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自禁爱上你》 第一章 铁门内有了动静! 夏雨萱抓紧手中的相机,整个人进入备战状态,只要一有人走出来,她随时会让相机派上用场。 谤据她的“线民”所给的情报,当红电视明星,而且正准备大举进军大银幕的蔡安安,此刻正在别墅里接受某位知名的导演热情的款待,为了追踪这条大新闻,她已在此地窝了整整两个钟头。 一对男女走了出来,果真是蔡安安和那名导演! 就在王导演那张满是横肉的肥脸靠近时,蔡安安不着痕迹地撇开脸,唇角扬着虚伪的笑。 为了成名,她不惜用身体去迷惑导演以换得演出的机会,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势必会毁了她的演艺事业,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她赴约的消息绝对不会走漏。 王导手一个用力,搂着美人纤细的小蛮腰,脸上犹不见满足,不理会她的挣扎,低下头—— 惊讶的同时,夏雨萱立刻抓起相机,她相信这则影剧新闻一定会轰动社会。 调整好相机焦距,抓到一个两人亲嘴的镜头,准备按下快门…… 相机竟然坏了! 宝贝,你可别现在出差错啊!夏雨萱着急地检查相机。 一道车子的煞车声由远而近传来,她抬头。 只见蔡安安状似不舍地在导演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要想我喔!” 夏雨萱眼睁睁看着蔡安安的车子离开她的视线,那名导演也转身入内,手里的相机还是呈现罢工状态。 好不容等到新闻竟是这样的结局!?她瞪着手中的相机,气得差点把它摔在地上。 不行,她一定要把这条新闻公诸于世,揭开蔡安安丑陋的一面。 夏雨萱心中涌上激昂的正义感,却忘了身为记者最忌讳的一点,拿不出证据。 新闻刊登出来的那一天,正是她悲惨日子的开始。 jjjjjj 夏雨萱忍着将门用力甩上的冲动,抓住门把的手上,青筋浮现,可见她的怒气已频临崩溃的边缘。 她做了个深呼吸才将门关上,再一次对自己的冷静自持感到佩服。 没有人可以打倒她的。 身为精彩杂志当家主笔的她,三年前刚踏出校园,凭着一股对新闻的热爱,上山下海不畏辛苦地跑新闻。事事求好求完美的她对新闻品质有绝对的要求,但是现在,她却因为一时的正义感而付出代价。 “雨萱,老编把你给辞了?”一向最沉得住气的王洁如这时忍不住开口问。 夏雨萱一脸的苦笑。“总编是很想,只是没有说出口,他不能没有我。” “你还有心情说笑。”王洁如不禁替好友捏把冷汗,个性直来直往的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只是这一次闯下的祸不像以前那么好解决。 “我是苦中作乐。”她把手上的资料夹放在桌上,露出一个淡笑安抚好友。 “洁如,你别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怎能叫她不担心?毕竟这次雨萱惹上的人物来头可不小,如果蔡安安不肯和解,她恐怕只有走上被开除的命运。 “总编有说这件事要如何解决吗?”王洁如问出重点。 “他也没个谱,更何况现在发球权是在蔡安安的手里,所以……一切静观其变了。”雨萱不想继续被这件事烦着。 “她会不会告上法院?前阵子有个记者和她扛上,后来听说这位同行被她整得差点在媒体界待不下去。” 夏雨萱好看的细眉皱了一下。谁也无法确定蔡安安是否会一状告上法院,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她不会放过这次曝光的大好机会。 “希望不会。”如果事情真走到那步田地,那她也只有兵来将挡了。 整个人像沙包似的摔进椅子里,夏雨萱紧闭双眼,深深吸进一口气。和总编谈话已耗尽她所有的心力和精神,现在她真的累了毙了。 “雨萱,你没事吧!?”王洁如从没见过好友这副模样。 扯了一个淡笑,夏雨萱提起精神摇摇头。 “可是……” 夏雨萱打断她的话。“别忘了,我可不是个来轻易被打倒的战士。” “雨萱,我是你的好朋友,有什么苦……”王洁如的话再次被打断。 “我一定会找你诉苦的。”夏雨萱顺口地接过话。“洁如,我不和你说了,总编丢了一堆文件叫我整理。”她指着面前那一份资料夹。 王洁如看着把头埋进文件中的好友,心疼她那强装出来的坚强,不禁在心里叹口气。 自从大学时期和她认识以来,至今两人的友谊已经长达七年。 案母早逝的雨萱,在孤儿院待了一段很长的日子,以至于养成凡事都靠自己的坚韧个性。就因为这样的个性,她只和朋友分享喜悦,所有的痛苦都往肚子里吞。 想到这儿,王洁如又叹出一口气,暗自祈祷蔡安安这件事能够尽早解决。 一下班,夏雨萱婉拒王洁如的陪伴,匆匆地离开杂志社,现在她只想一个人独处。 不过今天可能是她生中最倒楣的一天,才离开杂志社不到五分钟,没想到就发生车祸了。 老天!她从后视镜看去,只见一辆崭新的保时捷跑车停在后方大约五公尺的地方,而车主正打开车门,准备下车查看车子的损伤。 她真想油门一踩乘机逃逸,但只要想到明天报纸上可能会多一条社会新闻——某杂志社女记记者驾车肇事后逃逸。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冲动,否则这条新闻一定顺了总编的意,正好名正言顺地把她给辞了。 夏雨萱再看一眼保时捷的主人,戴副墨镜看不出来到底有多生气,不过由他拢紧的两道黑眉看来,他不高兴的程度可能会想置她于死地。 看来现在唯一的办法是装可怜博取同情,为了增加戏剧效果,她马上从背包拿出一副平常使用的黑框眼镜戴上。 下车之际,她已装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转弯时没有注意到你的车子。”夏雨萱走到保时捷左方先声夺人,目光不小心瞄到车门上的凹陷。 喔,天啊!上帝!mygod!万能的神啊!随便哪一位请显灵,我现在急需帮助啊!她心底发出无声的呐喊。 齐少霖缓缓地抬起头,拿下墨镜,视线停在一张戴着黑眼镜、平凡的脸上,眉头不禁锁得更紧。 不耐的视线只停留一秒,然后又移开去检视他的爱车。 这辆车落地不到两个月,到他手上也不过才半个月的时间,现在却被这个丑女撞成这样,他怎么能够一心疼! 老天,他不就是前阵子因为回东城企业而在商界造成轰动的齐少霖吗?夏雨萱抬头对上那张冷峻的脸庞,脸色不禁越来越难看。谁的车不好撞,她却选择了商界中素有“冷酷杀手”之称的齐少霖的车撞,她的运气未免太背了! “小姐,你说该怎么处理?”齐少霖也不罗唆,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夏雨萱故作可怜地道歉着,然后蹲查看车子的损伤。钣金需要重打,再加上烤漆,又是保时捷名车……老天爷救救她吧! “这、这辆车子很贵吧?” “修理费也很贵。”齐少霖回了一句。 “先生,你……你是要我赔吗?”她小小声地问。她那辆老福特当废铁卖,恐怕都还不够。 “难道你是要我自认倒楣吗?”齐少霖冷笑地看着她。 “先生,我知道整个事件全是我的错……”她故意吸吸鼻子,博取同情。“我不该没打方向灯就转弯……” “以你那种说转弯就转弯的开车方式,就算你有打方向灯,我们还是避免不了这种认识。”他的话嘲讽中带有犀利。 靶到一阵窘迫,她的双颊浮现两朵淡淡的红云,齐少霖愣了一下,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心不在焉,因为我工作不顺利,心情不好,才会……”继续演戏,吸吸鼻子后声音很自然地显得有些哽咽。 齐少霖一脸受不了的仰头高叹,太阳穴一阵抽痛。 “今天我的部门一个升迁的机会,我向上司争取,结果经理却把这个机会给一个花瓶,就因为她比我会阿谀奉承,嘴巴比我甜。”不必先拟故事的大纲,夏雨萱轻而易举地编出一篇感人的故事情节。“我向上司反映我的立场,结果你知道我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吗?留在原工作单位,否则就离开,你说气不气人?我为公司付了那么多是为谁啊?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这个老实人,逼我走路!” 齐少霖几乎要嫌恶地撇开脸,他一向最痛恨女人在他眼前掉眼泪,但是她泪如雨下,镜片后的眸子显得异常晶亮,却令他有点看傻眼,甚至做出一件这辈子从未做过的事——从口袋中掏出一条手帕递给她。 “谢谢。” 夏雨萱擦了泪水后又顺便擤了擤鼻涕。“我把手帕洗干净之后再还你。” “不用了,你留着用好了。” 齐少霖不耐地看着表上的时间,二十分钟后有一个会议还等着他主持。 “谢谢你,先生,你真是个大好人,肯对我这种可怜的女人伸出援手。”她简直要痛哭流涕。 第一次有人说他是大好人!齐少霖扯扯嘴角,若是被他商场上的对手听见,肯定会笑掉他们的大牙。 “我的老板如果有你一半好就好了,那么至少我的工作现在还保得住。”不见他有任何反应,她不得不加点料。 “算了,车子被撞,算我倒楣。”她不敢表现得太激动,但是脸上已装出一副莫大感激的表情。 “反正车子也还可以开。”他重新戴回墨镜。 “先生,再一次向你说声抱歉。”向他九十度鞠躬,她差点就笑出声音。 “你真是个大好人,比我的老板还好上千百倍。” 齐少霖不想再听她罗唆,赶紧上车,发动车子,油门一加,离开车祸现场。 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影,夏雨萱终于忍不住地大呼一声,抓下眼镜再一次佩服自己的机智反应化解事端,为自己省下一大笔钱。 不过,她一方面也大叹可惜,如果和齐少霖是在不同的情况下认识……搞不好她还可以顺水推舟做个采访。 jjjjjj 因为蔡安安事件,夏雨萱被调离原职位,每天守在小办公室内阅读读者来信。 一个月过去了;总编一点也没有恢复她职务的意思。为了自救,这天下班后,她刻意稍作打扮,来到一家名人常出入的餐厅,希望能够挖到一些独家内幕。 等了好几个小时,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她意外地采访到了位大明星,相信绝对可以让她在杂志社咸鱼翻身。 踩着快乐的步伐走出了餐厅,她站在红白相间的蓬下等候泊车小弟把车开来,深秋夜晚阵阵冷风迎面吹来,尽避空气品质不怎么好,跳跃的心情仍让她忍不住大大地吸了一口气,唇边尽是微笑。 突然,一道细微的喘息声传进她敏锐的耳朵里,她好奇地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幽暗的一隅,一棵高大的南洋植物遮去大半光线,只隐约看见在植物后方站着两个人,像是有些小争执,男的正将胸前的一双柔荑扯开,嘴里还低咒了一声。 只是一对热恋中情侣在打情骂俏,没什么特别的。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但就在她要移开视线的时候,一道车灯闪过,投射在那对情侣的身上。 竟然是蔡安安!以清纯玉女形象走红的蔡安安,这次又和另一个男人演亲热戏,而且还是在公开场所!? 夏雨萱低头看着手中的相机,心里开始犹豫。只要拿起相机按下快门,留下证据,这篇独家新闻一定会造成轰动…… 又是一道刺眼的车灯闪过。 内心还在交战,她没有发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己来到她面前。 “请你把相机交出来。”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夏雨萱猛然抬起头,见到一双像豹眼一样发出晶亮之光的眸子,而这双黑眸的主人正是此刻面无表情的齐少霖。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尖锐的抽气声伴着几声高跟鞋喀喀足音,浓妆艳抹的蔡安安从黑暗中走出来。 “夏雨萱,你还真像一只黏人苍蝇,我走到哪里,你就跟到那里。” 蔡安安的姿态宛如一位高贵的女王睥着平凡的小老百姓,高傲的神情有着清晰可见的轻蔑。 “我是记者,哪里有新闻,我当然就往哪里跑。”夏雨萱回给蔡安安一个嘲弄的表情。 “夏雨萱,你——”蔡安安气得跺脚,她已眼尖地看见夏雨萱手中的相机,所有难听的话到了嘴边只好吞回去,高傲的锐气受挫不少。 夏雨萱猜出蔡安安在担心什么,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挫挫她的锐气。“我相信,这次我的独家真实得让你无法再否认。” 新片还在拍摄中,今晚的事若曝光一定会影响票房,甚至会影响她日后朝大银幕发展的计划。 “少霖,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口气又冷又硬,她把这棘手的事丢给另一位当事人。 齐少霖立刻不悦地皱起浓眉。他是什么人,岂能让一个女人对他颐指气使的?“你和她之间的过节,我这外人还是别插手的好。” 视线直直落在夏雨萱脸上,他锐利的眸子危险地迷了起来。她不就是一个月前撞他车子的草包女吗? 想不到她竟是个记者,而且改变可真大,摇身一变成为一个成熟美丽的都会女郎。 看着她的视线里多了不少戏谑的玩味,而且更加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她。 “少霖,你知道的,我是公众人物,这件事绯闻很可能会毁了我的未来。” 知道自己的语气惹恼了他,蔡安安马上态度一变。 齐少霖不理会蔡安安,只看着夏雨萱。“这位小姐,还没问尊姓大名?如果我没记错,我们之前还因一个小小的事故见过一面。” 他记得?夏雨萱讶异地看着他,他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她深觉不安。 “这是我的名片。”她按捺住想逃走的想法,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精彩杂志,夏雨萱。”齐少霖嘴勾起笑,如果他没记错,这家杂志社是好友胡志纬家的。“夏小姐,我还是请明好了,我不喜欢我的私事登上八卦杂志,所以,请你交出底片。” 夏雨萱看见蔡安安露出一个挑畔的淡笑。 “如果我不交出底片呢?”她抓紧相机背带,恨不得那就是蔡安安的脖子。 “那么你就得自行负责后果。”齐少霖的表情一变,一双锐利的眼神转冷。 “齐先生,请容我提醒你,身为记者,我有报导的自由。”她没有被他的表情吓倒。 齐少霖左边的眉毛挑了一下,原来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的身份! “夏小姐,也请容我提醒你,你方才所看见到的全属个人隐私,没经过我的同意,你的报导将视为侵犯隐私权,若我一状告上法庭……” 他没有说完,他要她自行想像后果。 再惹出同样的事情来,只怕还没上法庭前,总编就会先开除她。 “……好吧!齐先生,我答应你不会有报导,很抱歉因为我而打断你们方才进行的事,请继续,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不会傻到为了争面子而自毁前程。 “夏小姐,我看起来像个呆子那么好骗吗?”齐少霖讥讽地说道。 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棘手。“齐先生,我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 齐少霖只是扬眉。“记者的话很难让人信服。” “齐先生,我已从蔡安安那里学到教训……”她也有点恼火。 “你只要把底片交出来。” 齐少霖根本不管那多,他必须杜绝后患。 “其实……我并没有拍下任何照片。”她现在可尝到一时口快的苦果。 “证明它。”他等着。 “夏雨萱,你最好立刻把底片交出来。”蔡安安得意地瞅着她。 夏雨萱从没一刻像现在这么想打人,尤其是面对蔡安安一副把她吃得死死的模样,更教她气不过来。 “齐先生,我并不需要对你证明什么。这相机里没有你的相片,只有我其他的报导,除非你使用暴力,否则我是不会交出底片的。”她高高地抬起下巴,双手紧紧抓住有如她全命的相机。 “夏小姐,你大概还不知道和我作对会有什么下场。”齐少霖瞪着她冷艳有如多刺玫瑰的脸庞,因为她的不合作而发怒。“交出底片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他的不请理,激起她的反抗。“我偏不……” 下一秒中,她的相机已到他的手里。 “这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夏雨萱眼睁睁看着他打开相机的盖子,抽出里面的底片,连阻止都来不及,她的大独家就这样完蛋了。 “你太过分了。”她心疼地看着已如同废物的底片。 “我只是在维护我的权益。” 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错。 “你……你这个恶霸。” 她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连一旁幸灾乐祸的蔡安安也难逃她眼神的诅咒。 “下次再碰到我时,你就会知道惹上我将有什么样的下场。”他把相机还给她。 “你该下地狱。”她咬着牙说道。 “哈哈……” 齐少霖忍不住仰头大笑。“不只你一个,很多人都跟你一样希望我下地狱。” “我会每天晚上祈祷我的愿望早日实现。”夏雨萱怒瞪他一眼,愤而转身离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齐少霖的眼神逐渐转为深邃,也逐渐复杂。 他见过很多女人,但没有一个像她这么冷、这么傲、这么有独特个性的,不知不觉中她已引起他的兴趣。 “少霖,你讨厌啦,你把人家给忘了。”蔡安安娇嗔道,企图引回齐少霖的注意。为了今晚,她特地动用了父亲的关系,现在全被一个小记者给破坏了。 齐少霖冷冷地看她一眼,他对蔡安安根本没兴趣,但是为了成名,她从不放过任何机会勾引他。 “你的眼里只有那个小记者。”她无法忍受这一点。 齐少霖冷笑,心想其实他还得感谢那位记者在破坏,否则难以月兑身。 “你刚才踢到一块大铁板了,第一次有女人没被你的男性魅力迷倒。” 蔡安安看得有些生气,故意刺激他。 “蔡安安,我知道你和那位记者有些过节……”他毫不受影响,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 “她捏造了一篇新闻,差点就把我经营多年的演艺事业给毁了。”蔡安安把事情说了一遍,这次趁着拍戏的空档回台湾,就是打算处理这件事。 “捏造?”他想起那场车祸,他也曾被夏雨萱捏造出来的可怜角色给骗了。 “没有照片为证,她竟敢空口说白话,更可恶的是杂志社的总编竟允许她这么做!我已准备让这件事进入法律程序,律师说,我可以要求名誉赔偿。” 虽然明知道这则新闻不是凭空捏造的,可是谁教夏雨萱没有证据,她已准备好要利用这次机会再次炒热自己。 齐少霖低头看着被他所毁的底片。 “她就是这样的人。” 蔡安安突然发出一声难听的咒骂。“如果这次她又故技重施,把今晚的事写出来……” “那不正合你意?”齐少霖冷冷地讥讽,她矫情的模样实在令人厌恶。 蔡安安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马上又被笑容掩饰。“少霖,我知道你不喜欢上报,可是夏雨萱什么都敢做……” “我相信她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齐少霖点了根菸。 “就这样放过她?”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她打从心里讨厌夏雨萱,几次接触下来,夏雨萱那副正义使者似的模样,已令她反感。 “蔡安安,你刚刚不也听她说了,她已经从你这里学到教训。”齐少霖冷冷地嘲讽。 “你该不会对夏雨萱有意思吧?” 她有点试探地说道,虽然很怀疑像夏雨萱那种瘦排骨型的女人会合他的胃口。 齐少霖没有回答。 “男人总是嫌女人不够多,不过,我打赌你追不上她的……”蔡安安似真似假地检视自己完美的指甲,并等着他的反应。她从父亲那里知道一些有关他的事,在那副昂藏的身躯里有一颗足以冰冻地狱的心,如果让夏雨萱爱上这颗心,那她肯定会被伤得体无完肤,这可要比逼她低头道歉还来得有趣极了。 “打赌?”齐少霖把手上的香菸往地上一丢。“我不玩你这种低劣的游戏。” “对你又无害,还是你担心自己反被夏雨萱征服了?”蔡安安言辞更大胆。 “蔡安安,很抱歉,你自个回家吧!”齐少霖冷笑一声。蔡安安忘了一点,他可不是她的其他男人,可以任意让她指使。“还有顺便告诉你父亲一句话,我的时间宝贵的很,下次不要再以谈生意为藉口,设计我和你的约会了。” “我可以叫另一个男人陪夏雨萱玩这场游戏。”她完美的唇形扬着残忍的笑。 齐少霖双肩一凛,脸上的线条变得僵硬,“请便。”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蔡安安若有所思。他自己或许没有察觉,但他的表情已泄漏出太多的情绪,正如她所看见的,他对夏雨萱有兴趣。 如此一来,她不须担心这场游戏玩下去,她相信,齐少霖这头冷血的猎豹是不会放过夏雨萱这只小绵羊的。 第二章 经过上一次不愉快的谈话后,蔡安安再次来到杂志社,这次她不是独自一人前来,陪她同行的是一位专门替演艺人员打官司的名律师。 在总编的办公室里,夏雨萱笔直地站在总编所坐的单人沙发旁。 她已有了心理准备,无论蔡安安是要对簿公堂或是要她公开道歉,她都无所谓,反正蔡安安已打定主意让她难看。 “我要见到杂志社在各大报纸上登文向我道歉。”蔡安安的态度和上次一样强硬。 “蔡小姐,你这……”杨总编颇为难。 “这是我最基本的要求。”蔡安安一副做了最大让步的样子。 “杨总编,蔡小姐本可将此事交由法官去裁决,我想你心里也明白,这件事若对簿公堂,杂志社是处于较不利的地位,而且你还得付一大笔名誉赔偿的费用。今天蔡小姐有意将此事化小,我认为她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和蔡安安同行的李律师开口说话。 “李律师,你说的话是没错,我们杂志社全体同仁也都是十分诚恳,对造成蔡小姐名誉上的损失表示深深的歉意。”杨总编的姿态摆这么低,无非是希望此事还有商讨的空间。 “杨总编,你是对我提出的要求无法接受吗?”蔡安安故意睨了夏雨萱一眼。 杨总编脸上笑容变得不自在。“蔡小姐,你也知道,我们办杂志最重要的就是读者的支持,若没有读者,再精彩的杂志一样办不起来。” “我是演艺人员,我同样需要爱护我的影迷支持,这件事对我造成的困扰不比杂志社受的冲击小。”蔡安安一脸无辜。 “蔡小姐,这我们了解。”总编点头。 “我知道记者喜欢写我的新闻,只是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记者那么大胆,敢捏造不实的新闻伤害我。”蔡安安恶意的视线毫不放过始终保持沉默的夏雨萱。 夏雨萱依旧站得笔直,这种场面没有她说话的余地,虽然不满蔡安安盛气凌人的态度,但没有照到照片都是她的错。只不过她的沉默似乎更让蔡安安怒火难息。 “是我管教不力。”杨总编说。 “杨总编,这怎么能怪你?通常团体中总会出现一、两个害群之马,不守纪律,专门到处惹是生非。”蔡安安的嘲讽完全针对夏雨萱而发。 “是、是,蔡小姐说的是。”杨总编根本不敢反驳。 蔡安安突然从沙发上起身,俨然高贵的女王一般。“杨总编,我看你也很有诚意,那我也不提出过分要求,只要夏雨萱在下一期杂志上以她个人名义登文向我道歉,我就不追究这件事。”她的视线直直落在夏雨萱身上。 “蔡小姐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夏雨萱迎视蔡安安嘲讽的眼神,毫不退缩。原来这就是她今天来此的目的,想藉此狠狠地羞辱她一番。 “唉哟!你的口气好像是我占你便宜似的。”蔡安安得意地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 杨总编担心夏雨萱那死硬脾气又惹恼蔡安安,正想开口化解尴尬时,她已先他一步开口。 “蔡小姐,我哪敢,我还盼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之前无礼的行为呢!”夏雨萱装出一脸假笑,选择做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 蔡安安脸上尽是得意的笑,既然夏雨萱都道歉了,那她也就不再计较。 没多久,夏雨萱在杂志上刊登了一篇文情并茂却十足公式化的道歉启事,终于让此事件划上句点。 jjjjjj 蔡安安事件虽然落幕,但是夏雨萱带罪的身分依旧没有改变,她得继续待在家庭版解决疑难杂症的张老师。 看了一个早上的信件,她的脑袋已经快要爆炸了,若是再不离开那堆小山般的信件,她一定会失控地放火烧了那一堆信。 所以她拿起马克杯和一包三合一即溶咖啡,打算到茶水间为自己冲一杯香浓的咖啡。 才走出由仓库改装成的小办室,夏雨萱立刻敏感地察觉一向安静的办公室隐藏着随时会爆发的骚动,大家的视线一致落在深锁的总编办公室门上。 她没有兴趣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迳自走进茶水间。 但十分钟当她走出茶水间时,几个同事依旧交头接耳、热切地讨论着。 此时总编办公室的门开了,一名男子走了出来。是齐少霖!雨萱一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看着他眼里跳动的火花和耐人寻味的笑意,不知为何心中竟感到微微的不安,她赶紧移开视线。 杨总编陪着齐少霖走到门口,表情十足的恭敬谄媚。 “齐先生,就在那里。”杨总编为齐少霖指示方向。 齐少霖没有说什么,只是略点头,目光已锁定猎物。 夏雨萱低头走向小办室,浑然不觉一道高大的身影跟在她身后。 “夏小姐,有空吗?”齐少霖低沉浑厚的嗓音传进她的耳朵。夏雨萱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她转身看他,没有想到齐少霖会跟着她进入办公室,而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他竟当着全办公室所有好奇同事的面关上门! 夏雨萱瞪着狂肆的齐少霖,不敢相信他竟然那么做,难道他不知道他的举动会引起很多流言吗? “你来做什么?”她冷冷地问,心时还在意底片被毁的事。 前一刻齐少霖也在心里问着自己同样的问题。早上胡志纬的妹妹胡佳佳到公司找他,希望能获得采访他的机会。 然而见到胡佳佳他却想起了夏雨萱,一股想见她的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冒了出来,强烈得令他无法忽视,一送走胡佳佳,他便来到杂志社。 “早上胡佳佳为了采访的事找过我……” “你是找胡佳佳的?” 夏雨萱知道胡佳佳最近开了一个专栏,内容是专门访问上流社会一些成功人士,想必齐少霖也名列其中。 “我是来见你的。” 如此的坦白连他自己也感到震惊,因为目前为止还未有哪个女人可以牵动他的情绪,让他劳驾去见她。 他毫不掩饰的直言令她一时不知如何反应,赶忙移开视线。 “对不起,我很忙。”她故意假装忙碌。 “杨总编说你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 “我今天是没什么重要的事,但是有一大堆必须处理的小事。”她回到位子上坐下来,拿起一封信阅读。 “看来你真的很忙。”齐少霖不以为意,随手拿起一封信。 “你一个人要看完这些信啊!” “请你别乱拿东西。”她想要阻止他却已经来不及。 齐少霖不听,抽出信封内的信,迳自读起上面的内容…… “这份工作好像挺有趣的。”他一口气连看了三封信。 若是让他的助理知道他放着一大堆公文不看,跑来看这些家庭不睦、感情不和的读者来信,他的助理铁定要昏倒。 “啪”一声,夏雨萱将手中的信重重地放回桌上,他在这里不,仅碍眼,而且还严重影响她的进度。 “齐先生,你不必上班吗?”她微愠地瞪着他。 “下午不必。”他微笑以对。 “你到底想要怎样?”她没好气地问。 “一顿晚餐。”他一振的轻松自然,和她的防备有着天壤之别。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想请你吃顿饭。”他说得更仔细。 夏雨萱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好像他的脑筋有问题。 “我想请你吃饭,为我几天前抢走你相机的无礼态度道歉,也许你真的没有拍到照片,毁底片之前我应该要三思而行。而且,除了道歉之外,我还要感谢你。”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态度看来非常诚恳。 “感谢我?”她一脸狐疑。 “感谢你的打扰。”光这点,他就真的该好好感谢她。“我正愁摆月兑不了蔡安安……” 她听懂了。“齐先生,你的意思是说,我破坏了蔡安安的好事?” “我会毁底片一方面是因为我不喜欢上报,另一方面是不想被蔡安安利用,乘机渲染我和她的关系。”他了解蔡安安不会放过任何缠住他的机会。 她的唇边掠过一抹淡不可察的笑容。怪不得,蔡安安一定对她恨之入骨,因为她破坏了她的大好机会。 “所以,你肯赏光和我一起吃饭吗?”她唇边的笑没有躲过齐少霖锐利的黑眸,他的心猛一震。 “我撞了你的车,你毁了我的底片,我们算扯平了。”她不愿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可是我还是非常在意。”他露出笑容,向来没有任何女人抗拒得了他的笑容。 “齐先生……”她的拒绝明显地写在脸上。 一向无敌的男性魅力第一次在女人面前起不了作用,而且看得出来,她冷漠的外表下除了不耐之外,还有更多的防备,她真的让他大开眼界,她完全不像其他女人,想尽办法要接近他、把他弄上床。 “叫我齐少霖。”他向她靠近一步。 一见他靠近,夏雨萱立刻离开椅子,后退好几步,当他是毒蛇猛兽似的走避。 “你是第一个不受我影响的人。”她的模样让他大笑。 “你没那么伟大。”她不买他的帐。 “但是事情很难说……”他故意放话。 “齐先生,你何不到外面去找个愿意受你影响的女人呢?我很忙,还有一大堆信要处理。”她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她不喜欢他看她的样子,就像黑豹紧盯着猎物一样,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允许猎物任何月兑逃机会的,但她可不想成为公子的玩伴。 “夏雨萱,你已经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他不喜欢和女人拐弯抹角地说话。 “很不好意思,你并没有勾起我的好奇心。”她说。 齐少霖一听又哈哈大笑。“你很有个性……” “齐先生,你的时间或许很多……”她觉得他的笑声刺耳。 “好吧!如果你真的那么忙,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不过,我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齐少霖相当懂得适可而止,这一次不成功,还有下一次。 就如同他的突然出现一样,齐少霖又像一阵风似的迅速离开。 齐少霖前脚才走,胡佳佳后脚就进来小办室。 “夏雨萱,刚才齐大哥找你做什么?”胡佳佳口气很不友善地问道。 “齐大哥?”夏雨萱从信件中抬起头看她。 “就是齐少霖,他找你做什么?”胡佳佳双手插腰。 “你可以去问他。”她不想谈任何有关齐少霖的事。 胡佳佳没有离开,反而来到她面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信件。 “胡佳佳?”夏雨萱忍着怒火,压低声音。 “你别以为齐大哥来技你,就是对你有意思,他才不会看上你气这种女人。” 胡佳佳不客气地打量着夏雨萱,一件简单的t恤和洗得泛白的牛仔裤,一点女人味也没有,怎么比得上她? “我这种女人?”夏雨萱一向和胡佳佳不对盘,虽然胡佳佳是老板的女儿,但她刚强的个性从不对谁让步。 “平凡、渺小、不起眼、低俗,齐少霖只和美艳的女人交往。”胡佳佳拢拢一头秀发。 “所以不会是你喽!”她故意说。 胡佳佳立刻以足以致人于死的眼光怒视着夏雨萱。 “我听说,蔡安安对齐少霖有意思,你还是去担心她抢走你的齐大哥吧!” “齐大哥不喜欢蔡安安,而且也不会喜欢上人你。” 胡佳佳虽然和蔡安安有些交情,但并不认同她靠着出卖往上爬的方式。 “胡佳佳,如果你的话已经说完了,麻烦你出去,别妨碍我的工作进度。”她耐性有限。 “你——” 胡佳佳生气她竟敢用这种口气对她说话。“好,夏雨萱我就等着看你的下场。” 说完,她倏地转身,踩着三寸高的高跟鞋走出小办公室。 震耳欲聋的关门声久久不散,夏雨萱扯了一个苦涩的笑容,缓缓坐回位子上。 每次和胡佳佳针锋相对完,她心里就会涌上一阵无力感,胡佳佳有骄纵的本钱,她并不会将她说的话放在心上,只有一件事她不得不正视。 齐少霖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杂志社,难道真如胡佳佳说的,他对她有意思? 他绝不只是为了表示歉意或是感谢她这么单纯,临走前说自己不会轻易放弃。 难道她真的成了他的最新的猎物? 她摇摇头,想甩开心里不安的感觉,但越是想这么做,越是忽视不了…… 他的目的很明显,他要她! jjjjjj 东城企业董事长办公室—— “少霖,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齐立东满布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从小这个儿子就不听话,也最难管教,现在大了还是不变,一样的狂傲不驯,一样的恨他! 一想到这,齐立东就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当年他接到淑芳的电话时才知道她为他生了一个儿子,而更令他错愕的,淑芳当时因癌症的关系已不久于人世,她希望他念在两人过去的情分,在她死后把儿子带回齐家,并好好教导儿子成为一个像他一样成功的人。 成功,很讽刺的两个字,在事业上他或许是成功的,但在为人父上他却是彻底的失败,因为过去二十二年来,儿子对他的恨意始终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当年十岁大的齐少霖早已懂得大人间的恩恩怨怨,他对这位从未谋面的父亲除了陌生外,一双和父亲一模一样的黑眼则充满对他的恨。办妥母亲的后事后,他跟着父亲回到齐家,从那一天起,他便无时无刻不在恨着这个父亲。 “父亲。”齐少霖从桌上和文件里抬起头,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利眸看向齐立东。 “晚上我和华鑫吴老板有个饭局,没空去陪那些千金小姐应酬。” “华鑫?我不记得公司和华鑫有任何业务上往来。”齐立东的睑上有着疑惑。 “东城是和华鑫没有往来,但是我自己的公司有。”齐少霖冷冷地说道。 “你那间高科技公司……” 齐少霖放下手中的笔。“我回来东城,不表示就会不管自己的公司,何况我现在的职位顶多只是代理董事长,说不定哪一天我又会被踢出这里。” 他一脸的嘲讽,心里依旧在意两年前的事。 “只要两个月后的董事会一致通过决议,你就是东城的董事长了。”齐立东已取得大多数董事的同意,他相信不会有问题的。 齐少霖的眼底有着难掩的兴奋,这一刻他等了两年。要不是两年前齐立东逼他结婚,在他拒绝后搁下狠话,让他失去董事长的位置,这个职位早就该属于他了。 不过兴奋归兴奋,十二位董事并不是每一位都赞同他入主东城,其中尤以李青木的反对最明显,这也就是齐立东为什么要安排和李青木及他女儿一起吃饭的原因,齐立东的动机是那么地明显。 “既然董事会一致通过决议,今晚的饭局就没有必要了,不是吗?”齐少霖挑明地说。 “少霖?” 齐立东没想到儿子会察觉他的动机,不禁面有难色。 “不是李老已经松口了?”他唇边浮起一抹冷笑。 “李老的确不再如一开始那么坚持。”经过齐立东几次从中协调,情况已渐渐明朗。 “因为你和他交换了一些利益。” “这对双方都有好处。”齐立东不否认。 “对你吧!”他冷哼一声。“你又打算利用联姻策略,确保李老那一票会支持我了?” “少霖,你终究得娶妻生子。”齐立东显现出老态。 齐少霖起身走到玻璃帷幕前,默默不语。每当他站在这个位置时,心中总会升起一股渺小的感觉。 东城企业集团坐落在台北商圈最精华的地段,从三十楼高的董事长办公室放眼望去,整个东区尽收眼底。 从十岁开始,齐少霖就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一定要坐上这个位置,得到属于他的一切,现在这个愿望就要实现了,岂可容一个小小的董事阻碍他的成功之路? 渺小的他将会拥有一股巨大的力量。 “父亲,你可能失望了,我这辈子并不打算娶妻生子。”他是故意的,他非常清楚地知道父亲想要什么。但就在此刻,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夏雨萱的影子,她的愤怒、她的防备和她那淡不可察的笑容…… 从来没有女人可以影响他,现在他竟然会想一个甚至不买他帐的女人!? “那怎么可以,齐家就只剩你一个可以传后。”齐立东的反应和刚听到时一样激动。 两年前当少霖拒绝接受联姻的安排而离开东城在外创业时,他不得不把人在美国的二儿子少城召回国,在为少城安排几次的相亲饭局后,没想到少城竟然表示他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无法替齐家传宗接代。 这件事几乎将齐立东击垮,后来少城回美国,他硬是扛下经营东城的责任,直到半年前病魔缠身,他才拉下脸来求少霖回来。 他知道儿子还在意两年前的事,但为了齐家的香火,他不得不这么逼他。 齐少霖喜欢看见齐立东因他的决定而表现得无措和不安,那会让他心里的恨意得到一些释放。 “父亲,你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他转过身面对父亲,唇边扬着讥讽的冷笑。“就算你和李老计划破裂,李老最后还是得投靠到我这边。”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齐立东不禁对儿子产生惧意,不过两年,他的气势更加不容小觑了。 齐少霖哈哈大笑,区区一个李青木扳不倒他的。 “就算我不娶他女儿,李老还得乖乖同意我出任董事长,若他是执意反对,那他就是在逼我抛售奇智公司的股票,李青木和他儿子是绝对不会想要见到这种结果的。” “奇智”是李青木儿子的公司,为了避免两年前的事重演,早在一年前他就暗中收购“奇智”的股票。 齐立东打从心里叹出一口气。 儿子会变成这样,他要付绝大部分的责任,如果当初他不辜负淑芳的话,一切也许会变得不同…… “少霖,我愿意付出一切来弥补你。”就算是要他付出生命,他也愿意。 听到这句话,齐少霖眼底闪过一丝阴沉,表情顿时变得冷酷无情。“太慢了,你这句话整整慢了二十二年。” 第三章 夏雨萱不甘就此在家庭版被“冷冻”,于是四处找机会抢大新闻。打听到今天晚上西华饭店宴会厅将举办一场上流社会的慈善晚会,而社里的红牌摄影师小李又有邀请卡,所以她千求万拜托,小李终于点头,答应带她出席。 既然是上流社会的慈善晚会,肯定是有不少政商名流参加,她当然不能穿得太寒酸。于是从她那小得可怜的衣橱里翻出那第一百零一件的晚礼服,好在几年前狠心买下这套设计大方的晚礼服,永远不退流行的黑色看来高贵优雅,也幸好她的身材一点也没变。 当晚八点,她挽着小李的手走进晚会会场,一进会场,便见到小李和熟人打招呼。 “你有朋友来玩啊!”顺着他的视线,她看见一位长得斯文秀气的男子。 “雨萱,我今天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带你来这里,所以请你千万别给我惹麻烦。”小李实在不放心任由她去。 “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只要麻烦别来找她,夏雨萱在心里加上一句。 “你尽避去谈事情,别担心我。” 小李还是一脸不怎么放心的表情,又看了她一眼才离开。 夏雨萱准备先在会场里逛逛。不少明星也出席这场晚会,这会是个采访的好机会,看着一个又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明星走进会场,她在心里开始盘算着该从哪一个先下手。 “夏雨萱,你怎么来了?” 一道高八度嗓音传进夏雨萱的耳中,身穿一袭红色礼服的胡佳佳到她面前。 “真巧啊!”她敷衍地笑笑,她就知道胡佳佳不会错过任何一场上流社会的晚宴。 “你是怎么来的?没有邀请卡是不能进来的。”胡佳佳狐疑地看着她手上小巧的皮包,那是绝对装不下一张卡片的。 “我和小李一起来的。” “你的名字在客人的名单上吗?这可是限定身分入场的上流晚宴。”胡佳佳睨了她一眼。 “没有,但我相信好客的主人不会介意多我一个客人。”夏雨萱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胡佳佳闲聊。“胡佳佳,很抱歉,我还得去见几个人。” 胡佳佳猜得出夏雨萱的来意,不外乎是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捞到几条新闻,不过,今晚她可能没那么好运。 “宴会主人很不喜欢不请自来的客人,尤其是这位客人又是记者。”胡佳佳唇边扬起一抹冷笑。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夏雨萱和几个明星聊了聊近况,但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报导的新闻,一个半钟头过去,她开始觉得无聊了,会场一圈逛下来也不见小李的影子。 此时,正和别人谈事情的齐少霖瞥见了她,在她美丽无瑕的脸庞上隐约可见一丝无聊,他知道自己该专心和郭董谈话,毕竟这事关上百亿的合作案,但是知道归知道,他的视线还是无法控制地欣赏起她来。 她并不是宴会里最艳丽的女人,穿着也不是时下最流行的。但是一袭剪裁大方的黑色晚礼服裹着匀称的身材,削肩的设计露出她小巧纤瘦的肩膀.胸前白皙的肌肤令他久久移不开视线,她浑身散发出的优雅气已令会场上不少男士注意到她了。 这令他不悦! 眼角瞥见一位男士跃跃欲试的正向她靠近,他立即匆匆结束谈话,把上百亿的合作案放到一旁,早那个登徒子一步来到她身旁。 “夏小姐,我们还真是有缘啊!”他从她身后贴近她。 夏雨萱猛然转过身,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心跳没来由的漏跳一拍。 “你……”她退开一步,他的逼近让她有压迫感。 “夏小姐是一个?”他把另一杯香槟递给她。 “我和朋友一起的。”她迟疑一下才伸手接过,他的手故意碰了她一下,令她惊吓得差点拿不稳杯子。 “以记者的身分?”他发现她并没有佩带记者的证件。 “我纯粹是来玩的。”她不想和他有过多接触,故意朝着远方一个不存在的人物挥挥手。 “齐先生,对不起,我看见一个朋友……” “为什么你要和我保持距离?” 他突然冒出一句,留住欲离开的她。 “齐先生,我没有……”她的身子立刻僵硬起来。 “你怕我?”他直视着她的眸子。 夏雨萱几乎要承认了。他身上传来的古龙水味和淡淡的菸草味是如此诱人,他的眼神几乎让她意乱情迷……她作了一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回复理智划清两人的界线。 “齐先生,你应该清楚外界对你的评价……”她冷静道。 “你是指女人方面还是我做生意的手腕?”他自己倒大方地揭露,“说我花心,女朋友一个换过一个;还是说我对生意上的对手毫不留情?” “既然你清楚,就应该知道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不会有任何交集,又何来保持距离之说?”她硬挤出一个不自在的笑容。 “机会是靠人去创造的,只要我往前进一步,你说还不会有交集吗?”他做出欲上前的样子。 “那我就后退两步。”她想要后退却被他一把抓住。 对于他突来的动作,夏雨萱反射性要甩开他的手,但是他不让。他的强硬令她感到一丝惧怕,但心里某个角落却涌上一股令她感到激动的莫名情愫。 他的举动已经告诉她,她怎么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我知道你想采访新闻。”他取饼她的香槟连同自己的一并交给侍者。 “每个记者都需要新闻。”他的手还抓着她,这样的接触令她轻皱眉头。 “如果我让你做独家采访……”只要使个力,他就可以轻易将她拥在怀里。 “什么?”她一脸讶异。东城企业的少东从来不接受访问,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实。 “我的独家采访一定可以造成轰动。”他的唇边噙着淡笑。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不相信他会没有目的。 对于她没有欣喜若狂,齐少霖一点也不惊讶,这就是她的与众不同;相对的如果她马上答应,那才真教他跌破眼镜。 “你是不肯采访还是不敢采访?”他瞅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内心。 “我……”在他锐利的眼神下她感到不自在。“你还是让胡佳佳采访你吧!” “你怕自己会受我影响。” 他一脸自信的笑意,好似事情全在他的掌控下进行,心是无助的感觉令她很不安。 “齐先生,我不想采访你。”更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她在心里加上一句,只有这样她才能回踏实的安全感。 齐少霖看着她,夏雨萱不甘示弱瞪回去。两人都有察觉彼此间的电流随时有擦出火花的可能,直到一位冒失者打断隐藏的暧昧。 “这位小姐,请你出示邀请卡。”一名晚会的保全人员说道。 “邀请卡?”夏雨萱心虚地看着面无表情的保全人员,她哪里有邀请卡? 齐少霖放开她,不悦地面对这位打扰者。“有什么问题吗?” “有人向我们密告,说这位小姐并没有邀请卡,而且她的名字也不在客人的名单上,我必须请她离开。”保全人员只想做好分内的工作。 夏雨萱见到不远处的胡佳佳正一副看戏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这一切是谁搞的鬼。 “这位小姐是我的朋友。”齐少霖开口替她解围。 “齐先生,我了解。”保全人员看着夏雨萱的眼神加进不少暧昧,只要稍认识齐少霖的人都知道他所谓的女性朋友指的是什么。“不过我是公事公办。” 周围已有几位好事者围观看热闹,夏雨萱感到很不自在。今天她的脸真是丢大了,被这突发事件影响,她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起来。 “你可以不必离开。”齐少霖拉住她。 “我得走了。”她必须在事情越闹越大前离开。 “那我和你一起走。”反正他早就想走了。 她心一惊,保全人员暧昧和眼神在她眼前放大,或许不只是他,还有更多人以同样的眼神看待她。 她不该和齐少霖牵扯在一起的! “不要……”用力甩开他的手,夏雨萱仓皇地转身。 齐少霖的表情迅速转为冷冽,几位围观者感到惧怕纷纷走避,而保全人员也飞快地离开现场。 手里还留有碰触她肌肤的温暖,他握紧拳头凝视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意她,但他的确是如此,只要她一出现,他的心绪就会不受控制地受她影响。 但很显然的,她一点也没有他这样的困扰,她一再逃离他身边的态度令他感到挫折。不行,他非得想个办法让她主动接近他不可! jjjjjj 宴会结束后的某天下午,夏雨萱外出采访回来,才踏进杂志社的大门口,便感受到一阵诡异的气氛笼罩整个办公室。 总编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总编眉开眼笑地走出来,一看见立在门口的夏雨萱时,他朝她挥挥手,示意她过去。 总编的兴奋太诡异了,而且这是对她?!夏雨萱心里突生一股不祥的感觉。 “雨萱,我跟你说啊!”杨总编轻轻关上门。“齐少霖现在在我的办公室,他方才向我提了个建议,我已经答应他了。” “喔!是吗?”她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总编一脸夸张的笑。“雨萱,你现在可是我的宝啊!” 宝?不知为何,夏雨萱突然觉得背上窜起一阵凉意。 “进来进来,我们一起和齐先生商讨访问的细节。”总编半强迫性地推着她一起走进办公室。 夏雨萱不自在地站在办公室中央,纵使不愿看坐于沙发上有如君王的齐少霖,却仍可感觉到他锐利的视线玩味地投射在她身上,唇角还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访问?这一定是个阴谋。她想起宴会那天他说过的话。 “雨萱,你坐啊!”总编热情地招呼她。 办公室里剩下唯一的空位就是齐少霖身边的沙发,她宁愿站着也不愿和他同坐一张沙发。 “雨萱,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齐先生愿意接受我们杂志社的独家专访。”总编迫不及待地宣布这件好消息。 “那很好啊!”她并不怎么热络。 “齐先生要你采访,这篇专访由你当主笔。” 夏雨萱皱起眉头,不悦地转身看向一脸轻松自在、扬着笑容的齐少霖。她终于知道了他的阴谋,宴会那晚她没答应他,所以他便从总编这里下手! “总编,这么重要的工作,我恐怕无法胜任,而且,这是胡佳佳的工作。”没有多加考虑,她一口拒绝。 总编的脸色微微刷白,他完全没想到夏雨萱会当着齐少霖的面拒绝,不禁担心她的无礼举动会惹得大人物不高兴。 “雨萱,这是难得的机会。”总编对她使了个眼色,并抓着她的手臂将她带至一旁训话,声音压得低低的。“我讲明白点好了,齐少霖指名要你采访他,别人他一概不接受。” “而你未经我的同意,就已经答应他?”她揶揄地说道。 “我不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齐少霖的专访,这绝对是一个刺激销售量的卖点。”总编不讳言地说着,已完全沉溺在可预期的成功里。“他从未接受过任何杂志的正式访问,前一阵子胡佳佳为了访问他不惜动用人情,可是他还是一点面子也不给,现在他愿意让你采访,你说,这是不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总编,这个采访还是让胡佳佳来吧!我不想抢了胡佳佳的机会。”她必须顾虑胡佳佳的反应。 “齐少霖已经拒绝了胡佳佳,我也和胡佳佳谈过了,她同意让你采访齐少霖。”其实杨总编根本不准备告知胡佳佳,至少不是从他嘴里,他可以想见她会有什么反应,所以,他还直接通报上级长官好了,他相信这样事情会比较好解决。 夏雨萱根本不相信总编的话,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的,胡佳佳一定会很不高兴。 见夏雨萱一点心动的样子也没有,杨总编突然把她拉近,声音压得更低。“‘东城’要在下个月改选董事会,我听说公司里有很多人反对齐少霖,如果你可挖到一些内幕,我相信一定会对商界造成不小的影响。” 雨萱毫不动摇,她知道这件商场上的大事,虽然吸引她,但还不足以叫她答应。 仍然等不到她的答案,一心想接下这篇专访的总编也急了。 “雨萱,我丑话先说在前头,如果你不答应,后果就自行负责。” 后果?她无法置信地瞪着总编,他的意思是…… “蔡安安的事件让公司的名誉受损不少,你之所以还能留在这里,是我念在你为公司付出不少心力,现在正好遇到这个大好机会让你可以将功赎罪,无论如何,我要你接下这份工作。”杨总编沉着脸命令。 “总编……” “你若是执意推掉这份工作,那你也别怪总编无情。” “我……”她错愕地看着总编,他语气里的威协令她皱起眉来。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决定才是最正确的,是吧?”其实他心里清楚,齐少霖是冲着夏雨萱来的,如果她不答应,那也意味着没有专访。 杨总编又堆起一张笑脸,转向齐少霖。“齐先生,我们社里最红的主笔答应了。” 齐少霖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的一笑,玩味地看着夏雨萱。 “齐先生,那我们现在就来安排访问的时间。”总编想尽快敲定访问时间,才能决定刊出的日期。 “杨总编,我觉得访问时间应该是由我和夏小姐决定,不是吗?”齐少霖给了杨总编一个软钉子碰。 他离开后顺手关上门,夏雨萱原本就冷淡的表情瞬间更因齐少霖无礼的视线而转为冰冷。 “你好像并不怎么高兴。”齐少霖挑眉。 她想起那晚在晚会上他说过的话。“齐先生,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只是在帮你。”他脸上挂着诚恳的笑容。 “很谢谢你,但我不需要。”她冷冷地说。 “方才杨总编有提过,蔡安安的事件对你的伤害很大,我的专访或许会有点帮助。”他了解蔡安安的个性,绯闻也许是真的,但是没有证据的话,她甚至会反过来利用机会。 “事情已经结束了。”夏雨萱的脸色变得难看。 “不过以蔡安安的个性来说……”他故意提醒她,蔡安安不是个会轻易原谅别人的女人。 “采访绝对和蔡安安无关。” 她的一双美眸透着记者该有的犀利。“齐先生,你是不是认为我会因为这篇专访而……”她说不出来。 “而怎样?”看着她的眼神加进不少促狭的笑意,他已猜到她心里想说的是什么。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你拒绝,可是会伤了我的心。”他故意抚着胸口,无赖的模样差点震碎她的理智,但随即又用冷静掩饰,总编的威协犹在耳边,看来她势必要往这个陷阱里跳。 她直直看进他眼里,发现他也看着她,那双锐利的黑眸像看透她的心思。 他知道她一定会接下这篇专访! “齐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进行访问?”她暗暗叹了一口气,以专业的口吻冷静道。 “我随时有空。”他的轻松和夏雨萱的紧绷形成对比。 她不喜欢他的表情。“我必须先做一些准备,所以如果你不反对,我们就约星期五早上。” “我早上行程排得满满的,如果你想要有充裕的时间进行访问,我建议你最好把时间往后安排。”他的理由合理又不过分。 “星期五中午。”她又说了个时间。 “有饭局。”又是一个软钉子。 她横了他一眼,她敢说只是她定的时间,一定会一一被他否决。 “齐先生,你自己说个时间吧!”她把决定权丢回给他。 “星期五晚上六点,在东城办公楼。”他马上接着说,毫不考虑。 “可以。”她愿意配合他。 齐少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对她造成一股无形的压迫。 “夏小姐,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他伸出大手和她握手。 “我相信这绝对会是一场精彩的访问。”他意有所指,手微微的用力,无视她轻微的挣扎,手心贴着手心。 夏雨萱来不及阻止,心中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她看不清他那深不见底的的黑眸,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她眼里的防备全落进他眼里。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她的反抗挑起了他斗志,他相信,她逃不开的。 他的唇角慢慢地扬起微笑…… jjjjjj 下班后王洁如特地约夏雨萱一起吃饭,夏雨萱还以为好友是对齐少霖的专访有竟见,直到抵达餐厅见到王洁如的男朋友和另一个陌生男人后,她才知道原来是另有目和。 “洁如,这是怎么一回事?”趁着离两个男生还有段距离,夏雨萱忍不住问道,脸上写着不赞同。 “只是介绍个朋友,就这么简单。”王洁如脸上带笑。 “你喔!”夏雨萱横了她一眼,这小女人作媒的瘾又犯了。 “这么说陈昭辉是个很不错的对象,配得上你这个新闻系的系花,好好把握喱!”王洁如这下才表明今晚这顿饭的目的。 夏雨萱很想转身离开,但想到洁如的苦心,最后还是强迫自己带着笑脸留下来。 互相介绍之后,夏雨萱知道陈昭辉是唐家成的军中同袍,家世不错,是某个知名企业的第二代。但是因为事出突然,所以整个用餐过程她几乎都安静的聆听他人说话,就连答话也只以单音节回答。 用餐期间,夏雨萱不时看见唐家成和王洁如之间的眼波交流,她不禁欣羡不已,其实一直以来欣赏好的男性不少,但或许是因为她表现得太过于独立自主,以至于没有一个男性敢采取实际行动追求她。她周遭的女性朋友几乎个个都有男朋友,看着别人成双成对,她也渴望自己寂寞孤独时,能有个宽厚的肩膀可以依靠。 用完餐后,侍者过来收走主餐的盘子,没一会儿另一位侍者又送来四杯香浓的咖啡。 唐家成和陈昭辉在谈军中的趣事,她敷衍地笑笑,眼角一瞥,突然瞄到餐厅人口人一道高大的身影,竟然是齐少霖! 他也正在看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他眼神中的不赞同令她觉得自己像是个犯错的小孩。 齐少霖看见她身旁还坐着一个稚气未月兑的男孩,戏谑的眼神里慢慢地加进不少阴沉的冷意。 “雨萱,不知道我下次还可不可以约你一起吃饭?”陈昭辉突然冒出一句。 夏雨萱把视线移回到前方,看着一脸热诚的陈昭辉,突然感到退却。 “陈先生,再说吧!我的工作很忙,无法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她委婉地说着。 听到她的回答,王洁如差点没昏倒,她不满地瞪着好友。 “那我可以打电话给你吗?”陈昭辉仍不放弃。 “我……” “当然可以。” 王洁如抢在她拒绝前回答,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好友错过一个好男人。 不得已,夏雨萱只好跟着点头。 陈昭辉难掩兴奋。“我晚上站岗的时间不一定,如果太晚我就不打了,怕会吵你。” 夏雨萱回了一个礼貌性的淡笑。 结束晚餐后,她婉拒王洁如看电影的提议,却推不掉陈昭辉的盛情,最后只好让他送她回去。 陈昭辉前去停车场取车,夏雨萱则在餐厅前的遮雨篷下等他。 “那个男人是谁?”一道戏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吓得差点跳起来。 “你……”她没有想到齐少霖会跟出来。 “是你的男朋友?” 齐少霖上前一步,见到她后退时,他又跟进一步。 “齐先生,我没有告诉你的必要。”她紧蹙娥眉,他太靠近了。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 “不是的!”她不由自主地想解释清楚。“他只是一个朋友。” 他并不满意这个解释,尤其是刚才亲眼见到那个小男生对她献殷勤,他就更怀疑他和她的关系! “你要让这位朋友送你回家,然后再邀请他过夜……”方才他满脑子都是这种想法,因此一看见她离座,二话不说便追了出来。 “齐少霖!”她恼怒地打断他难听的话,不悦地看了看右侧陈昭辉消失的方向。为什么他还不出现? 看出她的闪避,齐少霖突然抓住她的手,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拉往另一个方向。“跟我走。” “齐少霖,你放开我。”夏雨萱欲挣月兑他的箝制。“我不跟你走。” “你喜欢刚才那个乳臭未干的男生?”他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醋意。 “你以为你是谁?我的事你管不着。”她被迫跟着他。 齐少霖将她强拉进一条幽暗的小巷子,莫名的愤怒激得他把她压在墙上。 夏雨萱抬眼瞪着他,清楚地感受到从他的大手所传来的压力,以及他的身形所带给她的压迫感。 “齐先生,请你放开我,我的朋友还在等着送我回去。”她斩钉截铁地重申。 齐少霖根本听不进她的话,他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有过如此强烈的占有欲,唯独对她。 “我不准你再和那个男生见面。”他霸道地命令。 “这太可笑了,你……”她的话被他俯下的唇截断。 夏雨萱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吻她,一时忘了反应,待回神后,她开始奋力地挣扎,用尽全力推着他,却对他硬如石墙的身体起不了作用。 齐少霖本来只是想惩罚她,但是一碰上她柔软的唇瓣,他便失控了,他不断地蹂躏她唇上的芬芳,吸吮她口中的蜜汁,无视她的挣扎。直到他尝到一丝血腥味,丧失的理智才回到脑中。 肿胀破皮的红唇,提醒方才他的粗暴,难得一见的温柔出现在他脸上,他伸手轻抚过她娇艳微肿的红唇。 夏雨萱别开脸不愿看他,心里感到一阵屈辱。 “痛不痛?”他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颊边。 没有说话,她拼命阻止眼眶里的泪水滑落。 他支起她的下巴扶正她的脸,当他发现她眼底氤氲的雾气时,失去的理智顿时回笼,他想将她拥入怀里呵护,用他强健的手臂融化她的拒绝。 “雨萱……”齐少霖低语,拥她入怀的渴望令他轻颤。 虽然小巷子无任何光线,夏雨萱还是清楚看见他脸上压抑的激情,她虽惧怕,但更多陌生的情愫却令她驻足。 “你……”见到他柔情的深眸,她的话不禁僵在唇边,胡佳佳的警告言犹在耳,但是此刻的他却教她迷惑了。 四日无言地相望,火花般的电流在彼此眼神中流窜,她的眼中慢慢地流露出连自己都感到错愕的温柔。 他用指月复轻轻抚过她的眉、眼,来到她娇艳的红唇,一向冷漠的心注入一道暖流。 就在这时,几道吆喝声从巷子口传了过来。 “阿牛,快过来,这里有好看的。”一道讥讽的声音由远而近,三、四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纷纷靠近齐少霖和夏雨萱。 齐少霖将她拉至身后,挺身面对这几个来意不善的小混混。 夏雨萱在台北住了二十几年,还没碰过这种事,她不禁害怕地抓紧齐少霖的手臂。 “先生,我没打扰到什么吧?”那个叫阿牛的混混先开口,一双诡魅的眼睛直盯着夏雨萱瞧。 “我们正要离开。”齐少霖根本不把这几个小伙子看在眼里。 “离开?’’阿牛手一挥,其他的人立刻排成一列,挡住去路。 “那可不容易喔!” “你们这些年轻人,这么晚了还不回家,难道你们不知道家里的人会担心吗?”夏雨萱拒绝让自己当个胆小表。 “哇!先生,你的妞儿很辣喔!”阿牛一脸的戏谑。 “我想你最好立刻让我们过去。”齐少霖冷冷地说道。 阿牛微微一震,立刻明白他们惹上一个不好惹的对象,他回头看一眼一字排开的弟兄,他们正等着他这个老大发动攻击。 “要过去可以,不过你最好留下口袋里的皮夹。”阿牛拿出当老大的气魄。 “如果不呢?”齐少霖不是那种会被恶势力吓倒的人。 “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阿牛一个手势,身后的弟兄立刻亮出小刀冲了上来。 如果是在平时,以一敌四,齐少霖绝对可以应付,但现在他不仅要顾及自身的安全,更要保护身后的夏雨萱,几下对招之后,他慢慢地处于劣势。 面对残忍的打斗画面,夏雨萱惊吓得忘了尖叫,直到看见齐少霖被其中一个小混混划破手臂,伤口顿时血流如注,她才失声大喊。 在餐厅门口找不到夏雨萱的陈昭辉循着声音来到巷子口,见到打斗场面微愣一秒后,立刻奋不顾身地加入。 原本处于优势的混混,因为陈昭辉的加入而逐渐败退,最后带头的阿牛见情势不对,立刻吆喝一声,不一会儿大伙儿一哄而散。 看见小混混跑掉,夏雨萱立刻赶到齐少霖身边。“齐少霖,你怎么了?” “很久没做这么激烈的运动了。”他喘着气,目光异常发亮。 “夏小姐,你没事吧?”陈昭辉关心地问。 齐少霖看着站在夏雨萱身旁一脸焦急的大男孩,唇边扬起一道讥讽的笑容。 “天啊!你的手在流血,我送你到医院。”她拿下颈子上的丝巾绑在他手臂伤口上方五公分处。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齐少霖不稳地踉跄一步,夏雨萱赶紧撑扶在他身侧。 “伤口这么深,一定要到医院进行缝合手术。”她非常坚持。 “陈先生,可不可以请你帮忙?” 陈昭辉立即扶着他另一侧。 齐少霖低头看见她一脸的关切,顿时放松自己并将身体大半重量倚在她身上,不再反驳,乖乖地跟着她到医院。 从头到尾陈昭辉就像个透明人似的被忽略,看着夏雨萱如此关切这个气势不凡的男人,他的心底已有了数。 第四章 陈昭辉以最快速度送齐少霖到医院。 夏雨萱一向怕血,当她看见齐少霖手臂上那道长达十公分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时,翻胃的感觉几度让她濒临崩溃,但她还是强迫自己镇定。 好在齐少霖手臂上的伤口未伤及动脉,加上她急救得当适时止了血,因此受伤的程度并未加重。 医生在手术室为齐少霖处理伤口,夏雨萱和陈昭辉两人则退到外面等候。 “他是东城企业的大少东,对不对?”陈昭辉看过齐少霖的一些报导,所以很快地认出他来。 “他是。”她的视线紧锁着手术室的门,在意识到自己冷落了今晚的男伴后,才转过头,脸上满是歉意。 她的焦急全看在陈昭辉的眼里。“你和他……” “陈先生,我和齐少霖只是普通朋友。”她答得太快。 “对不起,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过问你的私事。”陈昭辉有自知之明。“像你这么美丽的女孩有追求者是一定的。”陈昭辉搔搔后脑,有点自嘲似地笑笑。“看得出来你对齐少霖的心意,你和他的确是很登对。” “陈先生……”他误会了,她想解释,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夏小姐,你别太担心,齐先生不会有事的。”陈昭辉安慰地说着。 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躺在病床上的齐少霖被护士小姐推了出来。 折腾两、三个小时后,三人离开医院。 雨萱不放心齐少霖一个人,坚持要和陈昭辉先送他回去。 他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方才和那几个不良少年比划过令他全身酸痛,再加上伤口的剧痛,说实在的,他真的有点累了。 十一点过一刻,夏雨萱送齐少霖回到他位于天母高级住宅区的住处,陈昭辉没有和她一起上楼,只留在车上等她。 看着坐在沙发上紧闭着双眼的齐少霖,夏雨萱一颗心也跟着揪紧,他手上的伤口一定很痛。 “这是医生开的药,有止痛药和消炎药,医生说如果伤口很痛,可以再吃一颗止痛药。”她从背包里拿出医生开的药。他已安全到家,她也该离开了。 听到她柔柔的声音,齐少霖睁开眼睛,看见比他还紧张的她,不禁觉得好笑,不知道受伤的人究竟是他还是她? “帮我倒杯酒,我吃颗止痛药。”手上的伤传来阵阵的灼热感和钻骨的刺痛,令他不得不妥协。 “酒?”她差点就破口大骂,最后还是忍住。“我倒杯水给你吃药。” 她找出一个透明杯子倒水,然后和药放在一块儿。 “你不喂我吃药吗?”齐少霖用没有受伤的手指着桌上的药,再指指自己的嘴巴。 她瞪着他好半晌,看在他是为了要救她的分上而受伤的,她终于忍下这口气,接受他这个过分的要求。 她打开药包将止痛药放进他嘴巴里,再把杯子凑进他的嘴边,让他喝了一口水吞下药,随后立即退得远远的,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医生说过,你明天必须回医院复诊。”怕他忘了,她提醒。 齐少霖没有专心听她的话,低下头看见衬衫上干掉的血渍,眉一紧,不顾伤口撕裂的疼痛想月兑掉衣服,结果手才一举高,一阵灼烫的痛楚令他月兑口骂了一声。 “老天,你是想害死自己吗?”她赶紧扶着他的手。 “我只是想月兑掉这件脏衣服。”他没有拒绝她的帮忙。 她轻轻地拉开他的袖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他,帮他月兑下脏衣服后,又扶着他的手放下。 “这几天伤口千万不能碰水,还有动作别太大,免得缝好的伤口又裂开了。”她叮嘱道,视线不小心扫过他光果的胸膛,随即害羞地别过头。 “你……是在关心我?”齐少霖发现了她颊边的酡红,一道暖意涌上他心头,向来拒绝外人碰触的心正在开始融化。 后面就是沙发,夏雨萱已经退到无路可退了。“消炎药一定要按时吃。” “我有那么可怕吗?还是刚才那一个吻让你觉得必须和我保持距离?”他不喜欢她一再地逃避。 “齐先生……”她猛一抬头;乍见他脸上的认真,顿时又说不出话来。 “你不需要为我受伤的事自责。”他不希望她把今晚的事放在心上。 “我不会。”她抬高下巴。 齐少霖扬眉,这小妮子的脾气还真倔强。“还是,你要我为那个吻负起责任?”他等着她的回答。 夏雨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有必要呈清两人的关系。“齐先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吻我……” “一个男人吻一个女人,会是为了什么?”他用没有受伤的手轻轻划过她粉女敕的柔颊。“你勾起了我的兴趣,我不准你一再地和我保持距离。”他差点就把持不住地覆上她微启的唇瓣。 “所以,采访只是一种手段。”她该生气的,但是当她迎上他深遂的黑眸时,只觉得一股陌生的情愫窜进心里,令她惊又怕。 “只要能够接近你,任何手段我都会用。”他的声音低醇得有如一坛美酒。 他在乎的根本不是采访,采访只是用来接近她的借口,从一开始,他所在乎的就只有她。而且……他也要她在乎他。 夏雨萱试图保持所剩无几的理智,退出他伸手可及的范围,她需要一点时间来平抚他所引起的震撼。 “我只是一个平凡不起眼的女子。”她喃喃道,一颗心已渐渐不受控制地陷落。 “雨萱?”他伸出手,抚着她的柔颊。 她没有拒绝,瞅着他,眼里发出的询问令他的手僵住。 不必说出口,他已明白她心里在惧怕什么;那同时也是他所惧怕的,没有人知道未来的结局会如何。 “不会成功的。”她别开脸,他的手颓然落下。 两人对看一眼,她走出他的视线。 齐少霖失神地坐在沙发上,她离去时的眼神还留在他心里,那是种混合着惧怕和欲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矛盾情绪,那也正是他对男女关系的恐惧。 十岁那年母亲死在他怀里的事实对他打击很大,甚至成了他心里的一个阴影。 他恨父亲当年离开母亲,造成了如此凄凉的后果,因此发誓这辈子绝不碰爱情。他喜欢女人,但他不会给女人承诺和婚姻,所以成年后他便游戏人间,女人一个换过一个,直到夏雨萱出现! 她就像是这纷扰都市中一朵清冷的野蔷薇,冷淡地看着人世间,不因他的身分而对他趋之若骛。 她有着难捉模的个性,令一向冷静自持的他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爱里。 齐少霖知道她需要时间,而他也是;他们同样需要时间来理清愈来愈复杂的情感。 jjjjjj 第二天,国内第一大报的社会版头条竟然出现“东城即将上任的董事长因刀伤赴医院挂急”的字眼,神通广大的记者还查出夏雨萱的身分,报导内容更是语多暧昧地把夏雨萱和台湾最有价值的单身汉齐少霖凑成一对,至于另一位主角陈昭辉,则只是简略地被带过。 昨晚是夏雨萱有生以来过得最糟的一晚,了解齐少霖的目的,再加上陈昭辉误解她和齐少霖的关系后仍旧表明不愿放弃她,一向不碰情爱的她,这下简直是伤透了脑筋。 她还不晓得报纸已将昨晚的事报导了出来,所以早上她照常到杂志社上班,但是才到杂志社门口,即被一群记者同行吓了一跳。 “她在那里。”有个记者发现她,接着所有的记者一股脑儿地向她围过来,麦克风、小型录音机全对准她。 “夏小姐,请你说明昨晚打斗的经过。” “夏小姐,请问你是怎么和齐少霖认识的?” “你现在正和齐少霖交往吗?交往多久了?” 记者们一人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地发问,夏雨萱只能呆愣地看着他们,心里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可否请你说明一下你们三人的角关系,是齐先生横刀夺爱吗?” 三角关系?横刀夺爱?记者的形容说得她一头雾水。 “各位,对不起请让让。”一位彪形大汉排除万难来到她面前。“夏小姐?”她不认识这个杀气腾腾的男子,所以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是。” “齐先生请你到东城一趟。陌生男子说道。 男子话一出口,只见记者们莫不振笔疾书,记下这件惊人的大事。 夏雨萱抚着额头,突来的头痛令她感到不适,她该把事情解释清楚的,但是脑中一片混乱,令她说不出半句话来。 “夏小姐,请你跟我来。”陌生男子抓着夏雨萱的臂膀,见她没有拒绝,立刻护住她冲出人群,走向停靠在一旁的黑色轿车。 她不知道会被带到何处,但她已不在乎,只想快快离开那些令她感到疲备的记者。 直到坐上轿车的后座,雨萱才发现齐少霖已在里面,她从车窗外看出去,几个不死心的记者正追上来。 “阿泰,开车。”齐少霖嗓音低沉地吩咐前座的司机,视线始终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她的慌乱全落入他眼中。 夏雨萱瞥见一旁的报纸,赫然发现自己的照片被刊登在上面。 “这是怎么回事?”她惊呼。 “这就是为什么你会面对一堆记者的原因。”齐少霖依旧瞅着她。 “老天!”她往后靠。“这下肯定要天下大乱了。” “东城会在中午发出新闻稿满足那些急欲挖出内幕的记者,所以你……可以不必回答任何问题。”他后面那句话有些迟疑。 “没有一位记者会满足于官方新闻稿。”她是记者,所以很清楚那些所谓的新闻稿只是表面上好看,其实满是假话的方章。 “或许,你……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出名。”这是人之常情。 他以为她会想要利用他?她偏过头看他,但是在他深邃的黑眼里,她却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总编一定会利用机会大炒这则新闻,甚至让你的专访未演先轰动。”一想到这个问题,她的头痛就更剧烈了。 “我会把这件事压下来。”他不喜欢自己的消息上报。 “你的手?”她记起他手上的伤。 “没事。”她的关心令他平静的心湖起了一阵小小的波动。 “要记得到医院复诊。”她重复医生的叮咛。 齐少霖突然伸手抚触她微肿的下唇,突来的接触令她瑟缩一下。“下次我绝对不会那么粗鲁。” 看见他脸上笃定的表情,她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昨晚她想了很多,齐少霖的确拥有一股令女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就像是头危险的兽,迷人却也危险,所以她必须拿出所有的理智拒绝他。 “齐先生……”但是此刻面对面之际,她却迷失了,理智正一点一滴的流失。 “还有,不准你再和那个乳臭未干的小男生在一起,你是我的。”他的眼神坚定。 她瞅着他,说不出话来。 “你想去哪里?我送你去,你今天最好别进杂志社。”齐少霖拨开她颊边垂落的发丝。 不去杂志社她还能去哪儿呢?夏雨萱一时也说不出个地方。 齐少霖看着她,心中漫上一股幸福的感觉。此刻她不再是独立自主的都会女郎,而是一个等着被保护的弱女子,格外令他心动。 夏雨萱闭上双眼,感觉他的手轻柔地抚过她的颊边,一颗心怦动不已。 她再次睁开眼,见到他的唇缓缓地落下,这次她没有躲开,因为她已经迷失在这片迷情中,任由情感牵引着她。 车子没有目的地在台北市区逛着。 jjjjjj 齐少霖动用了他无远弗届的影响力压住新闻,第二天报上果真见不到任何有关前一天绯闻的蛛丝马迹,记者也不再紧迫盯人的跟着夏雨萱,一切就这样戏剧化的落幕了。 雨萱担心齐少霖的伤口,怕他没有听话到医院做复诊而伤势加重,本想打通电话关心他手上的伤,但是一想起他脸上狂妄自大的神情,又打消了念头。 反正她正好需要时间呈清心里的复杂情愫,另外一方面,访问的资料也要开始准备了。 当她开始收集齐少霖的资料时,才发现各报章杂志对于齐少霖的相关报导少之又少,媒体除了报导他离开东城企业后以短短一年时间成立一家电子网络科技公司,攻占时下最热门的网络行业之外,对于几个月前他又突然回到东城接下代理董事长一职的相关报导并不多,而他个人的专访报更是几乎没有。 而且她还发现所有的报导都只注重表面的宣传,其中的原因并未深入探讨,于是她决定将之列为这次专访的重点,她相信抓住这个大方向,一定可以做出一篇精彩的专访。 但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星期五下午,就在她一切准备妥当时,突然接到了王洁如的紧急电话。 原来感冒请假在家的洁如,不小心又受了风寒,轻微的小靶冒竟转成重感冒。 她担心一个人在家的好友没人照顾,于是打电话给齐少霖想更改约好的采访时间,却因为他人不在公司,只好留话给秘书。 联络完之后,她匆匆地离开杂志社,把访问的事抛到脑后。 十点四十分,齐少霖又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离他上一次看表的时间只过了五分钟,但他回到公司后,秘书立即向他报告夏雨萱更改时间的留言。她只简单地交代要取消访问时间,却没有留下任何正当的理由,不禁令他感到不悦。 于是他立刻打电话到杂志社问清楚,结果没找到她的人,只得到一个住址。 他没有必要在乎她的爽约,一整晚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但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就是无法平静下来。 几杯烈酒下肚后,他冲动地依照便条纸上的住址开车来到一栋公寓外,像个疯子似地等夏雨萱出现。 又过了十分钟,他终于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步出公寓大门。 “家成,你进去吧!我可以自己去坐车。”夏雨萱对送她出来的唐家成说。得知女友生病消息后,唐家成立刻从桃园赶回来,回到台北也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可是这么晚了……”唐家成担心她的安危。 “到捷运站不过几步路,不会有事的,而且洁如需要人照顾。” “好吧!那你自己要小心,我进去了,再见。”唐家成朝她挥手,然后便回到公寓里。 夏雨萱立即转过身朝捷运站前进,突然,一道影子窜出挡住她的路。“齐少霖?” 她看清楚挡住她去路的人,发现是一脸严肃的齐少霖。 “你没有赴约。”齐少霖不满地看着她。 “我知道,但是我有留话给你的秘书……”她急急地解释,深怕她的留话没有传到他的耳中。 “临时有事必须更改采访时间?”他重复秘书告诉他的留言。 “我相信我的秘书不会隐瞒或夸大事实,你是这样告诉他的吗?” 听得出来他的声音有着微微的压抑,他的脸上也出现淡淡的愠色,不知为何,这样的他比之前一派轻松自在的他更令她惧怕。 “我是这样告诉他的。”她往后退了一步。 “没有任何说明?”他微眯的的眼睛进射出骇人的眸光。 “我可以解释。”她不想激怒他。 “我等着。”齐少霖双手环胸,模样更加危险。 “一个同事生病,没人照顾她,所以……所以我就过来照顾她。”在他凌厉的眼神下,她差点就咬到舌头。 齐少霖向她靠近一步,夜里一阵凉风吹来,仅着一件薄衬衫的他感到凉意袭身,身体有点微微的不适。 “这里风大,和我上车,你再慢慢地对我解释。”他说。 “我已经解释清楚了,没有必要上你的车,我……我还得赶捷运。”她想转身离开,但手臂随即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 “我还有很多疑问,上车。”不容她拒绝,齐少霖坚持她一定要上车。 夏雨萱知道除非得到合理的解释,否则他不会放她走,最后只好乖乖上他的车。 一坐回驾驶座,齐少霖立刻按下中控锁的控制键,一点也不急着开车。 “齐少霖?”雨萱已意识到自己被锁在这小小的空间里。 “他是你的男朋友吗?否则为什么生病了需要你去照顾?还是你们只是假借生病,然后在里面……”他没有发觉自己的口气带有浓厚的酸味。 “告诉我,你刚才和他在里面做些什么?”他逼近她,下巴绷紧。“还有你到底还有几个这样的男人?” “齐少霖,我的同事是女的。”她没好气地解释 “女的?”齐少霖惊讶地说道,久久没有反应。难道……胡佳佳骗他?“你说你的同事是女的,那刚才那个男的是……” “他是我同事的男朋友。”她觉得莫名其妙。 意会到一切都是误会后,齐少霖的怒意顿时消失,紧抿的唇渐渐浮起诡谲的微笑。 “齐少霖,现在你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误会,可不可以让我下车了,再晚捷运就不发车了。”他突来的轻松让她头皮一阵发麻,不禁紧贴着车门。 “女的!”他傻傻地笑着。 她瞪着他,他是吃错药了吗? “即使这样,我还是不能原谅你的失信。”他再度收起笑容。 “你竟然一通电话也没打过来关心我手上的伤?” “齐少霖……”她的声音渐渐地消失,她没想到他会在意。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氛,两人之间一阵沉默,夏雨萱想逃离这陌生的感觉,但是她已被困在他撒下的情网里,动弹不得。 齐少霖靠近她,出其不意地握住她皓白的手腕,强健的手臂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她僵硬的身躯拉向自己。 “你、你要做什么?”她慌乱的情绪全写在脸上。 他将座位退到最后面。“你很清楚我想对你做什么……” 纵使两个座位间隔着排档杆,他还是轻而易举地将轻瘦的她抱到自己的腿上。 她是很清楚,但也很害怕;她在他脸上看见不该有的,一时之间忘了推拒,两人的身体在他的执意下第一次靠得如此近。 “我一直告诉自己你需要时间……适应我……”一股狂热的攫住他。 “请你让我下车。”她虚弱的嗓音已泄漏出他对她的影响。 “但是……你一直拒绝我。”在黑暗中,他执意盯着她的脸,不理会她说什么。 她别开脸,怕自己的眼睛会对他泄漏更多的秘密,并伸出手试着开车门。 “你是个胆小表,不敢面对内心真正的感觉。”他没有阻止她,因为她根本打不开,而且他的手也没闲着。 他拉高她的衬衫,手伸进她的衣下,触模她柔女敕的肌肤。一感受到他冰凉的大手放在不该放的位置,她立刻抓住他的手,阻止他前进。 她是胆小表没错,因为她害怕一旦面对内心真正的感情,就再也找不回原来的自己,她只是想保护自己不在这股爱的洪流里迷失方向。 爱!?她突然愣住了。她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他了!?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说不出话来,心底的震撼无法言喻。 齐少霖动作俐落的椅背放低,接着一个天旋地转,她已被他锁在身下。 情况渐渐失控,失去自由的她在他强健的身下完全没有逃开的机会,如同一把烈焰,迅速燃起的燎原大火已烧尽彼此的理智。 “齐少霖,我……” 她呢喃般的低语。她爱这个男人,但是他呢?对他而言,她的存在是否和其他女人一样没有意义,这段关系随时会在他的厌倦下结束? 齐少霖拉下她的身子,在她欲说出下一句话时,低下头覆盖住她撩人的双唇。 他霸道地不让她有喊“卡”的机会,逐渐地,她亦迷失在分不清是主动或被动的激情中…… 第五章 空气中弥漫着交欢后的味道,风暴过后一切又恢复平静。 激荡着高潮的身体逐渐恢复平静,夏雨萱感受到他身体的重量和一种静谧的安详,她抬起一双手抚过他汗湿的颊边,直到对上他双眼才惊觉这个举动太过亲密,猛然收回手。 “雨萱……”他的声音因激情而沙哑。 “齐先生,你是不是该起来了?”她不敢看他,怕不擅隐藏情感的双眼对他泄漏了爱意。 齐少霖撑起上半身,双眼瞅着眼神闪躲的她。“齐先生?” “这……不会改变一切。”她的声音细小而破碎。 这句话通常是他在完事后对伴所说的,汉想到今天竟然换成他被这句话砸到,他有些不能接受。 他看着她,细白的双颊有着被爱过的娇红。 “我没有想到你会是第一次。”他一点也没有移开的意思。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他也许一开始就认为她是个随便的女人,她在心里苦笑。 “你……”齐少霖强迫她看他,再也受不了她冷漠的态度。“你的敌意是针对每个男人,还是只有我?” 他不喜欢她这模样,他要她在乎他、要她和他一样被方才的震撼慑服,而不是躲进壳里。 “方才的事对你一点意义也没有吗?”他逼她正视两人的关系。 “齐少霖,请你起来。”她避开他火热的眼神。她也想问他同样的问题,却因为害怕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而开不了口,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这场混乱。 对他而言,和女人发生关系也许就像家常便饭,合则来不合则散;但她做不到,她是那种一旦陷进去就会死心塌地的女人,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她不得不在两人之间筑起冷漠的高墙。 “你——”他气她的固执。“我先帮你找到衣服。” 态度一转,他知道怎么融化她的面具。 他滑下她的身子,在黑暗中模索着不知被丢在何处的衣物,两个人四只手在小小的空间里乱成一团。 “齐少霖,你压到我的衣服了。”她在他脚下找到她可怜衣服。 两具赤果的身躯免不了又有接触的机会,几次亲密碰触后,齐少霖眼底又燃起熊熊火焰。 “身躯抬起来。”他的手欲伸到她的身躯下面,却遭到她的拒绝。 “齐少霖!”她发现他的声音变得粗嗄而低沉。 “我只是想看我的衣服是不是被你压在身下。”他的脸贴近她。 “我帮你找。”她微抬高身子,没想到——“啊……” “不能怪我,是你的身子一直在我眼前晃啊晃的!”他仰高头,闭着双眼,感受她紧紧地包住他,豆大的汗水自他的额头滑下。 “你……”她疲累的身子同样很快也起了反应。 他缓慢、有节奏的开始这古老的律动,一直到灼热的高潮似大火般扫过他全身,在爆发的那一刻,他才猛然想起自己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 他注视着她登上天堂时的表情,这才惊觉不是瞬间的激情令他震撼,而是她满足的低吟声在他胸臆间回荡,令他感动,只觉再也没有什么比得上这一刻来得令他满足的了! jjjjjj 因为半夜才回到租赁的小屋,夏雨萱一觉醒来时已是隔天下午的事。 梳洗过后,她原本要利用时间整理屋内,但因为才动一下全身就酸疼不已,最后不得不放弃,当个周末大懒人。 “洁如不知道好点没?”捧着一杯热茶,她喃喃自语。 虽然唐家成昨晚就从桃园赶回来照顾王洁如了,不过,她还是觉得应该打通电话关心她的情况。 就在要拿起电话时,电话铃突然响起。 “喂,我是夏雨萱。”她报出名字。 “我是齐少霖。”电话另一头传来粗嗄的嗓音,夹杂着严重的鼻音。 “齐少霖?”她震了一下,昨晚的情景迅速浮现脑海里,令她双颊出现不自然的酡红。 “哈啾!”回答她的是一记喷嚏声。 “你怎么了?”那道喷嚏声又大又响,几乎要震破她的耳膜。 “我感冒了。”他边说边擤鼻涕。 “你感冒了?”她的语气充满怀疑。“你昨晚明明还好好的。” “甜心,昨晚比好还要好上千倍百倍。”他的声音转为低沉,因感冒的关系变得更加沙哑不清。 “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她提醒自己不要再受他影响。 “是你把感冒传染给我的,你要负责。”他霸道地说着。 “是我感冒……齐少霖,你的脑袋是不是烧坏了?我并没有感冒啊!” “你的同事感冒,你去照顾她,所以你的身上带着病菌,刚好昨晚我们两个……” “别讲了!”夏雨萱大声地打断他的话。 电话那一头先是传来笑声,接着是咳嗽声。 “总之是你把感冒传染给我的。”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 无赖一个。她可以想见他的狂肆和足以控制一切的气势。 “好吧!就算是我传染给你的,但是你不去找医生,打电话给我做什么?”她觉得好笑。 “医生刚走,他吩咐我多休息。” “那你就多休息,再见。”她想挂上电话。 “等等,没有人照顾我。”他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夏雨萱顿了一下。“我相信只要你愿意,手指头一勾就会有上百个女人愿意照顾你。”她挪揄道。 “话是没错,但……”他的尾音拖得很长。“我只要你过来照顾我。” “你……”她差点就骂他无聊,不过还是控制了自己的脾气。“对不起,我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 “是你把感冒传染给我的,所以你有责任照顾我。”为了博取同情,他又是咳嗽、又是打喷嚏的。 他一定是故意的!夏雨萱忿忿地想道。 “如果我状况允许的话,也许你可以顺便访问我。”他卑鄙地拿采访的事诱惑她。 她该拒绝的,但是她却听到自己答应的声音。 “好吧!我去你那里。”她不断地向自己解释一切都是为了采访。 “还有,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带点吃的东西,医生说我得吃完东西才能吃药。”他又提出要求。 “是,齐先生。我会照着你的吩咐去做。” 币上电话后,夏雨萱愣在原地。聪明的话她就该远离他,只是爱使人盲目,她竟不顾一切地一再地向他靠近,最后是否会伤得体无完肤呢? 面对无法预知的结果,她嘴角不禁扬起一个苦涩的笑。 jjjjjj 五点四十分,夏雨萱来到齐少霖位于天母高级住宅区的公寓。 “我以为你不来了。”齐少霖为她开门, “如果知道你没有我想像中病得那么严重的话,我就不会来了。”夏雨萱嘲讽道,以一个生病的人来说,他穿得可真少。 “我是真的生了很重的病,你自己模模看,我还发烧呢!”齐少霖出其不意地抓起她的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上。 突然的接触令夏雨萱一时心慌意乱,赶紧抽回手。“我知道了。” 眼尖的他发现她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大大满足了他男性的自大,趁她转身之际,他从她身后抱住她。 “齐少霖?”夏雨萱没有料到他会有这种举动。 “甜心,想不想我?”他靠在她耳边小声地说道。 她抓住搂在腰上的大手,试图推开他。“别叫我甜心,我不是你的甜心。” “昨晚……”他用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低语。 夏雨萱不想受他影响,但双颊上的潮红则已泄漏了她的伪装。 她错了,原以为两人发生过关系之后,他对她的兴趣就会减退,但现在看来他的热度非没有消退,还有食髓知味的倾向。 “齐少霖,我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因为昨晚而有所改变。”她刻意冷冷地说道。 “如果不是自认表现不差,你这些话肯定会大大伤害我的男性自尊。”他没有放开僵硬的娇躯。 “你……无聊。” “你想否认?”他可不准。 “齐少霖,请你放开我。”她的语气不再像一开始那么冷漠。 靶觉到怀中的人儿渐渐放松,拥着她柔软的娇躯,胯下的轻易地被点燃,他低下头吻向了她的耳畔。 “齐少霖!”她被这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捂住耳朵。 喉咙又肿又痛,他发出了难听的笑声。“甜心,我肚子饿了,你带什么吃的来给我啊?”他的心情实在太好了。 “你饿死算了。”她一个用力推开他。 “在你的大背包里面对不对?我来看一下,你为我准备些什么?”齐少霖做状要打开她的随身背包。 “不准。”夏雨萱抢过背包。 “里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他对她眨眼。 他的耍赖招来一个白眼。“告诉我厨房在哪里,我煮点东西给你吃。” “你要亲自下厨?”齐少霖颇惊讶。 “别抱太大的期待,只是很简单的稀饭。” 齐少霖带她来到厨房,因为奉行君子远庖厨,所以他只站在门口观赏她的表现。 他看着她找出锅子后,一下子淘米、一下子冲水,动作俐落,神情专注,令他的视线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在这空间里,她的存在非但不会让他感到不自在,从她身上所散发出的淡淡馨香,反而更呀他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变得有点享受起这份宁静。 夏雨萱被看得很不自在,终于受不了的放下手中的锅子,一脸不悦地看着他。“无论你是要坐着休息还是躺着休息,都随便你,就是请别站在这里凝眼。” “我担心你会下毒。”他发现她的眸子在生气时会发亮。 “我是很想,但……除非你这里有老鼠药。”她转过身。 他又是一阵大笑,她是头一个让他感到如此自在的女人。 笑过之后他伸了个懒腰。“我真的累了,我想去泡个热水澡,你要不要一起来?”他提出邀请。 夏雨萱转过身给他一个大白眼,眼神中已告诉他答案。 “泡过热水澡之后,保证全身疲备消,昨晚委屈你在车上,应该累坏了吧……”他的眼神暧昧。 “齐少霖,我希望你失足摔进浴白淹死。”夏雨萱打断他,阻止他说出更露骨的话。 齐少霖发出狂肆的笑声,瞅了她一眼后才转身离开厨房。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放声大笑,而这种感觉……其实还不错。 “我闻到蛋香。”泡过澡后,齐少霖悄声来到餐厅。 夏雨萱放下手中的资料抬起头,眼前所见到的景象令她傻眼。他竟然只穿了件白色浴袍,胸前还是敞开的! “齐少霖,你似乎忘了自己是个生病的人。”她羞怯地将视线移开。 他低头看着自己。“我洗好澡一向都是穿这样。” 雨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的理由总是一大堆,她又何必管那么多?他想感冒、喜欢生病,那也是他的事。 “晚饭都准备好了。”她说。 齐少霖在她身边坐下,她可以闻到从他身上散发的古龙水味道,这股味道不禁让她想起昨晚…… “你吃吧!我到客厅等你。”她急着从他身边逃开 “你不陪我一起吃?”有她陪才算得上是色香味俱全。 “我不饿,我还要研究一些资料。”夏雨萱抓起桌上的资料夹,在他疑惑的视线下走出餐厅。 坐在小牛皮沙发上,她还明显感受到胸腔内狂乱的心跳,靠着椅背,复杂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 她想要的男人是个能够全心全意爱她、爱家庭的男人,现在她却爱上玩世不恭的他,似乎就注定了她在爱情路上将会走得辛苦、走得坎坷。 齐少霖吃完稀饭从餐厅走出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她闭着双眼,以为她在闭目假寐,所以轻手轻脚地来到她面前,发现桌上有一份资料,心想大概是访问的资料,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拿起桌上的资料略微看了看。 第一点:两年前齐少霖离开东城的原因、如今再入主东城的原因;第二点:谈他所创立的公司;第三点:谈他对东城董事长的野心…… “你怎么可以随便拿我的东西?”夏雨萱张开眼,发现他正在看她的资料时,愤然将它夺回。 齐少霖无所谓地在她身边坐下。“你确定要问我资料上所列举的问题吗?” “有何不可。”她抬高下巴武装起自己。 “我想杨总编绝对不会答应!”他清楚什么样的问题才对杨总编的胃口。 “这是我的访问……” “他会希望你问一些比较私人的问题。”他拿起桌上的小型录音机,确定里头有录音带后,按下录音键。 “比如说感情问题,我现在正和谁交往等等女性读者会比较有兴趣的问题。” 她抢下录音机,按下停止键。“这些问题我会问,只是排在后面。” “你呢?你对我是否也很感兴趣?”他不放过地追问她。 她板起脸孔。“齐先生,如果你可以……” “我随时都可以。”他给她一个别具涵义的笑容。 她撇开脸不去看他,准备好纸笔和录音机,她决定不再浪费时间,愈早开始进行访问就可以愈早结束。 “齐先生,你可不可以谈谈两年前你离开东城的原因?”她表现出冷静的一面。 此时此刻,齐少霖一点也不想让访问这种杀风景的事破坏了他轻松的心情。 “医生说我需要多休息。”他的答案牛头不对马嘴。 “齐先生,请你配合回答问题。”她不悦的瞅了他一眼。 他倾身靠近她,假装要看她纸上写了些什么。“不过,医生也说如果流点汗,感冒会好得更快。” 夏雨萱不得不关上录音机,以免录下更多胡言乱语。 “齐少霖,如果你的身体真的那么不舒服,我可以把访问的时间挪后。” “我是很不舒服。”他拨开她耳边的发丝。 “齐少霖,请你放尊重。”她瑟缩一下,他身上清新的味道一 “你何不让我流点汗?”他的手更进一步探向她秀发下的颈背,轻轻按摩着。 她想起身远离他的刻意挑逗,齐少霖却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不让她起身。 在推拒之间,两人的身体完全贴在一起,夏雨萱明显地感受到他身体上的变化, “你……”她禁不住地脸红。 “我需要流点汗。”他将脸埋进她颈间。 她的身体逐渐地软化,他的身体持续不断亲密的挑逗着她、撩拨着她,教她无法招架。 “齐少霖……”她爱这个男人。 “别说话。”他哑声地低唤。 夏雨萱闭上双眼,决定不再开口,把一切都交由眼前的男人主导…… jjjjjj 齐少霖双手合十,指尖抵着下巴,双眼紧盯着面前的女子,不放过她的任何动作。 夏雨萱把笔记本收进大背包内,然后是录音机,采访在他的极不合作下好不容易完成了,现在就只剩下最后的写稿作业。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静悄悄地,她知道他在看她,也清楚他那黝黑深邃的眸底正燃烧着一簇火苗。 “齐先生,谢谢你拨空……”她客套的语气引来他极度的不满。 齐少霖倏地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半倚着桌子,体侧几乎贴靠着她的手臂。 他不了解为什么她可以如此的冷静,尤其是在昨晚她狂野的回应他之后…… 没错,这一段时间以来,他借着采访多次约她、赖着她,想尽办法激起她冷漠面具下的热情,他也的确办到了,在他身下她可以是热情的,但一旦理智向她靠拢,她就又变回冷漠的女人。 他突然有种感觉,在这段关系中她并没有如他所预期的那么投入,仿佛只要她想要,就可以随时抽身离开。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烦躁的心情让他想抽根菸解闷,但记起她不喜欢菸味,随即又作罢。 “访问什么时候刊登?”他哑声地随便扯了个问题以掩饰自己的失控。 “看总编的决定。”她努力忽视他的靠近所带来的影响。 “到时你就会成为家喻户晓的名记者。”他把她拉起来,让她站在他的双腿之间,手抚着她的柔颊。 以往他一向排斥这种过从甚密的关系,但现在他却愈来愈习惯她的存在,每当拥着她,他心里就会平静不少。 “我只求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她还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 “这不像你的个性。”他伸手撩起她耳后的发丝。 “你根本不了解我。”她侧着头,看着他的神情有些黯然。 “甜心,我当然了解你。”他的眼神一转,深邃火热的眸光似要将她吞噬。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她瞥开眼,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该再沉沦下去。 她想要退开,可是腰上的大手一点也不放松,甚至加了些力道将她困在他怀中。 “陪我。”他低下头,贴着她的耳边低语。 他低沉的声音是种诱惑。 “这里是办公室。”她找回一点理智。 “是办公室又怎样,没有我的允许谁敢擅自闯进来。”他在她柔美的颈际间印下无数个吻,并刻意用身体磨蹭她。 夏雨萱闭上双眼,不想让他看见她眼底的深情,但颊边渐染的红潮已经泄漏了她的沉陷。 “你不能每次都用卑鄙的手段。”她的呼吸有些不稳。 “什么卑鄙的手段?”他含住她小巧的耳垂,感受她身体一阵阵轻颤。 “啊……”她惊喘。 “留下来。”她的反应让他露出微笑。 他每次都能挑起她体内的热情,她只能无助地任由他摆布。 他的舌头顺着她的颈窝而下,更往下…… “我喜欢你在我身下的反应。” 他昂首感受自己的身体轻易地被她唤醒。“是那么地自然,又那么地……撩人。” 夏雨萱睁开双眼看他,他脸上有着令她难以抗拒的激情,但是除了激情外什么也没有。 “齐少霖,明天会变得怎样?”她不想再折磨自己。 他的手僵在原地,她认真的神情让他有些退缩,她在他身边的时间已超过曾和他交往的任何一个女人,但他却没有感到厌烦,反而愈来愈习惯她的存在。 现在她却提出他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 一股苦涩的感觉涌上心头,明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控制,她又何苦虐待自己非得听他亲口说出呢! “我希望当你要结束这段关系时,我会是第一个知道。”唇边漾着一朵绝美的微笑,她的手轻轻地抚着他颊边,她真的爱这个男人。 “你……”齐少霖有点气恼,原来在她眼里他是种玩世不恭、无法认真对待男女关系的人。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了!” 他的手又开始移动,而且像是要惩罚她似的,不再如前一刻那般温柔,反而加进不少力道,一张嘴蹂躏似的吻着她微张的红唇。 她从不敢奢望他会为她改变,因为她了解在这段关系他才是控制者,她仅能做的只是守护着自己可怜的心,只是谈何容易啊,在 这段关系中她注定要为情所伤。 垂眼的那一刻,她眼底的某样东西窜进他空虚的心。他放慢脚步,手指突然像是有了自己意识似地抚过她的柔颊,火热的震撼直抵他的心。 我爱你。她无声地说出,爱上他便注定将被他所伤。 齐少霖抱起她走进办公室内侧的休息室。 激情过后,他将她柔软的身躯拥进怀里,一股平静详和的感觉在他心底泛开,他漂泊已久的心第一次有了寄托。 一个想法浮现在他脑中——他不想失去这一切! 第六章 在一间人声鼎沸的pub里,胡志纬正和好些天未见的齐少霖喝酒聊天。 他是齐少霖自大学相交至今的好友,友谊超过十年,同时两人也是这间高级pub的股东。他们什么都可以谈,事业、女人,甚至一向不对外人道的家庭,齐少霖也只对他这个朋友倾诉。 “恭喜你,如愿坐上东城董事长的宝座。”胡志纬特地约他出来喝酒庆贺。 今天上午董事会的决议终于出炉,齐少霖以百分之九十的高票当选董事长,这样的结果早在他的预料当中。 “东城的老董事知道由谁来带领会对东城最好。”齐少霖不是自夸,但是他的能力的确最被看好。 “我听说李老那一阵线的董事,最后也都倒戈,把票投给你。”胡志纬听来了一些内幕。 齐少霖喝了口酒,冷峻的面容难掩得意。“在得知结果后,李青木那只老狐狸的态度转变得可真快。” “因为他知道大势已定,他斗不过你。”胡志纬知道他长久以来的部署。 “他以为可以左右董事会的决议。”在他祭出手上的王牌后,李青木便知道自己已失去比赛权。 “他是以为他的女儿可以左右你。”李青木想和齐家联姻的事早已不是秘密。“可惜,他慢了一步!”胡志纬若有所思地盯着好友的表情。 齐少霖横了好友一眼,他的话中有话令他不悦。 “那是真的吗?” 不顾齐少霖难看的神色,胡志纬自顾自地说着。“我听说你最近和我家杂志社里一位女记者打得火热。” “佳佳说的?”齐少霖瞅了他一眼。 “佳佳很不满,她说她想做你的个人专访,结果你一口就回绝她。可是后来你竟然同意让她的对手来做专访。”胡志纬少说了妹妹在气愤下说的那一段难以入耳的话。 “帮我跟佳佳道个歉。”齐少霖说。 “她闹一闹脾气就没事了。”胡志纬了解自己妹妹的个性。 齐少霖喝了一口酒,有点食不知味。早上两人才分手,但现他还是满子都是夏雨萱的影子,他不禁猜想着,这个时候她在哪里?正在做什么? “在想她?”胡志纬看出好友的心不在焉,试探性地问道。 齐少霖猛回过神,迅速掩去眼底一抹真实的情绪。“李青木约我晚上到他家吃饭。” “看来他还是不放弃你这个优秀的女婿人选,李董的千金我在宴会上见过几次,长得不错,气质清新、知书达礼,应该是个不错的对象。”胡志纬诚实地说出他所见的事实。 “可惜我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齐少霖又喝了一口酒。 “因为你现在的注意力全放在那位女记者身上。”胡志纬又扯回先前的话题。 齐少霖打量着他。“志纬,我父亲派你来探口风,是不是?” “你父亲很关心你。” 齐老的确找过他,想从他这里了解儿子和那位女记者之间的发展,只可惜他所知也不多。 “他是关心我会不会给齐家传个子嗣。”齐少霖嘲讽地笑道。 “不霖,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 “有些事不是说忘就能忘的。”他狠狠地灌下一杯酒。 “你为什么从不给你父亲一个机会?”胡志纬不禁要旧事重提。 “志纬,如果你以为我会有什么令人跌破眼镜的消息,那你可要大失所望。”齐少霖打断他的话,不想让往事破坏他喝酒的心情。 胡志纬也识相地闭上嘴,不过对于另一个话题他可就没那么好打发。“你的秘书向我透露,这阵子你每到下班时间一定第一个离开,甚至在上班时间溜班,应酬也少了,这些是否都和那位女记者有关?” 齐少霖似笑非笑的。“志纬,请你务必提醒我,得好好管教那位吃里扒外的秘书,教他知道谁才是办公室里的老大。” 胡志纬知道他是开玩笑的,对他而言,那位超级秘书是不可少的。“少霖,说正经的,你和那位女记者到底是玩真的还是玩假的?” 以往从没见他认认真真地谈过一次恋爱,他不相信爱情,也从不让任何一个女人进入他的内心世界,但这次似乎有点不一样…… 齐少霖拿起酒杯轻碰一下胡志纬的杯子。“喝酒吧!” “少霖,你到底说不说?”胡志纬没有拿起杯子。 他的着急和齐少霖的轻松形成一副好笑的画面。“真不知道小玟到底是看上你哪一点?” 胡志纬白了好友一眼,拿起杯子喝了口酒。“很简单,因为小玟爱我,怎样,羡慕吧?” 齐少霖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 “你也可以拥有的,只要你肯付出。”胡志纬认真地说。 齐少霖双眼盯着握在掌心里的酒杯。他也可以拥有吗? 他想起几天前在他办公室时她问他的问题,和她唇边那朵绝美的笑容,那种包含着绝望的神情直到此刻还留在他心上。 不可否认地,他是陷进去了,而且变得越来越在乎她。但是为了她,他能够改变自己对于感情一贯拒绝的态度吗? “志纬,你……是怎么打动小玟的心的?”他没有抬头。 胡志纬扬眉,这小子真的陷进去了。 “小玟是在我最荒唐的时候出现的,对于我那些恶名她可是清楚得很,当然不相信我是真心的,但你也晓得我的个性,一旦认定了,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踢了几次铁板后,我的诚心终于感动了她。”他拍拍好友的肩膀。“女人不在乎你曾有过多少女人,她们唯一在乎的是你是否真心。” 齐少霖抬头看他,眼里尚有疑问。 “她们相信爱情、期待天长地久。”这绝不只是文艺电影的台词。 齐少霖双眼一亮,这时才终于体会雨萱的心结,她要的很简单,就是他的回应,而她会绝望则是因为他的态度。 只要肯付出,就能够拥有! 他相信他也可以做到。 胡志纬看着他,心里暗自希望这次能和齐老的直觉,齐少霖情陷夏雨萱,让结局圆满。 jjjjjj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夏雨萱忍不住又问道,一路上相同的问题她不知已问了几遍。 齐少霖依旧笑而不答。 夏雨萱看着他的侧面,发现今天他有很大的不同,狂傲的俊脸依旧充满自信,但一向纠结的眉宇则舒缓不少,阴郁的眼神也被某种神秘的情绪所取代,以往总是紧抿的双唇甚至扬起淡淡的笑意。 “你心情很好。”她有点不习惯这一面的他。 “你的问题真多。”齐少霖侧过脸,空出右手轻拍了下她的脸颊。 夏雨萱错愕地看着他,感觉脸颊上还留有他手心的温暖。 “你今天很不一样。”她讷讷地说。 “我今天的确很不一样。”他一脸的神秘。 “你不必上班吗?”她知道工作对他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我放自己一天假。” “放假?”她惊呼,在商界无人不知齐少霖是个把工作摆第一的工作狂,但今天他竟然主动放假?“我记得你几天前才说今天有会议。” “我把它交给总经理去处理。”想到总经理接到这道命令时错愕的表情,他不禁笑了笑。 “为什么?”她一脸错愕。 彷佛她问了一个好笑的问题似的,他笑着看着她。“因为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可是……”她才想开口,他一只大手立刻捂住她的嘴唇。 “马上就到了,别急,有什么问题待会儿我会一一地回答。”他像是安抚一个小娃儿似的轻声细语。 夏雨萱只能傻愣地点头,暂时把心里的疑问压下。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阳明山温泉区一间观光饭店的车道上,齐少霖将车子熄火,然后下来。 “确定要来这里吗?”她看见饭店大厅不少观光客进进出出,有点犹豫。 “有人告诉我,我需要放松一下。”他拉起她紧抓着门把的手。 “这里人这么多!”她知道他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如果刚好有记者……” “明天就会出现头条新闻——商业巨子带某杂志记者到饭店开房间。”他边说边笑,态度轻松自若。 他竟然可以轻松地开着这样的玩笑!夏雨萱不解地看着他。 “进去吧!”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她被迫跟着他。 “泡温泉。” 泡温泉!长这么大夏雨萱还没泡过温泉,所以当她鼓起勇气进入总统套房的浴室,见到齐少霖已坐在大得足以容纳一个篮球队的浴池时,她退却了。 “过来!”他对她伸出手。 她走了两步,身上的浴袍被她抓得死紧,就在接近浴池边见到他光果的胸膛时,她突然改变主意。 “还是你先洗吧!”她转身想离开。 “我说了我们一起洗。” 他一把抓住她浴袍的衣角,她一个重心不稳跌落浴池,身上的浴袍全湿透了。 “啊!”她惊呼一声,双手赶紧攀扶着他的肩膀平衡自己。 “这样不就一起洗了。”他笑看她的狼狈模样。 她看着他赤果的胸膛,视线往下又迅速移开,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忙往后退到浴池边,反正这浴池够大,一人一边谁也不犯谁。 “你不月兑下浴袍吗?”湿透的浴袍贴着她曼妙的曲线,他的眼神顿时变得火热。 她看着他慢慢地移到面前,眼底除了跳动的火花之外,还有一种陌生、她从未看过的专注。 “齐少霖……”她的声音充满疑惑。 他拨开她颊边的发丝,眼神温柔。“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说真的,这样的他反而让她感到不安。 “我只是觉得应该享受人生。” “但是……” “以前的我一心只求成功,在事业上当个无敌的超人,在感情方面……”他一步步接近她。 “当个公子游戏人间。”她挪揄道。 齐少霖不置可否地哈哈大笑,心情完全的放松。“而且是个恶名昭彰的公子。” 她紧拉着湿透的浴袍移到浴池的另一头。“那现在的你呢?” “雨萱,我想我正在改变。”他直起身,认真地看她。“从未有女人带给我这种感觉,只有你。” “什么感觉?”她像是被催眠似的。 “我不相信感情,从不曾认真地对待女人,直到遇见了你,我才开始想认真。”他的手抚过她的眉、她的眼。 “我、我不明白……”他的话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相信我说的话,我自己也还不太能适应。”胡志纬的话让他想了很多,他知道若不是想失去她,唯有改变自己。 “你的确让我感到意外。”她没有隐瞒心里的感觉。 “雨萱……”他停了一下,潜意识里为了保护自己而没有说出童年残酷的记忆。“因为从前的一些事,使得我不相信男女之间存在着长久关系,直到遇见了你。”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他眼底的孤寂还是落人她的眼里。 “曾经?”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了然地不再继续问下去。 “你可以和我一起努力吗?”齐少霖捧起她的双颊,脸上有着急切的期待。“我也许做得不够好,但我会学习,学着认真对待我们之间的关系,同等付出感情。”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她红了眼眶,这一刻起她又更爱他了。 “为什么掉眼泪?”他轻轻为她拭去泪水。 “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她温柔的笑着,伸出手抚着他刚毅的脸。“让我们一起努力学习。” “雨萱,谢谢你。”他心上的大石这时才放了下来。胡志纬说得没错,只要肯付出,他也可以拥有爱。 他将她拥进怀里,他相信自己的世界将从此完整。 “胡佳佳曾经说过,你不会看上像我这种平凡的女人。”她突然想起胡佳佳说过的话。 “什么?”他没听清楚。 “就是……”她停住不语,发现自己并不在乎胡佳佳说过哪些话,重要的是现在他对她说的话。“没什么,我只是很高兴。” 重新回到他怀里,夏雨萱倾听他狂乱的心跳,像这艘漂泊的小船终于找到了靠岸的港口,她满足的轻喟一声,在心中承诺她将永远爱他。 jjjjjj 夏雨萱访问齐少霖的报导在杂志一推出后即造成大轰动,第一刷出来不到一天即被抢购一空,杂志社只得连夜赶印以应付大众的需求,连着七日天天狂卖,她的知名度连带地也跟着杂志发烧。 不过杂志狂卖的背后却流传着一则谣言,影射夏雨萱是出卖自己才得到专访的机会。但谣言归谣言,因为当事人没有出面澄清,而且事涉齐少霖,所以不到几天,谣言便跟着杂志的下架而平息。 在一处私人的海边,齐少霖站在沙滩上望着大海,黑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远处海面上几只海鸥发出粗嗄的声音,彷佛是在告诉同伴天色已暗,倦鸟该归巢了。 赤脚踩在沙子上,夏雨萱走向他。当她发现他并没有察觉到她的接近时,索性停下脚步注视着他,目光不自觉地被他萧索的背影锁住。 虽然她不是画家,无法将这一幅美丽的景色留在画布上,但她可以用照片不失真的将这一刻的真实留住。 拍了几张照片后,她才提步走到他身后,双手从他背后拥抱着他。 知道是她,齐少霖唇角扬起一道弧线,满足地轻喟一声,一双手覆在胸前的柔荑上。 “怎么去那么久?”他的嗓音因情感而沙哑。 “在想什么?”她贴着他的背。“我站在你背后好久,你都没发觉。” 齐少霖将她带至身前,眼神紧紧地锁住她,心里突然涌现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他低头看见她身侧的相机。“原来你是去拿相机。” “这里好美,没理由不拍下来。”她微微退开一步,转身面对大海。每次看到辽阔无边的大海,总会让她心生敬畏。 “那你拍了吗?”他又将她拉回怀中,失去她的温暖顿时觉得寒意袭身。 “刚刚趁你不注意时,偷偷拍了你好几张照片。” “我是不是该提醒你,没经过主人的同意是不可以乱拍的?”他故意板着脸。 “是你刚好挡在我要拍的景色前。”她耍无赖。 齐少霖微微地笑,下巴抵着她头顶,双手不自觉地缩得更紧。“起风了。” “已经是冬天了,夜晚来得好快。” “冷吗?”他发觉她没有穿大衣。 “有你抱着一点也不冷。”两人如此贴近已够让她脸红心跳的了,怎还感受得到冬天的寒意? “风愈来愈大,我们进去吧!”齐少霖担心她会着凉。 “不要,我还想看海浪、听浪涛声。”夏雨萱挽着他的手坐在一根枯木上。 齐少霖坐下后,解开大衣扣子,搂着她瘦弱的肩头和他一起分享大衣的温暖。 “你很喜欢拍照。”他想要更了解她。 她靠着他宽阔的肩膀。“念大学时无意中加入摄影社,从此便和摄影结下不解之缘。” “除了人物,还拍些什么?”他喜欢她像只小猫咪般蜷缩在他怀里。 “什么都拍,拍花、拍草、拍美丽的景色,我还记得大一时曾为了一个日出的镜头,在大雪山上整整等了一夜……”一说到自己喜爱的摄影,她一张酡红的小脸更加亮丽。“还有一次上合欢山拍雪景,雪景是拍到了,自己却因感冒而发了三天三夜的烧,幸好,那张照片后来为我赢得生平第一个摄影奖。” 齐少霖见她滔滔不绝地说着,还不时加入精彩的手势和夸张的表情,娇艳的红唇一张一合,忍不住伸出手抚上她线条优美的颈项。 夏雨萱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话,抬头看他,却正好对上他炽热的眸子。 一道无形的电流窜在彼此眼中,强烈得令人难以忽视。 他再也忍不住地覆上她微启的唇瓣,吸吮她的甜蜜。 当他的手解开她衬衫的扣子,海风吹拂着她的肌肤,她才猛然回神。 “少霖!”趁着他呼吸的空隙,她低声地唤着。 “我在这里。”他的头又向她俯近。 “我们不能在这里。”她捧着他的脸阻止他。 齐少霖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四周,虽然此刻没有人,但难保不会有人突然闯进属于他们的世界。 “那我们进屋里去。”说完,他立刻拉起她。 “少霖!”她笑看着他一脸的急切。 “如果你想在这里我也不反对。”他假装要扑向她。 “不要!”她赶紧躲开他,跑回后方的别墅。 两人像嬉戏的小孩,一个躲、一个追,空气里不断传来笑声。 “追到你了。”在别墅大门前齐少霖追上了她,他从她后面抱住她,她脸上尽是笑容。直到他打开门进屋,掩上房门那一秒,她的笑声变成低低的沉吟声。 他已迫不及待地对她表现热情。 jjjjjj 以电视为主的蔡安安转入大银幕的处女作终于问世,她的经纪公司为了将这位素有“清秀佳人”之称的女星成功推向大银幕发展,特别在这一天为她举办一场首映记者会。 夏雨萱一直到记者会开始前五分钟才出现,而且还特地选了个角落的位置,以避免和蔡安安正面冲突。 记者会持续了三个钟头才结束,会后还招待记者欣赏首映场,所以她到达时大部分的记者已移往放映厅。 “夏雨萱,我一直在等你提出问题。”蔡安安来到她面前优雅地坐下,助理就跟在旁边。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她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她,别人不知道在这张美丽高雅的脸背后隐藏着如何丑陋的真面目,但她知道。 “我是很失望,因为我正打算让你在这场记者会上丢脸。”蔡安安冷冷地笑着。 “蔡小姐?”她不懂她的意思。 “听说你最近和齐少霖走得很近?”蔡安安低头欣赏着完美的指甲,像是顺口提起。“上次你的专访报导我看了,内容满精彩的,我正考虑要不要请你也为我做一篇专访。” 蔡安安的语气让夏雨萱觉得刺耳,但她还是客气地笑笑。“蔡小姐,你太抬举我了,我想会有比我更适合的人选。” “夏雨萱,你不会得意太久的。”蔡安安鄙夷地看着夏雨萱。 她一直不相信齐少霖情陷某杂志社记者的八卦传闻,可是前天晚上无意间在一家高级西餐厅撞见齐少霖和夏雨萱约会,她在齐少霖脸上见到了不曾有过的柔情,那一向只闪烁着冷酷眸光的黑眼变得专注,而对象竟是夏雨萱,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记者!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曾对齐少霖付出那么多,只求他的视线停驻在她身上,可是现在这一切竟全被夏雨萱给夺走了,这口气教她怎么咽得下去。 她蔡安安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蔡小姐,很抱歉,我还得回杂志社赶稿。”夏雨萱起身不想久留。 “你是个骑术精湛的骑师吗?”蔡安安在她背后起背包时问道。 “什么?”她没听懂。 “齐少霖就像一匹难驯的野马,如果没有精湛的骑术,恐怕是驯服不了他的,而你……我看应该不怎么样。”蔡安安不屑地上下打量着她。 一旁的助理听到这比喻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喔!原来这部影片中,蔡小姐在大草原上骑马奔驰的画面不 是亲自上场得来的,因为你也不是个骑术精湛的骑师,前一次的摔马经验想必还记忆犹新。”她不甘示弱的回道。 蔡安安的脸色变得铁青,却还得维持着优雅的表情,真是难为她了。 “你以为齐少霖对你是真心的吗?”蔡安安咬着牙说道,神情高傲。“你只不过是我和他的一个赌约。” “你是什么意思?”她猛回头。 “这段时间以来,你应该多少了解齐少霖的个性,他向来是不服输的,你的抗拒勾起了他的征服,所以我提了一个赌约,我赌他追不到你,看来是我输了,毕竟,有哪个女人能抗拒得了他那迷人的男性魅力呢?”蔡安安轻蔑地瞥了她一眼。 夏雨萱停下脚步,虽然不想被她的话影响,但是心里仍免不了地痛了一下,胡佳佳的话再度闪过脑海,她不禁迟疑了。从一开始他便无所不用其极的接近她,难道蔡安安说的是真的? “不然你以为凭你,他会看得上吗?”蔡安安一心想破坏她和齐少霖的感情,完全没有考虑到说谎的后果。 “你应该多少知道他小时候所发生的事,他是私生子,他的母亲在他十岁那年因病去世后,他才回到齐家,从那时候起他就开始游戏人间了,他是不可能真正付出感情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当然是少霖告诉我的。”蔡安安就是要她怀疑她和齐少霖的亲密程度。 “他告诉你这些?”夏雨萱感到一颗心开始飘浮,坚定的心开始动摇,这一刻她惊觉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 “他对我从不隐瞒。”蔡安安脸上尽是得意的表情,她知道自己已打击到夏雨萱的痛处。 “不相信我的话,宁愿永远守着一个假象?”蔡安安又残忍地加上一句。“你知道齐少霖晚上和我有约吗?” 夏雨萱盯着蔡安安冷艳的脸庞,心里想着齐少霖告诉她的话。晚上临时有个推不掉的应酬,必须取消两人的晚餐约会。 助理在蔡安安耳边低声提醒她时间已到。 “今晚八点,我和他约在丽晶饭店1204号房,如果不相信我所说的话,欢迎你晚上过来,亲眼见到事实之后,你就会相信我所说的一切。”看出夏雨萱已落入陷阱里,蔡安安遂起身,领着助理走向放映厅。 蔡安安的话一直在夏雨萱耳边响起,她信誓旦旦的表情一直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所说的一切会是真的吗?夏雨萱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第七章 一心想知道实情,七点半不到夏雨萱便来到丽晶饭店的大厅,坐在一楼大厅的候客沙发上。 七点五十五分,齐少霖面无表情地出现在大厅入口处,没有理会上前的饭店经理,笔直地朝电梯而去。 夏雨萱一见到他赴约,心里一沉,蔡安安的话再度回荡在她耳边。她想离开,但走到饭店门口又踅回,她必须知道真相。 在楼上的蔡安安早就接到助理的电话,该出现的人都已出现,现在该是她精心准备的好戏上场的时候了。 此时敲门声传来,她立刻换上魅惑的表情。 “少霖,人家等你好久了!”她用着男人无法抗拒的声音娇嗔道。 “是你?我以为约我的人是蔡董。” 齐少霖黝黑的眸子冷冷地看了蔡安安一眼,突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一定是你的秘书搞错了,是我约你。”她才不会傻得说出真相。 “看样子我得好好教教那位秘书。”他的语气有着淡淡的嘲讽,他相信他的秘书没那个胆子搞错事情。 “少霖,别再说那些无聊话了。”蔡安安嘟着嘴,身体自然地往前靠。 苞随在后的夏雨萱这时也来到十二楼,躲在一旁的转角处,正好看见这足以令她心碎的一幕。 齐少霖无视于她的挑逗,依旧站得笔直。“这阵子你和王导走得很近不是吗?怎么?王导满足不了你吗?” 蔡安安的双手伸进他的西装外套内,抚着他无一丝赘肉的胸膛。她和王导之间的事是秘密,只有她的贴身助理知道,但她一点也不意外齐少霖知道这件事,因为他一向是神通广大的。 “怎么?你吃醋了呀!少霖,人家的心里只有一个人。”她故意用自己的身体磨蹭他的,今天她非让他拜倒在她裙下不可。 “安安,王导的醋劲听说很大的!”齐少霖接捺住怒气,不着痕迹地把她推开。 见他没有被她影响,蔡安安显得有点挫败,她就不相信她比不上平凡的夏雨萱! “少霖,我听说你最近和那个小记者走得很近。”她试探地问。 齐少霖两道剑眉微微一皱,他了解蔡安安的个性,她绝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这个话题。 “这么说,传言是真的了!”蔡安安语气夸张,眼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 齐少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从她的语气听来,她绝不是在关心他的感情生活。 “我就知道你没忘记我们的赌约。”蔡安安领着他走进房间,轻轻带上房门,故意没有完全关紧,好让夏雨萱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 “蔡安安,你想说什么?”她的态度让他心生怀疑。 “少霖,你真的好聪明,用采访当饵,引诱夏雨萱走进你的陷阱中。”蔡安安继续勾引他,拉开身上薄如蝉翼的丝质睡衣,露出香肩。“那现在,你打算怎么解决夏雨萱?”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如果没事,我要走了。”他无情地将她推开。 “你会抛弃夏雨萱是吗?”纵使心里有点慌,她完美的表情仍旧没变。“我就知道你会替我出这口气。” “蔡安安……”一只手捂住他的口。 “亲爱的,我都知道,你过来嘛!我替你准备了佳肴美酒……” 门外的夏雨萱听到这里,脸上血色尽失,苍白得有点吓人。 她手扶着墙壁,一步步地往电梯方向移动,远离那些残酷的声音,直到进入电梯里,所剩的力量终于再也无法支撑双脚,整个人虚软地贴靠着墙壁。 原来这一切全是他所设下的陷阱,他以采访当饵诱她上钩,目的就是要证明终究没有女人可以抗拒他的男性魅力! 不堪的事实恍如一把巨大的斧头砍进她毫无防备的心,将她整个人劈成两半,她的心已经支离破碎,再也不是完整的了…… 房间里正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蔡安安,你会接受自己栽在夏雨萱手里这样的结局吗?”齐少霖毫不犹豫地推开她的手。 蔡安安心里浮上一股不安,谁都不能把他抢走,她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少霖,我们别再把时间浪费在那个扫兴的话题上,到房间里来,我……” 她打算用女人最大的本钱——身体来说服他。 “安安,我知道你父亲一直想利用你让我上钩,好藉由我在商界上的力量扩展他的政治版图,但是很可惜,我一直对你没有兴趣。”事到如今,齐少霖觉得该要把说话清楚,以免她不死心地缠着他。 “少霖,你……”蔡安安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而且,我不想得罪王导。”他意有所指地提醒她。“他可是相当迷恋你,念在他是捧红你的大导演,你可别辜负了他的真心真意。”说完该说的话,他转身打算离开。 “齐少霖,你变了!”蔡安安不甘心就这么放他走。“你让一向唾弃的爱情控制了你,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夏雨萱。” 齐少霖没有否认。 “原来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你齐少霖爱上了一个小记者。”蔡安安冷冷地笑道。“真是可笑,我不会接受那样的结局!” “你最好接受。”齐少霖的声音冰冷,眼神迸射出无情的眸光。 “你本来是我的,我要夏雨萱付出代价!”蔡安安终于露出了本性。 “你最好想想那么做的后果。”齐少霖不接受威胁。“王导可以捧红你,也可以让你从此在演艺界消失,只要我这个出钱的大老板一句话。” “你……”蔡安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 “想不到吧!我就是那个在幕后操控的人。”齐少霖的势力不容小觑。“记住,我不会容许别人碰我齐少霖的女人。” 他撂下狠话之后便走出房间,只留下蔡安安在原地气愤地跺脚。 “夏雨萱,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jjjjjj 蔡安安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在得知齐少霖将赴香港处理公事,会有几天不在台湾之后,她把齐少霖和夏雨萱交往一事当成大独家卖给报社,而且还毫不留情地指出夏雨萱是介入她和齐少霖的第三者。 这件轰动商界和媒体界的大事被媒体一揭露,喧腾了好几天仍无法平息。 镑种伤害、诬蔑夏雨萱的流言四起,她不仅成为同事间茶余饭后的讨论话题,就连记者同行也紧迫着她,想从她身上得到第一手的资料。 反而是一开始就和夏雨萱不合的胡佳佳没有任何攻击的言语,因为她更不齿蔡安安这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作法,这样反令她同情起夏雨萱来。 齐少霖打好几通电话找夏雨萱,但她没有接,因为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她就会想起他对她说过的甜言蜜语,而那一切都是假气的。她已经认定,她只不过是他众多女友中的一个,一个可以随手丢在一旁的女人。 她没有把那晚在饭店的事告诉任何人,将所有的痛楚藏在心里照样上下班。 就如同她的座右铭——她不会被轻易击倒的。 下班后她又多加班了一个钟头,直到办公室的同事都走光了,才动手收拾背包准备下班。 来到一楼大厅,推开深色玻璃门,一阵冷风迎面而来,她拉紧外套低垂着头往前走,突然不小心撞上一个人。 她抬头,却看见一张阳光般的笑脸。 “嗨,我是来接你下班的。”陈昭辉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她愣了一秒才回过神。 “洁如告诉我的。” 其实是洁如托唐家成转达的,由唐家成的语气听来,王洁如似乎还对他和夏雨萱之间抱着很大的希望,殊不知女主角已断然拒绝他了。 夏雨萱微蹙起眉,她早该知道洁如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而陈昭辉……也是一个让她头痛的人物。 “陈先生……”她决定说明白。 “陈昭辉。”她退让一步。 “洁如她可能认为我和你之间……” “还有可能。”他替她说了。 夏雨萱点点头,见他一脸的诚意,她反而更觉得尴尬。“我不希望你……” “抱希望。”他有点自嘲,他的确从未放弃过她。 “你可以找到比我更适合你的女孩。”她真的希望他放得开。 “洁如说,你这几天过得很不好。”他发现了她眼眶下的黑眼圈。 夏雨萱撇开脸避开他的视线。“我很好。” “我看到报纸他……但我不相信报上所写的,我相信你对齐少霖是真心的,而不是为了他的钱。”早在上次的意外,阵昭辉便看出她对齐少霖的关切是出自真心的。 “谢谢你。”她对他露出一个淡笑。“说真的,我不希望因为无法进展到洁如所期待的关系,你我就连朋友也做不成。” “普通朋友!”陈昭辉在心里苦笑,这种心情可得费一番功夫才转换得成。 “有些时候,男女之间当普通朋友反而还比较自在。”夏雨萱有很深的感触,就像她,在对齐少霖付出那么多这后,到头来又得到什么了? “那现在我这个普通朋友想请你吃顿饭,不知你这个普通朋友接不接受?”陈昭辉豁达的一笑。 夏雨萱被他的话逗得笑了出来,几天下来紧绷的心情微微获得缓解。 “走吧!”她必须走出伤痛的阴霾。 两人边走边笑地往停车场而去,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夏雨萱面前,迫使她停下脚步。 “齐先生?”陈昭辉惊声喊一声。 “雨萱。”齐少霖的视线全落在夏雨萱身上。才几天不见,他好想她。 夏雨萱深呼吸一口气,抬头看他,再见到他桀骜不驯的面容,一颗心不由自主地颤痛一下。 “齐先生?”她脸上的漠然和语气中的冷意令他不解。 “这位是我的朋友,很抱歉,我们要去用餐。”她刻意勾着陈昭辉的手臂。 齐少霖冷冷地瞪着两人的手,他不清楚她为何会如此的改变,但可以确定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当无辜的陈昭辉接触到齐少霖无情冷酷的眼神时,心里不禁冒起冷汗,哀叹自己怎么会淌这浑水! “雨萱……”齐少霖伸手拉她的手臂,却被她一把甩开,她的抗拒令他皱起眉头。 “齐先生,很抱歉,我还有事。”她只想快快离开他,她让自已忘记那场赌约。 “雨萱,你别闹了,我刚从香港回来,很累。”齐少霖的语气里透着倦意和不耐,他向来最受不了女人的无理取闹。 “我是不想闹了,也不想玩了,齐先生,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只是一名平凡女子,实在玩不起你的游戏。”这几天以来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她直视进他的眸子,再也不确定那里面曾有过的专注眸光是否出自真心。 “游戏?”齐少霖不解。 “蔡安安告诉我你和她之间的赌约了,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魅力无敌。”夏雨萱紧闭双眼,再一次感受那钻心的痛楚划过她伤痕累累的心。 “蔡安安?”他早该料到蔡安安一定会有所行动。 “我看见你到饭店找她……告诉我,我真的只是一个赌约吗?”她的声音抖颤。 齐少霖低咒一声,蔡安安说了一个天大的谎言,而她相信了。 看到她身旁站着的男子,他脸色一沈,她依旧甜美,依旧占据他的心,但却不再信任他,她已迫不及待让另一个男人取代他的位置! 她误以为他的沈默是默认,眼眶立刻红了起来。她以为可以承受的,但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比想像中还脆弱,若不是陈昭辉扶着她,她早就倒下去了。 看着她倚偎在别的男人怀中,齐少霖脸色更冷了。他以为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结果他还是错了。 “既然这只是一场赌约,很显然你赢了,你已经证明了天下没有你齐少霖怔服不了的女人。”夏雨萱挺直背脊,她绝不会被打倒。“我们……” “你要分手?”他冷冷地问,声音里没有点温度。 夏雨萱不看他,怕再看一眼,所有的坚持就会消融。 “所以找他来代替我?”齐少霖杀人似的眸光狠狠地扫向陈昭辉,无法接受的背叛逼得他扬起手,表情令人生惧,但是随即又颓然地垂下手。 他以为已找到了一位温柔的天使,天使将滋润他干涸的心,自此得到救助,谁知道最后却得到这样残忍的结果? 夏雨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所有伪装的坚强顿时消失。 “你爱他。”陈昭辉在一片沈默中开口。 “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那就是你所付出的爱是对方所不屑的。”夏雨萱强装出笑脸,但没有成功。 “其实,你和齐少霖都是害怕付出后到头来却成一场空的可怜人。”陈昭辉看透两人的心思。 她抬头看着他。 “你宁愿相信蔡安安的话,也不听他的解释……” “他已经默认了。”她打断他的话。 “男人是一种自尊心强的动物,我的存在已严重打击到他的尊严。”站在男人的观点,陈昭辉为齐少霖的反应解释。 “你没听见蔡安安的话,从头到尾我就像个小丑被愚弄了,他们一定在暗地里笑我傻、笑我笨。”她苦笑着,想到那晚中丽晶饭店所听到的话,以及蔡安安轻蔑的眼神,她不禁摇头。 “女人是嫉妒心强的动物。”陈昭辉相信她听得懂。 “陈昭辉?”好听懂了。 “如果我聪明的,我应该尽我所能地破坏你和齐少霖,就像蔡安安做的,那么搞不好我就有机会介入了。”陈昭辉似真似假地说着。“但谁教我是那么地善良,不忍见两个互有情意的人为情所苦。” 夏雨置认真地想着他的话,难道她真的落入蔡安安设下的陷阱里了? “何不听听看齐少霖对这件事的解释,说不定实情和蔡安安所说的有出入。”陈昭辉点醒她。“幸福来时就要牢牢地抓住,若是错过,可是会后悔一辈子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陷入了沈思。她真的抓得住像齐少霖这样狂傲不羁的男人吗? jjjjjj 齐少霖狠狠地灌了一杯又浓又苦的黑咖啡,试图保持清醒。 昨晚狂饮后的宿醉还影响着他,不过他清楚记得胡志纬所说有关他人在香港时,蔡安安所掀起的风暴。 对于蔡安安的诡计,他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察觉,他已决定要让她得到教训。 不过他没有告诉胡志讳,他心里在意的其实不是蔡安安的谎言,而是夏雨萱的背叛。 一想到他的真心却换来背叛,他差点就失控地将手上的杯子砸向门板,而现在她竟然还有脸来见他!? 昨晚夏雨萱不断地想着陈昭辉说的话,最后,她决定给齐少霖一个解释的机会,所以第二天一早,她就来到东城企业的办公大楼。 她向齐少霖的秘书表示身分后,秘书立刻将她带进董事长办公室。 “董事长,你刚才吩咐的事我已完整告知王导演,他说他知道该怎么处理。”秘书语调平淡的说着,脸上没有表情。 坐在办公桌后,的齐少霖点点头之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夏雨萱。 两人互相对望,她在他眼中见到复杂的情绪,以及那一直都存在的狂傲,如同一条无形的壕沟横互在两人之间。 “有事吗?”他冷冷地问道。 他声音里的冷意令她一惧,但她还是强迫自己鼓起勇气面对他。“你欠我一个解释。” “解释?” “虽然蔡安安说了一些话,但我觉得有必要听听你的说法……” “你已经相信她的话了。”他冷冷地打断她。 “因为我亲耳听见了你和她在饭店里说的话。”她忍不住提高音量。 “你相信你所听见,所以就急着找来别的男人代替我?”他起身来到她面前。 “我没有。”他的指责令她心痛地摇头。 “告诉我,你昨晚是否就躺在那个小子的床上,你是否给了那个小子原本属于我的东西?”妒火攻心,齐少霖忍不住用言语伤害她。 “你住口!”夏雨萱用尽全力推开他,她才是那个被伤得遍体鳞伤的人,他没有资格这样说她。“我想要相信你的真心,我知道我的信任不该因为蔡安安的话而动摇……” “你的相信还真不值钱。”他冷冷地说。 “告诉我,你知道她的赌约是真的是假?” “是真是假有差别吗?你已经定了我的罪。”他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 “那是因为我要保护自己……”她为自己辩护,“我为你付出了所有,可是当蔡安安告诉我,我只不过是你们之间一场游戏时,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 “你只凭她一席话……”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每当我们在一起时,我可以感觉得到你对我仍有所保留!”齐少霖没有反驳,因为他的确是那样,即使在这段关系中他已往前踏出一大步,但潜意识中仍想保护自己。 “察安安还告诉我你小时候的遭遇,她说的是真的吗?”她直视进他那如深潭幽水的黑眸。 原本恢复一些温暖的表情顿时又陷入冷漠,他又退回到心里那个固若金汤的堡垒里。 看着他僵硬的,不需要回答,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你必须敞开心胸,你不能永远活在你母亲的阴影里。” “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齐少霖瞪着她。 “告诉我,那天在北投,你不敢说出口的‘某些事’是什么?”她要逼他正视内心所惧怕的事。 齐少霖一连退了好几步。 “是因为你母亲的遭遇,所以你不相信男女之间存在着长久的关系?”在他凌厉的眼神下,她还是一步步接近他。 “你……”齐少霖怒视着她,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内心最脆弱的一面完全暴露在阳光下,再也地法隐藏。 “让我帮助你。”她忽略手上传来的痛楚。 齐少霖忍不住狂笑出声,看着她的表情冷漠得近乎无情。“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她用另一双用抚着他脸上僵硬的线条。 “你必须拿出勇气……爱……”泪水顺着她的脸庞而下。 “爱?你知道爱值多少钱吗?我告诉你,那些不值一文钱!” “你不尝试怎么知道!” “我绝不会让任何女人有伤害我的机会。”齐少霖沈声道。 她说得没错,母亲的遭遇的确对他影响很大,当年齐立东弃母亲而去,使得母亲在他十岁那一年凄凉地死在他怀中。从那时候起他就告诉自己,这辈子他绝不碰爱情这东西,更不可能让女人像齐立东对待他母亲那样地对待他。 他挂上邪魅的笑容。“你想回到我身边是不是?其实我也不反对有个情妇,虽然会不点麻烦,不过我可以为你破例。” 夏雨萱闭上双眼,不想看见他那令人心碎的表情。他又变回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冷酷无情的模样了,仿佛世上没有任何事可以影响他。 “如果我不答应呢?”她不想见他继续封闭他的心。 他的左眉挑了一下。“多的是女人抢这个位置。” 突兀的敲门声在这时响起,一个美艳绝伦的模待儿推门走进,夏雨萱曾写过一系列模特儿的故事,马上就认出她了。 李欣踩着优雅的步伐来到齐少霖身边,仿佛没看见夏雨萱似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为什么?”她心里感到一阵痛楚。 齐少霖打断她的话。“很简单,我想要的就是没有纠缠、不谈情、不说爱的关系。” 李欣被他揽在身侧,冷傲的表情对夏雨萱宣示自己的所有权。 “我爱你……” 即使他已说得够清楚,她仍不顾尊严的向他表白。 齐少霖唇边扬起一抹残忍的笑。“爱!爱是人类最愚蠢的行为,你以为爱就是一切吗?是一辈子的承诺还是永远不变的关系?我母亲也相信齐立东爱她,齐立东也对我母亲许下承诺,结果呢?下场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另结亲欢!” “不会的,那种事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她想保护他脆弱易感的心。 “不。”他抗拒。 “我会给你幸福的。”她轻声地说道。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少霖都已经明白拒绝你了,还拿自己的热脸贴过来。”李欣嘲讽地嗤道。 “我的女人必须遵守我的游戏规则。”齐少霖在李欣的脸上印下一吻。 夏雨萱闭上眼,不想看到令她心碎的一幕。 “我的提议你可以考虑考虑。” 他的话让她惫感无力。“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敞开心胸给自己一个机会,我是真是爱你啊!” “如果你做不到,就别再来了……”他撇开眼,硬是压下那股想将她拥进怀里的冲动。 夏雨萱忍着将要溃堤的泪水,用尽最后一丝力量走出他的办公室,彻底走出他的生命。 门一阖上,齐少霖立刻将李欣推开,独自走到落地窗前。 冬天的阴霾正适合他此刻的心情,他亲手将人生的春天给掩埋,只为了那挥不去的阴影。 第八章 夏雨萱正脸色苍白的从浴室走出来,突然感到一阵昏眩,她赶紧靠在门边,闭上双眼试图赶走那难受的感觉。 像方才那样了呕吐已经持续了好几天,因为连日来的不舒适导致食欲不振,大部分都是干吐,伤的是体力,而身体没了营养,原本就清瘦的身子几天折磨下来更瘦了一大圈,巴掌大的小脸,下巴又更尖细了。 身体那异常现象让她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她提心自己怀孕了,这并不是不可能,她没有采取避孕措施,而齐少霖他……她叹了一口气。 她不怪他的无情,因为是她的不信任导致两人分手,如果他心里的结不解开,即使她再爱他,横亘在两人之间问题还是随时会爆发的,这样分手的结果也许对两人都好。 她伸出手抚着肚子,纠结的眉头逐渐松开。一个孩子,一个爱的结晶在她体内孕育! 虽然齐少霖从不曾说过爱她,但她相信,在他的心里,爱早已存在。 她能够接受怀孕的事实,但眼前尚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必须面对,那就是不能让公司的同事知道她怀孕,以免消息传出去又引起喧然大波。 她必须辞职,在肚子里明显之前。 为了孩子,她知道这是唯一的路。 jjjjjj pub里,一向自信、狂傲的齐少霖,神情落寞地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独饮,面前放了一个洒杯和一瓶只剩一半的威士忌。 从他进来这间pub坐在位置后,洒便一杯接着一杯猛往肚子里灌,一整瓶威士忌已被他喝光了一大半,却不见他有任何醉意。 “先生,一个人喝洒多无聊啊!”一位美丽的妙龄女郎手持着杯子在齐少霖身旁的空位坐下。 她已注意他很久了,一等他旁边的位子空出来,她马上过来搭讪,把他列入今晚一夜的对象。 齐少霖听见女子轻柔的声音,只是微微抬眸看了好一眼,随即又低头盯着面前的洒杯。 “不介意我在这里坐下吧?”女郎伸出纤纤玉手,试探性地搭着齐少霖的手臂。 齐少霖连头也没抬。这已不是第一次被女子搭讪了,他还是始终保持一贯冷漠的态度。 “你是在等人吗?”见他似乎对她的接近没有什么反应,女郎更半转过身,倾身靠近他。 齐少霖摇头,没有说话。 “真巧,我也是独自一个人。”女郎胸前的春光正因的倾身而外泄。 她话里的意思齐少霖听得很明白,她想寻求刺激的一夜。 “你为什么不开口说话?”女郎的手沿着齐少霖的臂膀渐渐往上,最后还肆无忌惮地伸进他的西装外套内振挑逗他。 如果他专心点,也许他的就会被唤醒,结束这近一个月来的和尚生活;但是夏雨萱的影子无时无刻不浮现在他眼前,他倏地抓住胸前那双游移的柔荑,把这甩开。 “很抱歉,我没有兴趣。”他狠狠地灌下一杯洒,试图把那道不该出现的影子赶出脑海。 女郎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她还有一个目标。 女郎离开不到一分钟,一位长相斯文的男子坐上她原来的位子,炯亮的目光盯着低垂着头的齐少霖,搞不懂地在执拗什么。 “你来很久了?”胡志纬向酒保点了杯长岛冰茶,其实他一进门就注意到他,当然也看到了刚才那精彩的一幕。 齐少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双手不停地玩着玻璃杯。 “我听佳佳说,夏雨萱把工作辞了,在工作上佳佳少了个实力相当的对手,最近连班都不想上了。”胡志纬说出最近的情况。 夏雨萱三个字让齐少霖把玩杯子的动作停了下来,盯着杯子的眼神更阴郁了。 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被那个女人影响,但这一刻才发现越是想忘了她,她的影子越是不肯放过他,越是困扰着他。 不该是这样的!他狠狠地饮尽杯中的酒。 “老兄,你今晚酒喝得很凶。”胡志纬看着他面前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酒瓶。 “酒就应该痛痛快快地喝才过瘾。”齐少霖替自己空了的杯子倒满酒。 “你刚才拒绝一位美丽女郎的邀请。” “那又怎样?”齐少霖转着手中的杯子。 “你以前不是这样。” 齐少霖抬眼怒视着他。“胡志纬,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你忘不掉那个女记者。”胡志纬省去拐弯抹角,直接道出。 齐少霖眼底狂燃着怒火,因为他的好友一语戳破了他极力掩饰的心事,将他不愿承认的事实搬上柜面。 “和夏雨萱无关。”他冷哼道。 “少霖,你这句话或话别人会相信,但不是我。”胡志讳在他又要倒酒时,抢过他的酒瓶。 “酒还我。”齐少霖想要喝酒。 “忘不了她就去找好。”胡志纬把瓶子交给酒保。 “回去找她?”齐少霖嘴角一撇。“我齐少霖又不缺女人。” “但你只在意她一人。”胡志纬道出事实。 “志纬,你别以为是我的好朋友,我就不会揍你。”齐少霖抡起拳头对他口出威协。 胡志纬推开他的拳头。“你一直封闭自己,不愿让任何一个女人进入你内心,其实你是害怕去接受,害怕脆弱的一面摊在别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弱点,即使在你眼前就有一个女子愿意对你开心胸,你还是害怕得一把将她推开。” 胡志纬的话直捣进他的心,齐少霖颓然地松开紧握的拳头,脸色虽然还是很难看,但神情已不再那么激动。 “你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真正去了解夏雨萱这个女孩。”胡志纬拍了下好友的肩膀。“还是你要让蔡安安的计谋得逞?” 和夏雨萱的关系中,他一直扮演着夺取的角色,吝于对她付出,更遑论去关心她、了解她。齐少霖明白志纬说得没错,他是害怕会和母亲一样,付出后却招来无情的伤害。 “少霖,当真爱来临时,你必须敞开心胸迎接它,如果错过了,将会是一辈子的遗憾。”胡志纬不希望好友抱憾一生。 “你以为夏雨萱是我的真爱?”他不要别人的可怜,更无法忍受自己像个透明体一样被好友看透。 “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她在你心中的分量。”胡志纬知道他又要躲进保护壳。 “我可以告诉你,我对夏雨萱一点感觉也没有,而且我还是我,高兴和哪个女人在一起就和哪个女人在一起。”他绝不会让一个女人影响他。 向酒保又拿了一瓶威士忌,齐少霖打算狠狠地醉一场,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把夏雨萱影子赶出他的脑海。 “听听你心里的声音吧!”胡志纬拍拍好友的肩膀,希望他能够早日想通。 胡志纬离开洒吧后,齐少霖又拒绝一个美艳女子的一夜邀约,然后独自一人回到公寓。 一路上他一再告诉自己,他拒绝别的女人是因为他不想,不是为了谁。 但真正的答案又是如何?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省了杯子,他打开瓶盖,直接就着瓶嘴大口大口地猛灌,直到几乎不能呼吸才停下来。 茶几上那本以他为封面的杂志映入眼帘,夏雨萱的影子毫无预警地又浮现在眼前。 他将自己摔进沙发,闭上双眼,连日来压抑的情绪终于无法控制的如洪水般袭向他,心中充满了他不愿在外人面前承认的想念。 没错,他在想她,不可救药地想她。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浮现在眼前的全是她的影子,包括她的伶牙俐齿、她在他怀中娇羞的模样,甚至是他无情伤害她时的苍白脸色…… 他曾经以为这辈子他最不需要的就是“爱”,直到她为他带来阳光,他才愿意鼓起勇气给自己一个接受和付出的机会;但是,这一切又在误解中失去了。 当真爱来临时,你必须敞开心胸去迎接它,如果错过了,将会是一辈子的遗憾。 胡志纬的话在他耳边响起,他蹙着眉反覆思考着这段话。一辈子的遗憾…… 敞开心胸需要很大的勇气,谁来告诉他,这次结局又会有何不同呢? 他又继续喝洒,没多久一瓶威士忌就已见底,他把空瓶子丢在桌上,脚步蹒跚的走进房里,将自己抛向那张大床。 醉意慢慢地袭向他,在失去最后一丝理智时,夏雨萱的影子又来到他眼前,这次他没有再抗拒,任由她进入梦里,因为他现在只有在梦中才能拥抱她。 jjjjjj 一个月后—— 齐少霖独自一个走进位于希尔顿饭店三楼举办摄影展的展示厅,他的出现立刻在安静的展示厅引起一阵骚动。 此次摄影展的主办单位是东城所赞助的某个慈善基金会,身为东城的董事长,齐少霖理所当然地成为此次展览会的上宾。 “齐先生,欢迎欢迎,你的大驾光临真是为展览会增添了不少光彩。”摄影展的主办人上前迎接这位重量级人物。 齐少霖目光冷冽地看了会场一眼,他已经尽责地现身了,是该离开了。 “齐先生,这次的展览会有很多不错的作品,我带你四处浏览浏览。”主办人没有看出他的离去之意,出声邀请。 “没关系,你去你的吧!我可以自己逛逛。”齐少霖不想要身边跟只哈巴狗,所以打发他走。 “那好吧!齐先生,我就不陪你了。”赖主委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后几乎是立刻逃开。 主办人一转身离开,齐少霖的脸色更显阴沈,大概是因为他的表情吓人,所以倒不见有人过来和他打招呼。 齐少霖不甚专心地在会场上闲逛,突然,一幅摄影作品映入眼帘,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是一幅名为“背影”的摄影作品,当看见这张相片时的一刹那,他仿佛丧失了听觉,周遭的声音突然消失,只感觉一阵强烈的情感直冲击着他的心。 相片的用向光手法拍摄下来的,作品里的男子面向大海,掌镜者刻意捕捉他的侧影。 初冬的夕阳在坠入大海的前一刻,用尽全力绽放出来的馀辉落在男子的四周,让男子的身后沙滩上倒映出一道又长又暗的黑影,整张相片唯一的色彩就是那即将沉入大海的暗橙色火球。 相片中男子萧索的背景是整张相片的主体,齐少霖一眼就看出了主角是谁、掌镜者是谁。夏雨萱透过镜头看进他的内心世界,揭出他心底孤寂和冷漠。 她爱他,他却因害怕暴露自己的弱点而一把将她推开。 齐少霖闭起双眼,试图将她的身影赶走,但是她的模样早已像块热烫的铁烙印在他的心底,就算他用再多的无情巩固自己的心,有 必她的记忆依旧存在。他倏地睁开双眼。他明明在乎她,他明明也是……爱她的! 可是为什么他却让这份爱从手中溜走? 他混沌的思绪顿时清明,突然感到心中无比恐慌。他不想任由就这样离开他的生命! 爱她!或许感觉不会那么糟,他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jjjjjj 辞去工作之后的夏雨萱,虽然一开始生活失去重心有些无法适应,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生活也步上轨道,和以前没日没夜跑新闻的日子相比,现在的生活可真是平静而安稳。 自从一次无意间,她找出大学时所拍的人物照并附上自己写的文章寄到一家报社投稿,很幸运的被录用之后,她便成为兼职的作家,这些日子以来陆陆续续又投了几次稿,赚取一些稿费。 以她对齐少霖的了解,她知道他不可能会来找她,所以她没有搬离住处。他们的关系已断得干净彻底,虽然夜深人静一个人时她会哭泣过,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坚强的走了过来。 怀孕四个月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晨吐的现象随着她心情的放松渐渐消失,现在的她一心等待宝宝的来临,虽然无法给宝宝一个健全的家,但她相信有她全部的爱,宝宝一定会成为一个快乐无忧的孩子。 只是地万没有想到,在生活稍微安稳平静一点后,一个意外的访客竟出现在她面前,而且提出一个令她震惊的要求。 “你……”夏雨萱看着眼前的陌生人,觉得他有点面熟。 “夏小姐,你好,我是齐立东,齐少霖的父亲。”齐立东自我介绍。 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你……找我?” “夏小姐,我知道你两个月前曾经到松山一家妇产科诊所检查,确认已经怀了少霖的孩子。”齐立东明白道出,之所以没有在得知怀孕的消息就立刻现身,是因为他以为少霖会回头找这女孩,但是等了两个月没有结果,为了不让齐家的子孙流落在外,他了决定自己出面。 夏雨萱没有想到有不相干的人会知道她怀孕的事,惊愕的脸色和齐立东难掩的喜悦形成对比。 “你的事有人会定期向我报告。”齐立东没有隐瞒自己的行为。 “你派人跟踪我?”夏雨萱从椅子上愤而起身,她这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齐立东的掌控中。 “夏小姐,从一开始我就在注意你,你和少霖以前交往过的女孩不一样,你是个特别的女孩,个性坚强,即使现实的环境如此恶劣,依旧可以自在地生活,让人心生佩服,我原以为你和少霖之间会有结果。”他真的衷心希望。 结果?夏雨萱勾起一抹苦笑,任何事都会有结果,她和齐少霖的结果是划上休止符。 “齐先生……” “我今天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来的。”不等她问完,齐立东便说出来意他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来的?夏雨萱不由自主的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肚子。 “我知道你为了隐瞒怀孕的事,已经辞掉杂志社的工作。”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想换工作……”她仍试图隐瞒。 “这段日子以来,你的收入不多吧?” “齐先生,这不关……”她的话被打断。 “夏小姐,我想跟你谈个交易……” 此时屋内的两人都没有发现,与这件事有关的另一个人——齐少霖就站在门外。 经过几天情感和理智的挣扎,齐少霖下了决定,不论结果会变成怎样,他都要给自己、给未来一个机会。他当机立断地驱车前夏雨萱的住处,没想到走到门口,却正好听到自己父亲和她的对话。 “只要你生下孩子后把孩子交给我,你就可以得到五百万。”为了齐家的香火,齐立东不在乎要付出什么代价。 “你要我把孩子卖给你?”夏雨萱惊愕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这个孩子是齐家的子孙,我希望他可以留在齐家。” “你……”她太震惊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不够,我可以再提高金额。”齐立东付得出更高的金额。 天下没有比过件事更荒谬的了,他以为她会出买自己小孩吗? 齐立东盯着她坚决的表情,看出她会拒绝,但他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你要想想,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生活是很辛苦的,我可以将酬金由五百万提高为一千万。” “齐先生……”夏雨萱一迳地摇头。 “夏小姐你尽避开出条件,任何条件我都一定办到。” “就算是要花上齐家所有的财产?”夏雨萱冷笑一声,这一刻她倒有些同情眼前的这位老人家,竟以为用金钱可以买到一切。 原来他父亲和夏雨萱之间竟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用钱买孩子! 听到这里,门外的齐少霖已经无法忍耐了,铁青着脸循着原路下楼。若非运用了过人的自制力压抑住怒气,他一定会当场冲进屋内拆穿夏雨萱的假面具。 这真的是全天下最荒谬的事! 而他竟还傻傻地相信她口口声声说爱他的诺言,她在他办公室逼真的演出绝对可媲美奥斯卡影后,被蒙在鼓里的他还为她精彩的演出而痛哭流涕;可惜她的自编自导最后是被他这个傻瓜给拆穿了。 没有人可以愚弄他!走出公寓时,齐少霖气得怒吼一声。 “大少爷?”原以为大少爷的出现是要化解和夏小姐的误会,没想到他却寒着一张脸下楼,载着齐立东来的司机陈伯直觉事情一定出了什么差错。 “告诉我父亲,我晚上回去。”齐少霖冷冷地吩咐,决定要让这两个愚弄他的人付出代价。 接下来该是他反扑的戏码登场的时候了。 在楼上的两人浑然不觉已引起一场风暴。 “齐先生,我不要你任何一毛钱。”雨萱平静地说道。 齐立东叹了一口气,其实并不惊讶听到她这么说。 “没有怀孕前,我无法体会怀孕的喜悦及做母亲那种期待的心情。“她低着头看着孕育生命的肚子。“但是怀孕之后,我终于能够理解一句话,孩子是母亲心头上的一块肉。我若是把这块肉给了你,那我不就成为无心的人了?所以纵使你出再高的钱,我都不会把孩子给你。” 孩子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好好保护这份礼物。 “夏小姐,我希望你能再考虑看看。”齐立东还是不放弃。 “齐老先生,我不会改变决定的。”她坚决地重申。 她会以她的生命来保护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人可以将和孩子分开。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会得到这样的的结果,一时间齐立东还是难以接受,他望着这个本该成为他媳妇的女孩,思索着该怎么让这一切有个圆满的结局。 “夏小姐,如果少霖愿意和你结婚……” “齐老先生,我和齐少霖已经结束了。”她苦笑。 “如果告诉他你怀孕的事……”齐立东考虑用领养的方式的让小孩成为齐家人,但如果少霖愿意娶这个女孩,孩子就可名正言顺成为齐家的一份子。 “不,不可以告诉他。”夏雨萱惊喊出声。 “为什么?说不定他会为了孩子和你结婚。”齐立东想法天真。 为了孩子和她结婚!还有什么话比这更伤人的,宛如一块大石,压在心头上,夏雨萱久久才喘过气来。 “事情也许会更糟。”她不得不往最坏的一面想。 突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齐立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唉!命运捉弄人啊!”他握着她的手,感叹地说道。 “齐老先生……”她有点错愕他的转变。 “孩子,一切都要怪我……一切都要怪我……”此时的齐立东不再叱咤一时的商场名人,而是一个得不到儿子谅解的父亲。 他看着眼前这个极投他缘的女孩,缓缓地道出理藏于心里二十二年的回忆。 夏雨萱终于明白了这对父子间的心结,从他抖颤的手感觉出他只是一位渴望儿子谅解的父亲。她反手握紧他的手,彼此的了解就从这一刻开始。 第九章 齐立东离开的隔天,又出现一个更令夏雨萱惊愕的人。 “怎么?才一个月不见就忘了我吗?”齐少霖一脸嘲讽的看着呆愣住的夏雨萱。 “你……”她没有想到会见到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齐少霖仔细地打量眼前的夏雨萱。原本齐腰的长发剪短了,俏丽的短发衬托出她小小的脸蛋,显得更有精神,上次见面时稍嫌瘦尖的下巴已变得圆润…… 不过,他没有忘记,在这张美丽的脸庞背后却隐藏着贪婪的真面目。 他的突然出现加上他别具深意的视线,不禁令她开始不安起来,尤其是他一脸的冷漠,更是让她想起在他办公室时他的无情。 齐少霖迳自入内,视线在简陋的屋内环视一圈,唇边浮起一抹令人猜不透的笑容。 “你一定很好奇,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接着他的视线落在她尚未隆起的小肮上。 “你……”夏雨萱恢复冷静,但话才说出口就立刻被他打断。 “你……有点不一样。” “齐少霖,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她必须在事实被发现前把他赶走,不能让他知道她怀孕的事。 “你在紧张?”他向靠近一步。 “请你出去。”她连退好几步。 她脸上的不安毫无遗漏地落人他的眼中,但他还不想结束这场特地为她准备的折磨,他在她面前站定,出其不意地将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几个月了?”他问。 夏雨萱愣住,他知道了!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吧!”他冷笑。 “你父亲告诉你的?” 错不了的,她想。在她毅然拒绝齐立东的要求后,为了不让齐家的子孙流落在外,齐立东只好将她怀孕的事告诉儿子,要齐少霖对她付起该付的责任。 “不难猜到,你的热情让我几度忘了防护措施。”齐少霖刻意忽略她的问话,黑眼中闪着令人不解的眸光。 她护着肚子,强迫自己面对他。“我告诉你,我是绝不会拿掉孩子的。” 齐少霖和夏雨萱互瞪良久,没错,在昨晚回家见到父亲前,他的确是要逼她拿掉孩子,因为他痛恨被蒙在鼓里,痛恨被当作傀儡一样利用。 “你放心,我昨晚已告诉我父亲,要他立刻着手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迎娶你进齐家。”这是在见到父亲之后所作的决定,他要让这两个人一尝愚弄他的后果。 “你要娶我?为了孩子!”她惊愕的问道。 “我绝不会让我的孩子成为私生子。”他承受过那种不被接受的屈辱,他绝不会让他的孩子被人唾弃。 夏雨萱不知自己究竟该哭还是该笑,在她将对他的爱全部埋藏于心底后,他竟然要为了孩子要强迫自己接受她? “婚姻不是你想要的吗?”齐少霖的话里没有任何感情。 “我要的不是这种没有爱、没有承诺的婚姻。” “那你可要失望了,因为我所能给的就是这种没有爱、没有承诺的婚姻。”他冷冷地说。 “我不会和你结婚的。”她挺直背脊面对他。 那天齐立东和她谈了很多有关齐少霖小时候的事,她终于了解为什么齐少霖会如此排斥男女关系、排斥婚姻,虽然她能够理解,但是在面对过他的无情后,她还是无法接受没有爱作为基础的婚姻。 “你一向不允许自己像个胆小表一样逃避事实。”他的视线紧紧地锁住她。 夏雨萱在他复杂的眼神下感到微微退缩,但她还是逼自己镇定。“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齐少霖的唇边扬起一抹揶揄的笑容。“知道你怀孕的那一刻,我的确是惊讶不已,我甚至想逼你拿掉孩子,让你尝尝欺骗我的后果。” “我没有欺骗你。”她的语气里充满苦意。 “喔,有!不过幸好我没上当,否则我岂不成了全天下最笨的傻瓜?” “我欺骗你什么?” “你让我以为自己找到一个天使,一个能够救赎我的圣洁天使;结果竟是一个满口谎言的魔鬼,一个贪婪、不知羞耻的魔鬼。”他的表情寒厉。 “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要逼自己娶我?”她痛心的低喊。 “我刚才说过了,我不会让我的孩子成为私生子。”他倾身向前。 纵使两人之间隔着桌子,夏雨萱仍能感受到由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危险讯息。 “只是为了孩子吗?”她唇角浮现凄楚的笑,想起齐立东说过的话:说不定他会了为孩子和你结婚。“我不会嫁给你。”她学不来他的无情。 “由不得你。” “齐少霖,请你出去。”她无法再面对他的冷血。 “我会娶你,给你、给孩子一个名分,让你称心如意。”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离你这个冷血的人远远的。”她指着门。“请你离开。” “你会和我结婚的,因为不结婚,你恐怕就要永远失去孩子。”他的话里满是威胁。 夏雨萱脸上的血色顿时刷白。他是在威胁她若不和他结婚,他就要寻求法律途径得到小孩? “你最好接受结婚的建议。”齐少霖起身,话已说完,他准备离开。“婚礼在一个星期后举行。” 门在他背后关上,一切又恢复平静。夏雨萱承受不住地瘫坐在沙发上,他冷冽的表情就像一把刀刺在她心上,痛得她无法忍受! 他的再度出现,在她平静的生活掀起大风暴,她不知道自己所要面对的是个怎样的未来,她要如何接受一椿虚假的婚姻呢? “孩子,告诉妈妈该怎么做?”她双手放在肚子上,闭上眼睛喃喃地道。 jjjjjj 一个星期后—— 壮严肃穆的教堂内座无虚席,不少政商界有头有脸的名人皆出席了这场世纪婚礼,婚礼已进行至尾声,所有观礼的来宾皆屏息等待最后一刻的来临。 站在红色步道前端,神父正引领着伟岸挺拔的新郎和娇艳美丽的新娘说出神圣的婚姻誓言,交换戒指之后,神父正式宣布两人结为夫妻。 夏雨萱掀开夏雨萱盖住脸庞的白纱,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娇羞的新娘,唇边的笑容轻蔑而无情。 “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婚姻。”他冷冷地说道。 齐少霖的话传到前面几排观礼宾客的耳中,很快地,教堂内所有的人使开始低声交谈这有趣的话题。 夏雨萱抬眸见到他冰冷的黑眸,一颗心开始失速地往下坠落。 “你……”她浑身冰冷。 “告诉我,我父亲提出什么样的条件,让你拒绝不了,决定把孩子给他?”他无视好苍白的脸色,一步步进行着羞辱她的计划。 她只能骇然地看着他,眼里有着失望与不解。 “除了金钱,还有什么?”他的眼神凌虐着她。 咬着下唇,她的眼眶蓄满受辱的眼泪。 齐少霖恶意的视线寻找到神情不安的父亲。他要在众人面前侮辱他们两个,这就是他要的报复。 “你只配得到一个有名无实的婚姻。”齐少霖仰头大笑,教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捧花从夏雨萱手中滑落,就好比永远无法捉住的幸福。 齐立东看不过儿子如此无情地对待一个真心爱他的女孩,气得上前想一掌打醒他。 齐少霖一手挡下父亲的手,齐立东不稳地踉跄几步,神情激动,一旁的二儿子齐少城赶忙扶住案亲。 “父亲,我已经照着你的要求结婚,而且还附加一个孩子,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他冷冷地嘲讽。 “你、你知不知道雨萱她是真的爱你的!”齐立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不爱我,她只爱钱。”齐少霖睨着不语的夏雨萱。“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和你之间的约定,她竟然为了钱而出买自己的孩子,她不配说爱。” “她……”齐立东想告诉儿子实情,但齐少霖已先一步打断他的话。 “她比妓女还下贱。” 他的一句话令夏雨萱脸上的血色尽失,黑暗顿时像一片云笼罩住她,她清瘦的身子看来摇摇欲坠,就如同风中的枯叶,好像随时会被吹落。 “不准你这样说自己的妻子。”齐立东怒吼着。 “今天如果我不答应娶她,或许她就会把目标转向你,哈……”齐少霖已完全失去理智。 “你……这不肖子。”齐立东用抖颤的手指着儿子。 “大哥,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齐少城看不过去。 “谁晓得他们之间……”更难听的话被打断。 “别再说了。”怒气攻心,夏雨萱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出声,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昏倒在地。 “你……这孩子……”齐立东按住发疼的胸口,眼前一黑,也跟着昏倒而不省不事。 一场原本喜悦的婚礼,就在夏雨萱和齐立东被分别送往医院后划下句点。 jjjjjj 在医院急诊室外,齐少城、胡志纬、王洁如和陈伯四个人正焦急地等候消息。 造成这一团混乱的齐少霖则不知去向,大家心里气愤他在婚礼上的行为,这时候又为了急诊室里的两个人而担心,所以也没有人去管他身在何处。 一位医师走出急诊室,四个人一拥而上,大家全都急着知道两位病人的情况。 “谁是齐立东的家属?”医生看着四个人。 “我是齐立东的儿子。”齐少城上前一步。 “我现在要替齐先生紧急开刀,必须有家属同意书。” “开刀?”齐少城错愕地看着医生。 “齐先生,令尊在半年前就已诊断出患有心脏冠动脉血管阻塞,我劝他做心导管手术,他一直不答应,这次又引起急性的心肌保塞,必须紧急做心脏导管手术,否则恐怕会有生命危险。”医生仔细地说明病人的病情。 “心肌保塞……”齐少城喃喃地重复。 “齐先生,你必须尽快做决定,病人已危在旦夕。”医生必须争取时间。 “这种手术的成功率……”齐少城显得不安。 “手术的成功率很高。”医生有把握。 齐少城想了一秒,作下决定。“那就开刀吧!” “那现在就麻烦你和护士到前面签署同意书,我们会立刻为令尊开刀。”医生交代护士几句话之后,就走进急诊室准备为齐立东开刀。 齐少城这随着护士离开。 “陈伯,你知道这件事吗?”胡志纬看一眼始终默的陈伯,他相信陈伯比任何人都还要担忧,毕竟他已跟了齐老数十年了。 陈伯点头。 “老爷不准我把这件事告诉大少爷。” 胡志纬霎时明白了齐立东的顾虑。“原来齐伯父是因为知道自己的病,所以才想逼着少霖赶快安定下来。” 陈伯的视线从急诊室的门口移到胡志纬的脸上,严肃的表情出现一丝恳求。 “胡先生,你是大少爷的好朋友,我可不可以恳求你开导开导大少爷?老爷所做的事全是为了大少爷,他不可以这样误会自己的父亲。”陈伯说。 “顺便骂一骂齐少霖,瞎子都看得出夏雨萱对他的爱,他竟然还讲行出那些无情的话伤害她!”王洁如一脸的愤愤不平。 胡志纬点点头,担忧地看向另一间手术室,不知夏雨萱的情况是好是坏…… jjjjjj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离开医院之后,胡志纬直奔天母,找到消失了一个下午的齐少霖。 齐少霖开门见胡志纬,沈默地转身入内。 一进到屋内,胡志纬立刻就被满室的烟味呛得皱起眉头,一瓶二十五年份的威士忌空瓶倒在桌上。 “我找了你一下午,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跟在他身后,胡志纬忍不住在大声询问他的行踪。 齐少霖没回答,迳自拿起另一瓶酒为见底的杯子斟满酒。 “你真是厉害,让我不得不佩服,一个好好的婚礼被你这么一搞,成了大家茶馀饭后的笑话!”胡志纬揶揄道。 齐少霖一点也不受影响,仰高头一口饮尽杯中物,然后点了根香烟。 “你不想知道你丢下的烂摊子到最后是怎么收场的吗?”胡志纬神情很轻松,和刚才一见到齐少霖时的气愤简直是意大判若两人。 齐少霖走到落地窗前,面对着黑暗穹苍,紧抿着双唇不语。 “或是不用我多嘴,你大概已经从晚报或是新闻里知道事情的发展。” 他说得一点也不夸张,下午他离开医院时,好几位从教堂跟到医院的记者依旧死守在病房外,想采访一些精彩的花絮新闻。 “你到底要做什么?”齐少霖没有回头。 “你不想知道你老婆夏雨萱的情形吗?”说话的同时,胡志纬的双眼一直观察着窗前的人。 听到“你老婆”这三个字,齐少霖双肩一凛,也不顾是否会被烫伤,就把香烟紧握在掌心。 “早上你的表现可真让人跌破眼镜。”胡志纬找到电灯开关,打开,然后走到沙发前一坐下来。 突来的明亮令齐少霖眉头紧锁,他看见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突然认不出自己。潦倒的身影和失去自信而憔悴的脸庞,这是他吗? “胡志纬,你够了没?”齐少霖倏地转身,冷峻的脸上,神情似寒冰。 “怎么?你不喜欢听我说这些话吗?这不就是你要的报复吗?把关心、爱你的人全逼进医院?”胡志纬嘲讽地说。 “这是他们设计好的圈套。”齐少霖冷声道。 “如果说夏雨萱有错,唯一的错就是不该爱上你这个冷血无情的人。”胡志纬加重语气。 “你根本不了解事情的真相。”齐少霖的声音激动。 “我知道的比你多。”胡志纬冷静地说道。 齐少霖不敢置信地怒视着他。“你又知道什么了?” “你父亲知道夏雨萱怀了你的孩子时曾找过我商量,并明白告诉我他想要付出一笔钱买回孩子。我很理智的制止他,因为我太了解你的个性,一旦被你知道这件事,你一定会误解他的用意,果然,现在全被我说中了……”他的话还未说完,即被震惊的齐少霖打断。 “你竟然没有告诉我!”连好友都出买他,齐少霖感觉全世界都背叛了他。 胡志纬看着他绝望震怒的表情,知道他明明是在意夏雨萱的。 “夏雨萱没有答应你父亲。” “她答应了!我亲耳听见好和我父亲的谈话,我父亲甚至为了得到孩子而任由她开条件。”齐少霖怒吼道,僵硬的肩膀没有一刻放松。 “她拒绝了你父亲。”胡志纬直视进他怒的黑眸。“她拒绝出卖对你的爱,拒绝出卖肚子里的孩子!” 齐少霖说不出话来,那天他听见的明明不是这样,那天……他回想起来,自己其实没有听到夏雨萱确切的答应他父亲的条件! 看着好友不语,胡志纬不禁感叹命运磨人。 “少霖,雨萱是真心爱你的,没错,你父亲的确为了孩子开出优渥的条件,但是她也断然的拒绝了你父亲。她说,孩子是她心上的一块肉,如果把这块肉给了他,那她不就成了无心人?”说了那么多,如果还是不能改变他,那胡志纬就真的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了。 齐少霖瞪着他,冰冷的眼神慢慢地注入温暖,心上的寒冰慢慢地融化。 “她是爱你的,但是你却一再地将她往外推,拒绝让她走进你的心里,你应该明白,就算再强悍的战士也禁不起这种挫败啊!” 齐少霖无言地瞅着好友。她爱他,她一次又一次地对他说出承诺,而他却愚蠢地一再将她往外推。他怎可盲目至此?怎可如此狠心? “算了,反正……现在就算她再爱你,也改变不了已发生的事实。”胡志纬叹口气。 “已发生的事实?”好友的表情让齐少霖的心沈了一下。 “她肚子里的孩子……”胡志纬摇了摇头。“你可以不必为了……负责任……”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胡志纬,你是什么意思?”齐少霖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又是叹气,又是摇头,胡志纬表情十足。“医生说,夏雨萱受刺激,所以……” 齐少霖缓缓地松开手,孩子……流掉了?他痛苦地闭上眼,是他害的! 胡志纬没有忽略好友脸上的表情,但现在不是悔恨的时候,还有一件事重要的事,他必须让齐少霖知道齐老的情况。 “还有一件事,这二十几年来,你对齐伯父的付出视而不见,让恨意蒙蔽了你的心、你的眼睛,不过,现在就算你的心里还有恨,恐怕也没有人可以让你恨了。”胡志纬叹了一口气。 齐少霖倏地睁开双眼看着好友,听出他话中的有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父亲患有心脏病,现在还在医院急救,”胡志纬离开医院时,齐立东还在手术房内动手术。 “心脏病?”一肌惧意窜过齐少霖的心。 “这就是他会对夏雨萱提出要求的原因,他只是想在他所剩不多的日子里见到齐家的香火延续下去。”胡志纬说。 齐少霖痛苦的闭上双眼,心里的恐惧又深又强烈,紧紧地护住他,当年母亲在他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的画面再次浮现眼前。 “不过少城还在医院等……” 胡志纬见到他脸上的变化,感到欣慰,这小子总算肯把恨抛到脑后了。 “我也去。”他应该在医院的。 “先去洗个澡,让自己清醒点,我陪你一起到医院。” 齐少霖点点头。 是的,他必须到医院,陪两个今生他最在乎的人。 jjjjjj 做完心脏导管手术,齐立东被送进加护病房观察,由于人尚未清醒,所以齐少霖仅能看他一眼。 在那匆匆的一眼之间,他才发现自己的父亲已经老了。布满皱纹的脸上记录着岁月的风霜,那张被病魔折磨的病容,不再当年的意气风发。 他恨自己竟无视于父亲对他的爱,但是也在这一刻,他体会到了失而复得的喜悦,感谢上帝没有让他尝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人生至痛。 离开加护病房,齐少霖来到妇科的头等病房,他在门前站定,举手敲门前却迟疑了。 早上他说了那么多无情的话,她现在还肯见他吗? 没考虑多久,他的手坚定地落在门上。无论将面对什么样的场面,他都是走进这一扇门,他必须给他和夏雨萱的未来一个机会。 王洁如打开门,一看见门外的人竟是齐少霖时,早上所发生的事掠过她眼前,她气得想当着他的面把门甩上。 “你要做什么?”她挡在他面前。 “我想见雨萱。”齐少霖直视着前捍卫宝贝模样的女人,语气坚定。 “齐少霖,你是嫌早上欺负得还不够是不是?现在还要再继续吗?”王洁如双手插腰,一副除非踩过她,否则她不会让他进去的模样。 “我不会再伤害她。” 王洁如瞪着他,一点也不相信了的话。“医生说雨萱绝对不能再受刺激。” 他的心掠过一阵疼痛。“我不会再刺激她。” “她已经睡了。”王洁如拒绝让他进入病房。 “让我看她一眼。”这还是他第一次低声下气求人。 “医生说过,她必须休息。”王洁如不为所动。” “你……” “你如果要见雨萱,可以等她好一点再见她。”王洁如必须考量好友现在的身体情况。“齐先生,对不起,请你回去。” “我要见我的妻子。”齐少霖控制着自己。 “妻子?”王洁如把身后的门关上,怕过大的音量会吵醒病床上的好友。“在你说过那些话后,你还有脸说雨萱是你的妻子?” 齐少霖知道自己的行为很过分,因此不说话。 “一直以来,你以为只有你在痛苦吗?雨萱是个好女人,她父母早逝,在孤儿院里待过一段很长的时间,吃若耐劳,独立自主,纵使命运对她不公平,她也绝不会怨天尤人。”王洁如觉得有些话必须由她这个好友说出来,让齐少霖知道自己是如何错待一个这么好的女孩。 “这些我之前不知道,但现在我都知道了。” “雨萱从没谈过恋爱,第一次谈恋爱就碰上你这种狠角色,如果你无法爱她,就请你高抬贵手放了她吧!” 齐少霖盯着洁如看了好一会儿。“这辈子我绝对不会放手的。” “那你也要看雨萱还愿不愿意接受你啊!齐先生,请你离开,别打扰病人休息。”王洁如抬高下巴。 齐少霖叹了一口气,放弃和这个不讲理的女人耗下去。他知道她是关心雨萱,而且她说得没错,雨萱是需要好好休息,刚失去孩子,她的心情一定无法平静,他的出现一定会让她大受刺激。 他可以等明天平静一点再来看她,屈时就没有人可以阻止得了。 第十章 第二天,齐少霖一早便来到医院,结果只看见空空的病床,床上的人儿已不见踪影! 原先以为雨萱只是去做些检查,但是当他发现桌上放了一只黄色的牛皮纸袋时,他的心顿时住下沉。 他拿出纸袋内的文件,一只戒指随着掉落,他弯身拾起。 “离婚协议书是夏雨萱要求我帮她准备的。”胡志纬走进病房。 齐少霖没有回头,结婚戒指被他紧握在手心,他死命地盯着那份文件,不敢相信她竟然这么做。 “她在哪里?”他的声音低沈得吓人。 “她……”胡志纬看向空荡荡的大床。 “她不见了,只留下这份协议书。”齐少霖握紧手中的戒指,转头怒视着好友。 “我不知道。”胡志纬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胡志纬,我再问一次,她在哪里?”他的语气听得出有隐忍的怒火。 “就算你问我十次、一百次,我还是同样的答案,我不知道。”看着好友痛苦的表情,胡志纬不再开玩笑。“昨晚,当雨萱打电话说要见我时,我着实吓了一跳,不明白为什么她不见你,却要见我。等来到医院后我才晓得,她求我帮她准备一份离婚协议书,我想她要藉机惩罚你,所以就帮她准备了,我万万没想到,她不是要当面拿给你,而是……” “留下协议书,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齐少霖瞪着协议书上的签名。 胡志纬现在是后悔得要死。“少霖,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齐少霖把协议书收进袋子里,戒指则稳稳地放进西装内侧的暗袋。 “找妻子。”说完,他紧抿着唇,一脸坚毅。 即使雨萱躲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找到她。 jjjjjj 齐少霖相信王洁如一定知道雨萱的下落,所以离开医院后,他第一个找的就是她。 不过,他也预期到自己会吃闭门羹,果然,王洁如什么都不告诉他。 连续三天,他不放弃地追着王洁如,只想知道雨萱的下落,但她还是一点消息也不透露。 半个月过去,他依旧找不到雨萱。 “怎么?雨萱的好友还是什么都不说吗?”前来探望齐老的胡志纬在病房外碰到一脸沮丧的齐少霖。 齐少霖点头,烦躁的心情让他想抽菸,但碍于身处医院,只好又把菸收起来。 “她住的地方呢?” “没有回去。” 他每晚都会到雨萱的住处楼下守候,但老天就是不从他愿,她也没出现。 胡志纬看好友垂头丧气的模样,也懊恼地咒骂起自己。情况会演变至此,他该负一半的责任,都是他鸡婆的帮了倒忙…… “她会不会回去投靠她爸妈?” “雨萱是孤儿,除了几个好朋友那里,她没别的地方可去。”该找的齐少霖一个也没放过。 台湾虽不大,但雨萱若是有心要躲他,就算她人在台北他一样找不到。 “少霖,你仔细想想看,你们交往的时候,她有没有提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找不到人,胡志纬也替好友着急。 齐少霖黯然地摇摇头,能想的地方他差不多都已想过了,而且说真的,在两人交往的那一段时间,由于他并没有完全开心胸接纳她,因此现在回想起来,他对她的了解实在很有限。 失去了她,他才知道后悔,过去他实在太傻,不懂得珍惜所爱的人。 “有一次我带她到海边别墅,她告诉我好喜欢大海……”他喃喃地说道。 “海边别墅?”胡志纬双眼一亮。 “对,就是淡水再过去……”齐少霖说出那栋别墅的位置。 “我昨天听到齐老吩咐陈伯买些日用品带到别墅,我以为他是想出院后到别墅静养。” 当时胡志纬不觉得有异,但现在想起来…… “少霖,你说雨萱会不会就在别墅里?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齐少霖整个人一震,眼底燃着希望的火光。“可能吗?” “或许齐老知道一切。”胡志纬几乎可以确定。 “如果真是那样,那我爸一定有帮手。”齐少霖迷起双眼, “齐少城?”两人同时说出一个名字。 jjjjjj 灰蒙蒙的天空飘起细雨,轻轻海风带来了寒意,云后的夕阳仿佛像是娇羞的新娘,怎么也不肯露出红艳的脸蛋,远处一双海鸥独飞着,不时传来嘎嘎的叫声。 一阵海风吹向夏雨萱,她微微瑟缩一下,但仍不想离开。 留下离婚议书之后,她原本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但离开前却碰到齐少城,原来是齐立东已经清醒,而且想见她。 知道她想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躲到陌生的地方,远离这个伤心地时,齐立东立即激动地阻止她,并提供她这个栖身之所。她本来想拒绝的,但见齐立东如此坚决,又担心会影响他的病情,最后只好答应。 齐立东向她保证不会有人打扰,她明白他所指的是谁,只是已不在乎。 当她在离婚协议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时,一切就已结束。 只是,结束得了婚姻关系,却结束不了她心中的影子。 天色又暗了点,雨仍持飘着。 他终于找到她了。 齐少霖的视线贪婪的看着多日不见的她,纤细的背影令他的心一阵揪痛,他慢慢地向她靠近。 靶觉到有人侵入她的领域,夏雨萱倏地转身。一见到那张日夜令她心烦意乱的脸孔时,椎心的痛楚再一次侵蚀鲜血淋淋的伤口,不假思索地,她转身就跑,只想远离他。 “雨萱!”齐少霖在她身后追着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他不能再让她走。 夏雨萱不顾一切地往前跑,甚至没注意到前方躺着一块巨大的木头。 “小心!”眼见她就要跌倒,齐少霖一个箭步,手一伸,护住她的身子。 冲力使两个人跌倒在地,齐少霖怕摔伤她,双手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两人一起跌落在软软的沙地上。 “雨萱,你有没有受伤?”他关心的问。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乍见他脸上的关心,她无法承受,倏地起身离开他的怀抱。 “雨萱,别离开我。”他也跟着起身,这次紧紧地握住她冰冷冷的手,不再让离开。 “你……放开我!”雨萱一脸惊愕。 “我不会放开你。”他握得更紧。 “你……”她停止挣扎。 “我终于找到你了。”心头一热,他忍不住将拥进怀里。 “让我好好抱你,我必须感受真实的你。”他不再隐藏心里真实的情感。 “你……还找我做什么?”这下反倒是她不确定。 “我实在是个超级混蛋,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将你推开。”他缩紧双臂,这辈子他再也不放开她。 婚礼上所受的屈辱一幕幕头过眼前,雨萱皱起眉头,拿出所有的力气,推开这令她留恋的怀抱。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齐立东向她保证绝不会让他知道的。 “威协加利诱,我威协我爸要再次辞去董事长位置、用自由利诱我弟,你应该见过少城,他个性随和,人也好相处,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他想将她拉回怀里,但他知道她一定会退得更远。 “少霖……”她打断他的话。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在离他一步远的位置站定,稳住心情。 “爸爸的身体复原得很好,少城虽然对我在婚礼上的表现很不谅解,不过在我一再对他保证后,他终于肯和我说话了。”从他回到齐家以来,少城和他的兄弟情谊就一直是支持他的力量,他很庆幸经过沟通从两人又恢复了以住的情谊。 “齐少霖,你到底想怎样?” “我来找回一件对我重要无比的东西,并且归还你的东西。”他把手上的文件拿到她面前。 “这是你留在医院的东西。” 夏雨萱看着他手上的文件,心痛了一下,撇开眼。“你……签好名了。” 她倏地抬头,用不解的眼神瞪着他。 “看到这份协议书时,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撕碎它,但是我忍下来了,因为我要在你面前撕了它。” 说完,他把离婚协议书撕成小碎片,往空中用力一丢,让海风吹散所有的碎片。 “你不可以这么做。”她喃喃地说道,那是她和过去划清界线的证明! “现在我要找回我错失的机会。” “你……”泪水盈满眼眶,她仍强装镇定。“如果你认为由我来提出离婚会伤到你的自尊,那么……” 不相信她会说出这种话,齐少霖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没有离婚。” “齐少霖,我必须离婚,我必须和过去划下句点,才能找回自我。” 她的声音里有着沉痛,原以为她可以面对冷血的他,但婚礼上他所说的一字一句让她看清了他心里的仇恨是永远不会消除的,他情愿一辈子当个无心的人。 “雨萱,我不会离婚的。” “放过我吧!离婚对我们两个都好。”她放声大吼,泪水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然后让你回到那个混小子身边吗?”不假思索的,一句嫉妒的话月兑口而出。 “你……”身心俱疲的一双眼透着怨和恨。 “对不起,雨萱,原谅我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察觉到自己的失言,齐少霖急得想补救。 “齐少霖,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力气面对他的无情。 拭去她颊边的泪水,齐少霖抚着被海风吹得冰凉的脸颊,眼神充满爱怜。 “我知道我说过的话和表现出来的态度一再伤害你的心,所以你会提出离婚,我并不感到意外。” 不顾她的挣扎,他将她一双冰冷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 “因为怕受伤害,所以你永远走不出自设的牢笼,你心里永远会有阴影的存在。” 她噙着泪,在他的注视下一字一句沉痛地道出。 “你听我说……” “不……”她想远离他,但在他深情的注视下,她停留在原地。 “当我以为我父亲想用钱买下你肚里的孩子时,我唯一的反应就是——我必须反击。我要让你知道欺骗我的后果。”他苦笑,没想到自己才是尝到苦果的那个人。 “你……以为我要出卖自己的孩子,所以婚礼上才会说那些话?”她不敢置信地瞅着他。 “我没有听完你们全部的对话,所以才会对你产生误解。”他的眼里有着深深的愧疚与懊悔。 “志纬说得没错,我是被恨意蒙蔽了眼睛,才会看不见你对我的爱。” 夏雨萱的双眼又蓄满泪水。 “明知你是真的关心我、爱我,我却因为害怕我母亲当年的遭遇发生在我身上而把你推开。”他的声音充满悔恨。 她不敢回应,生怕一切都是假的,生怕又换来另一次椎心之痛。 “雨萱,是你教会我如何敞开心胸,勇敢去接受。”他支起她的脸庞,及欲让她看见他的改变。 她看见了,看见他脸上流露出的真情,但是他所留下的伤害还深深地烙印在她心上,教她不敢伸手掬起幸福。 “我绝不是因为一个愚蠢的赌约才接近你,一开始你就完全吸引住我的目光。蔡安安为了伤害你而不惜扯出天大的诺言,那晚在饭店时,我就该察觉她的目的,可是最终还是落入了她的圈套中。后来,当我看到你和陈昭辉在一起时,因为嫉妒,我才会说出那么多伤人的话,雨萱,请你原谅我。”他专注地看着她。 她的不语,令他焦急得拉起她的小手按在自己左边的胸口上。 “雨萱,这里有一颗急等你拯救的心。” “它……不再有恨吗?”她的声音细小。 “你可以教它如何用爱代替恨。” “我……”她的心仿佛被注入一股暖流。 他把结婚戒指重新套进她的手指。“雨萱,求你别放弃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望着他深情的眸子,两滴晶莹莹剔透的泪珠滑落至雨萱的颊边。 “我知道失去孩子对你来说是件痛苦的事,我也很难过,但我问过医生,医生说我们还可以有孩子……”他以为她心里还有芥蒂。 “失去孩子?”她轻戚眉头。 “对,那天你在教堂大受刺激,孩子就这样失去了。”他抚着她眉头,心里的难过不亚于她。 “胡志纬告诉你孩子没了?”她懂了,原来胡志纬说要给他一个教训,就是指这个。 “雨萱,我知道你很难过,难过到提出离婚——”他的话被打断。 “所以你不是为了孩子来的?”她低头看着他的大手。 “雨萱?”他感到不解。 一朵美得连夕阳也为之逊色的笑容浮上夏雨萱的唇角,她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小肮上。 “这……”齐少霖疑惑。 一阵小得有如翅膀轻拍地震动传到他的掌心,他倒抽一口气,眼里满是惊喜。 “孩子没有失去。”雨萱轻喃道。 “所以是胡志纬骗我?!这小子!我回去非得——” 当他看见雨萱脸上的笑容时,所有的话都消失在唇边。“雨萱,我爱你。” 他轻轻地将她拥进怀里。 这三十二年来,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到满足过。这辈子,他再也不放手。 “我也爱你。” 这是她所爱的男人。夏雨萱的唇角微微上扬,他终于勇敢地对她说出承诺。 这就是幸福的感觉。 齐少霖的心涨满喜悦。感谢上帝没有遗弃他,他又重新寻回她的爱。 他吻上她的红唇,暗自发誓要呵护她一辈子。 “我爱你。”齐少霖深情地倾诉。 这一刻才发现,原来,有爱的地方,就是天堂。 尾声 半夜,一道清亮的婴儿哭声吵醒了睡得正香甜的齐少霖和夏雨萱,夏雨萱抓过一个枕头盖住脸,小小地咕哝了几声。 “你睡,我过去哄小宝贝。”齐少霖拿下她用来逃避现实的枕头,在她唇上印了一个吻。 “老公,谢谢你。”她揽着他的颈顼,给他一个大大的吻。 “你现在可以好好想想待会儿要给我什么样的甜头,犒赏我的辛苦。”他喘了口气后说道。 “如果我没睡着的话。”她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睡意。 齐少霖笑着为她拉好被单,随即下床走向隔壁的婴儿室。 还没进到婴儿定,齐少霖从半敞开的门看进去,看见一盏昏黄的小灯映照出一个正抱着小宝贝轻哄着的老人的背影。 “小熏熏乖乖,爸爸妈妈在睡觉,我们别吵醒他们。”齐立东小声地对怀中的孙子哄道。 六个月大的宝宝似乎听懂了爷爷的话,哭闹的声音立时停止,一双和爸爸一样的眼睛正看着爷爷。 “爷爷就知道小熏熏最乖了。”齐立东拿起一旁泡好的牛女乃开始喂孙子。 看着孙子吸着牛女乃的模样,他不禁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 “爸。”齐少霖推开门走进婴儿室。” “少霖,孩子的哭声把你吵醒了吗?”齐立东抬头看着儿子。 “白天折腾了一整天,雨萱累了,所以换我过来喂宝宝。”齐少霖在父亲的身边坐下。“这个不睡觉的小捣蛋也把你吵醒了。” “小熏熏是肚子饿了,所以才会用哭声来叫醒我们,对不对呀?”齐立东对孙子做了鬼脸,还在喝牛女乃的孙子被逗得开始手舞足蹈。 齐少霖伸出食指,宝宝立刻抓住他的手指。“爸,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我现在健康得很。”齐立东满足地说。 “医生吩咐过你不可以太过劳累。”齐少霖有点担心。 “只是陪孙子怎么会太劳累?别担心我,我现在的情况好得很。”齐立东用一记笑容化解儿子的担忧。“你去睡吧!你和雨萱明天不是要到欧洲补度密月吗?去睡吧,明天才会有精神。” “没关系的,爸,我留下来陪你聊聊天。”齐少霖一点也不急着离开。 齐立东看着儿子,两人的眼中传递着父子亲情,齐立东眼底不禁涌上欣慰的泪水。经过了三十二年,儿子终于不再恨他。 此时房中的夏雨萱反而睡不着了,索性下床到婴儿室看小宝贝是否已安稳入睡。 她来到门外正好看见这一幕让人感动的画面,两个大人对着延续他们血缘的小娃儿说说笑笑,心里已经没有任何芥蒂。 她不愿破坏这温馨的一刻,所以转身回到房间。 当齐少霖回到房间,看见他一生中最爱的女子躺在床上对他绽放出幸福的微笑时,他内心顿时充斥着幸福感,觉得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你是在等我吗?”他钻进温暖的被窝内。 “我爱你。”她抱着他。 齐少霖抬眸望进她深情的眸子。“知道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 夏雨萱在他眼中看见令人感动的情意。 “我感谢老天安排那场车祸,把你带到我面前,让我找到一生的爱。”齐少霖在她唇瓣印上一个吻。“雨萱,谢谢你。” “谢我?”她不懂。 “谢谢你愿意爱我。”他拉起她的手放置在胸前。 “傻瓜。”她搂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出来。“不过,我就是爱你这个傻皿。” “那现在,我这个傻瓜要来对你展现满满的爱喽!”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味,齐少霖急欲满足被唤醒的。 轻解开她睡衣的衣襟,齐少霖把脸埋进他丰润的双峰间,一个个碎吻惹得她娇喘不休,让他不得不捂住她的小口,接着又继续这爱的表现,激情的火焰持续的燃烧。 爱难求,只有抓住那瞬间消逝的一刻并留住永恒的人,才是聪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