成了垄断。但那一群财大气粗的农场主们也是轻易得罪不起的!伯纳特在捅马蜂窝。”戴恩耸耸肩。 “那咱们是否要和他保持一致呢?”拉尔夫思忖着,“还是借机拉拢拉拢那些农场主?” “还是谨慎一些好!或许在这个问题上跟在他的身后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戴恩看看手表,“你还是在车上看这些东西吧!你得去上新闻网了!” “是关于政府救济问题的那个吗?”拉尔夫忙问,因为他记不大清了。 “就是它!”戴恩点头,又有些奇怪地盯了他一眼,“你这几天怎么了!靶觉你的精力不是很集中,别告诉我是那个东方美人让你神魂颠倒了!” “怎么可能!我的口味还是偏好金发碧眼的西方妞!”说完,拉尔夫下意识地模了模鼻子,还好没有变长。 “那为什么一个鉴定报告要你御驾亲征,你本就分身乏术了!”戴恩放下手中的资料,还是先预防一下比较好!“即便你有那个时间跟精力,她也不在你可以交往的范围内。我想其中的原因无须我来告诉你吧!” “她毕竟是我们的一张王牌!我不想在最后的关头她又不肯合作,那丫头的冷静让你根本无法模清她的内心。还是小心为妙!” “但还没到需要用美男计!”戴恩哼了哼,姑且相信他吧!“若你真的欲求不满,不如听从我的建议,和那位出身南部古老贵族世家的利贝卡·奎因玩个爱情游戏,还可以顺便扭转你的形象。毕竟三十五岁的老男人还是光棍一条,甚至连女友也没有是件让人费解的事。公子的传言也就罢了,现在连你是同性恋的说法都出炉了!” “即便是总统的位子也不值得拿婚姻来交换!我的婚姻绝不会只是障眼法!”拍拍戴恩的肩,拉尔夫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第三章 她走在美的光彩里,像夜晚皎洁无云繁星满布的天空; 明与暗的最美妙的色泽,在她的仪容和秋波里呈现; 耀目的白天只嫌光太强,她软之光亮柔和而幽暗; 增加或减少一份明与暗,就会损害这难言的美; 美波动在她乌黑的发上,或者散布淡淡的光辉。 在那脸庞,恬静的思绪,指明它的来处纯洁而珍贵; 呵,那额际,那鲜艳的面颊,如此温和,平静,而又脉脉含情; 那迷人的微笑,那容颜的光彩,都在说明一个善良的生命; 她的头脑安于世间的一切,她的心充溢着真纯的爱情! 拉尔夫在心中默默吟诵着拜伦的名篇,而他的眼睛却看着不远处徜徉在枫林中的丽人。 巡回演讲结束,难得偷闲。没有回家去看近半年没会面的父母,却鬼使神差地跑到这里,探望对他有着敌意的女孩。不愿欺骗自己,从看见她的照片开始,就感觉到了异样的情愫。那种神秘的东方气息让他不由自主地靠近她、探寻她,渴望了解她的内心。 林中仙子发现了他,轻盈地走出树林,平静如昔,“你不是在中部吗?” “你居然知道我在中部?”拉尔夫有一丝雀跃。她关注着自己的动态。 “想不知道很难!”横波忍不住想打击他一下。 “是啊!”拉尔夫自嘲地耸耸肩,坦然地接受了这个讽刺,“你还好吗?” “我想如果你指的是我的监禁生涯,那么我过得还算不错!”横波越过他,想回房去。 但她的手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捉住了,“别走,陪我说会儿话!”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横波并没有急于挣月兑他的掌握,因为他的手很暖。 “那我们还可以打嘴仗嘛!”拉尔夫有些无赖。 “我自认技不如人!另请高明吧!” “我可以让着你点!”拉尔夫笑了!”你可以尽情地把我骂到臭头为止!” “那不正中了你的诡计!”横波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不是如你想的那么卑劣!”又情不自禁地吻了一下她的手,感觉到她明显的震颤。 “这很重要吗?我已经别无选择了!”横波有些迷惑。 “对我来说很重要!”拉尔夫的声音很真诚。 他的蓝眸如海一样幽深,让人有投进去的冲动。也让横波有些失神,但在她的性格中最缺乏的就是冲动,而最过剩的是理智,“你的金元外交与大棒政策已经令我就范,我想你不必再施展美男计来巩固成果。还是你想在你的桃色花名册上再加上一个有东方韵味的名字?伯纳特的前车之鉴没能让你清醒吗?” “如此的美人儿!如此的不浪漫!你为何会如此的理智?我想绝不会是遗传!”拉尔夫有些挫败地松手。 “是生活!”失去他手的温暖,横波只觉寒气逼人。本来还明媚的阳光不知何时躲进了云里,气温也就随之降低了。看来只有壁炉边才是最好的栖身之地。 .lyt999.lyt999.lyt999 未烬的炉火,幽暗的壁灯,电视屏幕闪烁的光亮。已是午夜时分,横波仍蜷缩在壁炉旁看着电视。 房门轻轻开启,屋外的灯光把拉尔夫的身影拉得很长,“你还没睡呢?”他走进来。 家居的大毛衣,休闲的法兰绒长裤,再加上略微散乱的头发,让他像邻家大哥哥,多了几分亲切。 “你也没睡?”这样的气氛让横波没有拒绝他挨着自己坐下。 “竞选是件苦差事!”拉尔夫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些,“不过竞选成功以后会更苦的!”这个州的财政问题太多! “却令无数人乐在其中!”横波的眼睛仍盯着屏幕。 拉尔夫从侧面窥视她清艳的容颜,到底是什么吸引自己走近她?她的美吗?他否定了这个答案,他已经过了沉溺于美貌的年龄了。是她从容镇定、波澜不惊吧!这也不是主要的因素,还得加上她故作成熟的天真。 是的,她有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稳,却没有与之相伴的世故和虚荣,这才是最吸引他的。在走过了三十五个年头后,所有的年少轻狂已经被世俗浸染过无数遍了,满眼尽是物欲横流和权势倾轧。而当这个小女孩走进他的世界时,心似乎受到洗礼,平静了下来,不再烦乱。 经历过洗礼的女人是平静的河流,但已经有了些许的杂质,也因为有杂质才可以包容一切。纯洁的少女是欢快奔腾的小溪,很清澈,你却只能随之舞动。而她却是一股清流,静静地流淌到了他的身边,轻柔的、静谧的,令人沉醉,这才是自己不由自主会靠近她的原因。因为这个小女孩是他寻觅了许久得以喘息的港湾。 理清了自己的情感脉络,拉尔夫的眼睛也转到了荧屏,他看见了罗伊·伯纳特,那是一个介绍他成长历程的电视片。庄重的歌德式的建筑纳进入了视线,一个主持人站在房子的前面正在介绍。 “我身后这栋建筑属于伯纳特家族,它建于十九世纪。是设计师查尔斯·泰德的经典之作。而当时的修建人,房屋的主人也就是我们的州长候选人罗伊·伯纳特的曾祖父彼得·伯纳特,当时的纺织业巨子……” 拉尔夫的目光又移回到横波的脸上。她面无表情,他仍然猜不透她的心思。 画面转换到了一所学校,“这就是罗伊·伯纳特曾经就读的学校……”一张小男孩的照片覆盖了屏幕。 “他好可爱!”横波忽然开口。 “呃!是很可爱!”拉尔夫如是回应。 电视节目继续,横波又是无语地盯着屏幕。罗伊·伯纳特在长大,当一张他二十几岁时的照片又出现时,二人的沉默又被打破,“这张照片我见过!” “呃?”拉尔夫对她的神来一笔表示惊讶,“你见过?从你母亲那里吗?” “我很小的时候,一次偷翻妈妈的东西时翻到的!只是还没看清就被妈妈发现了!她当着我的面把照片烧了!而那是惟一的一张照片!”平淡的口气叙述着简单的事实。但当时的情形是什么样的,只有横波自己知道。 “为什么?你母亲从未与你谈过你父亲的事。她恨他是吗?”这是难得可以和她交流的时刻。 “她爱他。而且很爱!”横波的眼神几乎是痴痴地看着电视中的父亲。 “所以即使是在她病人膏肓的状态下,即使是债台高筑得必须全由你来偿还,她也不联络他,只因为她不想影响他的政治生命?”那个女人难道为了一个不爱他的男人,可以如此罔顾女儿?那时的柳横波应该还是个没有谋生能力的小女孩,无论如何都应该由父亲来监护。根据资料,罗伊·伯纳特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惟一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我想是吧!”横波的脸上有了丝被伤害的痛楚,但这是不争的事实,“在我和父亲的天平上,妈妈应该是倾向爸爸的。” 她的手又被拉尔夫握在了手中,没有挣扎,这是在二十一年的生命中惟一令她感觉温暖的男人的手。又是出现在她非常脆弱的时候。 目光又停留在了电视上,梅兰妮·彭德尔顿终于出现在了伯纳特的生活中,青春年少时的她是那样的美丽。 “已经有了如此迷人的妻子,为何你还要招惹一个普通的异国女人?”低低地呢喃着,“如果没有遇见你,妈妈会平静快乐地度过她的一生。正常的家庭,爱她的丈夫,但这一切都因你而改变了。”她依然为妈妈不值。 拉尔夫无言。 半晌,他才开口:“这段片子能让你对你父亲有比较完整的认识,如果需要我可以把这带子找给你。” “不需要!”横波摇摇头,“我不需要认识他!对我来讲,他只是妈妈所爱的一个男人,或者还会成为我后半生衣食无忧的金主,仅此而已!” 原来她嫉妒她的父亲,因为父亲夺走了母亲对她的爱。这是一个在被亲人忽略的状态下长大的女孩,在她冷若冰霜的外衣下,有着一颗极度渴望被呵护的心灵。 这样的结论马上就被证实了。结束了伯纳特的专题片,接下来就是拉尔夫·科恩的成长历程。 南部早期殖民风格的白色建筑,郁郁葱葱的草坪,低矮的繁花盛开的灌木,摇着尾巴的小狈,让整个画面明丽而欢快。中间转换着拉尔夫从出生到小学的一系列的照片,“你比我爸爸更可爱!好漂亮的宝贝!”横波对着他两岁时的写真如是评论,嘴角勾画出了美丽的弧度。 拉尔夫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老妈在不遗余力地破坏我辛辛苦苦树立起来的稳重形象!” “这样比较人性化!”横波开始笑出声,因为屏幕上是六岁时的拉尔夫在生日聚会上亲吻身边的小女孩。真是令人绝倒! “我的州长梦原来是毁在六岁的桃色事件上!”拉尔夫做昏倒状。 一对夫妇进入了画面,“你的容貌承袭你妈妈!”科恩夫人虽然已年近六十,身体发福了,但仍然可以看出年轻时的影子。特别是她的双眼仍是一派童真,胖胖的睑上满是真心的笑容。相对地,曾经做过内政部长的科恩先生就严肃了许多,有着政治家的风度。但对于妻子,他的眼神是宠溺以及相濡以沫的深情。这才是真正相爱的一对,没有刻意的肢体语言,有的只是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爱恋。与之对比,刚刚的伯纳特夫妇那些亲昵的镜头显得很苍白,也很虚伪。 镜头随着科恩夫人走到了花园的一个角落。那里有着一个很破旧也可以称得上古老的秋千,一边还立着一块危险的警示牌。“这是拉尔夫八岁时独立完成的,虽然已经坏掉了,也和周围的环境很不协调,但我一直保留着。因为我总是设想着有一天,当他的儿子懂事时,我可以向他讲述他的爸爸有多能干,不是他当过议员,不是他当过市长,州长候选人甚至是州长什么的。而是这个破秋千、它才是我最感到骄傲的!” 横波为之动容广我没想到这种童话般的幸福真的存在,在你的一生当中还欠缺什么呢?” “真正的爱情,美满的婚姻,属于我的幸福家庭,最好是像我父母那样有三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厂拉尔夫轻轻地笑了,有些神往,“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我本以为你的答案是权力的巅峰呢!”横波的表情生动了许多,每个人都知道d州州长只是他迈向总统宝座的一个台阶。 “从政是科恩家族的传统。却不是我们的人生目际!因为我们都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东西比它重要。那只是人生的一个阶段,一段经历,但它仍要你去全力以赴,结果倒是其次的。”拉尔夫凝视着她转为俏丽的容颜。 “但你欠缺的却正是你唾手可得的!”对于女人来讲,爱上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并不是困难的事,甚至可以说是趋之若鹜。但对她而言,也是如此吗? “你认为真的那么简单容易吗?爱情本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而且它跟财富、地位、相貌没有什么关联吧厂原来她真的不懂爱情这门学问。 “但你确实是在利用这些优势而游戏人间厂横波有些不服气,这个情场浪子居然在说教。真是好笑。 “你认为在一个如此幸福家庭长大的孩子,有着父母那样的言传身教。我会是个到处拈花惹草的男人吗?”是伯纳特的谣言太过深入人心,还是他的外形的晚是公子的最佳版本。为什么没人相信他是个保守的男人呢? “我不知道!”横波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那些只是我不屑反驳的谣言厂他不太在意他在公众心目中的形象,但他在意自己在这个小女子心中的形象。 他在极力辩白,是对她,不是对别人,也不是对他应该极力讨好的公众和媒体。为什么?横波的心开始敏感起来。 “我想去睡了!”不着痕迹地挣开他的手,她站了起来。 “睡个好觉!”拉尔夫也感觉到了她的微妙变化,明白这变化是因何而起。但两个人都选择不说破。 “晚安!” 第四章 “科恩先生最大政绩就是在担任f市市长期间,便f市的经济迅速发展。这是有目共睹,我也深表钦佩。”斯文儒雅的罗伊·伯纳特很有风度地夸赞着对手。但话题一转,“但f市不同于d州,先不要说地域、面积、所处的位置不同,就是他们经济的发展水平也是完全不同的,完全没有可比性。把二者放在一起对比是很可笑的,大象驮着千斤的重担,而蚂蚁背着一根树枝。你可以说蚂蚁很能于,居然能够负担比自己还要重的东西。但你却不能忽视了大象的贡献,毕竟大象就是大象,就是一千只一万只蚂蚁也无法赶上。我想即使是这样,大家依然要对比,那我们也不妨看一下d州各方面的情况……” “首先我要对伯纳特先生的记忆力表示钦佩。”一身藏蓝色西装,白色衬衫,宝蓝领带的拉尔夫·科恩首先很耐心地听完了伯纳特的辩论词,之后又向几米远的罗伊·伯纳特颔首。面带微笑,“而我的记忆力只怕就逊色多了!尤其是在数字方面。刚才伯纳特先生在论述自己的经济政策也大致就是前任州政府的经济政策时,引用了大量的数据。诸如gdp、国民生产总值、经济指数、社会统计数字等等。真的很抱歉,我虽然努力在记,但仍没有记住。”他做了一个我很笨的表情,引得现场的观众大笑。 “我不敢怀疑数字的真实性,毕竟那是出自权威机构之手。而我也正和大多数人一样对于权威机构所统计出来的数字天生存在着敬畏的心理。但是我想提醒大家的是,我们不是生活在数据里,我们生活在现实中。我想大家最关心的是在伯纳特州长在任期间房子是否变大了,是否能换新的汽车,是否有足够的钱去度假,是否担心失业。所以我希望它的成败是表现在实实在在的物质上面,而不是用我们无法消化的大量的原始数据来混淆视听。” “那么科恩先生!”伯纳特打断了拉尔夫的话,“如果您要这样的误导选民,我也无可奈何。那么我接下来要谈的关于社会治安、犯罪率的问题更加无可避免地要用到这些你认为混淆视听的数据了。” “如果我真的给选民这样的误导的话,那我道歉。我只是想表达我对于上一届州政府在经济方面无所作为的不满而已。但对于伯纳特在治安方面所取得的成就我也深表钦佩。但我想提醒伯纳特先生,你所在的位置是州长而不是警察局长。当然如果您肯屈就的话,我当选之后一定任命您为d州的警察局长,我想为了全州千万人的福祉您是不会拒绝的吧?反过来,如果需要,您也不介意我们不同的党派,我也可以给您当经济部长。不为了政治利益,只为了我曾在这里度过了美好的大学时光,我也想为d州的选民做一点事情。希望我能有这个荣幸!” 臂众一片的掌声。 横波的眼睛盯着电视直播的候选人初次辩论。不可否认,第一轮的辩论,拉尔夫占据了上风。英俊潇洒又不失成熟稳重,风趣幽默,而且平民化,非常讨巧。反观伯纳特倒有些木讷和保守,在这个求新求变的社会里,他的形象是过时的,不会得到大多数人认可。辩论结束之后的民意调查应该会正确地反映出选民对于两个候选人的新评价。 必了电视,房间内陷入了一片黑暗中。月光照了进来,把她的睡衣映得更加雪白。 轻轻的叩门声,“你睡了吗?”居然是他的声音。 虽然很惊奇,但天生的不动声色让她很平静地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外拉尔夫穿的仍是刚才辩论所穿的衣服,手中却捧着一个小巧的生日蛋糕,上面点燃的蜡炷静静地燃烧着。 “生日快乐!”他轻轻地道,烛光映着他柔柔的眼波。 横波难得地露出了惊奇的表情,还有着古怪的兴苗,“是我的吗?” “当然是你,你连自己的生日也忘记了吗?”拉尔夫好笑地看着她,“所以我辩论会一结束,就跑了来。还好这次的辩论是在附近举行,否则我就不能给你过生日了!”说着,他不请自人了。 横波难得地没发表什么反对的意见,随他进了房司。 把蛋糕放在了桌上,“来许个愿吧!”拉尔夫招呼着他。把西服外套掷在沙发上。 横波走到桌前,垂了一下头,又抬起头,有些好笑电有些讶然,“谁告诉你今天是我的生日?” “你的身份证明啊!”拉尔夫不明白哪里出了错。 “在我们那里,通常是过我们中国历的生日。所以我要告诉你我的生日已经过了!抱歉,扫了你的兴!但我也要感谢你!”横波挂着浅浅的笑,因为她真的有些感动了! “既然你明白会扫我的兴,为什么还要说?”拉尔夫垂头丧气地看着蛋糕。 “因为过一次生日就要长一岁!我现在已经过了贪吃生日蛋糕的年龄了!”蛋糕诱人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不用看她都知道某个器官又变长了。 拉尔夫抬头,借着烛光,他看见了一脸调皮的横波。娇俏可爱的脸,长长的纯白睡衣,直直的黑色长发,如此的纯洁无瑕,他仿佛看见了天使。 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自己是真的爱上了这个东方少女。 横波的手在他眼前晃动着,口中念念有词,却是中文,“魂魄归来兮!” 拉尔夫回过神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是中文。”似乎太过熟稔了,横波告诫自己; “看来我要学中文了!”拉尔夫又恢复了常态,指了指蛋糕,“赏个脸吧!再过一个生日如何!至少这样能让我们之间年纪的距离缩小。” 横波又笑了,“我不要自己变老,换一个方式。为了庆祝你第一次辩论成功!” “你认为我成功了是吗?”拉尔夫很兴奋,好像被父母夸赞考试成绩优异的孩子。 “我想不止我一个人持这种观点吧广 “当然,我已经接到了无数个祝贺的电话了!但哪一个也不及你的肯定!谈谈你的看法!”拉尔夫很诚恳地求教。 “如果依我旁观者的视角,你的优势是不言而喻的。也正因为你的优势很明显,所以我父亲那边才会在绯闻上下功夫。这也正暴露了他们的不自信,也低估了选民的分辨能力。毕竟选的是州长,不是圣人,而且人无完人,短期来看你的支持率会下降,但你没有极力辩白倒能够拉近你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本来你给人的印象多少有些高不可攀,所以堕胎风波应该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或许是他的态度,最有可能的是人总有卖弄的,让横波把这些日子观看竞选的心得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你是否另有所指?”拉尔夫笑了。 横波也笑了,“有一点,但我知道行不通。我的身世之谜和你的绯闻是完全不同的。你不过是年少时的一段滥情,而我父亲却是背叛婚姻。性质不一样,而且我的出现会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我是你们不会放弃的重要棋子,即使是这样的行为也会招致选民的一定反感,但得到的绝对大于失去的。” “你不是旁观者,你身处风暴的中心。却依旧能够冷静地分析,真令我刮目相看。如果在绯闻最初的时候我们能够意识到它正面的作用,会处理得更好一些,也不会令支持率大幅度地下滑。也就更不会打扰到你的宁静,为此我还是应该向你道歉!”道歉归道歉,事情如果重来一次,我依旧会让你来到我的身边,请原谅我的自私,但终生不悔。 没料到他会道歉,倒让横波有些不知如何应对了。只能喃喃地道:“没关系,没关系厂竞选的话题应该到此为止了。 “是不是该开香槟庆祝?”拉尔夫问。 “少来!别想借酒装疯!”我疯了才会和你喝酒。 “又被你识破了!我通常可是被女人灌酒的对像!”拉尔夫模模鼻子。 “那就算我不识抬举了!”横波耸了一下肩,“还是先界定一下这个蛋糕吧!” “庆祝你又老了一岁,哀悼我向州长的宝座更近了一步,从而让我的个人空间更加少得可怜!” “很新颖,勉强过关吧!”横波也不再刁难他了,“吹蜡烛吧!” 两个人垂下头,也因此离得很近。拉尔夫可以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幽香,那种香气胜过了世界上任何一种香水。清清的,淡淡的,在不经意间散发,让人醺醺然。”一二三!吹了!”横波没有觉察到他陶醉的神情,她的注意力在蜡烛上。轻吸了一口气,用力地吹了出去。蜡烛顿时熄灭了。 拉尔夫跑去开灯,又是一室的光明。 “吃蛋糕了!其实我的肚子真的饿了!’’他找来碟子,横波放了一块蛋糕在上面。 二人坐在地毯上品尝着,“虽然我对于西餐不感兴趣,但不能否认,这蛋糕做得真不是普通的好吃!”美味的女乃油入口即化,让横波赞不绝口,“这是我二十一年来吃的最好吃的蛋糕,过生日真好!” 看来美食可以让她兴奋,总算发现了她的弱点。 馋嘴的确是横波的致命弱点,香醇的蛋糕让她开始话多,“其实我真的喜欢过生日,因为有生日蛋糕可吃。每到这一天,同寝室的姐妹们就会每人送我一个蛋糕,但在平时,这是被严格禁止的。因为她们要维护w大校花的形象,不许我暴饮暴食。” “w大的校花?一定有众多的追求者喽!讲讲你的男朋友!”拉尔夫的口气似乎很轻松,天知道他对于那个男人有多羡慕和妒嫉。 “追求者甚众,但男朋友从缺!”横波又调皮地笑了,“我觉着他们也太没诚意了!要追就拿出追的样子,做足调查工作,充分了解猎物的习性,才能下对饵!他们倒是都查到了我的生日,可却没一个人送生日蛋糕的,你说奇怪不奇怪。全是玫瑰花,还都是火红火红的那种,又不当饭吃!当然也有财大气粗的,送首饰,花老子的钱更让人鄙夷。总之,每一次生日之后,我们一楼的传达室就成了失物招领处,好不热闹。大约是他们认为像我这样的冰山美人不会俗气地偏爱蛋糕,好像我是吃空气的。其实呢!我很简单,也很实际,只是他们不肯真正的了解我罢了!”她的语气间多出了一份苍凉与无奈。 “原来我是歪打正着。本来我的首选也是玫瑰,但觉着太露骨了。而送首饰似乎对你是个侮辱。只有蛋糕,顶多被你扣在脸上,还会有种喜剧效果博君一笑呢!”今天的运气真是出奇得好。 难得横波掩嘴大笑,却已经把蛋糕消灭大半了,“苦孩子出身的我才不会浪费食物呢!更何况是如此美味的蛋糕!” 苦孩子!拉尔夫在心里把这个词咀嚼了一下,又打量了一下她,身上依然是那件初见面时的衣服。自己真的很粗心,应该给她添置一些衣物了。而且是那些色彩鲜艳,照亮她美丽的衣服。 “你的日子到底有多苦?”虽然在心里有了计划,但拉尔夫的口中却似乎带着疑问。目的是希望她来解释和反驳,那样才能让自己更好的了解她。 但得到的不是反驳,“那只是我的一个形容词!其实我没觉得有什么苦。有助学贷款、有奖学金,我的专业又让我在课余的时间可以找到报酬很高的翻译或者家教工作。虽然我要偿还债务,其实并没有人逼着我讨债,只是我不想欠人家而已。困苦我想是指精神和物质两个方面,在物质上,我吃得饱,穿得暖。在精神上,我虽然不是很爱笑,但我也没有愁眉苦脸。而且每当我存够了一笔钱把它还给人家的时候,我心里真的很快乐。” 顿了一下,又吃了一口蛋糕。 “对不起!我知道吃着东西和人家说话不礼貌。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吃。”还冲拉尔夫扮了个鬼脸,“当然,也有倦怠的时候。当别的女生去看电影、去跳舞、去游山玩水,而自己不是因为经济的原因,就是因为课业而不能成行的时候。那种苦涩只有自己知道,但越是那个时候还越要露出笑脸。也只有那个时候才会觉得生活艰辛,一个人挣扎很无奈!毕竟我不是女超人!有谁不渴望那种无忧无虑的富足生活。” 你当然不是女超人!拉尔夫在心中说。美丽稚女敕的外表下是坚毅成熟的灵魂,那份理智让她从容面对各种来自于尘世的诱惑,安贫乐道。清高却不虚伪做作,在万丈红尘中打滚却可以不沾染一丝俗气。这是怎样一个矛盾结合体,老天何其眷顾,让我遇到这样一个完美女子,在一切都来得及的时候。拉尔夫·科恩,你要好好地把握,不要让她从你的身边溜走。 很幸福的一个夜晚,让他见识了多面的柳横波。贪吃的,欢快的,甚至是顽皮的。她已经可以毫无保留地在自己的面前显露她的情绪。这代表了什么?拉尔夫心中有了一丝窃喜。 完全不知道身边人的思绪万千,横波依旧边吃蛋糕边感叹。转过头,“这件事到底何时才能结束?我不怕要面对的,我只想早点回去,就算无法回到过去的生活,但至少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拉尔夫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她的问题,只得转移话题,“你很想你的同学,是吗?” “是的!”横波也并不是真的要他的回答,她只想发泄一下,“很想,我没了妈妈,没有其他的亲属。现在对我最好的人就是这几个同学了。就像我的亲姐妹,这么久没有我的任何消息,她们一定很担心。” 递过手机,“和她们联络一下吧!” 横波愣了一下,“真的可以吗?” “应该不太严重吧!”拉尔夫不置可否,“但也仅此一回!” “谢谢!”横波感激的拿过手机,拨通了大姐的号码,又向拉尔夫一笑,“她们应该在午睡。” “喂!谁呀?”大姐没睡醒的声音。在五零九寝室中,横波的好吃没有传播开去,但大姐的贪睡却是远近闻名的,“人家在睡觉,所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厂 “瞌睡虫!起来了!”横波用中文大声说着。 “四妮!”大姐的瞌睡虫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这个死丫头,怎么才打电话来。你不想活了你?你不晓得我们有多担心,以为你被国际人口贩子卖到中东去给人家充实后宫去了呢!” “你该改行写小说,想象力真够丰富的!”可惜你依然想不到我会卷入到了这场政治纷争里。 电话的那一头是一阵的噪声,扑通,哎哟,不绝于耳。 “四妮!”是二丫尖锐的声音,“你为什么还不回来?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给你我堂哥的电话,你去找他,他一定会罩着你的!” “不用了!我很好!吃得好!睡得好!周围的风景也不错!不用担心!”横波笑着。你堂哥就是在唐人街当大哥也罩不了我。 “那为什么不通电话?”小妹又抢过丁电话,“一个月音信皆无,你脑子进水了!不知道别人会担心唉!” “对不起!我是弱智!越洋电话是很贵的,我怎好乱打!原谅我!”横波在电话里告饶。 “到底是什么事耽搁了!学校说你请了好久的假!”三妞终于也拿到了话筒。 “是关于我母亲的一些事!有点琐碎。” “本以为你会回来过生日的!”听见了几声哀叹,“你在那边有人给你庆生吗?” “有啊!”横波呵呵笑着,“你们以为我现在在干什么?我在吃我的生日蛋糕,好好吃哦!”她还故意地啧啧有声。 “噢!对了!今天是你阳历的生日!”大姐恍然,“是你的莎丽阿姨给你过生日吗?” “错!”横波大笑,“史无前例,这个蛋糕来自一位男士。” “啊!”那一头的惊呼声要震碎横波的耳膜, “男士?终于有男士送你蛋糕了!终于有人符合你择偶的条件——实际了!快说说他什么样?多大了?干什么的?对了!最重要的,他是黄种人,还是洋鬼子?” “你老人家今年高寿啊?”真是长姐为母,没月兑了刨根问底的俗套。 “九十九了!你这个丫头,少哕嗦,快从实招来。” “也不好说了!总之可以用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来形容了!” “啊!”五个尖叫声各具特色。 “照片!照片!我们要他的玉照!”听见了二丫的跳脚声。 “你怎么勾搭上人家的?”三妞也插了一句。 “越说越离谱了!”横波截断她们的绮思,“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是不可能的!除非神经错乱外加活得不耐烦了!” “有这么严重?”二丫当她是在开玩笑,“人家名草有主了?如果是这样就算了,就算他是世界第一美男子,我们也不能当跨国第三者呀!你可是咱们的大校花,可不能为了他放下了自己高贵的身段。” “我会谨记在心的,不会忘了我还背负着全国人民的重托呢!” 又是一阵笑声,“不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大姐毕竟是大姐。 “怎奈归期未可期!”横波的口气又转为了萧索。 “四妮!你是不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 “没事!我会解决的!不用担心广横波丢过去一个笑声,“过段时间我会和你们再联络,到时一切大约就明朗了!” “你想说什么?我们不明白厂小妹凑了上来。 “会明白的!我挂了!还有别试图通过这个电话找我,别人的手机,会给他带来不便的。” 收了线,横波把电话还给拉尔夫,“谢谢!” “我现在真的极度渴望通晓中文!”拉尔夫笑着,“如果可以用你的母语和你交流,一定能够更加深入地了解你的内心世界,这对于我来讲真是个巨大的诱惑!” “我的内心世界?”横波微微地摇头,“只怕你会失望!晦暗、矛盾、摇摆、愤世嫉俗、还有虚伪和一丝矫揉造作。那就是真实的我。与外表的光鲜是截然不同的,: “每一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隐藏着人性的丑恶。这是不可避免的。没有谁是圣人!” “但不同的是,你或许并不在意去暴露自己的另一面。而我却是在极力隐藏我的丑恶!”横波仍是摇头‘ “为什么这样讲!”拉尔夫微皱了一下眉。 “一个连父亲都可以出卖的人还不够丑陋吗?”横波苦笑。 “可你……” “你不用替我辩解。你的威胁或许是很有效,但能不能够付诸行动却是另一回事了。” “原来你看得很透彻!”拉尔夫有些释然地笑了, “虽然这好比一场战争,但我还没打算因此让双手沾上血腥!” “所以我的‘被迫接受’不过是我在掩饰内心的软弱,是那种面对物质诱惑时的无力感。一个人在人海中挣扎,把青春的岁月拴在了生活费、学费、债务的磨盘下,日复一日地拉下去,说不累是不可能的!曾经有太多的时候,有太多的男人想用金钱换取我的身体与心灵,或者他们中有真心爱我的,但我都拒绝了!有的时候我也在怀疑我的做法是否明智,我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毕业在即,如果不继续读书,我将面对的是更多的男人和更多的诱惑,我还能把持多久?所以在出卖他的州长宝座和我自己之间我选择了前者。”横波窝在沙发中,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只能听见她的苦笑声。 坐到她的身边,把那温软的身体揽人自己的怀中。横波没有挣扎,她的发香占据了拉尔夫的嗅觉。“你的内心一直是在受这种煎熬吗?为什么要让你本已沉重的生活再增添这样的负累y你的肩头还能负荷吗?” “我不知道!可是我真的很累。在一个多月之前,我曾经被一个认为她的丈夫被我勾引的女人打了一个耳光。虽然那不是我第一次遭遇这样的事,而且我也有经验地要求了六个月的工资,但旧的伤口又被撕开了,血流得并不会比第一次少。”横波的声音有些哽咽。 “既如此,你为何还是不能释怀呢?”拉尔夫捧起她的脸,虽然悲戚,但没有泪水。正因为无泪,更令人心疼。 “因为它的代价是我真的永远失去这个父亲!”横波的眼中是无尽的哀伤,“我所拥有的东西本已很少了!我不知道我所失去的和我将得到的是否等价!” 又把她紧紧地搂人怀中,“我明白了!归根究底,你是对于父爱存有一丝侥幸心理。对不对?” “是的!’’横波点点头,“我无法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做出伤害他的事!” “那好!”拉尔夫拍拍她的肩膀,做了一个决定,而且显然是个错误的决定,“我给你机会让你可以了解你的父亲,让你看清他的为人。之后你再做决定,是否要跟他对簿公堂?” “什么?’’横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可以让我见我的父亲,而且是近距离的接触。是吗?真的吗?” “是真的!”拉尔夫也几乎是咬着牙认了下来。他真想割了自己的舌头。 “可是为什么?”这个提议无论对谁来讲都是一种巨大的冒险。 凝望她清澈的眼波,拉尔夫有些无奈地笑了。轻轻地把一个吻印在她光洁的额头,“因为我疯了!”站起身,“睡个好觉!” 第五章 “首次电视辩论之后,两位州长候选人的竞争已开始进入了白热化。据最新的统计数字表明,拉尔夫·科恩的支持率在逐渐上升。由于堕胎事件慢慢淡化,科恩平易近人的真诚形象在被选民所接受。一位曾经是伯纳特支持者的话大约可以说明人们为何被科恩吸引过去。 州长也是人,人总会犯错。又何况那是在他最容易犯那种错误的时候。我们不应该过多的去关注他的私生活,而应该把目光放在他是否能够胜任这个职位上。他是一个很优秀的领导者,无论是管理公司还是在市长的任期内,他的成绩都是有目共睹的。我支持他还因为他是我们中的一员,这是在看过介绍他成长的电视片中得出的结论。我认为在那样一种家庭长大,有那样一位可爱母亲的候选人才是我们心目中的州长。 “首次电视辩论的失利,让伯纳特本来遥遥领先的支持率开始下滑。鉴于这种情况,伯纳特更是紧锣密鼓地加紧了宣传的攻势。以下就是本台记者发回的报道。” 满眼尽是黑头发黄皮肤的华人,但入耳却是叽里咕噜的英语,这场面多少让横波觉着有些诡异。十分难得的是伯纳特在华人聚居区的一次演讲,她混迹在人群中也就不会那样显眼了。但一个人高马大的黑人保镖就太鹤立鸡群了。 “丹尼!”横波伸手示意他与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现场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你的身高和你的肤色在这里都太招摇了。而且那边还有你的保镖同行,你的出现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所以我建议你还是躲进车里和本在一起,等我回来。” “但我要负责保护你的安全!”丹尼的表情也是被训练过的,就是没有表情。 “你在我的身边或许就是对我安全的最大威胁。”横波指着他,“原因我已经讲过了!所以不许跟着我。”横波模了模自己可爱的两条小辫子,向人群中走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女人,丹尼又一次怀疑这是个东方来的女巫。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就把科恩先生的魂儿勾走了,还缺乏常识地让她抛头露面。他现在已经搞不清这个看上去纯洁得像天使一样的少女是科恩先生用来对付伯纳特的秘密武器,还是罗伊·伯纳特早就布好的让科恩深陷其中的美人计了。但这些事都不在他管辖范围之内,他的工作只是保护这个柳小姐或者叫伯纳特小姐的安全。 横波终于挤到了前面,看着在台上慷慨激昂演讲的伯纳特。虽然近在咫尺,却有一种远在天涯的不真实感。这就是妈妈深爱着的男人吗?这个人就是她的父亲。她的血管里就流淌着他的血,真有些不可思议。 又向前挪动了几步,她就站在了台下,直线距离是三米。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很有中国味道的绣品。举了起来,果然她的动作吸引了伯纳特的目光,他的黑眼睛在横波的身上和脸上驻足了几秒,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那种不真实的感觉消失了,横波的心开始雀跃起来,我的亲生爸爸在对我笑哎! 走到了保镖的跟前,“我可以送伯纳特先生这个礼物吗?”横波对两个彪形大汉展露出了她最天真无邪也最甜美的笑。 “当然,当然可以!”两个保镖被她的笑容所炫。没人能够对这样一个少女说不。 九分的彩裤,高统皮鞋,色彩斑斓的高领紧身毛衣,可爱的小熊背包,加上两条长辫子和一个大大的眼镜。让横波又凭空小了几岁。所以站在保镖面前的似乎只是个十四五岁又活泼美丽又乖巧可人的小女孩,不会引起一丝的戒心。 “我们可以替你转交!”他们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我可以亲自交给他吗?”横波的笑更加天真烂漫,“我好想得到他的签名,而且我还想把这礼物上所绣的一句诗读给他听呢?因为我听说伯纳特先生懂中文的。” 又有一个男人走了过来,那应该是他的竞选堡作人员,“什么事?” 横波马上又把她的要求重复了一遍。 “我们当然不会拒绝一个小精灵的要求!”如此可爱的华人女孩献上自己的礼物,那将是很美、很温馨的画面,不知情的人一定以为这是事先安排好的呢! “谢谢!”横波像小泵娘一样欢喜。 演讲结束,在雷动的掌声中。横波跑上了台。终于可以触模到了父亲的衣角了,同时能够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爸爸!爸爸!她在心中叨念着,我是你的女儿呀。难道你没有一丝血脉相连的感觉吗?给我一个奇怪或迷茫的眼神,让我了解你内心的悸动,那是因我而引起的莫名其妙的情感。爸爸!给我一个理由去拒绝拉尔夫金钱和感情上的诱惑,只要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这是你要送给我的吗?”罗伊见面前的少女在发呆,只得先开口。 “是的!”横波回过神,马上点头,递过了绣品。 “好漂亮!谢谢你!”罗伊的笑还是很真诚的,“你也认识上面的诗是吗?” “我的中文很好!”横波压下澎湃的心情,以中文回答着,“我知道这两句诗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它的意思是说一个人在他的一生中只会经历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只会无怨无悔地爱一个人,至死方休。伯纳特先生,您也是这样的吗?” 罗伊的脸抽动了一下,“当然,我非常地爱我的妻子。” 横波似乎听见了心碎的声音,应该是妈妈的心在破碎。感觉到自己的手更冷了,她拿过卡片,“您给我签个名好吗?” “当然可以!”罗伊仍在微笑,仍是很真诚。他拿过笔签上了他的名字。 “谢谢!”横波的笑开始僵化。她拿过笔却在卡片上写了一个名字,“您认识这个女人吗?” 洁白的纸上,伯纳特的名字和柳含英的名字静静地并列着。罗伊也是静静地看着,冷静的声音彰显出他内心的波澜不惊。 “她是谁?依我对中文的理解,这个名字很美!” 一个为你生养了孩子,爱了你一辈子的女人已简化了成了一个很美的名字!横波的心真的开始滴血,“我以为您是认识她的。”她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那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从前我在学习中文的时候认识了一些华人。只是我早已忘记了。她是你的什么人?”二人仍在用中文交谈。 “什么人也不是!”而且你也将不是我的什么人了,罗伊·伯纳特。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也想从我的身上挖掘点桃色新闻吗?很可惜,让你失望了!”笑容保持不变,但他的声音开始冷硬,“我不希望这么可爱的你成为我竞选路上的障碍。因为我会把障碍统统清除掉。你明白了吗?” 口气阴森,话语威胁。她听得很明白,横波彻底绝望了! “谢谢你的礼物!”罗伊的笑容似乎没有变过,原来这是政客们专属的面具。 “我也谢谢你的签名!”横波却再也笑不出了,她逃也似的下了台。没有看见伯纳特先生转瞬就变得怔忡的眼神。 完全都不知道自己又说了些什么,自从那个明丽异常的少女逃也似的走了之后。他看见了她眼中被伤害的绝望,为什么是被伤害的表情呢?为什么有绝望的痛苦呢?但那双眼睛好熟悉,多像她的眼睛啊!而那双眼睛是他这一生一世也无法忘怀的。难道?难道是她的女儿吗?如果是的话,那么她已经结婚了,那个女孩子今年有多大了?十五?十六?东方人发育比较迟缓,那她大约就是十七八岁吧?希望那个女孩子是她的女儿,那么至少证明她生活得很好。绝不会像他一样,每天生活在回忆中。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你最爱的一句诗。你还记得那一首吗?我的最爱。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若问行人去哪边?眉眼盈盈处。才始送春归,又送君归去。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 呵呵!呵呵!他扯动了一下嘴角,没有感觉到自己在笑,却不期然让一滴泪滑进了口中。泪水!我难道在哭?原来我在哭! 如果是她的女儿,为什么而来?是想告诉自己一些她妈妈的事情吗?含英!我多想知道你的事情,可不是时候,为什么是现在?或许让那个少女死心是正确的决定吧!这是最无奈的保护你不受侵扰的办法了。 把头扭向车外,不想让助手看见自己的泪眼。街道的一切看起来都是朦朦胧胧的。 .lyt999.lyt999.lyt999 “你疯了吗?”戴恩指着电视中那正在献上礼物的少女对拉尔夫叫着,“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我在于什么!”拉尔夫看着那对父女在轻声交谈着什么,同时他也发现横波的脸色开始不对了。她的眼神表示她又受到了伤害。“我残忍地打破了她仅存的一点幻想,对于父爱的幻想。” “你……”戴恩在他的脸上惊奇地发现了从未见过的柔情及爱怜,“你爱上她了?” “是的!我给自己掘了一个陷阱!”拉尔夫把戴恩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噢!上帝呀!”戴恩捂了一下脸。 “我想上帝正在欣赏他亲自操刀的恶作剧!”拉尔夫没有安慰他的意思。 “拉尔夫!”戴恩让自己冷静,“你要明白,这不是你可以随心所欲的游戏。你是我们推举的州长候选人,现在的一切都是用一大笔一大笔政治捐款堆砌的。别给我玩那套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戏码,你玩不起。你现在的支持率在逐渐的上升,人们已经开始在接受你了。你别毁了这一切,好吗?” “你是要我为了不确定的四年时光毁掉我一生的幸福吗?”拉尔夫的目光仍锁定在电视中那个匆匆下台的横波,这样的打扮让她像个瓷女圭女圭,精致却易碎。 “难道你就认定她是你一生幸福的维系吗?”对一个只把竞选州长和任期四年当做人生的一个阶段的人宣讲权利的重要,只怕他会当那是狗放屁。所以戴恩只能对于他的选择发出质疑。 “是的!”拉尔夫很明确地告诉他,又关了电视。 “她将不成为你的秘密武器了?”戴恩只能挫败地退而求其次了。 “那要由她来决定,我还是倾向于她能够站出来。虽然这样会让我们的关系长期处于无法公开的状态,但我不可以以一己之私让许多人的努力沦为无用。我会尽我最大努力的。”拉尔夫的蓝眸闪着坚定或者说是固执的光芒,任谁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与他相交十年的戴恩又怎会不明白他的个性,但似乎他并没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而且不可否认这几天他是前所未有地意气风发,这大约就是爱情的魔力吧。 “但我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这是非常危险的举动,你也不想她处于危险之中吧!而且也希望她能够真心诚意地同我们合作。”他无力改变拉尔夫的决定,所以只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我知道了!我要回别墅一趟,她现在需要我!”因为她受伤了,也只有这样的时候,她坚硬冰冷的盾牌才会稍稍软化,能让他趁机进驻。 黄叶无风自落!横波的心真的如这清秋一般的萧索,那种彻骨的寒意在妈妈的葬礼上曾经历过。她以为那个与他只有血缘关系的男人不会伤害到自己,但她错了。她要逃离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但哪里才是让她的心灵不再冰冷的港湾?罗伊·伯纳特完全遗忘的表情,警告的冰冷语气真的狠狠刺了她一刀,痛得她忍不住又揪紧了胸口的毛衣。 敲门的声音响了几下,听见有人开门进了来,“你还好吗?”是拉尔夫。 横波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的落叶发呆。拉尔夫也走到窗前,顺着她的视线也凝望着。 半晌,“你的父母是不是经常的说他们爱你?”横波问。 “是的!” “因为爱而结合,而有了爱情的结晶,让爱延续。我想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孩子是这样诞生的,也包括了一些私生子。但我的出生为了什么?我是一个证明,证明那个男人曾经爱过她或者是她爱过那个男人,仅此而已。一个人的价值应该是取决于他被需要的程度,首先应该是自己的家人,而我是一个不被需要的人,我被母亲忽视被父亲厌弃,我是一个没有价值的人。生我而不爱我不需要我,那为什么还生我?是谁赋予他们的权利?让他们可以如此不负责任地让一个生命到人世间来经受苦难!”那几乎是滴血的控诉仍然是用很平和的语气说出,表情也是淡淡的。 又握住了她的双手,细滑冰冷得一女口瓷器,“为何你不哭出来?那不是软弱的表现!” “眼泪换不来妈妈的关注!”横波的身体开始发抖,她的表情可以称之为哭,但却没有一滴泪。 “上帝!”拉尔夫只能伸手把她揽进自己的怀抱,紧拥着她,想温暖她寒透的心,“横波,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父母的需要与肯定固然重要,但那不是全部。如果你可以接受,如果你不会被吓得远远地避开我。那么我需要你,让我来爱你,你胜过这世界上的一切。这就是你在我心目中的价值。” “是否父亲也用同样的话捕获了妈妈的心,让她从此在爱的谎言里迷失了自己。所以不要对我说这些甜言蜜语,对于这些我没有抵抗能力。据调查许多从小缺乏家庭的温暖,缺乏父母亲关爱的人会早早地踏人婚姻,在婚姻中寻找渴望已久的爱。正因如此,我拒绝和男生交往,因为从小就缺乏爱的我会沉溺其中而无法自拔的。而你们的爱又会持续多久?会是一生一世吗?我很脆弱,脆弱得经不起爱情的消失与背叛。别对我好,让我自己舌忝伤口,我会痊愈的。”美丽的脸上是痛苦与抗拒。她想挣扎出那温暖的怀抱,因为她要不起。 “你的痊愈只是让自己穿上更沉重更冰冷的盔甲,但你的心却是永远也无法愈合的。”拉尔夫不放手。 “那又如何?”横波苦笑。 “我不许你再有这样的笑容。这样的笑容不该出现在二十一岁的浪漫时节。”拉尔夫的心也在痛,“你是对我没信心吗?对未来没有把握?我很想说我的承诺是永远,因为这不是二十五岁的毛头小子一时的热血沸腾,这是一个三十五岁的成熟男人的深思熟虑。但我知道你还是很难相信,所以我不会向你保证什么。两个人相爱时的甜蜜与分手时的痛苦是成正比的,因为害怕凋谢,你拒绝了花开。因为怕受伤,你封闭了你自己。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这样的一生一世对于你自己来说那才是真正没有价值没有意义的一生。享受生活,享受它所带给你的快乐与伤悲,因为每一种情感都是对人生的一种领悟,它会让你更加感谢生命、更加坚强。这才是积极的人生态度!” “你真的好像我们道德品质课的老师!”横波见他十分慷慨激昂,又有点好笑。 “这是我的心得,毕竟是三十五岁的高龄了。总会有些人生体验的。”拉尔夫耸耸肩。 “你从小到大一路走来都是顺风顺水,我不知道会有什么让你深刻体验的人生?”大道理谁都会讲。 “终于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了!想知道在我炫目的背后的隐私了。”拉尔夫扯出一丝笑来。 “最好是很悲惨的那种!让我有一种对比的快乐!” “每一个人对于痛苦的理解是不同的。虽然那一段是我最灰暗的时刻,它影响了我的一生。”拉尔夫拉她坐下。 “那一年我十二岁,我依照科恩家的惯例去了一所英国的贵族学校。那是一个标准的男校,里面的学生来自世界各地,从八九岁到十七八岁不等。那是怎样的一所学校呢?可以用糟透了来形容。在一个由顶级富豪、贵族、各国政要家庭的孩子组成的学校里,财富、头衔、势力已经不具意义。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暴力,在那里是用拳头来说话的。十二岁时的我,很文弱,很害羞,而且很漂亮,在一些舞台剧里我通常是反串女孩子的。我走进了那样一所学校。我想你应该也看过类似的影片,那里面最可怕,最恐怖,最恶心的事都在我的身上发生过。”拉尔夫停了一下,不是自己的原因,因为这段噩梦般的过去早已不是他的阴影了,即使是偶尔想起也没有什么感觉了。那不过是一段不愉快的往事。他停顿的原因是横波诧异的表情。 “你猜得没错,这包括了性侵犯。被他们猥亵!”拉尔夫并不讳言,“对于高大的,比自己强壮很多的男生,我无力反抗。我请求过父母把我从那个地狱带走,但他们都拒绝了。认为那是懦夫的表现,那时我都绝望了,甚至于自杀。”他的手被横波握住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握他的手。从那柔软但并不温暖的手中,拉尔夫感到了她对于少年拉尔夫的怜惜,这让他很感动。反手也握紧了她的手,给她一个笑容。 “但没能成功。人在经历了生与死之后,就会把一些事情看开,我学会了不再退缩。或许我没有他们强壮,但他们没有我的胆量,不怕死的胆量。在我把一个意图侵犯我的男生戳了几刀后,没人敢再叫我拉尔夫妮。十三岁的我从此成了叫做科恩的男人。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你的对手实际上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强大。在这之后的两年里,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流血打斗中,我成为了那所学校历史以来年龄最小的学生领袖,一直到我十八岁毕业。我的领导才能也是在那样的环境中历练出来的。很多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我的父母是否真的像他们宣称的那样爱我,如果爱我为何送我去那个人间炼狱,为何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弃我于不顾。 或者他们只爱坚强得配得上科恩这个高贵姓氏的孩子,因为科恩家族鄙视弱者。不可否认,他们的方法奏效了,如果当时他们真的如我所愿地把我带离那个学校,那我大约还是那个懦弱的拉尔夫,只会在遇到挫折的时候退缩,永远都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可是太残酷了!”横波咬咬唇,凝视他的脸,忽然有种想吻他的冲动,苦涩在这样的一个出色的男人身上出现,更加令人怜惜。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的确残酷!所以我爱你的坚强,因为你的坚强和我的一样都是不得已的。坚强得令人心疼。”轻轻地用下颌蹭蹭她的发丝,“我对你坦诚了我的故事,是想让你明白。有些事情是你必须去经历或者不得不经历的,不要太介意于它的结果,而是要把握住每一点过程,而且它的结果也并不一定会是你想象的那样糟。但如果你不去尝试的话,那你也永远不知道它的结果。” 横波抬起头,去掉了一层迷雾的双眸如秋水一般的明亮,“爱情的滋味真的如此美妙吗?” “是的!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情感,尤其是我的爱情!”拉尔夫笑了,英俊得让横波目眩。 “但实际上我已经在利用你对我的爱了!”横波多少有些愧疚。生日的那晚,她刻意的哀伤达到了与父亲接触的目的。 “我知道,但我甘心被利用。”拉尔夫并不介意,“‘我是柔软的面人,我任凭你用手捏搓;你是威风凛凛的南方主子,我俯首帖耳地给你干活;叫我说话就说话,叫我沉默就沉默,我为你辗转奔波。’惠特曼的诗句也完全适用于我。” “但和你恋爱不是明智之举。”横波的柔波在他的脸上缠绵。 “恋爱的人最不需要的就是理智!”拉尔夫垂下了头,把滚烫的唇印在了她清凉的唇上。横波本能地躲了一下,但没能成功,反而被拉尔夫拉得贴在了他的身上,没有一点空隙。他燃烧的唇也燃烧了横波的唇,进而燃烧了她的身体,驱走了她体内的寒意。原来接吻有这样的功效,横波迷迷糊糊地想着。但很快地,热源消失了。这让横波有些意外,接下来呢?不是还有唇齿相依,舌尖绞缠吗?难道只是蜻蜓点水就结束了。她睁开了双眼,对上了拉尔夫爱恋和玩味的目光。 拉尔夫看着怀中的少女由陶醉转为窘迫,忽地,他被推开了。横波像受惊的小兔子窜出了好远,立在了墙角。手足无措,脸色绯红。“你太过分了!” “什么?”拉尔夫听不懂她又羞又恼之下迸出来的中文。 “我说你太坏了!”横波有些气急败坏,“你怎么可以随便吻我?” “你认为我吻得太随便了?”拉尔夫做恍然状,“那我现在可以很庄重地吻你。” “不要!”横波伸出手,头摇着,眼闭着。似乎拉尔夫已经在吻她一样。 但拉尔夫没有动,因为他不敢动。刚才离开她温润芬芳的红唇已经是他的极限,再多缠绵一秒,后果就是一发而不可收拾的。“是不是感觉好些了?”他转换了话题。 横波睁开眼,他还在原地,竟有些失望。“好多了!比起你,我的生活是贫穷的,妈妈是没有过多地关注我。但其实我一直是在无数人的关爱下长大的。当年的外公外婆,邻居的叔叔阿姨,老师同学。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就更加凸显出妈妈的冷淡。导致了我只在意妈妈的关注而忽略了身边我早就习以为常的爱。原来我是非常富有的。” 拉尔夫近乎恐怖的少年生活让她联想到自己快乐的童年和少年时光。乖巧安静、成绩优异的漂亮宝贝并没有因为是私生子而受到任何歧视,她一直是大家的宠儿。即使是到了大学,她的苦难也全是来自于外部,而在学校里,她依然是那颗闪耀的明星,被人所膜拜,是所有人艳羡的对象。她是缺少了一些东西,但同时的她也拥有了一些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这就是上帝的公平之处。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自怜而已。这个认知让横波有些啼笑皆非。 “你在笑什么?”她的笑是种豁然开朗的笑,让拉尔夫有些莫名其妙。 “我在笑我自己,一直在追求不能实现的东西,而实际上已在我身边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横波仰起头,张开了双臂,深吸了一口气,“我终于想通了!” “祝贺你终于解开了心结,但我可以把你所说的正在你身边的东西理解成是某个人,更确切地说是某位男士吗?”破茧而出的她是否真的可以接受自己了呢? “我真的适合你吗?”横波拧了一下眉头,“我的国籍、见不得光的出身。爱情或许是不需要理智,但你的爱情却是要慎重考虑的。你的选民不会再允许一个三十五岁的州长候选人玩爱情游戏。” “为什么你要认定我在玩爱情游戏呢?我是非常认真的,而且我从来也没有游戏过感情。我的每一次恋爱都是以婚姻为前提的,只是我的运气不好,最终不是我放弃了人家,就是人家放弃了我。”拉尔夫耸耸肩。 “我不是怀疑你的诚意。但你想过它的代价吗?” “想过!”拉尔夫点点头,“或许就是州长的宝座。但那又如何?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中国有一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而且我对权利的热衷程度不像你父亲那么热切,对于我来讲,有许多比权力更重要的事情,比如你,比如爱情。” “在我们的观念中,你是个胸无大志没有出息的男人。”横波又走到了他的跟前,带着感动的笑容。 “那么你是否接受了这个没有出息的男人?”拉尔夫在她的面前是如此缺乏信心。 “你让我觉着很被动厂横波答非所问。 “我等不及你来主动,你太过含蓄了。我总是无法猜透你在想些什么,我很忙,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揣摩你的心思。而且你总让我有种稍纵即逝的错觉,所以只好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表达了。告诉我你对我到底是怎样的感觉?”又把她的手放在唇边。 “我不知道!”横波想了一会儿,却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上帝!”拉尔夫哭笑不得。 “我真的不知道是否喜欢或者爱上了你!但我喜欢有你在我的身边,我喜欢你握我的手,只有你的手能够温暖我的手,因为它总是冷的。所以即使我还没有真正的爱上你,我也想和你谈一场恋爱。因为我很渴望体会爱上你的感觉,那一定很美!”憧憬的神情让横波美得有些不真实,也让拉尔夫屏息。 “会像上了天堂,我保证!” “今天顺利吗?”抱着电话横波问着远在西部的拉尔夫。 “还算不错,又有几笔捐助。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老一套了!”横波兴味索然。 “抱歉!我知道你很无聊,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 “为了我的安全吗?”横波反倒替他开月兑,“我只是想知道,何时结束?” “你真的考虑好了吗?那是你的父亲。”拉尔夫的犹豫更胜于横波。 “我只想帮你实现你的梦想!” “但为了这个梦想我会失去很多。如果当选,那么就将有四年偷偷模模地不能公开我们的恋情,少得可怜的相聚。我怎能保证你不会因我的冷落而投向别的男人,他们一定都比我年轻,也一定都有足够的时间来向你献殷勤。如果真的会演变成这样,那我是不是该放弃州长竞选?”这个问题困扰了拉尔夫好几天。 “你!”横波有些啼笑皆非,这就是那个在几乎是全世界的面前都超级自信的男人吗?“爱情真是个公平的东西,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谁碰到了它都会患得患失!” “你是个例外,我在怀疑你是否真的爱我?为什么你会那样的超然?”拉尔夫的口气里充满了埋怨。 “因为我在乎的是我们相爱的这个过程;至于最后是否有结果,那也还是那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喽!”虽然横波有些戏虐,但不否认她同样的对于这段爱情缺乏信心。 “你竟敢用我的话还击我!”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拉尔夫没有听出她话外的意思。 “是啊!我是个用功的学生,非常学以致用吧!”横波笑着,又转了话题,“还是尽你的努力吧!不要让自己后悔!” “当然,我只是在发牢骚!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否则我无法面对为此而努力的工作人员。”拉尔夫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但我真的不想要你介入其中了!” “缺少了我这个最有力的武器,你是否真的有把握战胜我的父亲呢?”横波问。 “没有,虽然我现在的支持率在稳步上升,但还相差了几个百分点。所以这将是最扑朔迷离的一场竞选。” “那就让我来帮你吧!我妈妈为了她爱的男人可以忽略自己的女儿,那么我为了我的爱人也可以出卖自己的父亲!” “横波!”拉尔夫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我爱你!我不想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为了所爱的人,即使是伤害也是甜蜜的伤害!” 收了线,拉尔夫倚在廊柱旁发呆。现在的这个时间,东部大约已经沉睡了,而有着几个小时时差的西部夜生活正方兴未艾。在这个西部由西部影人协会举办的酒会上,那些电影巨头、顶级导演和超级明星们正在高谈阔论。而他的心却仍然沉浸在刚才的谈话中。 横波爱他吗?的确,正如她所讲的,她很被动。被动地接受他的一切,包括爱。是的,她在言语上也表达过对自己的爱意,但在行动上,却看不出她的诚意。或许她是内敛的、含蓄的,也是识大体的,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那个山间的别墅中,等着他在闲暇的时间去看她一眼,没有任何的抱怨。这一点也不像他从前所交往过的女友,那些女人通常先抱怨工作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进而就会用被冷落的借口离他而去。 而横波是个例外,但她的例外让自己没有把握。不明白她的体量是否是因为她根本不在乎。如果她真的不在乎,那就说明她根本不爱自己,至少没有自己爱她那么多。这个想法让拉尔夫的心一阵紧缩。他猛地摇头,让自己摆月兑这个念头。横波是爱他的,否则以她害羞的个性是说不出爱他的话的。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拉尔夫!好久不见!”女人的柔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拉尔夫抬头,一个艳光四射高贵典雅的褐发美女站在他的面前,“凯西!没想到在这里能够遇见你!你好吗?你还是这么的漂亮!”走上前,亲了一下她的面颊。 “谢谢你的恭维!比起你来我可是老多了!凯西妹妹变成了凯西姐姐!”一袭白色晚礼服的凯西·帕兰坦打量着他,“你刚才的讲演很精彩!” “谢谢!但我更需要实质性的奖励!”拉尔夫冲着世交的凯西扮鬼脸。 “你太贪心了!我们导演协会可没少出血!”凯西摇着头。 “那你的影星协会呢?”拉尔夫像个要糖吃的孩子。 “我有两三年不出演影片了!自己都不好意思往那边靠了!”凯西拿了杯酒放在拉尔夫的手中。 “没碰到合适的本子吗?还是忙着导自己的片子而没有时间?””两方面吧!”凯西点头。 “你的新片子何时公映?”拉尔夫噙了一口酒。 “圣诞节!你到时可否来捧场?”凯西故意逗他。 “若是中了头彩,别人会限制我的行动。若不幸落了马,只怕会把霉运传给你!还是自己躲在角落里舌忝伤吧!” “我倒是很看好你!你的支持率也在攀升!” “不说我了!”拉尔夫转了话题,“你的个人生活如何?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吗?” “我在等我的初恋情人来求婚!”凯西故作哀怨地看着他,“我可以把你的话曲解吗?” “如果你能够忍受一个把办公室当成家,把工作当成老婆的男人。你尽可放马过来,我接招就是。”青梅竹马的凯西是他的初恋女友,那段感情维系了一年,终因两人相隔得太远而无疾而终。如果不是她的提醒,拉尔夫差不多已经忘记了那十七八岁时的青涩恋情。 “我也是个把电影当成老公和孩子的女人,我们原来真的很合适。这样在这世界上就会有一男一女因此而逃过了我们的荼毒。”凯西仍在开着玩笑。 但拉尔夫却已经笑不出来了。从前的女友与他分手的原因都是他过分地专注于工作,虽然明白,但他却从未因此而改变过。因为对于分手他没有什么感觉,或许那些恋情的本身都对他没产生过什么大的影响,那么又怎么可能牺牲工作的时间来发展它呢。 但现在他开始讨厌过多的工作占用了他的私人时间,让他无法守在横波的身边,好好地沟通、了解她的过去、她的内心,同时也让她了解自己。一段本就很脆弱的感情,文不精心去呵护,那它怎么可能生根发芽,更别说开花结果了。那么横波又将会成为他事业下的另一个牺牲品,不对!最痛苦的人将是你自己,你失去了你最爱的女人。你真真正正想与之共度一生的女人。拉尔夫·科恩,这样的事情决不能发生! “拉尔夫,你怎么了?”凯西见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的,“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拉尔夫忙应着,“对了!你现在有没有签名的照片?” “干吗?你要收藏吗?”凯西笑起来。 “我替别人索取!”横波听见他是出席这样的宴会,开玩笑地要他搜罗些明星们的签名玉照。其中就提到了凯西·帕兰坦,这个做演员时是影后,而转行做导演也是成绩斐然的女人是她的偶像。 “替别人?”凯西却听出了些奥妙,“有谁能够让我们的州长候选人做这项有些滑稽的工作?在这种场合。”想象着拉尔夫那样一个男人追着影星们索要签名真够令人发笑的。 “不许露出那样的笑容!”拉尔夫有些恼火。 “到底是谁?你可以偷偷告诉我,我绝对为你保密!”凯西在打着商量。还挤着眉,弄着眼。 “告诉你了之后那就不是秘密了,立刻成为了新闻厂损她一句,“到底给不给?” “我现在手头肯定没有,如果你真的需要,我会寄给你。”凯西倒也不再刨根问底,“这位能够差遣你的人,应该是位年纪不大的女土吧?” “政治机密,不能泄露。”拉尔夫打个官腔,“还有,再替我搜罗些其他明星的,你总不能看着我丢人现眼吧!” “上帝!”凯西拍了一下额头。 第六章 坐在餐桌旁,横波喝着牛女乃。目光扫着放在一旁的报纸。在头版上,是张彩照,照片的内容是拉尔夫和凯西·帕兰坦谈笑风生的景象。而它的标题是初恋情人旧情复炽。报道中很详尽地介绍了凯西的情况,凯西·帕兰坦的家世显赫,与科恩家是世交和邻居。拉尔夫与凯西两小无猜,是被家人看好的一对。二人在十八岁开眙交往,只是由于念书相隔遥远而分手。 在这之后,二人都全力发展自己的事业,各自闯出了一片天。也都有过短暂的恋爱史,但均无果。而昨日在酒会上的再度重逢让二人又擦出了爱的火花,看来钻石级单身汉的身旁终于要有一位女士的身影了。 又读了一遍,横波把视线移到了窗外。漫无目的地看着快光秃的树木,却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厨娘安娜走到她身旁,拿走了报纸,“报纸最爱胡说八道了!信不得的!” “我知道!”横波给了她一抹微笑,“我相信拉尔夫。” “那就好!我怕你胡思乱想!”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安娜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个神秘的东方女孩。 “不会!”横波摇摇头,“谢谢你!” .lyt999.lyt999.lyt999 同样的一份报纸也捏在了拉尔夫的手上,但他的表情阴郁了许多。 “真是一群无孔不入的混蛋!”他低声诅咒着。 戴恩拿过报纸,浏览了一下,却吹了一声口哨,“三十五岁了还这样的倾国倾城!难怪在十大美女的评选中一直稳居第一的宝座。又是真正的智慧与美貌的完美结合。拉尔夫,你当年应该好好把握才是,如果现在在公众面前你的身旁是她的话,你的支持率一定会遥遥领先于伯纳特……”滔滔不绝的话被拉尔夫要杀人的眼光制止了,戴恩咽了咽唾沫,“我只是就事论事,没别的意思!” “可惜我却听出了别的意思!”拉尔夫指着报纸,“你授意的?” “不是!不是!”戴恩忙摇头,又开始欢喜起来,“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拉尔夫,拜托你,当记者询问此事时,千万别否认。这是一个绝对正面的新闻,凯西无论从哪个方面和你都是绝配,有了她这个绿叶衬你这朵红花,会为你增色不少。” “你让我利用凯西是吗?我先不去考虑这是否卑劣,你让我如何向横波交待?”拉尔夫皱着眉头。 “我想她是可以理解的,她是个很明事理的女孩子。”先扣个高帽子再说。 “明事理就要忍受这个?”拉尔夫指指报纸。 “你们之间不会连这点起码的信任也没有吧?”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看看激将法奏不奏效。 “算了!”拉尔夫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反正我也不会无聊地解释什么。” 电话响起,戴恩接听。又递给拉尔夫,“是帕兰坦小姐!” “凯西!你好!”拉尔夫接过电话。 “我很抱歉!”凯西已经开始道歉,“我想你已经看过报纸了!那是我出资人搞的把戏,为了炒作我的新片。对不起利用了你,给你造成了困扰。” “不用道歉,各取所需吧!我的竞选伙伴巴不得把这变成现实!”拉尔夫有些无奈。 凯西放下心,“如果真的能对你的竞选有些帮助,那我一定随传随到。老情人是该互相帮忙的。”她在开着玩笑。 拉尔夫也笑了起来,“我会考虑你的互惠条约的。” “你要的签名照片,我会在明天快递给你!那几乎是个影星大全了,还有一些有潜质的无名鼠辈,很具收藏的价值。应该可以满足你委托人的追星需求了!” “谢谢!”拉尔夫很诚恳地道谢。 “我只是很好奇你委托人的情况!” “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头大象!”拉尔夫还是没有满足她的好奇心。 “最后一个问题!”凯西顿了一下,“你确认我们的这条绯闻对她不会造成影响?” “凯——西!”拉尔夫拉长了声音,“你越来越像你妈妈索非亚了。” 凯西大笑,但也多少得到了一点信息,“还好我们相似的只有性格,而不是身材!我可不想有个水桶腰。” .lyt999.lyt999.lyt999 横波似乎每一次看见拉尔夫时,都是在晚上,或者至少在傍晚。又是在晚饭后,拉尔夫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山间别墅。汽车的声音把横波引到了前厅,大门开了,拉尔夫走了进来。藏蓝的风衣上还带着深秋的冷风,横波就被围在了这微寒中。 “我真的很想你!你想我了吗?”拉尔夫对着怀中他最心爱的女子低喃。 横波的脸却红了,毕竟厅中还有保镖和厨娘,而在拉尔夫的身后也跟着他的安全人员,众目睽睽之下上演拥抱的戏码,对于她来讲,多少有些不习惯。 “别这样!”横波轻轻地挣扎着,“别人在看着呢!” 了解到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又看着横波害羞的眼波。拉尔夫笑了,“那我们去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横波的脸更热了!在众人暧昧的笑容下,她被拉尔夫拉进了自己的房间。一带上房门,横波的红唇就被掳获了,拉尔夫的吻很温柔,但却令横波迷眩。与上一次的浅尝即止不同,这一次他的吻很绵长,勾起了压抑许久的爱火。横波颤抖得更厉害了,身体也娇软无力,不得不紧抓住拉尔夫的身体才能站稳。这就是所谓的法式长吻吗?原来真如书上所写的那般美妙,美妙得像在天堂。 直到不得不呼吸,拉尔夫才放开横波。原本细腻净白的肌肤浮上了一层玫瑰的色泽,黑白分明的眼波中有水样的薄雾,嘴唇由于刚才的蹂躏益发红润。那出奇的性感令拉尔夫的呼吸更急促了。他好想再次占有她的红唇,但再一次深吻的结果只怕会令他进一步想占有她的身体。 虽然他并不是保守得非得等到洞房花烛夜才与她发生关系,可现在却绝不是把她拐上床的时候。因为横波还没有完全地爱上他,所以他不可以因为自己的需要而掠走她珍贵的第一次。 第一次在他们的国家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长到二十一岁才开始初恋,才第一次被男人亲吻的东方女孩子来讲应该是刻骨铭心、终生难忘的。所以必须真的两情相悦才行。这也是尊重她的表现。 平息了自己的欲火,拉尔夫拥着横波坐进沙发。又马上月兑下了外套,“不可以让我带进来的寒气冻到你,你是如此畏寒。” “不会!有你在身边我就不会冷。”横波靠在他身旁,轻轻地说着,“一切还都顺利吗?” “很顺利!”拉尔夫已经拿出了签名大全,“你所要求的!” 横波接过,翻开来。低呼了一声,又抬头,眼中尽是惊讶与感动,“我只是在开玩笑,并不是真的……” “因为我很开心你有与你年纪相称的喜好,所以我要满足你的要求!你所要做的,只是快快乐乐地享受青春,毕竟青春只有一次。” “但二十一岁的快乐在成人的眼中仍代表着不成熟,甚至是幼稚的。我不认为你会欣赏一个小女孩。”横波转头望着他,眼中有着不解。 “是的!我已经过了盯着十七八岁少女的年纪了!我欣赏的的确是成熟的女性。但这些在看见你的照片后就被推翻了。现在,我只欣赏你,无论你是成熟的、稚女敕的、冷艳的、热情的,只要是你于面中的任何一面。所以不要刻意地改变,为了迎合我的口味。因为我爱的是完完整整的你,明白吗?”拉尔夫又亲吻了一下她的面颊。 横波点点头,“我没有恋爱的经验,谢谢你教会了我许多东西。”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对我隐瞒你的感受,勇敢地表达出来。这样才可以沟通,才可以解决我们之间有可能出现的问题。只有这样我们才会走得更长远,直至我们生命的尽头。” 不能很好的交流彼此的感受是拉尔夫以往恋爱失败的原因,虽然他的心里十分清楚症结在哪里,但他却从未真正为此而努力过。而这一次是完全不同的,他爱横波胜过了一切,很好笑,三十五岁的老男人第一次感受到了真爱。还好来得及,所以他更要好好把握。 “你好像恋爱婚姻专家!”横波的手也轻抚他的脸。 “我只是太过在乎,所以知道该如何努力才能维系它!希望我的努力不是单方面的。”拿起她的手在唇边摩挲着。 “我也会努力的。”横波保证着。 横波的保证对于拉尔夫来讲是个很大的鼓舞,但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开始怀疑那保证只是口头上的,她并没有把它落在行动上。 .lyt999.lyt999.lyt999 拉夫尔与凯西的流言并没有因他返回东部而停止,反而在她的电影公司的推波助澜下愈演愈烈。州长候选人,电影明星,绯闻三个要素结合在一起成了各大报纸的头版,人们对于选举的侧重点又由政治观点转移到了候选人的私生活上。 当事人对此保持缄默,但人们把他们的缄默当成了默认。而且凯西的公司更是把她新片的记者招待会开到了d州,更加地落实了大家的猜测。更何况凯西在有关拉尔夫过去是否私生活糜烂的问题上极力维护他,让记者们的想象力愈发无边无际。 因为凯西的家世及人品在那个鱼龙混杂的娱乐圈是少见的,无论演技、艺德、导演水平都是令人称道,自然在观众中的口碑也是极好的。所以与这个智慧型美女的这段绯闻对于拉尔夫来讲是扭转他在公众心目中公子形象的绝佳宣传。戴恩真是恨不得拉尔夫在记者面前承认了才好呢! 虽然他的支持率因绯闻又提升了一点五个百分点,但这却不能让拉尔夫的心情好起来。他拿不准横波对于这件事的看法,在包括自己的父母在内的亲戚朋友都来询问或恭喜他的状况下,横波却没有只言片语。每一次通话的内容都是围绕着日常的琐事,都是关于他竞选的感受,口气也总是淡淡的,轻柔的,让你感觉不到她的不快,似乎这段绯闻对她没有任何的影响。开始拉尔夫把这当成了一种信任,但太过的信任是否意味着她根本不在乎呢? 这个怀疑让拉尔夫很烦躁,而通过电话显然无法解答疑惑。终于在参观完一个农场后抽出了一点时间,他匆匆地赶回别墅。 横波仍是在看电视,电视的内容是凯西·帕兰坦的新片记者会。 “你回来了!”横波对着刚进房间的拉尔夫打着招呼,脸上是很温柔的笑。 “回来了!”很自然,很温馨,是回家的感觉。月兑了外衣挨在她身边坐下,横波也顺势地依偎进他的怀里。拥抱着她柔弱无骨的身体,清雅的体香和发香充满了他的嗅觉,烦乱的心慢慢平复了。 电视的节目依然在继续,“凯西,对于前一段时间有关科恩先生私生活的报道,你有何独特的见解,毕竟你们的关系非比寻常,所以你对他应该有更全面的了解。”一个女记者问着。 “首先,我想说,对于那样不实的报道我很愤慨。”虽然对这样主次颠倒的发布会有些厌烦,但对于这个问题凯西还是想发表一下她的看法,“因为从小在一起长大,对于拉尔夫我多少还有些了解。或许他的外表让人有些错觉,但我想英俊又不是他的错,而实际上,他是个很害羞的人。我所指的害羞是在感情的方面,因为害羞而不善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不知道如何取悦女孩子。我们当年就是这样分手的,而这也导致了他一段又一段失败的爱情。还有一点,拉尔夫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男人,是我见过的最有责任心的人。那些关于他的流言应该是些无稽之谈。” 凯西的回答让记者们群情振奋,“凯西,你会站在科恩先生的身边为他的竞选出力吗?” “这个问题应该问拉尔夫,如果他需要,作为朋友我会尽力。”凯西风情万种地笑着,掩盖了内心的厌恶,“但是我想提醒大家,这是我的新片发表会,不是拉尔夫的竞选秀。这些类似的问题是否等到我的下一部影片——《拉尔夫·科恩传》时再问?” 现场一片哄笑,记者们的问题也渐渐向主题靠拢。但还是夹杂着她与拉尔夫关系的问题,而且越来越离谱。甚至有人问他们是否会竞选成功和结婚双喜临门?更有甚者,已经有人在询问他们准备在州长任期内生几个孩子?上帝呀! 拉尔夫没有阻止横波看下去,因为他想知道她的反应。但令他失望了,横波没有一点地反应。平静得一如看别人的故事,事不关己的漠然。再也按捺不住了,拉尔夫关了电视。 “你……”这时横波才有了反应。 “别看了!我们好好谈一谈!”拉尔夫让她面对着自己。 “谈什么?”横波露齿一笑。 “谈你对这件事的看法!”拉尔夫严肃地看着她。 “看法?”横波皱了皱眉之后,口气仍然是轻描淡写的,“我没有看法!因为我相信你!” “但我感觉不到你的信任,我所能感觉到的只有放任,或者是不在乎。”拉尔夫盯着她,心开始隐隐作痛。原来她还是不爱自己。 “那我怎样做,怎样说,你才能感觉到?你教我!”横波看着他,把皮球踢了回来。这是她最擅长的。 “哈厂拉尔夫挫败地松开横波的肩头,“你把我给难倒了。” “你到底想怎样?想让我如何表达对这件事情的看法?而从中你又想证明什么?”横波无奈地看着他。 “我想证明你是爱我的,想证明你是在乎我、紧张我的。但你的反应让我感觉不到。”拉尔夫烦躁地用手捋着头发。这是他的标志性动作。 “但这是我的方式,如果它不符合你恋爱的程序,我只能说抱歉。或许我们的程序根本就是无法兼容的。”横波的眼睛开始瞄向别处。 “什么叫无法兼容,你想说什么?”拉尔夫警觉起来。 “凯西·帕兰坦或许更适合你!”她垂下了眼睑,“你们无论从各个方面都是最佳的组合!”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拉尔夫跳了起来,不相信似的指着她,“原来我的一切用心全是徒劳的,它依旧无法让你的心为我而跳动。是不是这一次正中了你的下怀?让你为拒绝我找到了借口?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他低吼着,像个负了伤的动物。 “我是个没有心的女人!”横波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拉尔夫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迅速地转身,冲出房间,砰!关门声让横波抖了一下。 没一会儿,就听见了发动机的声音,车轮碾过砂石,慢慢地又恢复了山间的寂静。横波靠在窗前,看着汽车的尾灯逐渐的消失在了黑夜中。而她的心也陷入了黑暗当中。 有人在叩门,“横波!”是安娜很重的口音。 “请进!”话一出口,横波就后悔了。她现在根本不想被打扰,也没有心情和人谈心。但她还没学会拒绝。 安娜进了来,很小心地问着:“拉尔夫先生怎么了?” “他生我的气了!”横波依旧靠在窗边。 “为什么?拉尔夫先生那样爱你!”安娜相当不解。没见过有哪个男人那样宠女人的。 “因为我不在意他和凯西·帕兰坦的绯闻!”她真的不在乎吗? 安娜却回答了:“你明明在乎的呀!可你为什么表现出不在乎呢?你那样的大度只会让他误认为你不爱他,那就难怪他会生气了!” “我不想增加他的困扰!”真的只有这么简单吗? “什么困扰!吃醋是恋爱中人特有的权利,有谁像你一样的超然。我们谁也看不出你像个正在热恋中的女孩子!拉尔夫先生的心真是白费了!”安娜咂咂嘴,真是搞不懂她。 “但如果我的猜疑只是换来了他的嗤之以鼻,或者干脆告诉我他们真的藕断丝连。那我该怎么办?”横波反问着。 “这怎么可能!拉尔夫先生爱死你了,哪有心思在其他女人身上。”安娜对她的顾虑先嗤之以鼻了。 “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你这么年轻却如此瞻前顾后,好多事情都是一时冲动的结果。如果什么事都先考虑最坏的结果,而不敢去尝试,那这世界只怕还停留在原始社会呢!什么事情不妨试上一试吗?” 安娜的话让横波呆住了,她又想起了拉尔夫所说过的,如果你不去尝试就永远也不知道它的结果。原来自己还是太在意结果了! .lyt999.lyt999.lyt999 “这到底是什么狗屁不通的辩论稿,你难道就让我用它去对付伯纳特吗?”拉尔夫指着已经修改过两遍的稿子对着戴恩吼。 “在你心情好的时候,再烂的稿子你也会即兴发挥得很好。相反,即使是最经典的演说辞在你现在的臭脾气下,也会变成千堆废话!两天了,够了吧!你的小女孩不甩你,凭什么发泄在我们头上!明天就是第二次的公开电视辩论,你却是这种状态,你真的想把无数人的努力毁于一旦吗?而这一切只因为你和女友吵架了!拉尔夫,你清醒清醒吧!”戴恩忍了两天,终于他忍不下去了。 很清楚自己是在迁怒别人,拉尔夫颓然又坐回了椅子,捋了一下头发,“对不起!” “你就是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也没关系,我只要求你调整好你的情绪,一切等到电视辩论结束以后再说好吗?”戴恩用商量的口气。从前拉尔夫也有不少失恋的经历,那时的纪录是郁闷两个小时。而现在是暴躁了两天还没有消散的迹象,这女人真是祸水! 拉尔夫作投降的姿势,“我尽量!” “什么叫你尽量啊!”戴恩哀叹着,“你是必须做到用最好的状态去和伯纳特交手!”拉过椅子,坐在拉尔夫的对面。“说说吧!到底是因为什么?毕竟我是个有十几年婚龄的男人了,多少还有些心得!或许可以为你解惑!” 拉尔夫踌躇了一下才开口:“关于我和凯西的绯闻……” “原来她是醋意大发了!”戴恩依照常理进行推断。 “不是!”拉尔夫有些不满他打断自己的话,“如果是那样的话,倒是容易多了。山盟海誓,甜言蜜语,再加上鲜花攻势应该就可以雨过天晴了。但事情恰恰相反,她说她信任我。” “她既然信任你了,你还烦什么?这一点她还真难得!” “可她那不是信任,而是放任。她根本不在乎!”拉尔夫又在揪头发。 戴恩看着他那近乎乱草一样的头发,这样的状况再发生几次,拉尔夫头发的稀疏程度只怕要赶超自己了。“我明白了!你的本意是想让她吃醋,结果却出乎了你的意料。所以你就把这归结为她根本不爱你。是不是?” “大致不差!”拉尔夫很气闷地说。 “我的上帝,这么笨的法子你也用。果然是适得其反了。”戴恩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不明白!”拉尔夫真想揍歪他那可恶的笑脸。 “你到底对你的心肝了解多少,你如果真的了解她,你就不该用这个法子。她的材料是我一手搜集的,对于这一点我倒是有些见解。她绝不是个感情外露的女人,对于那些绯闻的报道,我想即使她有所猜疑,她也不会表达出来。而只是被动地接受,或者再慢慢地把自己封闭起来,这样可以免受更大的伤害。我想这就是她为什么让你感觉到她不在乎的原因!从心理学和精神学的角度来看,她的经历让她多少有些自闭症的特性。对于一个自闭症的患者,你反其道行之,碰个大钉子是你活该。现在我决定不再同情你了。”他决定幸灾乐祸了。 “我是个大蠢驴!”拉尔夫摊在了椅子上。他仍在荼毒他的金发。 手机被塞到他手中,“打个电话去道歉吧!原不原谅就看你的运气了!”戴恩虽然很欣赏拉尔夫的无力感,但为了竞选他还是先抛开个人恩怨吧! “那我就试试运气。”拉尔夫没什么把握。拨了电话号码,却对戴恩努努嘴,“出去!” “没谁想看你献媚的丑态,午餐算你账上。”戴恩识相地退了出去。 “横波!是我!”话筒已经在佳人的手中了,但她并不开口,让拉尔夫十分忐忑,“我为那天的事向你道歉!” 还是没有回音,只有轻微的呼吸声,“横波,你在听吗?我是很诚心的……” “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横波终于回应了,“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是我做错了!”她的道歉让拉尔夫慌了起来,生怕她说出彻底分手的话来,“是我……” “你先让我把话说完好吗?因为让我说这一番话真的很难!”横波再次打断他的话,口气也有了些急躁,“你曾经说过相爱之道在于要及时交流自己的感觉,及时地进行沟通。我也答应了你我会尽量做到。但是我没有做到,对于那件事,其实我真的很妒嫉。可是我却没有勇气对你坦诚我的感受,因为我怕你的回答是我所不愿意听到的。所以我选择了无条件地相信你。 “的确,我很懦弱,妈妈的经历让我害怕受伤,而趋吉避凶是人的本能。因此我本能避开了你的要求,不让自己陷得更深。但我又发现,其实我已经陷得很深了,否则我不会因你的绯闻而暗自神伤。拉尔夫,原来我已经爱上你了!” 一口气终于把要说的话说完,横波长出了口气。现在只等拉尔夫的回应了,但没有,只有他的呼吸。“拉尔夫?” “横波!我马上回去!”忽然她听见拉尔夫的声音,有些沙哑。 横波被吓了一跳,“你说什么?回来?可你明天不是要参加辩论会吗?而且还是在另一个城市,会赶不及的。” “赶得及!”拉尔夫丢下话,“你认为我在不见到你的情况下,还能好好地进行辩论吗?我快被你逼疯了!” 币了电话,抓起外套,他冲出办公室,“戴恩,我出去一趟,明天一早就会赶回来!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看着拉尔夫满面春风,就知道事情已经搞定了。两个正值热恋重症的患者光语言的表达是远远不够的,现在急需用肢体的行动来抒发爱意。 戴恩明白,而且他也拦不住,让他去那个小女人那儿补充一下能量也好。虽然戴思自认是日耳曼人的后裔,但每每到这种时候,他体内四分之一的法兰西血统就会作怪,让他不得不浪漫起来,“好好地放松吧!记得早点回来,还有,你还欠我一顿午饭,不,是两顿。”此时不敲还待何时? .lyt999.lyt999.lyt999 汽车又呼噜噜地开进了山间,还没停稳。大门洞开,一个纤细的身影已冲了出来,“拉尔夫!”横波扑进那温暖的怀抱。紧紧地搂住他的脖颈,把头贴在他的胸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让她安心,清新的男用香水让她禁不住深嗅着,一切都是她所熟悉和喜爱的。原来爱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的好! 没见识过如此热情,如此感情外露的横波。她的主动让拉尔夫有些受宠若惊,怀抱着温软的身体,他更是激情澎湃,他好想去吻她的红唇。但想到她害羞的性格,他还是忍住了。只是紧紧地拥着她,似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相拥良久,拉尔夫才略微松开她,“我们进去吧!外面很冷!你该多穿些!”打量着她单薄的毛衣和一条泛白的牛仔裤,这应该都是她自己的衣服,而他让人给她采买的衣物她似乎从未上过身。“为什么不穿给你买的新衣服,不合适吗?”自己多粗心大意。 “我想合适吧!只是我不习惯而已。”横波温柔地摇着头。 “过分的独立会让别人误以为你不近人情的。也让我充满了无力感,不知该如何取悦你。其实你可以偶尔满足一下我男性的虚荣心!” “比如吃醋!”横波为这句话下注解,“让你有被女人争抢的满足感!” “大致可以这么理解!”拉尔夫笑起来,“不过我想要的是被你重视被你需要的感觉。” “我需要你!”横波又把头放在他的胸口。 “我也是!”拉尔夫亲亲她的秀发。望望碧蓝的天空和满山的红叶,“难得在这个时间回来,不可以浪费,咱们去爬山吧!” “爬山?”横波看看远处的山峦,有丝雀跃,“好啊!” 半年多疲于奔命的竞选活动让他根本没有时间进行锻炼,缺乏锻炼的结果就是体力变得很差。待爬到山顶时,他早已是气喘吁吁了。而在半路上就把食物篮变成自己的负重的横波却脸不红,心不跳,气定神闲! “累死我了!”拉尔夫一下子坐在了地上,他喘口气,“失策!我高估了自己,却低估了你!本以为,爬到一半你就会喊累,到时我就可以或背或抱的,尽显我男儿本色的同时还可以毛手毛脚。谁知道是自曝其丑,真是老了,不中用了!”他垂头丧气起来。 横波笑起来,挨他坐下,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其实我忘了告诉你了,我昨天还爬过这山峰呢!” “上帝!”拉尔夫做昏倒状,“看你如此瘦弱,以为你弱不禁风呢!” “我可从未和弱不禁风沾上边。我是长跑健将,还参加过马拉松比赛呢!”横波向他炫耀着自己的光辉历史。 拉尔夫揽过她,“我以为你是小书虫呢!你要读书,又要工作,还有时间锻炼吗?” “没时间也要锻炼啊!我通常是在早晨长跑,目的很简单,身体健康才不会生病!”横波拿出一块面包塞进拉尔夫的嘴里,他一定饿了。 从她轻描淡写的话中,拉尔夫还是得到了一些信息。 这是一个连病也生不起的女孩子,一旦生病,不但会耽误学业,还会无法工作,另外生病是要花钱的。想到她是那样的困苦,拉尔夫的心又在作痛。咽下面包,他猛地吻上了她的唇,横波的口中塞满了食物,只能呜呜地表示抗议。 抗议无效,拉尔夫还是吻了个痛快才松开她。 横波把东西咽了下去,瞪大了眼睛,“你很讨厌!我正在吃东西!” “我不介意的!”拉尔夫悠闲地咬了一口熏肉。 “我介意!”横波叫嚷着,“我差点噎着!” “以后就不会了!”拉尔夫笑着,有些赖皮,伸手抱过她,“原来你生气的样子都很美!” “比凯西·帕兰坦还美?”横波缩进他的怀里。 她心里还是在打结。拉尔夫笑了,“我现在很郑重地向你解释一下这件事。最初的谣言是凯西的电影公司搞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宣传她的新片。凯西曾经向我致过歉,没有澄清的原因,是为了双方的利益,也是为了炒作。而且我还想用这件事刺激你,因为我对于这段感情很不自信,想用这个方法逼出你的心里话。但我却忘了,同样不自信的还有你,对于我们的爱情你更是充满了恐慌和不安全感,些微的风吹草动都会把你刚刚建立起来的对爱情的一点信心毁掉,又会让你缩回壳里舌忝伤口。我真的很蠢,是不是?” 横波很同意地点点头,“你是很蠢!蠢得用这样的笨法子,让两个人都白伤心了两天。” “可是毕竟还是让你说出了心里话呀!也不算失败!”拉尔夫又笑了起来,有点傻,可是傻得很可爱。让人有吻他的冲动。 横波顺应了自己的冲动,放任了一回。她闭上眼,献上了自己的红唇,贴向了拉尔夫的嘴唇。横波的主动让拉尔夫惊喜,但她的稚女敕和青涩也让他好笑跟怜惜。 四片唇轻轻碰撞着,奇异的电流在二人之间回转,终于拉尔夫无法忍受那样的折磨,接手了主动权。横波又在颤抖,双手搂紧了他,让二人更贴近。 拉尔夫的手开始抚模她的身体,渐渐地倒在了草地上。忘情的拥吻转变成了对彼此身体的探索,拉尔夫的手已经伸进了横波的毛衫里,手的温度与肌肤温度之差让横波一下子清醒了,她本能地推开了身上的人。 “别这样!”她忙坐起,拂开头发上的草屑,借以平息凌乱的气息,但脸上的红晕和灼人的温度却一时无法消散。 被推到一边的拉尔夫没有动,只是仰望着湛蓝的天空和悠悠的白云,自己也太过疯狂和鲁莽了。 “你生气了!”横波见他只是那样躺着,有点担心。 “没有!”拉尔夫扭头回她一个微笑,“我在忏悔,是不是吓到你了?据说三十五岁是荷尔蒙分泌的旺盛期!所以请不要再挑逗我,否则后果自负。” 横波又挨近他,却不看他,“你,你真的很想?”刚刚冷却的面颊又开始发烫。 “是啊!”拉尔夫仍然面朝蓝天,却抓过了横波的一只手在嘴边轻蹭着,“而你却没有准备好,对吗?” “对不起!”横波转头看他。 “为什么对不起?要说对不起的该是我!婚前的性行为就是在我们的观念里至少也是不被提倡的,我喜欢你的洁身自好!”亲吻了一下她的手,拉尔夫坐了起来。看着她红润粉颊,“不要单纯地只是为了迎合我而做违心的事,而且我也不会以爱为借口来勉强你的。” 横波咀嚼着这句话,忽地笑了,“曾经有一些男人叫嚷着爱我,但我全都拒绝了。一直不明白我到底为什么毫不考虑地拒绝了他们的求爱,现在我明白了,因为他们都是在爱的名义下强迫我接受,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谢谢你又让我懂得了一个道理。” 哀模着她的秀发,“其实许多的道理是在认识你之后才明了,如果我真的如一个恋爱专家的话,或许我早已是儿女双全了。是你让我忽然开窍了,大约是因为你更加的稚女敕。我想初恋的成功率是很低的,而我不想我们的这段感情只成为你初恋的回忆。所以我要加倍呵护这朵温室里的花,你明白我的苦心吗?” 横波点点头,“我明白了!不同的国度,不同的文化背景,不同的生长环境,还有这有些怪异的关系。长在这样一片贫瘠的土壤上的花是非常脆弱的,而且光有爱是不够的。所以我也会努力的。” “我希望这次是能够落到实处的保证。”拉尔夫笑着。 “谨遵教诲!”横波行了一个军礼,当然是中式的。便又笑嘻嘻地躲进拉尔夫的怀中。 搂着心爱的女人,任山风的吹拂,有种放飞的自由,“知道吗?每每我们相处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想放弃竞选。如果真的当选,那将是四年的聚少离多,那么我们该怎样维系这份感情?而现在,更是难得一起出游,非常渴望与你一起去公共场所。看电影,逛街,去古老的餐馆,去公园,甚至只是手牵着手在街上散步。但一切都是奢望。”他的手搂得紧了,他的头埋在了横波的脖颈中,“横波,我真的不知道何去何从!你替我拿一个主意好吗?你说怎样就怎样!” 他吹拂的气息好暖,他的怀里也很温暖。真的喜欢就这样赖在他身边,而不是像古代皇帝的妃子一样每每望眼欲穿。 但理智总会战胜感情,“虽然我在心里从未祈祷过你当选,但你不应该是个半途而废的男人。一切尽力,一切随缘,无愧于自己,也无愧于为此而努力过的那些人。是不是?” “多希望你能够任性点!”拉尔夫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 “三十五岁的你绝不会爱上一个任性的小女孩。我相信!”横波回他一个调皮的笑。 “如果你要我不要放弃,那么你再保证一次不会因我的冷落而抛弃我。”拉尔夫耍赖地要求着。 “好!我会保证的。其实你如果真的当选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对我是这样。否则以你的高龄一定早早的把我拖进礼堂,你的当选为我赢得了宝贵的四年时间,我依旧可以徜徉于知识的殿堂,好好地享受一下当学生的乐趣,享受一下青春时光。真的很好哎!”横波细数着拉尔夫不幸当选的种种好处。 拉尔夫的脸拉得更长了,“你是存心的,我在煎熬,你在逍遥。” 钻出拉尔夫的怀抱,横波看着他,很严肃,“既然说要坦诚彼此的感受,那么我要说出我真实的想法。即使你不能够当选,我也会继续我的学业。而且我也不想过早步人婚姻的殿堂,虽然相爱是没有道理,但它还是应该经过时间的考验。婚姻是门学问,我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来研究它。当选与否是你的选择,但对于我,念书是我惟一的选择。你能够理解吗?” “理解!”拉尔夫点点头,又搂她人怀,“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会给你足够的时间来适应!” 第七章 “拉尔夫!这是最新的民意调查。你估计一下你的支持率是多少?”戴恩眉飞色舞地拿着报纸进了来。 “看来已经超过伯纳特了!”拉尔夫没有特别的反应。 “你已经超出他两个百分点了!”戴恩兴奋地把报纸摊在拉尔夫的桌前,“几乎所有的报纸杂志电视网络都认为你在第二次的公开辩论中表现极佳。如果用一百分为满分的话,你可以得到八十五分,而伯纳特的表现只能堪堪得到七十分。这是那个名牌主持人麦考特的原话。从落后近二十个百分点到现在已经超过了两个百分点,不知道伯纳特是否还笑得出来?” “我不管他是否笑得出来,我只是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罢了。”拉尔夫没有去翻看报纸,手上仍在翻着资料,“今天是不是去it业的年会做完关于‘高科技对于未来世界的影响’的演说之后,晚上就没什么事情了?”他问着戴恩。 “和你的东方美少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戴恩调侃着。 “但是我现在所做的事情却会经常让我们隔上无数个三秋!”拉尔夫合上资料,有些无可奈何。 “柳横波的破坏力与她的建设性原来是等同的。我真怕她给你施加了不好的影响。” “如果她真的肯的话,我早在这里消极怠堡了!”拉尔夫又是一声长叹。 “上帝,原来我弄混了主谓宾!”戴恩拍了一下自己的秃头,“看来我还要感谢她了!不过我不能满足你的要求,今晚还有一个重要的宴会要参加。” “我也想起来了!工商界的一个晚宴。我又会笑到嘴巴最后丧失了关闭的功能,你记得跟在我身边,预备好几条手绢为我擦口水。”拉尔夫只剩下调侃自己了。 二人相对哈哈大笑,那真是一种苦刑。 笑过之后,戴恩正色,“咱们该讨论一下让柳小姐公开身份的事了!” 拉尔夫一愣,脸色随即阴暗起来。 “我认为在第三次辩论之前把这件事见诸报端以及诉诸法律是最佳时机,不但是形象大打折扣,而且造成的冲击力也会让他无心于辩论。到那个时候,你就会稳操胜券了。” “咱们不是准备在第三次辩论之后和选民投票之前进行这致命的一击吗?”拉尔夫不想横波陷入痛苦之中。能拖一天是一天。 “这是从前的考虑,但是你的支持率已经领先于他了。趁热打铁,把优势扩大。” “你认为我现在还是没有足够的把握战胜他是吗?”拉尔夫有点做垂死挣扎。 戴恩看着他表情复杂的脸,摇摇头,“你只是领先了两个百分点,这中间还有很大的变数。你都可以从四十点直追到五十一点,那么谁又敢肯定他不会咸鱼翻身呢!我理解你,但我希望你能把感情和工作分开。这一场耗费巨大的选举不应该成为个人的游戏,也不是你可以任意修改规则的。你可以发牢骚,可以不在乎结果,但你却不可以不拼全力,不可以不用尽你能够利用的一切手段。因为咱们的身后是一个一个利益集团。你不想断送整个科恩家族的政治前途吧?”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拉尔夫苦笑,“戴恩,或许你更适合做这个位子。而不是感情太过丰富的我。” “我记得有一家杂志上评论说,为什么你的支持率会迅速上升,是因为人们认为你是个热情的,有血有肉的人。而伯纳特只是个冰冷的政治机器。”戴恩拍拍他的肩,“伙计!还是加油干吧!” 拉尔夫无奈地点头,“我应该在公开真相之前与横波进行一次沟通,给她做好心理建设。你明白,实际上她很脆弱。” “好的!”戴恩同意,“那我马上就和法律顾问做好法律上的准备。至于媒体,我想他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来抢这个爆炸性的新闻。” 在赶去山间别墅的路上,拉尔夫就一直在想如何与横波进行沟通。虽然她早已做好了准备,但她的准备是否能够抵挡得了铺天盖地的新闻媒体,能够抵挡刁钻的律师和法官的询问。最最主要的事,她是否真的能够漠视那份亲情?这一切全是未知的,没有真的发生前,谁也无法了解它的杀伤力到底有多大,在那种重压下,人会不会崩溃?他不愿让横波去经受这样一场洗礼,但这已不在他的掌控之下,他无能为力。 夕阳中,横波向他奔跑过来。一直以黑白为主色调的她,今天是红白搭配。红白相间的毛衣,深红色的长裙,白色的小短靴,随风飞扬的如瀑布一样的黑发,明艳得耀目。 美的精灵飞进了他的怀中,“拉尔夫!”她的笑声和她的笑容同样的珍贵。 拥着她的娇躯,拉尔夫轻轻地转了一圈。红裙子像花一样盛开,横波发出小女孩一样的笑声,很天真无邪。 放下她,凝视着她晕红的小脸,带着笑意的眼睛更加清澈而明亮,钻石似的夺人魂魄。 “你真美!”字典里有无数词语来形容人的外貌,但拉尔夫只想到了这一个词。 “女为悦己者容!”横波很满意他的反应,笑容在扩大,“不过首先要谢谢你送我的衣物!它们也同样的美丽。” “能够拥有你这样的主人是它们的荣幸,这也是我的感觉。”拉尔夫亲吻她的面颊。 “你们总是毫不吝啬对别人的赞美!”这样的话在东方人的口中就显得很肉麻了。 “你本应被赞美与鲜花包围。”拉尔夫从车里拿出一大束深红的玫瑰,“这不符合你实际的生活态度,而且玫瑰在你的眼中或许也有些俗气。但我还是忍不住要送你。” “好美!”横波捧着玫瑰深嗅了一下,“谢谢,我非常非常喜欢。我的实际与玫瑰的俗气是因送花人而异的!” “希望你的浪漫因子只因我一人而存在。”玫瑰因她的俏脸更加娇艳动人。 “作为交换,你的红玫瑰也只能送我一人。”横波调皮地笑着。 “成交!”二人击掌。许下了一生的誓言。 “我知道吃中餐远不如吃西餐浪漫,但我真的有些吃腻了面包和沙拉。所以今天我做了几样我拿手的中式菜肴安抚安抚我叫苦连天的胃。”横波坐在餐桌的一侧笑靥如花,“只是材料不是很齐全,所以只发挥了八成的功力。但糊弄你这个不知何为美味的洋鬼子却是绰绰有余了!” 拉尔夫已经拿起叉子瞄准了菠萝咕佬肉,薄薄的脆皮一碰即碎,糖汁儿流淌出来,好不诱人。放人口中酸甜适中,齿颊留香。“好吃!好吃!”一边大啖美味的同时一边为自己辩护,“请你在夸赞自己的同时不要贬低别人!等我空闲的时候,我会带你去品尝我们的佳肴,让你知道我们早已月兑离茹毛饮血的时代了!” “等你空闲了,只怕我已没了牙齿。更加咬不动你们那半生不熟的肉了。” “那我一定把它弄成肉泥再喂你。” “少来了!如果我都没了牙齿,你就想想你的尊容吧!” “我那时一定已经又长出了新的牙齿了!这个你不用担心!”拉尔夫一本正经的说。 “老天!”横波笑不可遏。 “大选结束之后,我可以带你去南半球,那里正是夏季。躺在沙滩上晒太阳对你来讲一定是乐事。”拉尔夫真的很正经地设想着。 “但前提是你落选!”横波提醒着他。 “从圣诞节到就职还有段时间可以自由支配。那段时间属于你。” 虽然知道那或许是个不能实现的梦,但横波不想扫他的兴,便附和着:“到时我一定穿着比基尼在沙滩上招蜂引蝶。” 拉尔夫打了个口哨,双眼发亮,“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今晚就去好不好?”原来这里早就蛰伏了一只大蜜蜂。 吃过晚饭,坐在壁炉旁。窗外是淅淅沥沥的秋雨声,应该是最后一场雨了吧!气温明显地下降了,但燃烧的炉火,悠扬轻柔的音乐,和温暖的怀抱都让小屋沉浸在一种温馨的气氛中。 与拉尔夫依偎在一起,在流淌的音乐声中轻轻地诉说着一些往事。 一直很遗憾没有学一门乐器,我最爱长笛的清亮、悠长,萨克斯风也不错。”音响中长笛的前奏让横波有些感慨,“你一定会演奏什么乐器吧?” 拉尔夫点点头,“我们家可以组成一个小乐团,妈妈拉小提琴,父亲拉大提琴,阿格尼丝吹长笛,布鲁斯负责打击乐,我弹钢琴。当有一些社区活动时,科恩乐队都是主力呢!那也是段令人怀念的美好时光。你如果喜欢的话,现在学也来得及。我们还差单簧管!”他轻轻地笑着,抚模她的秀发。 “你认为我会受欢迎吗?”横波有些担心地问。这是不得不正视的现实。 “为什么不?”拉尔夫笑着反问她,“你不是乐盲吧?实在学不会,我的钢琴边还缺少一个翻乐谱的,你应该可以胜任。” 横波放心地笑了,把头又靠在他的胸口,“为什么爱我?”她只是不经意地问着。 “因为你让我觉着安静,心不再烦乱。而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拉尔夫也很随意地回答。原来爱情就是这样简单,“你呢?因为我追得太紧?”他有些自嘲“没自信的家伙!”横波玩着他的手指,“还在斤斤计较那个过程,更何况你胜利了呀!其实你的吸引力是致命的,我根本无法抵挡。” “谢谢你的夸奖厂亲吻她的纤指,“再讲讲你的过去,我很想知道你过去的点点滴滴。” 横波歪头想了一下,“这几天,我也仔细地想了一下我的过去。才发现除了妈妈的忽视以外,我的童年少年也还是很快乐的。当然这大约也是因为人在幸福的时候就比较容易面对从前的不快乐了。最为怀念的时光是外公外婆还在世的日子,那时的经济条件也还好,外婆就经常做蛋糕给我吃,她做的蛋糕比蛋糕店做的还要好吃……” 横波的回忆让拉尔夫逐渐地勾勒出了一幅图画,画面中有明媚的阳光,葱绿的树木,缤纷的鲜花,一对老人慈爱的笑脸,还有蛋糕的女乃香。当然画面中最生动的就是一个天使一样的小女孩,在欢笑,在撒娇。多美的图画,这才是他心爱的姑娘该有的童年时光,拉尔夫满意地笑了,在融融的暖意中眼皮渐渐地合上了。 他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一定是累得睡着了。横波笑容中满是柔情蜜意,用眼波亲吻他的五官,他的额头,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原来他睡着的样子是如此的可爱,可爱得让她不舍得移开目光,仍然在他的脸上缱绻。但她没有停止诉说,声音却放低了。 动了一下,拉尔夫醒了,“对不起!我睡着了,你一定认为我还在听!” 横波温柔地摇头,“我已经发现了,只是我不敢停下来,生怕一停下来你就会醒。” 拉尔夫搂住她,心中只有满满地感动。良久,“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我回我自己的房间了。晚安!”亲吻一下她光洁的额头。他站起身。 衣角被扯住了,是横波的手,“你可以留下来!”声音很低很轻。 拉尔夫僵住了,一会儿才低下头,凝望着横波。她害羞的目光避开了他问询的眼神,有些局促地松开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拉尔夫想确定一下。 她轻轻地颔首。 “你真的肯定吗?”拉尔夫的声音有些微颤,“我不要你有一点点的勉强。” “这样的夜晚,我想在一个温暖的怀中入睡。”深秋的雨夜,真的不愿意听着秋雨点滴到天明。 “它不止是温暖,而且是火热的!”拉尔夫已伸手把她搂人怀中,“我会让你燃烧!” .lyt999.lyt999.lyt999 秋雨渐渐地停歇了,室内的激情也慢慢平复了。横波像猫一样的蜷缩在拉尔夫的臂弯中,感受着他的大手在自己细致的肌肤上摩挲所带来的满足。“很好,谢谢!”她轻轻地开口。 “什么?”拉尔夫不明其意。 “你说过要说出自己的感受!我想也应该包括性方面的交流,我说很好,你让我感到很快乐,所以我要谢谢你!”横波解释着。 拉尔夫笑了,“那我是否要表达十倍的谢意,因为我的快乐是你的十倍。原来我们是如此的契合,这让我惊奇与狂喜。”又亲吻了一下娇艳欲滴的红唇。借着壁炉的火光,幽暗中横波在被子外面的肌肤发出瓷器一样的光泽,长长的黑发散落在枕畔,衬着欢爱后的慵懒,出奇的性感。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横波的又一面。 “真的吗?我以为你会觉着我很青涩,无法满足你呢?” “又是谁给你灌输的错误观念?我喜欢当你这方面的老师,你让我忍不住地膜拜!因为你让我感到了圣洁。”刚才的交欢有种庄严的味道,这毕竟是她的第一次,那是种莫名的激动,从未感受过。 “再教我一回好吗?”横波的玉臂又缠上了他的脖颈,朦胧的眼中有团火在跳跃,她渴望再次体验那种销魂的滋味。 “乐意效劳!”拉尔夫的声音也开始沙哑。卧室内的气温又在急剧升高。 .lyt999.lyt999.lyt999 是清晨的阳光和山间的鸟鸣把横波从春梦中唤醒,热源消失了,胳膊扑了个空。难道真的是场梦,但身体的酸痛和些许不适证明了那的确发生过。 但他一早就不告而别了,这个发现让横波立刻跌人了失落的深渊,寒气又侵袭上来。敏感的心在颤抖。一股酸楚涌向鼻子,但依然没有泪。难道他在得到自己的身体之后就不再殷勤了吗?这才是真实的他吗?一切的甜言蜜语都在发生了性关系之后消失了,还是自己不能令他满意,所以他不肯在枕边过多的留连,没有只字片语地离开这个刚刚经由他蜕变成了女人的女孩,不再体贴地抚慰这颗有些惶恐不安的心。 缩进被中,横波包裹住自己的身体。壁炉的火早巳燃尽,室内的气温很低,只有包裹好自己才不会冷得发抖。 敲门声,“你醒了吗?我可以进去了吧!”是安娜的大嗓门。 门被推开,安娜推着餐车进了来。横波惊奇地发现了好大一束还带着露珠的玫瑰,火红的颜色像是在燃烧。 玫瑰被安娜放在了她的怀中,“拉尔夫先生让人送来的!而且还让我新烤了蛋糕,真是有心哦!”安娜又把早餐放在了托盘上,女乃油的香气在房间中飘散。 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胡思乱想。横波的心情开始平静,玫瑰上还有一封信。她拆开来。 让横波惊奇得是,信的开头,她的名字居然是她所熟悉的方块字。虽然写得歪歪扭扭还不如小学生,但这对于一个完全不懂中文的拉尔夫来讲已经是个奇迹了。这让横波一阵激动。 平复了一会儿,横波才开始读信。 横波: 恕不告而别,多想让你在我的臂弯中醒来,让你发现在风雨过后的阳光灿烂。但时间不允许我在你的身边缠绵,或许这种遗憾还要持续四年。想到此,我又一阵的歉意。只是请允许我用我四年以后的所有岁月来弥补遗憾好吗? 还有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那也是我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你大约也猜到了,对,就是关于公开你的身分的事。我们准备提前了,想赶在第三次辩论前,我认为这里也包含了安全的考虑,毕竟越早公开你的安全越有保障。我不知道你的心里是否真的做好了准备,也不知道你是否有了足够的坚强。话在嘴边,但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来对你说。所以我只好借助于文字,希望你能够谅解。相信我,在这件事上,我的勉强要超过你。 如果能够不让你抛头露面,不让你受到伤害,即使落选又算得了什么。但一些事情是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的,不是我说放弃就可以放弃的。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想你也大致可以想到,对此我充满了无力感。真的很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我在做一件什么样的事情,完全损人不利己,完全在为自己掘了一个陷阱,还不得不跳下去。一切是那样的矛盾,我甚至是怨恨这场竞选,但如果没有这选举,我们又永远不会有交集,我依然会在这世界上茫然地寻找我的另一半,或许我们永远也找不到彼此。 这就是我昨晚的感受,我一下于完整了。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灵魂与完美地结合在一起,那种契合似乎告诉我们原本是一体的,所以对于你的一切快乐与伤悲我也感同身受。 对于那件会伤害你的事情,我无力去阻止它的发生。但我会和你一起去承担它的后果,我的肩头和怀抱就在你的身后。 永远爱你的拉尔夫 横波慢慢地合上了信,把它贴在了胸口。他好傻,自己又何尝不明白他的苦衷。所以在他每一次发牢骚的时候,自己都是激励他。现实的世界当然是不会允许他不爱江山爱美人的,而权利的争斗也要他不但不能保护而且是出卖最心爱的女人,愧疚一定在啮噬他的心。他的痛苦要远胜于自己。 壁炉的火又被生了来,安娜已经为她倒上了热热的牛女乃。温暖又重新注入了她的体内,只要有他的爱,一些风风雨雨又算得了什么呢!甜蜜的笑容在她光洁的脸上浮现,明亮的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第一次她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信心,因为有他的陪伴。 转头向窗外,阳光正好,小鸟在枝头欢叫。让她忽然想起在某一个电影中的话,“阳光灿烂,湖面平静,小鸭子喜洋洋。”原来一切真的是如此的幸福。 第八章 “还有谁有问题?”可以容纳几千人的大会堂中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站满了学生。拉尔夫站在主席台的中央,这个地方他并不陌生,这是他的大学的母校。这个讲台他也登上过无数次了。 “拉尔夫!”一个褐色头发的男生在提问,“竞选伊始,你的支持率是非常低的,但现在你却已经领先于伯纳特了。你对此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评价?而且我还想问一下,你是否有足够的把握不让他再度地赶超你?” “我对此的评价应该可以套用一句管理名言,‘结局很美妙的事,开头并非如此’!”拉尔夫微笑着回答。这样的结局真的很美妙吗? “拉尔夫!”又一个女生拿过了话筒,“在我们看来是你的真诚赢得了选民的支持,但你真的认为这样的性格适合做一名政客吗?” “你的这个问题实际上也是我一直在考虑的问题。”原来其他的人都看得很透彻了,“但既然我已经是一个政客,这是一个不能改变的事实。我就一直在用一句话勉励自己‘请愉快的工作,哪怕是假装的’!”他扮了一个鬼脸,这真的是我的心里话,因为我找到了比这个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爱情! 又是豪华的社交晚宴,又是觥筹交错,灯红酒绿。衣冠楚楚的男人和女人都在进行着不着边际言不由衷的谈话,拉尔夫自觉像个卖笑的,到处兜售自己虚伪的经过训练的笑容,嘴边的肌肉又开始酸疼,不断与人相握的手也有些麻木。他早已经与某位名人有了相同的念头,那就是恨不得踹人家一脚,但是…… “你好!兰姆先生!久仰你的大名了!这位一定就是兰姆太太了,社交界也早在盛传您的优雅风度,果然是名不虚传!”微笑,握手,赞美是近乎谄媚的。 终于可以到卫生间喘一口气了。 戴恩也进了来,“你今晚有点心不在焉?又发生什么事了?” “你越来越像个保姆了!”拉尔夫洗着手。 “你却越来越像个陷入热恋的毛头小子了!” 拉尔夫用手拢了一下头发,靠在水池边,“不明白为何心烦意乱!真的是很烦躁!” “是因为那件事吗?” “不知道!”拉尔夫摇摇头,“我已经和她通过电话了,做了很好的沟通。既然这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那我们会接受它所带来的一切好与坏。” “我和律师决定在周三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会向媒体公布这个消息。另外还有她的住处及安全工作也已经安排好了!” “我不知是该感谢你,还是揍你一顿!”拉尔夫对他阴森森地笑了一下。 “这些都会成为我日后回忆录中的精彩内容!”戴恩也是不阴不阳的。还模了一下自己的秃头。 “一点都不好笑!”拉尔夫决定不再理他,拿出手机,拨了号码,“或许只有她的声音才是治疗我烦乱的良药。” “你的确病得不轻!”戴恩哼哼唧唧着。 电话嘟嘟响了好久,没有人接听。拉尔夫忽然明白了自己不安的根源。 “发生什么事了?”戴恩看见他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出事了!”拉尔夫轻轻地道。他的预感已经明确地告诉他,横波正在危险之中,“我们掉以轻心了!尽快的联络当地的警察局,让他们赶去别墅。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 戴恩也变了脸色,拿出电话拨着丹尼的电话。同样的没有人接听。而拉尔夫却已经走出了洗手间,神色如常地走到了宴会的主持人跟前,低低地说了几句话。便向大门走去,一边走仍和别人打着招呼,但他的脚步却明显地加快了。戴恩跟着走出了宴会厅,已经在招呼保镖。拉尔夫最后几乎是跑到了外面,汽车就停在那里。 二人同时钻进了汽车,“电话打了吗?”他问戴恩,握紧的拳头泄漏出了他紧张的情绪。 “还没有,你知道……” “我不知道有什么比一个人的生命更重要!戴恩,你让我很失望!”拉尔夫盯着他,眼中是一种叫做愤怒的东西。 “对不起!”戴恩拿起了电话,“我为我一时的糊涂向你道歉!我马上就打!” 拉尔夫转过头,看向灯火辉煌的车外,双手开始抓着裤子,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又闭上了眼睛。 仁慈的无所不在的上帝,我从未怀疑过您的存在,相信您的万能。所以在这里,我虔诚地向你祈祷,请求您拯救我的天使安然无恙,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 .lyt999.lyt999.lyt999 横波忍不住地咳嗽了几声,呛人的浓烟从门缝中不断地涌进来。失火了!还没有睡着的她从床上爬起来,穿上了外衣。用花瓶里的水浸湿了一块厚布,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跑到房门前。慢慢地打开门,一股灼热的浓烟扑面而来,让横波禁不住后倾了一下。地板并不算热,匍匐着她爬到了客厅,她记得那里有一个报警装置。模到了,却失灵了。又爬到电话旁,完全的没有蜂音。忽然间横波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爬到了最近的保镖的房间,这里的烟相对少了一点,火是在她旁边的房间开始燃烧的,难怪他们没有被熏醒。“丹尼!本!丹尼!本!”横波使劲地踹着门,屋内传来了咳嗽的声音。门打开了,两个人也捂着口鼻出了来。 “有人纵火。电话被切断了,报警系统失灵。”横波迅速地说明了情况。“你们的行动电话是不是也无法和外界联络了?” 本掏出手机,拨了一下,“居然欠费!被人动了手脚!” “我去叫安娜!”横波又咳嗽了一下,却被丹尼拉住了,“你跟紧我,本,你去!” 本向安娜的房间跑去。丹尼从房间里拿出被子在卫生间浸湿,又把横波推了进去,“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看一下。” “别冒失地跑出去!”横波忍不住嘱咐着。 “我不会去当他们的靶子。”丹尼仍然拔出了枪,俯身到了窗边。掀起窗帘的一角,透过夜视镜,看见了一个半隐在树后的人。又迅速地回到卫生间,本也把安娜带到了。安娜慌张得不知所措。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哪里失火了?我们为什么躲在这里?为什么不跑出去?自动灭火装置呢?为什么听不到火警的铃声?” “安娜!”横波安抚着她,“别紧张!放松!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只有冷静才是惟一自救的法子。”握住她的手竭力让她安静下来。 又转向丹尼,“外面的情况怎样?” 丹尼点点头,三个人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本上了枪栓,横波望向他,“本,别冲动!” “但躲在这只有死路一条。只会被大火烧成灰烬!” “是啊!”横波冷笑了一下,“没有一点的证据,因为就是死尸也是可以检验dnb的。而烧成了一堆灰烬就真正地灰飞烟灭了厂为了权利他居然可以无情至此,妈妈,这就是你爱了一生一世的男人吗? “我们会被烧成灰!”安娜惊恐万分,“我不要被烧死!” “不会的!”横波知道自己的话吓坏了她,“那只是我们估计的最坏的情形,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拉尔夫先生也在赶来的路上,我们会得救的!别慌!”她用谎话稳住她。 丹尼又打开一条门缝,冲本递了一个眼色,本也点头。 “你们想做什么?”横波问。 “在能够的范围内解决几个!不能坐以待毙!毕竟我们还是要冲出去的。尽量把危险降到最低!”丹尼把衣服弄湿,“这里的偏僻是无法指望奇迹的。” “那你们小心!” 两个人出去了。 横波和安娜守在一起,没一会儿,就听见了枪声。横波抖了一下,这就是枪声,现实与某些传奇故事终于重合了。 但在故事中总会有奇迹出现,男主人公总会在关键的时候英雄救美。拉尔夫,我不敢奢望你真的能在最后关头赶到,但我真的好希望能最后地看你一眼,能在你的怀抱中死去。因为那样我才不会冷,据说那个世界是很冷的。 虽然卫生间的水在流淌,也无法阻挡火势的蔓延。卫生间的温度也在逐渐升高,枪声和噼噼啪啪的断裂声交织在一起,证明了火势和激战一样的猛烈。不知丹尼和本怎么样了?浓烟从门缝中慢慢地渗进来,不知道多久就会把室内的氧气消耗干净。她们会窒息而死,瞥了一眼已经吓呆了的安娜,她一阵的歉意。 门被打开,丹尼又冲了回来,衣服的一角却着了火。横波马上给他扑灭,但扑面的热浪和浓烟却让横波不住地咳嗽,“怎么样?” 丹尼再次淋湿衣服,抓过棉被搭在横波的身上,“我们冲出去!本在那边引开了火力,我带你们从这边走。” 横波抓过安娜的手,三个人出了卫生间,客厅中已经烈火熊熊了,捂着口鼻,慢慢地跑到了侧边的窗户。丹尼打开窗户,先跳了出去,横波帮助安娜也跳了出去,自己才跳出去。 一呼吸到外面清冷的空气,尽快月兑离险境的冲动让安娜忽然向一边的树林跑去。 二人制止的声音还没出口,就听见了一声枪响,安娜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横波的头转向了一边,“安娜!” 丹尼却低咒了一句“该死!”同时她的行动也让二人暴露在了枪口之下。 紧贴着的墙壁的温度已经超过了肌肤可以承受的限度,但只能靠紧墙壁向树林茂密的一侧匍匐前进。前厅的枪声停止了,二人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那么他们也会很快被人发现。果然,听见了脚步声和交谈的声音。 已经很接近树林了,丹尼停了下来,“这一侧的人刚刚被引开,你现在就往里面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头。明白吗?” “那你呢?” “我在这里为你争取一点时间。”虽有火光的映衬,横波仍然看不清他黝黑的脸上的表情。他只是不断地往枪中推子弹。 “可是……”横波无法在这个时刻弃他,而独自逃生。 “请尊重我的工作,我已经失职了!”丹尼的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 “那你多保重!”横波不再废话,便向树林跑去,又停下脚步,“谢谢你!丹尼!” “能够保护你是我的荣幸!”丹尼在笑,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横波听见了他的笑声,这是她惟一一次听见他的笑声,却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无论对谁而言。 拼命地在树林间狂奔,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树枝因她的碰撞而断裂,越来越远的枪声,还有就是自己的呼吸声和激烈的心跳声。她的面颊不知被树枝刮伤了多少处,已经有血流到了嘴边,咸咸的,但她没感觉到一丝的疼痛。 忽然,在各种的声音中枪声停止了。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悲伤溢满了整个胸口,她好想哭,但眼睛依然是干干的,挤不出一滴泪。脚步似乎已经停不下来,而且从前每当遇到令她痛苦哀伤的事情,她都是以跑步来发泄和化解。但这一次应该是连跑步也无法化解的悲伤吧! 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追上来,她已跑到了树林的尽头。是继续向山里跑?还是在此下公路?横波考虑了数秒,她跑上了公路。或许这会让她少些掩护,但杀手们或许会认为她躲进了更深的密林。而只有在公路上,她才有机会求救。 偏僻的山间公路白天都是人迹罕至,晚上就更别奢望有经过的汽车,自然更看不见她渴望的灯火。所能听到的依然是风声、呼吸声、和心跳声,还有皮鞋踩在柏油路上的踢踏声。 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夜空,漆黑得不见五指。一切都印证了那句古话“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原来这是共通的。纷至沓来的各种念头正如一刻也不敢停歇的脚步伴随着她在黑夜中奔跑。过去的一切点点滴滴在脑海中闪过,她的童年,她的少女时代,她的快乐,她的悲伤,她所遭遇的人与事,拉尔夫,妈妈,外公外婆,她的同学,大约已经死去的安娜、本、丹尼。 这些回忆让她忘记了死亡的恐惧,她似乎跑在学校的操场上,虽然身边不再有试图搭讪的男生。如果能在这种状态下死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不能最后见拉尔夫一面,向他诉说自己对他的爱恋,不能感谢他在自己的短暂的二十一年的最后的岁月里带给自己的欢乐。即使是用死亡的代价来换取也是值得的。 横波分明感到自己在微笑,也就在这一刻剧痛贯穿了后背,她听见了子弹穿透肌肤的声音。脚步依然无法停住,她依然在跑,只是越来越慢,疼痛在加剧,终于腿部的力量完全消失了。再也无法支撑住身躯,人也随即倾倒在地。这不是她所期望的终点,但却是她人生的终点。冰冷的柏油路和山风让滚烫的肌肤得以松弛下来,急促的呼吸也缓和了,仰望着夜空依旧没有星星。横波笑了起来,真的蛮滑稽的。死到临头,她居然想到是这个。 疼痛在扩大,血液在流失,她真的感觉到了生命一点一点从身体抽离。“拉尔夫,拉尔夫。”横波在口中念叨着挚爱的名字,用中文。她毕竟是中国人,死了以后一定不会去那满是洋鬼子的天堂。而是被牛头马面带去过奈何桥,喝孟婆汤,了却前生的记忆。但她不要忘记拉尔夫,她要残存着这美好的回忆到来世,寻找他,续写今生未了的姻缘。来世的她或许对英文一窍不通,所以很有必要用中文加强印象。“拉尔夫,拉尔夫,拉尔夫……” 剧烈的疼痛让她的意识开始涣散,耳中听见了咚咚的脚步声,应该是杀手们来验收成果吧!干得不错!伙计们!横波忍不住开了自己一个玩笑,不要!集中精神干你该干的事。“拉尔夫,拉尔夫,拉尔夫……” 什么声音?汽车的声音,刺耳的铃声,火警,匪警,还是救护?反正她分不清,总之,有人来了!远远地,汽车的车灯已经投射在了她的身上,那样的温暖,她得救了,只是不知道是否来得及!铃声越来越近,但横波的意识却越来越远。在汽车停在她身边的那一霎那,她的眼前终于一片黑暗,感觉到自己陷入了无底的深渊。 长跑后的热量在逐渐消失。很冷,很冷,这里又黑又冷,黑得没有一丝光亮,冷得她无法呼吸。这就是地狱吗?原来地狱和人们描述的一样。她不要呆在这里,她是如此地畏寒,可没有一点挣扎的气力,也没有人帮助她。帮帮我,请帮帮我!横波在心里大喊。 忽然她的双手被握住了,那样的温暖和熟悉,这是拉尔夫的手。 “横波,横波!”隐约间她听到了拉尔夫的声音,懊悔、焦虑、不安、痛苦,甚至是恐惧的情绪也影响不了他磁性的嗓音,十分动听。但横波的英文译音在他的口中似乎变成了很破,好难听。其实她也是有英文名字的,只是从未使用过,现在可以告诉他了。我的英文名字是波妮(bonnie)是不是挺美的? 拉尔夫!救我!抓紧我的手!我不要死!为什么我又在下沉?又感到了寒冷!拉尔夫抱紧我,我需要你,只有你能够把我从死神那里抢回来。我一个人不行,我尽力了!不要松手,千万不要放弃我!拉尔夫!我只有你了! “科恩先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伤者需要手术,您不能进去!”一个护士严肃地对不肯松开病人手的拉尔夫说着。 “我不可以松开她的手,我听得见她在要求我不要松开她的手。她需要我,只有我的手能给她温暖和力量。一切后果我来承担。”拉尔夫红着眼,同样严肃。 “给科恩先生换上消毒衣!”一旁的医生向护士点点头,“我相信这是精神和心理上的急救。与上的治疗同样的重要。” “谢谢!” 第九章 火光,枪声,浓烟,丹尼只看得见雪白牙齿的脸,树林,公路,黑夜,警铃,嘈杂声,一些叽里咕噜的她一时间无法翻译成汉语的句子,还有拉尔夫的手和声音。画面不断在脑子里播放,一幕又一幕。让她无法好好地睡去,既然无法睡着,那还不如醒过来,外面的阳光正好。 慢慢地睁开眼睛,阳光真的很刺眼。她直觉地眯了一下眼睛,想用手遮一下那耀眼的光芒,但一阵剧痛让她申吟出声。她的手臂上插着针头,她的周遭也满是管子和吊瓶,刺鼻的药水味充满了嗅觉。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别墅被人纵火,她逃了出来,公路上的狂奔,中枪后的倒地,警车在最后的关头赶到了。那么这里应该是医院! 拉尔夫!拉尔夫呢?她的眼睛在搜寻。哦!他在这里!在自己的床边,自己的手仍被握在他的手里。一颗心安定下来,她的唇边露出了一丝微笑。 “横波!”似乎感觉到了她在动,而且还听到了她的申吟声。拉尔夫从睡梦中惊醒了。眼睛在她无血色的面颊上搜寻,又是一个错觉。拉尔夫失望地颓下了肩,已经三十二个小时了,横波依然在沉睡,“横波!快醒来!” “你可以叫我的英文名字,叫我波妮!我美丽的中文名字被你不正的发音糟蹋很久了!我实在无法忍受了!所以醒过来纠正你!”横波睁开眼睛,做了一个“我被你吵醒”的表情。 “横波!”拉尔夫无法相信自己耳朵和眼睛,刚才还沉睡不醒的人不但睁开了眼睛,而且已经在开玩笑了。 “波妮!”横波再次地纠正他。 “你醒过来了!你终于醒过来了厂拉尔夫几乎是喜极而泣,不敢拥抱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护士,医生,她醒过来了厂他按着呼叫器。 病房的门打开了,涌进来医生和护士。一个很年轻的女医生走到病床前,察看她的眼底,又查看她的呼吸、脉搏、血压、心跳。“你的感觉如何?” “你擦的苹果味儿的香水真好闻,是什么牌子的?”横波又是神来一笔。 “chanel,我也非常喜欢,这种香味儿让我如同回到了家乡的苹果园!”医生露出微笑,“看来你会很快好起来的。”又转向拉尔夫,“科恩先生的握手疗法真的很有效!可以作为临床经验推广。” 拉尔夫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我不会介意你把它据为己有的!” “您当然不会介意,因为我是拿不到爱情这种药物成分的!”女医生又笑了,有感动有钦羡,“因为这样一份爱,我会投您一票的。” “再次感谢,不是为了你的一票,而是为你高超的医术!” “我也谢谢您的夸奖。不过还是要好好地护理,她才渡过了危险期。” 医护们鱼贯地退出了病房,拉尔夫又握住了横波的手,在嘴唇边亲吻着。“是不是很疼?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差一点就失去了你。” “丹尼、安娜、和本呢?”横波问,她还抱有一丝希望。 “我们尽力了!但是……”拉尔夫神色悲戚。 “他们是不相干的人,却死去了,反而是我活了下来。”心里充满了无尽的哀伤和歉疚。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的伤养好!其他的事情先不要想,好吗?” “我昏睡了多久?”横波看见窗外的艳阳高照。 “三十多个小时厂是他生命中最难熬的三十多个小时。 “你一直什么也不做地守着我吗?我感觉得到你没有松开过我的手。”他的胡子已经冒了出来,头发也乱乱的,倒有些颓废的英俊,更加吸引人。 “我去过厕所!”拉尔夫想让她笑一下。 横波很给面子地咧了一下嘴,“那你的工作?” “有戴恩呢!何况在这种情况下,我根本无心工作。”天知道,在看见横波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表面上依然冷静自恃的他几乎崩溃。一个处于临界点的人怎么可能还在人前保持平静,那不如杀了他。 “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这件事更加复杂了。拉尔夫会采取怎样的报复行动? “什么也不会做!”拉尔夫把她的手放进被中,“我想做的只是让你尽快复原,让你永远不受伤害。这也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情。”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又在她的唇上亲吻了一下。 横波感觉到了胡茬在脸上轻轻地划过,原本苍白的脸色多了些不正常的红晕。 “你才月兑离危险,不要说太多的话。你休息一下,我也去处理一些事情,马上就会回来的。” 横波想点头,却牵动了伤口,只得眨眨眼,“你去吧!记得整理自己的仪容,可别让你的选民看见一个不修边幅的邋遢州长。” “你可在意?”拉尔夫问。 “我欣赏你艺术家的气质!” “那就让选民见鬼去吧!” 来到门外,保镖已经递过电话,“戴恩先生找您!” 拿过电话,“戴恩,是我!有什么事?” “她醒了吗?有没有月兑离危险?”戴恩已经返回了竞选总部,把拉尔夫的竞选活动顺延。 “没事了!”拉尔夫疲倦地捋了一下头发。 “你何时返回?” “她才月兑离危险,我还走不开!” “可是你必须马上回来,你那晚匆匆离开,已经引起了众人的猜测。而现在又四十八小时不现身,会让媒体竖起耳朵的。继续下去就无法封锁消息了!”戴恩不得不又陈述其中的利害关系。 “我知道!”拉尔夫靠在墙壁上,又烦躁地去抓头发,“所以我在考虑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马上公开她的身分,那么他们就不敢再对她下手了。再不用我们去追查凶手,自有好事者去挖宝。而且即便是没有任何的证据,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有谁会选一个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的人当州长。”戴恩贡献出自己的办法,也自认为是最好的办法。 “前提是让一个被子弹击中了后背,刚刚从死神那里拣回一条小命的女孩子去面对如狼似虎的记者,无数的话筒,摄像机,镁光灯吗?”拉尔夫的口气中有压不住的怒气。 “好!好!好!我的主意很糟,我现在只希望你尽快赶回来。我快顶不住了!”我投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怕说的就是你我了。现在只求上帝保佑拉尔夫不会因为柳横波的伤而耽误了竞选,更别奢谈什么成为秘密武器了。他也忍不住抓了一下日渐稀疏的头发。 放下电话,保镖比尔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您应该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们不会出问题的。”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是几乎三天没怎么合眼的结果。 拉尔夫点点头,他的确该好好地睡上一觉。但在这之前,他必须把这件事情做一个彻底的了断。横波不能继续生活在危险之中,没人知道伯纳特还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替我接通罗伊·伯纳特的电话。”拉尔夫吩咐着比尔。 比尔先是一愣,随即便守自己本分地接通了电话, “这里是拉尔夫·科恩,科恩先生想和伯纳特先生通电话。” 话筒又到了拉尔夫的手中,“你好!伯纳特!我是科恩!” “你好!拉尔夫!真没料到你会打电话给我!难道是想退出竞选,所以第一个通知我!”罗伊·伯纳特坐在自己的总部自以为幽默地开着玩笑。 “你休想!我不会被你吓倒的,科恩家从不认输!”退缩只会令对手认为你是软弱可欺的,只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少年时代形成的观念根深蒂固。 语气不善,他的怒火从何而来?伯纳特有些疑惑,“科恩家的斗志我已经领教了,但至于我吓倒你,我想是你的恭维之词吧!” “我也领教了你的虚伪!”让那些修养风度和外交辞令见鬼去,对于这种人,他无须客气,“我知道你永远也不会承认是你干的!但你却明白我在说什么!” “很抱歉!我不明白!”伯纳特的声音也开始变冷了。 “你不需要说什么!你只要听我说!”你比任何一个人都明白,“事情到此为止,因为你的确吓到了我。我答应你,在我们竞选所耍的把戏中将不会再有这一个戏码。我不会再用她的存在来证明你多么的伪善,又是如何地欺骗公众的。而你所做的是不许再有任何伤害她的行为。对于这次的事件,我可以算了。但不要再有下一次,否则抖出你的丑事不说,而且我也会动用一切我能够动用的力量,把你送进监狱,即使是你坐上了州长的宝座。” “拉尔夫!你是否是因为竞争的压力过大而导致了被害妄想症!即便如此,你也该先告诉我你幻想的内容。我才好把它落实。”伯纳特依然是有听没有懂。但似乎事情还蛮严重的。 “看来你并不打算就此罢手了!你认为你抓住了我的弱点,借此打击我是吗?但你不认为那是个双刃剑,伤了我的同时你的损失更大。鱼死网破是你所要的结局吗?我不认为你会蠢到这个地步,还是我高估了你的智商。” “拜托!”伯纳特开始不耐烦了,“我现在怀疑这是否是你打来的电话了!你是否可以把事情的发生、发展、经过,交待得清楚一些!一味地在可能导致的结果上打转让我很糊涂!” “你居然还在装糊涂!好!我可以说得更明白些!我们各退一步,我的要求只是你不要再做出任何伤害横波的事情。而我也不会把你与柳含英的那段婚外恋向媒体曝光,自然更没有人知道你还有这样一个私生女……” “你说什么?”拉尔夫听见了那头有自由落体的声音,而伯纳特也明显地提高了音量。“含英!私生女!你到底在说什么?横波又是谁?你的意思是指含英为我生了一个女儿是吗?她们在哪里?中国还是在这儿?” 伯纳特的激动让拉尔夫有了一丝疑惑,“你真的不知道横波她们母女的事?”再试探一下。反正自己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横波!”伯纳特用很纯正的中文发着音,“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他又自言自语了一句拉尔夫不懂的古词,“我的女儿,含英和我的女儿。你们居然找到了她,她还好吗?”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柔情,与在人前做秀时完全不同。 “你如果指的是柳含英,那么你问得太晚了!这世上没有人知道那个世界的情况!” “你是指她已经去世了!”悲哀、苍凉、思念许多的情感在伯纳特的话语中尽展,“她到今年也才四十六岁!几年了?” “五年前!病笔!”拉尔夫放缓了语调,也坐了下来。 “已经五年了!不知道她走得是否安心?不知道她这些年来是否快乐?她就这样走了。再也无法期待有朝一日的重逢!你不该残忍地打破我惟一的美梦。”伯纳特的声音近似于呜咽。 “对不起!”原来一切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 “你说我还有一个女儿,她在哪里?她应该有二十一岁了吧!她好吗?” “她就在我旁边,但她很不好!” “你的身边?”伯纳特终于明白了,“别伤害她,不要让她成为咱们争斗的牺牲品,开出你的条件。” “这正是我要和你谈的问题!首先原谅我对你的误解!但横波差点被谋杀却是事实!” “谋杀?”伯纳特在惊呼,“那她现在怎么样?” “背部中弹,才月兑离了危险!” “谁干的?”轮到伯纳特咬牙切齿。 “我正想问你!如果不是你,但至少你可以给我一个疑犯的名字!也只有可能是你一方的人干的。而且是绕开了你!” 那一头沉默了!半晌,“我会调查的!我现在想见一见我的女儿。” “好的!” .lyt999.lyt999.lyt999 再次从昏睡中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除了背部的疼痛以外,整个人觉着好了很多。 房间里很昏暗,也很安静。横波轻轻动了一下,才感觉到屋子里有人。但绝不是拉尔夫,难道是保镖?“是谁?” “你醒了?”灯被扭亮了,一个男人关切的脸出现在病床的上方,“哪里不舒服?” 老天!怎么是他。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那个男人。难道他不甘心上一次行动的失败,卷土重来了吗?拉尔夫!拉尔夫呢!我被劫持了吗?横波的眼睛四下搜索,充满了恐惧。 看见女儿惊慌的表情,罗伊·伯纳特一阵心疼和酸楚。 “你在害怕吗?怕我伤害你是吗?不会的,我不会伤害自己女儿的。我是你的父亲。”他用中文说着。 “你不是!我也不是你的女儿,我只是你成功路上的绊脚石。你会千方百计地把我踢开。甚至于烧死我,不留一点的痕迹!”横波没有平静下来,继续惊恐万状。 “那不是我让人干的!从头到尾我都不知道有你的存在!” “而且你也忘记了妈妈的存在!她只变成了一个很美的名字!” “你是那个送我礼物的华人小女孩!”伯纳特忽然记了起来,就是她。只是缺少了一个大眼镜。也明白了为什么她会对自己充满了敌意与恐惧。 “是的!就是我!”横波瞪着他,“你是否现在就要把成为障碍的我清除掉?” 伯纳特苦笑,十分悲凉。他从衬衫领口里掏出一条古老的项链,项链的下方是个心型的坠子。轻轻地打开链坠,分开两边。横波看见了一张妈妈年轻时的照片,蚂妈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无忧无虑的,快乐的,甜蜜的,整张脸上充满了阳光的青春的美丽。另一边是罗伊·伯纳特,也就是她的父亲。 “这个名字刻在了我的心里,早已经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了。” “既然如此相爱,为什么还要分开?为什么让妈妈一个人在无尽的相思中死去?”横波的声音变得嘶哑,什么东西堵在嗓子中,让她的眼睛发热。 “来自于各方面的压力还有梅兰妮编造的怀孕谎言让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当我发现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伯纳特把脸埋进自己的手中,懊悔自责。 “你有十六年的时间来改正你的错误!”但你做了什么!妈妈就那样带着遗憾走了。 “人的惰性!又缺乏足够抛开这一切的勇气!更准确地说是我无法摆月兑我的妻子。”伯纳特不知是哭还是笑,“我是一个没用的男人,被我的妻子所控制。与其说是我在竞选不如说是她在竞选,我是真正的傀儡。包括这次的暗杀事件。” 横波无语。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妈妈好可怜!而自己是不是更无辜? “我对不起你妈妈,辜负了她的爱!更加对不起你,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反而因为我追逐权利把你拖进了一场政治斗争。还差一点死掉!”他是如此失职。握住了女儿没有针管的一只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泪在眼中打转。 眼前的男人已经不是电视中那个风度儒雅的绅士,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渴望得到女儿原谅的父亲。 “我知道你妈妈很痛苦,甚至是在痛苦的煎熬中死去。而我没有比她好过,你无法体会到一个人所做的错误决定导致他和他最心爱的人一生痛苦后的追悔。每天生活在假设中,如果当初我怎样……那么我现在会怎样……每个夜晚在无数的美梦和噩梦中惊醒后,回忆着我这一生当中最快乐的时光,却是那样的椎心刺骨。 “这个时候我会决定去找寻那曾经失去的快乐,去找寻我的爱人。但白天来临时,这些念头就在现实面前一点点地退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所有的勇气就这样的消失殆尽了。心也渐渐地变成了一潭死水,不再有任何的感情,也就是你现在所看到的那个政治机器罗伊·伯纳特!”眼底是深深的懊悔与自责,揭开了面具的他是如此脆弱和苍老。 这一刻横波原谅了他,或者说自己根本也没有真正恨过他。对于妈妈的忽略她都没有一丝埋怨,何况是并不知情的父亲呢!所有对他的不谅解全部源自他对妈妈的抛弃,但项链中的照片已经说明他从没有忘记过妈妈,妈妈的付出是得到了回报的。 一直埋在心里的替妈妈感到的不值忽然平衡了,沉重的枷锁去掉了。横波一阵轻松,“对于你的懦弱我很生气,同时我也了解那是人性的弱点。没有那样的生活经历,所以我也没有权利批评你的行为。但无论如何你是我的父亲这一事实是无法更改的,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爸爸!” “我的女儿!”伯纳特的泪水夺眶而出,双唇颤抖得无法言语,只是握着她的手。而泪水滑落也润湿了横波的手。 忽然间,有滚烫的液体在脸颊上流过,流到了唇边,是咸咸的味道,那似乎是眼泪的味道,也是久违了的味道。她又可以流泪了,又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情绪了。随着眼泪汩汩地流淌,横波感觉到心上一直在流血的伤口正在渐渐愈合。“其实!我也不是一个好女儿,我想为了钱出卖你。” “你早该为自己考虑,这五年来你一个人是如何生活的?一定非常艰难!只是很生气科恩为何没有早一点让我知道我还有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儿,即使是用那种方式,那样你就不会有这样一场劫难,我差一点就失去了你。”上帝保佑! “但这让我知道了你是爱妈妈的!”横波很满足。 “我也爱你!我的女儿!” 处理完事情的拉尔夫站在了门口,静静地看着房内的一切。听不懂二人的交谈,但他惊喜地发现了横波的泪水,她流泪了! 泪珠晶莹剔透地挂在她粉女敕的腮边,或许连她的父亲都不知道那泪珠有多么的珍贵!她心里那座连他也无法消融的冰山开始融化了!化成了泪水流淌出来。 敲敲门,拉尔夫走了进来,“打扰你们父女的相认了!但横……波妮不适宜太激动,所以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 “拉尔夫厂横波不依地叫嚷着,拉着爸爸的手不肯松开。 “这是医生的命令!”拉尔夫很严肃,而且看见横波如此的依恋伯纳特他很是不爽,“而且我还要和你父亲做一场很重要的谈话!” 横波松开手,望望两个人,“是关于政治还是关于我?” “都包括!”伯纳特代替拉尔夫回答了。垂下头在她的脸上亲吻了一下,“你该休息了!” “听家长的话才是乖女孩!”拉尔夫在她的唇上印上了一个吻。害得横波脸又红了。也引来伯纳特诧异的目光。 走出病房,找了间安全的房间,二人坐了下来。“罗伊,允许我这样的称呼你。我想先谢谢你!”拉尔夫首先开口。 “谢什么?”伯纳特不明白,而且出乎意料。 “谢谢你治愈了波妮心理上的疾病,因为那种渴望父母的关爱与肯定却一直无法实现的遗憾是我无能为力的。现在这种缺憾被你填上了,她完整了!” “你认为作为一个父亲会把你的话当成是赞美吗?”伯纳特苦笑,“这似乎更像是一种讽刺和责难!我是失职的,这用不着你来提醒!” “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拉尔夫拍拍他的肩头以示女慰。 “你爱上我的女儿了是吗?”伯纳特问。 “是的!”拉尔夫的语气温柔了一些。 “你确定不会让她重复她母亲的悲剧?”这是他最担心的。 “我相信我比你勇敢和执著,而且我还是单身汉!” “是啊!”伯纳特不介意拉尔夫有些不以为然的口气,他的确不如拉尔夫有勇气,“我想科恩家族也不会拒绝伯纳持家族的女儿,即使是私生女。” “你会公开她的身份,承认她是你的女儿!”拉尔夫想确认一下,因为那就意味着他会放弃竞选,, “当然!作为父亲我有义务为她扫清一切阻碍她幸福的因素!而不是为了达到我的目的让她放弃她应得的东西。”原本没有重心的生活有了重心,女儿的幸福就是他的幸福。 “你指的是竞选?” “‘州长的私生女’和‘州长的女朋友’是私生女二者之间的差别是很大的。想让她不受这种伤害的惟一方法就是我退出,没人会踢一条死狗的,是吧?”伯纳特自嘲地耸了一下肩,“更何况你的支持率日渐高涨,我想不认输也不行。” “但……”有些事情不是你说不做就能不做了的,如果可以,或许我已经退出了。 “你指的是我身后的政党和财团?应该还有我的妻子!但他们的利益比不上我女儿的安全与幸福重要,即使是要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我会有分寸的。” “可以传授给我吗?我也用得着!”拉尔夫似乎在开玩笑。 “如果你入赘的话,我可以考虑!”伯纳特也笑了,他知道拉尔夫是认真的。 又来到横波的病床前,“横波,我不能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而且有些急需处理的事情。所以我要离开了!”伯纳特不舍地看着女儿。 “我知道!可是,你还会来看我吗?”横波的语气中有点儿怯怯的眷恋。 “当然!我还想知道你这二十一年来的点点滴滴呢!”我下面要做的事就是为了尽快地来陪你,弥补已失去的岁月。 “我讨厌你们在我面前说我听不懂的语言!”拉尔夫在一旁开始抗议。 “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伯纳特眨眨眼,依然说着中文。 “我的母语也是汉语!谁知道他叽里咕噜的是哪国话?”横波想耸肩,可惜又是一阵剧痛。笑容变成了抽搐。 “不要乱动!”拉尔夫忙稳住她的肩。 “爸爸!他叽里咕噜的是英语!”横波咧了一下嘴,冒充笑容。 “我也才听懂!”伯纳特用手帕拭去她额头的冷汗,“不要再说话了!你太兴奋了!” “但我怎会不兴奋呢?我有爸爸了!”横波的声音又开始哽咽,抓着父亲的手,“爸爸!”转头向拉尔夫,“拉尔夫!我终于也有爸爸了!” “罗伊!咱们似乎又要开辟一个战场了!” “我想赢家还会是你!”伯纳特依然不介意。两场失败全是他乐见其成的。 .lyt999.lyt999.lyt999 最后一战的第三次电视辩论如期在d大的礼堂举行。后台,戴恩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围着拉尔夫打转。 “拜托!你可不可以停下来!”拉尔夫仍稳坐钓鱼台,不见一丝紧张,“你真的很像陀螺,我快被你转晕了!” “你真的不再采取一点行动?你的退缩只会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只有让她的身份曝光才是最好的保护,这个道理为什么你不明白呢?” “我明白!我也会处理的!你换个话题好吗?比如,你计划好了圣诞节去哪里吗?我计划去夏威夷!蔚蓝的大海,灿烂的阳光,银色的沙滩,招摇的椰子树,最重要的是有无数看上去衣食匮乏的美女!真是天堂,你也一起去吧!” 戴恩哭笑不得,“拉尔夫!你……” 拉尔夫却跳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辩论开始了!你现在可以考虑一下,我就职典礼时你的礼服了!千万别再穿你那套铁灰色的外套,它让你像个小丑!” “你在说什么?”戴恩把眼睛睁大了! “我是说未雨绸缪!”拉尔夫已经进入了会场。 .lyt999.lyt9.lyt999 事后,所有人都认为那是场极其精彩的辩论,虽然它只进行了一半。辩论以罗伊·伯纳特的突然发病而告终,几乎所有人也认为这是这场竞选的终结。罗伊伯纳特最终败在了自己的心脏上。 “第三次的电视辩论因为罗伊·伯纳特的心脏病突发而被迫中断,现在伯纳特先生已经被送往附近的医院进行救治。在这里我们祝愿他及早的康复,也希望他的发病不要影响他竞选的脚步。同时我们也为拉尔夫·科恩先生在这次突发事件中的镇定从容和对于伯纳特先生的无私救助所表现的高尚人格深表敬意。”在主持人短短的评论中,第三次电视公开辩论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走过电视墙,来到拉尔夫身边,戴恩十分兴奋,“这是精心策划好的是不是?怪不得你那样悠闲。你是如何威胁伯纳特的,让他不得不因健康而输掉这场竞选?透漏点给我?”声音很小地打着商量。 “到时你自然会知道!只是你如果要把这个也写进你的回忆录的话!只怕在你有生之年是无法出版了!”拉尔夫拍拍戴恩的肩,“你是不是已经想好在我的就职典礼上穿什么了?” 第十章 这里一切和前天女儿所在的那所医院没什么两样,都是雪白的墙壁,刺鼻的药水,穿梭的医护,还有心电图的声音。但不同的是医院附近已经聚集了大批的记者,在关注他的病情吧!写吧!报道吧!即使是把我写得病人膏盲也没关系。伯纳特在心里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任事态朝最坏的一面发展,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梅兰妮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但头发依然一丝不乱,宝蓝色的套装也十分得体,就连脸上的妆也没一点月兑落。伯纳特夫人从来都是整齐优雅的典范。罗伊在心中暗自冷笑。 “你感觉好一点了吗?”梅兰妮走上前亲吻他的唇,“一看见电视中你病倒了,我马上就赶过来了厂 “我没什么事了!”罗伊很平静。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你只是轻微的心脏病,是不是太操劳了?”梅兰妮坐在了他的身边,体贴地为他拍松枕头。 “医生说是药物的副作用所致!我误服了一种会诱发心脏病的治头痛的药!”伯纳特如是解释着。 “是这样!我还以为你的心脏病加重了呢!不过这对你的竞选十分不利!医院外面聚集了许多的记者,在猜测你的病情,如果可以你应该尽快出院,以健康的形象出现在公众的面前,来消除这件事的影响!” “你指的是现在吗?你是想让我现在就出去面对大批的媒体记者吗?”伯纳特口气冷冷的。 梅兰妮愣了一下,“你明白我不是不关心你的身体状况,但大选在即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了!当然我们还是会询问医生的意见的!罗伊,我是爱你的!” 伯纳特的嘴角依然是冷笑,“或许你更爱你自己!” 梅兰妮转头看着他,“罗伊!你怎么了?我不明白!” “你不该把你的野心加诸在我这样一个没有野心的男人身上。因为我认为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比权力更重要的事情!”伯纳特停顿了一下。 “比如!”梅兰妮的神色严肃了。 “亲情!父女亲情!你应该明白了吧!”伯纳特嘲弄地看着她,“胜过了夫妻之情!” “你知道了!”梅兰妮站在床边,保养极好却不知该放在何处的双手显示出她内心的慌乱,“可是她居然甘愿成为科恩的棋子,她已经不配做你的女儿了!” “配与不配不是由你来判断的!我只知道你差点谋杀了我的女儿,她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才月兑离了危险!”伯纳特没有愤怒,对于梅兰妮他已经不会愤怒了,只有漠然和失望。 “所以,你故意上演了这场戏,把州长的宝座拱手让给科恩了!也是对我的一种报复!” “报复?”伯纳特摇头,“我只是做我想做的,应该做的。无关乎报复!” “因为报复也是一种感情的宣泄方式,而你对我却已经没有一丝的感觉,无论爱或者恨,在你的眼里我是个隐形人!”梅兰妮褐色的眼睛中掠过一丝伤痛。 “因为我的感情在我做出那个错误决定时就已经死了。”伯纳特忽视她受伤的样子,因为她是世界上最好的演员,而且他也没有兴趣去深究到底哪一张脸是她真正的脸。 “二十二年的时光,无论我怎样做也无法抓紧你的心吗?”梅兰妮站到了窗边,望着窗外的枯草。已经不习惯在他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了。 “我的心也早已经随含英离去而离去!” “原来如此!”她的声音近似耳语,“你知道我为何竭力地帮你在政途上一步一步往上走吗?甚至是不惜去犯罪,去暗杀你的女儿!你认为我真的很热衷于权利的争夺吗?完全不是,那是因为政客是这世上最虚伪的人。我们要不停地在公众的面前亮相,你总会在人前,也只有在人前你才会展现你的温柔与体贴,虽然明白那是一种假象,但对我来说也非常珍贵!” “梅兰妮!太多的谎言!喊了太多次‘狼来了!’是不会有人再相信的。连怀孕这种谎言你都可以编造,还有什么是你不能编造的?”伯纳特早已经有了免疫能力,再也不会被打动了,也不再有一丝怜悯了。 “为了惩罚我的谎言,你去做了节育手术,让我永远丧失做母亲的资格。即使你也是那样渴望做父亲。”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水雾。“但你依然做了父亲,有一个那样美丽的女儿!而我一无所有,孑然一身!你不是报复的报复是如此成功,我以为我赢了二十二年前的战争,其实我输得很惨。” “本可以三个人全赢,但你把它变成了三个人全输的结果。含英在无尽的相思中孤苦地死去,而我成了行尸走肉,你呢?你幸福吗?一个对你完全漠视的丈夫,你所要的就是这个吗?” “我一直在等待你的爱,我在等待你在某一天发现最爱你的人其实就在你的身边!”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厂伯纳特轻轻用中文吟诵着,又转回英文,“或许你是最爱我的人,但你问过我的感受吗?问过我是否也是最爱你的人,这不是一种自私吗?” “但是你也曾经是爱我的!我永远都记得在我十七岁的成人舞会上,是你牵着害羞的我跳我人生中的第一支舞,让我成为舞会上被所有女孩子嫉妒和羡慕的对象,也让我变得自信。我们曾经是那样相爱,但你为何要背叛我?背叛了我们在神坛庄严许下的誓言?” “你居然还在问我这个问题!”伯纳特几乎要笑了,“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没有对你的独占欲和猜疑心反省。我无话可说。” “那是因为我爱你……” “闭嘴!我听够了!不要以爱的名义,你的爱令人窒息。”伯纳特冷冷地打断她的话,“一切都结束了厂 “你什么意思?” “我会输掉这场竞选,你已经无法挽回了。之后我也会结束我的政治生涯。所以也就没有任何必要再继续这场表演了!”其实一开始他就是执着一种隐隐的非暴力不合作态度,在他的内心从未强烈地渴望过那个位置。只是感情亲情的真空需要权利来填补。 “你想离婚?”梅兰妮声音有些抖。 “如果你认为一个虚无的伯纳特夫人的名衔对你是个安慰,我会成全你。毕竟我最爱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梅兰妮苦笑,换言之,无论离异还是继续这段婚姻对他都不再具有意义了。这就是自己多年来苦心经营的结果。一切真的全都结束了,而自己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得到,只有一身的疲惫。 难道她真的错了吗?但无论怎样,罗伊决绝漠然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她无可挽回的事实,或许一切早已到尽头,在他爱上柳含英伊始。只是自己不肯面对现实地拼死与命运抗争,而结果只是两败俱伤。 “替我向你的女儿说声对不起!很庆幸她活了下来!”把泪水吞下了肚中。她是坚强的,她早已不会在人前流泪,即使是她的丈夫,因为所能得到的只是他的轻蔑冷笑。 “你是该庆幸,否则我会让你抵命的。”妻子腮边一滴未干的泪珠也无法让伯纳特冷硬的心温柔一些,一想起初见女儿时那个呼吸微弱插满针管的女孩子,他就有掐死这个毒妇的冲动。他真不敢相信这是当年那个害羞温柔的梅兰妮。 虽然他的口气冰冷甚至是凶狠得让她的心颤抖,但梅兰妮还是一贯地昂着头,“即使你放弃了竞选,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毕竟竞选不是你个人的事情。你的身后是花了大笔金钱的财团,其中的利害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个我自有分寸,现在我想休息了!”伯纳特在下逐客令,不想再看见她,在今后的岁月中。 退出病房,梅兰妮直接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所有的力量瞬间抽离了她的身体,靠在门上,她慢慢地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压抑的哭声让她的身体不停地抖动。 她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哭泣,是因为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吗?在她让人去暗杀那个女孩子时,这个结果就已经在意料之中了。与其说怕柳横波破坏了伯纳特的连任州长之梦,还不如说她更怕伯纳特发现了这个女儿的存在,那时不消任何威胁,他就会自动投降,因为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惟一在乎的东西了,无论何种代价,他都会保护自己的女儿不受伤害。在他放弃从政的同时,自己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也就意味着连人前的温柔也成了奢望。 她不得不豪赌一次,但她输了!输得不能够再翻身,今后将何去何从?失去了重心的生活她该如何继续?好累呀!从未有过的疲倦让她的肩头垂了下来,或许她该去旅行,罗伊不再需要她了!其实他从来没有需要过她,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她一厢情愿了二十几年,终于要面对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了! 擦干眼泪,重新补妆,把自己打理整齐。她永远都是优雅的梅兰妮·伯纳特。推开门走了出去,头依然是扬着的,“我们回去!”她对随行的人员说着。 “是!夫人!”随行的人员跟在她的身后,忽然发现伯纳特夫人老了!那完全是一个五十岁女人的背影。 .lyt999.lyt999.lyt999 “爸爸!你为什么乱吃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看见你摔到在地上时,我心都不会跳了!”横波的埋怨从电话那一头传来。 伯纳特却不以为意地笑着,从未如此开怀过,因为女儿在为他担心。“我是在做戏,即使是摔倒时我也是非常清醒的。我现在很好,至少比你好!” “对不起!因为我,你不得不退出!”事业对于男人来讲是很重要的。 “拉尔夫却是想退出而不得呢!”伯纳特的心情真的大好,“胜利的人是我,我为自己赢了四年与你相处的时光,来弥补二十一年的空白。” 横波的眼睛瞥向门口,唇边霹出笑意,“看来你们的战斗仍在继续!你的敌人已经进入我的视野了!”拉尔夫又是一身风尘仆仆地走进了病房。 “这家伙太不务正业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时间儿女情长!”伯纳特嘟囔着。占用我和女儿宝贵的通话时间。 “喂!你不好好地修理你的心脏,还打电话来骚扰重病号!”拉尔夫已经拿过了电话,乱叫一气。 “你工作繁忙,没时间陪我的宝贝女儿。那么她的父亲和她叙叙家常总强于某些毛头小子乘虚而人吧!” “你在威胁我!”正中拉尔夫的痛处。 “我是不想我的女儿哀叹,‘悔教夫婿觅王侯’!”伯纳特其实有点幸灾乐祸。 “爸爸!不要再逗他了!我看他的心脏也快要不胜负荷了!”横波笑着又抢回电话,“好了!我们等他走了再聊!”又招了拉尔夫一个白眼。 币了电话,横波抬头,“又是赶了几百公里的路,你太辛苦了!我已经没事了。”看着他疲惫的神色,横波有些心疼地抚模他的脸颊。他瘦了! “因为太想你了!只有感受到你的气息,我的心才会安定下来!”把头埋进她宽大的病号服中,即使是刺鼻的药味也掩不住她的体香。 轻轻地抱着他的头,“我也一样的渴望你的气息!躺在病床上,所能做的只有想你。”横波低喃着。 “你还在想你的父亲!”拉尔夫不依不饶的。 “你不会连我爸爸的醋也吃吧!”横波捧起他的脸,真的是吃醋的表情。 “我做错了两件事!一件就是太大意,也太纵容你,不该让你与你的同学联络,他们就是通过那个电话查到你的,结果害你差点死掉。另外一件就是不该让你们父女相认,他现在摆明了要和我分享你的爱。”拉尔夫是怨气冲天。 横波只是笑,满足地,完全沉浸在幸福里的笑。已经近似于那种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少女的傻笑了,也是符合她年纪的笑。 拉尔夫沉醉在她的笑里,这一刻他不再抱怨伯纳特了。父亲的爱让横波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乐,而这种快乐是另一种幸福。只要横波是快乐和幸福的,那么他就也是快乐与幸福的。 .lyt999.lyt999.lyt999 春寒料峭的季节,在微寒的风中,正在举行拉尔夫·科恩的就职典礼。他的身边是他的父母与弟弟妹妹。 横波的唇边带着微笑,看着电视中那可爱的一家人。科恩先生严肃的表情掩饰不住骄傲;科恩夫人却是一成不变的慈祥;吊儿郎当的布鲁斯居然穿上了西装,那份帅气一点也不逊于他的哥哥;而阿格尼丝依旧是那样美艳照人。十分出色的一家人。 圣诞节,在选举中获得胜利的拉尔夫把横波作为他的未婚妻带到了家人面前。在没有一点准备的情况下,横波的出现给科恩家所带来的震撼可想而知。鉴于儿子的实际情况,毕竟已经是三十五岁的高龄了,所以科恩夫人对于他很郑重地带回来的女孩子表达了自己的激动心情。 只要儿子肯乖乖结婚,对方的国籍、人种、年龄、门第都可以忽略不计。更何况这个东方少女是如此美丽。而布鲁斯和阿格尼丝却主要围绕着横波的年纪进行了询问,以证实哥哥——一个州长没有知法犯法地拐带未成年少女。最为保留的是科恩先生,他审慎的态度让横波惴惴不安,但当他知道横波的背景之后,才展示了适度的欢迎。原来门第真的很重要。 看着电视中熟悉的拉尔夫,但周围的一切却又是陌生的。 才人学几天,横波还不能完全适应e大的环境。但与w大相同的是越来越多惊艳与倾慕甚或是火辣辣的眼神。神秘的东方美人,有着与西方美女完全不同的气质。没有一丝俗艳,有的只是纯纯的美丽,稚女敕羞涩中有着不经意的成熟。 这天使一般的少女几乎是一入学就在e大引起了震动,想与她搭讪的男生已经逐渐要赶超出在w就学的人数了。环视一下坐在她四周就餐人士的性别,横波就明白拉尔夫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了。 就职典礼已经结束了,横波把目光转回自己的午餐,手机在响。 “爸爸!”横波用中文答,“是不是刚下课?是不是上课的人数呈递减的趋势?”她开着玩笑。 “你也太小看你伟大的父亲了吧!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我最适合做教师,却一直没有机会实现我的夙愿。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周时间,我现在更可以确定我终于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伯纳特的声音是少有的意气风发,“很不幸,没有被你言中,我的课依然是人满为患!”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与成就感。 横波会心地笑着。当初刚刚竞选失利的伯纳特来谋求e大一个小小的客座教授时,着实让校方吓了一大跳,而按照拉尔夫和横波的说法,校方一定是怕他误人子弟。而伯纳特用事实证明二人的说法是错误的,他的中文课成了很热门的选修课。“对了!拉尔夫晚上会回来,所以我放学后会直接去他那里。”横波结束了自己的午餐。 “他已经预订下了你的婚姻,却还在瓜分我这少得可怜的四年!这家伙实在太过分了!”同意女儿在首府,而且是在拉尔夫的母校继续学业是个错误的决定。可以想见州长真正在官邸下榻的时间会少得可怜。 战争没有结束,只是换了战场。横波对于这两个男人的争斗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从饭堂出来,横波来到图书馆写信。 “大姐、二丫、三妞、小妹你们好! 原谅我许久没有和你们联络!这中间发生了许多现在不能对你们说,或许永远也不能公开的事情。 ‘又在故弄玄虚了!’三丫一定会这样说! 我有三件事要告诉你们,首先,我找到了我的父亲,他是地地道道的b国人,是不是谁也看不出我是混血儿吧!小妹又会说‘你骗得我们好惨呢!’其次,我现在已经就读于e大了,这个大家向往已久的学府。我走得什么好狗运!是吧!这个无需大姐再说了。最后,我还要宣布我已经有了一个男朋友(不要尖叫),按照他的说法是未婚夫。对不起!肥水流了外人田,他是个原装的洋鬼子。不用二丫动手,我会自己找块豆腐撞死以谢天下的。 是不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要说你们,就连我自己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切似乎都是场梦,而且这是场荚妙无比的梦。希望永远也不要醒来! 对了你们一定非常想了解我未婚夫的情况吧!(废话!你们会弄口同声地大骂!)我附上我们圣诞节时照的相片。对!那个嘴巴快笑歪了的家伙就是他。你们一定又在尖叫了!他叫拉尔夫·科恩,如果你们还有印象的话,他就是刚竞选成功的d州州长。虽然他已经三十五岁高龄了!(其实他已经三十六了,但他以生日晚为借口阻挡时间的车轮前进。)而且还忙得没空陪我!但念在他是第一个送我生日蛋糕的男人,我就将就将就吧!不过我爸爸倒是常劝我不要单恋一枝花,辜负了青春年华!有点像咱们常说的,大面积培养,重点选拔了!嘻嘻!这个话千万不要让拉尔夫听见,本来他就极没自信。 总之,我现在很好!只是周围的环境有些陌生,但我应该很快会适应的。还有我已经成为这个异国的公民了!爸爸和拉尔夫对于异国这个词一定持有异议,很难得他们有意见一致的时候。忘了说,我爸爸和拉尔夫曾经是对手,为了争夺州长的宝座,结果我爸输了。他们台上打完台下打,乐此不疲,好像两个小孩于! 我现在公开的身份是波妮·伯蚋特。虽然爸爸不在意我是否冠以他的姓氏,但为了让科思家族接受却不得不为之。但私下里,我依然是柳横波。拉尔夫为了能够获得叫我这个名字的权利,正在努力地学习中文。真是一种折磨,无论对他还是对我而言。 很想你们,如果你们也在我身边的话,我的幸福就圆满了!还是那句老话:有得必有失。没有缺憾也是一种缺憾吧!而且上天也会嫉妒的。我又有点像哲学家了是吧! 我还有一节课,就先写到这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祝平安喜乐! 四妮 轻轻地折好,横波把信放进信封。她会在下课的时候把信寄出去,之后她还要去超市买晚餐用的材料,好好地做一顿大餐来慰劳拉尔夫。想起他每一次吃自己煮的中国菜都狼吞虎咽的样子,横波不禁莞尔。走出图书馆,迎面的风虽然还带着一丝的寒意,但却明显能感到春天的气息。 严冬过去,春天终于来了! 一全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