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夜泪影》 楔子 唐贞观年间,长安城里出现了一名身穿布衣,四处流浪的旅人,这名旅人只在长安停留了三天便又踏上另一段未知的旅途。 处在繁华热闹的京城里,陌生的他只是一名没没无闻的过客,因此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没有人关心他从何而来,又欲往何处。 在他停留的三天中,他都留在投宿的客栈里说书给别人听,而且一连三天都重复的说着同一个故事,每次在开始说书前,他照例都会说上一句开场白—— 你相信鬼也有影子吗? 然后才开始滔滔不绝的说出那段令他永生难忘的可怕遭遇—— 从前,洛阳有户姓展的人家,展家的事业主要在经营布匹的买卖,展家的男主人有一对十分出色的双生子,长子展云长大成人后,便继承了家业,么子展玉则帮忙辅佐兄长,在他离家出外经商时负责打理家中及布庄的事业,然而,就在某一次展云外出经商时,发生了一件难以预料的悲剧,因为原定半年即返家的展云无缘无故的失踪了。 当展云失去音讯后,展家立刻派出所有的人去找,然而即使各地四处探访他的消息,展云始终杳无音讯,没多久,手足情深的展玉硬是不顾父母的反对,也踏上寻人的路程外出寻找失踪的兄长,然而这次他也像展云一般失去了踪影,展家的女主人在遭受如此重大打击后,因受不了一连失去两个儿子的痛苦而郁闷成疾,没多久便与世长辞,展家的男主人则在妻子病笔身亡后,依旧四处打探儿子的消息,而终至客死异乡。 没有人知道展家兄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夕之间,展家从绚烂到没落,随着时间的流逝,没有人再去关心展家兄弟究竟是生是死,他们的生死也因此成谜。 数十年很快的就过去了,就在某天夜里,住在展家废墟附近的一位年轻人正如往常一样的从打烊的店里走回家,就在他行经展家废墟时,竟意外的听到阵阵的哭声从阴暗的宅子里传了出来,他一时好奇心大起,当场决定入内一探究竟。 他循着哭声一路来到一处已荒芜的凉亭里,有两个身体呈半透明状态的男人正坐在里头互相抱头痛哭,他因为太过害怕,在后退时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枯叶,脚下发出的细微声响惊动了凉亭中的人,亭中的男人倏地分开站了起来。 当他们发现躲在树丛旁的年轻人后,立刻朝着他大步的走来,随着他们走近而愈显清晰的形体,年轻人吓得几乎双腿发软,顿时就瘫倒在地,他开始后悔自己没事那么好奇做什么,然后他注意到月光正透过他们的身体照射在地面上,地上隐约出现了两道淡淡的黑影,虽然地上的影子若隐若现,模糊不清,但却也证明了他们跟人一样是有影子的。 不过,这个发现并没有舒缓年轻人害怕恐惧的心情,因为他们虽然有影子,可是他们的眼睛闪着诡异的红光,以及额头上出现泛着红光的字,还有那半透明的身体绝不是一般正常人会有的,这在在显示眼前的两人分明就不是人嘛! 年轻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愈来愈靠近,忽然那两人的背后又凭空出现了好几位情形跟他们一样诡异的男人,而最先在凉亭里的其中一个男人在注视他好一会儿后,才阴沉的开口说道:“你不该看见的。” 年轻人想说对不起,却因为惊吓过度而说不出话来,只有拼命的摇头。而另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则是转头对他说道:“大哥,算了。” 只见那名被叫做大哥的男人,沉吟了一会儿后,接着忽然朝年轻人射出一道青色的光芒,年轻人便捂着眼睛在地上痛苦的打滚哀叫着,没多久,年轻人的哀叫声引来打更的更夫,将他救了出去。 当年轻人醒来后,将他所见的事告诉其他人,可是没有一个人肯相信他,只当他撞邪了,因为其他人都认为鬼不可能会有影子,而年轻人从那天起,便双眼失明。 “那个年轻人就是我。”流浪的旅人每次说完这句话就表示故事结束了。 对于这段他年轻时亲身经历的奇遇究竟是真是假,一时众说纷云,对鬼影是否存在一事也同样抱持着存疑的态度,不过,这并没有影响人们探究鬼影的好奇心。 而鬼影一事到此结束了吗? 不,当然没有。 因为旅人依然四处流浪着,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后,这段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鬼影传说也就这么渐渐的传了开来,即使到了科技昌明的二十世纪末,热中于鬼影的人潮依然络绎不绝。 第一章 夕阳西沉,满天的落日余晖将原本淡蓝色的天空映照成梦幻般的紫红色,刹那间,霞云密布的天空绚烂艳丽得教人几乎为之屏息。 偌大的客厅内,夏可手支着头,高大的身躯陷入柔软的沙发椅垫里,整个人显得有些无精打彩的。 躺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无聊的对着遥控器上选台的按钮按着,整间石屋里,除了电视机的声音外,其余一片静悄悄的。 唉!说出来也许没有人会相信。 他——夏可,一个拥有超级开麦拉“费司”的万人迷大帅哥,居然会沦落到用“看电视”这种落伍又没营养的方式来打发时间,这要是传了出去,让夏威夷那一票疯狂迷恋他的美眉们知道了,怕不吓死才怪,说不定,她们还会怀疑他的行情是不是下滑了。 想到这里,夏可就不禁要怨恨起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如果不是因为封念辰离开前丢下一句,“别让暗离开你的视线。” 他也不用每天守着这间冷冰冰的屋子,那儿也不能去,每天过着如同坐牢一般的无聊生活。 难怪人家会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如果要他在免费的船票跟自由两者之间作选择,他宁愿选择自由,毕竟,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自由更可贵的呢! 至少对他来说,就是如此。 重重的打了不知第几个哈欠,夏可随手按下遥控器上电源的按钮,还给空间原来的宁静,他蓝眸微闭,迅速一个翻身,放松的趴卧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开始觉得有些昏昏欲睡。 连续看了那么多天的电视,他两只眼睛都快月兑窗了。 半梦半醒间,夏可忽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他强撑着一双重得快睁不开的眼睛,转头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蒙胧的目光中,他隐约看见有道人影从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 幻明天才会回来,不可能会是他,所以肯定是暗。 “暗,你要出门吗?” 云啸月原本以为夏可已经睡着了,所以在下了楼梯后便直接朝门口走去,不想惊动他,然而,才走没几步,他的背后传来一阵低沉沙哑的询问声,他脚步迅速一顿,随即很快的转身看向客厅里的夏可。 望着夏可茫然的眼神,他先是一愣,随即才以一贯平静的语气回答,“嗯。” 原本盘踞在夏可脑海中的瞌睡虫像是一下子被这个字吓得跑光了,他一双蓝眸倏地瞠大,迅速的恢复原来澄澈的眼神。 “去哪?” 奇怪,是自己多心吗?望着夏可略显紧张的表情,云啸月忍不住暗暗思忖着他这奇怪的反应。“暗?”没听到回答,夏可忍不住再次出声问道。 “出去走走。”迅速的敛了下心神,云啸月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这个时候?”夏可抬头看了眼外面暗沉的天色,忍不住怀疑。 “嗯。” 好吧!既然男主角都这么说了,他这个身为监护者的人也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夏可用手重重的抹了下脸,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准备跟他一起出门。 原来真的不是他的错觉,黑眸迅速一闪,云啸月轻蹙着眉问道:“你没事吧!” 接触到云啸月投来关爱的眼神,夏可脸上的笑容忽地一僵,开始思索着该如何回答比较好。 “没事。”他只能这么说。 “你看起来并不像是没有事的样子。” “是吗?咳、咳、咳,我想,你、你一定是看错了了,呵呵呵……”夏可心虚的表情顿时让云啸月心中的疑虑加深许多。 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夏可连忙露出比先前更加灿烂的笑窝,装傻道:“我真的没事。” 云啸月虽然心里仍存有一丝怀疑,不过,还是点了下头。 “对了,你不是要出门吗?那就快点去啊!你出去走走也好,不然,老闷在屋里,实在很不健康。”“嗯。”停顿了会儿,云啸月忍不住再问一次,“你确定真的没事?”虽然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楼上,不过,对于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夏可的一举一动,他仍十分的清楚,特别是有关他几乎一整天都窝在客厅看电视这件事。 也许这对别人来说,只不过是件普通的小事,但对夏可这个一向静不下来的人来说,就变成了很不寻常的事,也因此,他不禁有些担心。 “没事、没事。”夏可毫不考虑、斩钉截铁的回道,俨然一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模样。 “没事就好。”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自己笑得有些心虚,云啸月在心里暗自思忖。 走出屋外后,忽然他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他倏地停下脚步回过头一看,就发现夏可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身后。 “还有什么事吗?”望着只有几步远的夏可,云啸月眉头一皱,不解的问道。 “没有啊!”耸耸肩,夏可很快扯出一抹无辜的笑容,“我是在想,反正我待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跟你一起去好了,如此一来,你也可以有个伴陪你说话,你说对不对?”简单来说,就是他要跟就是了。 没办法,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手段,为了大家好,偶尔撒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谎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夏可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 有伴?说话?难道他看起来像是那种需要有人陪他聊天的人吗? 静静的望着夏可脸上讨好似的笑容,云啸月忍不住哑然失笑。 思索再三后,他决定将夏可奇怪的言行归咎于闷太久了的关系。 站在云啸月的身后,夏可始终无法看见他脸上的表情,见他久久都不开口,心里忍不住一阵七上八下。 “暗,你想到了什么事情吗?可不可以告诉我。” “没什么。” “哦!”为了增加说服力,夏可蓝眸中忽地浮上一抹可疑的水光,用着可怜兮兮的语气道,“那我可以跟你去吗?” “随便你,你想来就来吧!”淡淡的丢下这么一句话,云啸月转身就往前走去,高大的身影很快的便隐没在路的尽头。 在心里悄悄的叫了声好险,夏可连忙提起脚步跟了上去。 “喂,暗,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 ??? 华灯初上,陷入迷幻灯海中的城市宛如沙漠中的海市蜃楼,一切都显得有些虚无缥缈,毫不真实。 熙攘的人群里,云啸月和夏可宛如两个陌生人,一前一后缓缓的走着。 看着云啸月的背影,夏可悄悄抬头看了眼星斗满布的天空,心想再这么走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几个大步走到他的身旁。 “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闻言,云啸月缓缓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一眼。 沉默半晌后,他点头表示同意,“嗯。” 得到云啸月的“特赦”,夏可一双晦黯无神的蓝眸忽地亮了起来,他目光迅速扫视过四周,最后落在一间名叫“green”的小酒馆上。 “暗,你觉得这间怎么样?”虽说他心里已经决定就是它了,不过,仍礼貌性的征求一下云啸月的意见,即便他知道暗的答案一定是没意见。 丙然—— “我没意见。” “good。”满意的点点头,夏可放开搭在云啸月肩上的手,率先往对面的街道走去。 云啸月缓缓的走在他后面,忽然他警觉到空气中有股异样的气息,他停下脚步,黑眸飞快的在人群中搜索着,试着想找出那人来。 已经快走到门口的夏可发现云啸月似乎没有跟上来,忍不住回过头看他一眼,见他一睑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下意识的迅速环顾一下四周,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暗,怎么啦!” 梭巡了好一会儿,云啸月始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不由得心想,也许是自己看错了,于是他摇头道:“没什么。” “没事就好。走,喝酒去,今天我请客。” 闻言,云啸月再度停下脚步,他佯装诧异的挑了挑眉,怀疑的看着夏可,“你要请客?”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揶揄。 “喂、喂、喂,你那什么表情?我请客又不是什么难得的事,你敢说我没请过你吗?”觉得云啸月的话颇有影射含沙之意,夏可忍不住生气的抗议。 “我什么都没说。”黑眸中飞快闪过一抹笑意,云啸月微敛了下心神,等那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完全消失后,才又继续往前走。 凌晨一点,位于zamayor广场旁的一家小酒馆里,充满了欢欣愉悦的气氛,十来坪大的狭小空间里,人满为患,现场的气氛显得十分的高亢热烈。 在这片吵杂的声浪中,位于吧台后方的一个角落里,静静的坐着一名东方男子,他像是睡着了般紧闭着眼,高大的身躯自然而放松的躺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与四周气氛格格不入的冷淡疏离气息。 罢从吧台的另一方走回来的夏可,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翻了翻白眼,轻叹口气举步上前,随手放下手中装满了食物的托盘后,立即拉来椅子直接坐下,所肩的动作一气呵成。 “暗,你也让我拜托一下好不好?”连在这种吵死人的地方都还睡得着,这家伙真不是普通的离谱。 带他来这种地方,是为了想让他放松一下心情,暂时忘记那些烦人的事,可不是为了让他睡觉的耶! 没想到,他居然还摆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说难听一点就是一副死人睑,真是枉费他一片的苦心。 然而,云啸月就像是打定了主意不理他似的,宛如老僧入定般静静的坐着,看也没看他一眼,沉着而肃静的面孔由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见此情形,夏可更加肯定云啸月是夏的睡着了,于是,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认命的再次出声道:“喂,暗,醒醒,别睡了!”这次他不只说而已,连手都一起用上了。 然而,夏可的手还来不及触碰到云啸月的肩膀,他紧闭的黑眸便倏地睁了开来,“你又在胡说什么?”他目光炯炯的看向坐在眼前大啖着美食的夏可,轻蹙的眉清楚的表达着他心中的不悦。 面对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夏可的反应是不在乎的耸耸肩,他伸手拿起前面的一块鹅蛋卷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一番后,才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如果你不是在睡觉,干么要闭上眼睛?”他揶揄的话语似乎隐喻着他此种行为,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云啸月当然听出夏可话里取笑的意味,不过,他向来不喜欢向别人解释什么,因此,只淡淡的回一句,“想事情。”便又闭上眼睛。 不过,他如果以为这样,夏可就会轻易的放过他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你这人就是这样,整天想一些有的没的事,难怪会那么快老,哪像我……”喝口雪莉酒润润喉,夏可才又气定神闲的接下去道:“没烦没恼的,所以永远都是这副英俊非凡,年轻貌美的模样。所以你还是多向我学学吧!”那语气俨然世上就他一个美男子似的,夏可自恋的程度堪称无人能比。 “什么时候,你才能变得正经一点?” “你说我不正经?”原本还得意扬扬的望着他的冰蓝色眸子猛地睁大,夏可惊讶的微张着嘴,表情一阵错愕,“会吗?不会吧!我哪里不正经了?我明明就……为什么……”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和苦心,竟换来暗的一句不正经,夏可心里霎时感到一阵委屈。 闻言,云啸月蓦地站起身,挥手打断夏可的长篇大论。 “时间不早,该回去了。” “啊!”原本还在喃喃自语的夏可猛地停住了口,他一脸茫然的抬头看着云啸月,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云啸月也没有多说什么,丢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便转身朝门口方向走去,直接用行动来回答。 “呃!”闻言,夏可又是一愣,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暗,别走,你还没回答我,我哪里不正经了啊!暗……” ??? 午夜时分,一辆灰蓝色的跑车由远而近,缓缓朝着马路这边的方向而来。 不过,也不知道车上的人是不是喝醉了,或是车子本身出了什么状况,车子一路驶来,始终都是歪歪斜斜的,其中好几次都差点撞到路旁的护栏,状况显得惊险万分。 一些从酒馆中出来的客人儿到此情景,都忍不住在心里为它捏了把冷汗,原本三五成群走在路上的一些路人也自动自发的往两旁走避,生怕自己倒霉被车子撞上。 车子里,童泪儿身体整个紧贴在椅背上,脸色泛白的望着前方的路况,她一手紧紧抓住左边车子的门把,另一手则用力的按在自己的大腿上,一张清丽可人的脸孔流露出惊慌的神色。 她飞快的看了眼驾驶座上那个开得不亦乐乎的人,随即立刻收回视线重新注意前方的路况,心想着,老天,她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还是脑筋突然间打了个死结,否则向来理智的自己怎么会被妮娜那个白痴女人说服,同意让她开自己的车子。 她肯定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强压下心中那股想夺门而出的冲动,童泪儿用力的深吸口气,试着以冷静的语气开口道:“妮娜,停车。” 她双眼直视着前方的路面,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今天她能够平安的离开这车子,她一定、肯定、绝对,不会再让妮娜靠近方向盘……不,是靠近车子一步。 耳边忽然响起童泪儿说话的声音,妮娜想也不想的便转过头,开口问道:“小童,你刚才说什么?”她一脸无邪的双眼直直汪视着童泪儿,没有正在开车的自觉。 “我……妮娜,小心!”见车子快要撞上路旁的树木,童泪儿吓得连忙大喊道:“不对,不对,往右边……我说右边,不是左边,我的祖女乃女乃……天啊!不要踩油门,看前面……”说到最后,她简直就是用吼的。 “小童,你好凶哦!” “我凶?”见妮娜一睑小媳妇似的看着自己,眼底甚至隐隐浮现出一层奇异的水光,童泪儿忍不住在心里骂起三字经,天知道她才是那个想哭的人啊! 虽然,此刻她心里最想做的就是掐死眼前这个笨女人,不过在顾及到自己这条命此刻还操控在对方手上,童泪儿终究还是咬紧牙根,放软语调回道:“好好好,算我不对。” “嗯。”闻言,妮娜立刻破涕为笑,将方向盘整个右转到底,下一秒,车子便咻地一声,直直冲向右侧的人行道。 忽然,童泪儿感觉到车子重重的上下抖动,车身震荡了好一会儿,迅即又恢复一片平静。 车……车子,真……真的停……停了吗? 呼、呼、呼—— 童泪儿拼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脸惊魂甫定的呆坐在位子上,手不断地轻抚着急遽起伏的胸口,一时之间,仍不敢相信车子已经安全停下来了。 妮娜似乎也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于是头低得不能再低的缩着脖子不敢看她。 “小童,我……我……不是故……故意去……撞……撞……”她也不知道怎么会去撞到那……那个,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听着妮娜结结巴巴的连一小段话都说不完全,童泪儿打从心底感觉到无语问苍天的无力感。 看看她给自己找了个什么麻烦,如果不是她上辈子烧好香,说不定此刻,她已经一命呜呼,回老家报到了。 心神稍微定下来后,童泪儿终于忍不住气得破口大骂,“你还好意思说!我刚刚明明说右边,什么叫右边,你懂不懂?” 见妮娜怯懦的点点头,她微喘口气后,才又继续接着骂道:“既然知道,那你还开到左边去,你也真是天才,我喊右边,你就给我开左边,喊左边,你又给我开右边,要你停车,你居然把油门给我当煞车踩,敢情,大小姐你是聋了,还是瞎了?听不仅我说的话吗?” 知道童泪儿正在气头上,妮娜吓得连一声都不敢吭,只能摇摇头。 “还有,你不看前面看我干么?难不成我长得像外星人吗?”天可明鉴,这情形要是再多来这么几次,她肯定会减短好几年的寿命,提早英年早逝。 “对不起。”妮娜嗫嚅的道歉道,头仍垂得低低的不敢抬起来。 “你以为说对不起就有用了吗?今天如果不是我命大,恐怕我这条小命早就被你玩完了,你知不知道这其中的严重性?”车子撞坏事小,她在意的是自己宝贵生命,如果今天就这么平白送掉自己的一条小命,那她岂不是太冤、亏大了。 童泪儿气呼呼的直喘着气,此刻的心情只能用怒火冲天来形容,要不是看在两人相交多年的份上,而德瑞和阿瑟妮雅——也就是妮娜的父母也对自己照顾有加,她早在很久以前就气得一把掐死妮娜了,也省得她老是在妮娜面前做出这种吓死人不偿命的事。 “对不起!”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妮娜,只得一再重复这相同的三个字,无助的泪光在她眼底隐隐浮现,眼看就要落下来。 “算了。”看她似乎颇有悔意,童泪儿也不好再继续骂下去,总之,今天是有惊无险,安然度过了。 “可是——”迟疑的看了童泪儿一眼,妮娜没把握自己接下来说的话是否也能换来一句“算了”,说不定,小童还会气得马上掐死她。 “可是什么?” “可是,我……我好像撞……撞到……”说了半天,妮娜始终无法说出“人”这个简单的字。 罢刚在冲上人行道的一瞬间,她曾瞥到树旁好像站着一个人,只是还来不及把它看个清楚,车子就整个撞上去了,所以她无法确定到底有没有撞到,不过,以刚才的情形,恐怕是八九不离十了吧! “我知道,撞到树了嘛!没关系,反正修理费,我会找麦斯要的。”麦斯是妮娜的哥哥,每次只要她这个妹妹一闯祸,都是他替她收拾的。 “不……不是的,我……”妮娜欲言又止。 童泪儿挥手打断她的话,火气十足的说道:“有什么话一次说完,不要拖拖拉拉的,我听了很不舒服。” “其实,我是想告诉你,我好像撞到了人。”一口气说完后,妮娜立刻忐忑不安的等待着童泪儿对她的判刑。 “什么?”睁大眼,见妮娜咬着下唇轻点了下头,童泪儿一张睑倏地变得修白无比,她呆愣的看了眼妮娜,直觉想到的便是—— 完了,她们撞死人了。 第二章 刹那间,一股沉重的气氛在车内迅速的蔓延开来。 许久,童泪儿都没再开口说半句话。 天啊!撞死人,她连想都没想过。 从小到大,她连只蚂蚁都没杀过,谁会想得到,她今天居然会撞死一个人。 人耶!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这种人命关天的事可不是随随便便简单道歉,就能赔钱了事的,如果让远在法国的老爸老妈知道她做了什么,怕不哭到昏死过去才怪。 知道自己闯下涛天大祸的妮娜,偷偷的抬眼瞄了下童泪儿,见她睑上一阵青一阵白的,马上又低下头继续忏悔。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时,忽然听到车门开了的声音,她满怀不解的抬起头,见童泪儿站在门边恶狠狠的看着她,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小童,你下车做什么?”她以为遇到这种事,应该赶快开车逃离现场才对不是吗?怎么她却…… “做什么?”童泪儿不敢相信她居然会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难道你不想去看一下那个被你撞到的倒霉鬼变成什么样子吗?”她几乎是用尽全部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对她尖叫。 撞到人已是事实,逃避也无济于事,再怎么样,她也不可能弃人于不顾,然后再自欺欺人的装出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良心不允许她这么做,司法制度更不容许她这么做。 她才不想去看个死人呢!于是,妮娜想也不想的便摇头道:“不想。” “妮娜,有胆你就给我再说一次。”也不想想这祸是谁闯的,她居然敢这么说,简直就该遭天打雷劈。 如果不是了解她的个性只是少根筋,自己真会跟她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哦!” “哦什么哦!下车。” “好嘛!下车就下车。”在童泪儿目光的威胁下,妮娜不得不屈服。 “好还不下车。”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见妮娜仍一动也不动的坐在椅子上,童泪儿忍不住生气的吼道:“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点下来。”这女人想气死她也不是用这样的方式吧! “可是——小童,我会怕。”谁知道那个人被撞成什么样了,说不定已经变成一堆血肉模糊的烂肉。 脑中浮现出刚刚那声巨烈的声响,妮娜双手抱紧头,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怕也要看,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妮娜以为她就不会怕了吗?如果不是因为两人中需要一个人冷静的处理事情,她早就两眼一闭,来个眼不见为净,昏倒了事。 “我知道了。”看出童泪儿的态度是认真的,为了不感触怒女皇的天威,妮娜只得强忍着想吐的感觉慢吞吞的从车上走下来。 见她总算下车后,童泪儿迅速绕过凹了一大块的车头,飞快看了下四周,终于看到不远的地上躺了一个人,从那人高大的体型来看,应该是个男的,只是不知道是个男“人”还是男性“尸体” 她快步朝他的方向走去,然后轻轻的翻过他的身体,随即发现他的脸被披散的黑发挡住,她想也不想的拨开覆盖在他脸上的头发。 霎时,一张苍白却不失英挺的男子面孔映入她惶惶不安的眼眸中。 “小童,那个人是不是死了啊!”随后而来的妮娜怯生生的问道,她站在童泪儿的身后,不敢再继续前进。 没回答她,童泪儿开始检查起他身上的伤势,最后发现到他的头上破了个大洞,而且还不断汨汨的流出鲜红色的血液,她心下立刻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如果再不帮他止血,只怕这人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一命呜呼哀哉了,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先将他送到医院,然后再看看情况。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童泪儿的回答,妮娜只好鼓起勇气上前察看情形,不意见到一张陷入昏迷中的英俊睑孔,她当场惊艳得睁大了眼睛。 “哇!他长得好帅哦!”原本还担心自己会看到一堆可怕的尸块,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个超级大帅哥,只可惜他已经昏了过去,否则就可以看到他美丽的眼睛了,这点妮娜是从他的长相和一对长而卷翘的睫毛来判断的。 听见妮娜毫不犹豫的赞叹声,童泪儿立刻没好气的给了她一个大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有心情管人家长得帅不帅,简直就是标准的花痴一个……虽然她自己也觉得他是真的长得很好看。 “小童,他死了吗?”也许是因为对象是个帅哥吧!妮娜索性大胆的靠上前贴近他,直直盯着俊俏的面容。 “你不会自己模模看吗?”童泪儿没好气的应道。 闻言,妮娜忽然像是突然间触电了般,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死命的摇头,“我不要。”看是一回事,她可不想日后想起自己曾模过一个死人,当然,前提必须是这个人不幸死了的话。 眼见妮娜胆小如鼠的拼命摇着头,甚至逐步往后退,童泪儿不禁一阵好气又好笑,于是朝她招招手,“妮娜,过来。” 随即,就看见妮娜那颗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抵死也不肯上前一步。 “我不要。” “你不过来帮忙,我一个人搬不动他。”说着说着,童泪儿试着撑起男人沉重的身体,这吃力的动作让她脸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那不要搬不就得了。” “妮娜·班德拉斯!”秀眉一扬,童泪儿冷下睑下达最后通牒,炯然的眼神充满警告的意味。 也不想想今天的事情是谁造成的,这笨女人居然还敢在她面前*哩吧嗦的,若不是看着两人认识了快十年,加上班德拉斯夫妇对自己很好,她早就撒手不管了。 “好嘛!我搬就是了。”妮娜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向童泪儿,两人合力将他抬上后车座。 确定把人安置好后,童泪儿甫回过头,就看见妮娜打开驾驶座的门准备坐上去,她连忙喊道:“妮娜,你在做什么?” “上车啊!” “上车?” “嗯。”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间又生起气来,妮娜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有什么不对吗?”“当然不对,难道你没发现自己坐错位子了吗?”自己又不是不要命了,才会继续让她开车。 “坐错位子,没有啊!”刚刚她明明就是坐在…… 在童泪儿锐利的目光下,妮娜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刚刚做的好事,于是她吓得连忙缩回脚,从车子的前面绕过去坐到另一边。 总算她还有一点自知之明,松口气,童泪儿坐上驾驶座,将车子倒退离开人行道后,直接朝医院的方向飞驰而去。 而那些从头到尾目睹整件事情发生经过的人,在一阵面面相觑后各自作鸟兽散,原本闹烘烘的街头又恢复成原来的冷清景象。 另一方面,刚结完帐的夏可正缓缓的步出酒馆,然而眼前一片空荡荡的街道上没有半个人影。奇怪,怎么没看见暗,他人呢! 夏可站在寂静的街道上,一双冰蓝色的眸子迅速的扫视过四周,一颗心惶惶不安了起来。 他以为暗会在外面等他的,没想到—— 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夏可开始沿着街道仔细的找寻云啸月的踪影,然而,过了一段时间,始终都没有发现到他。 会不会是他等不及,所以自己先回去了? 虽然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夏可还是决定先回去看看,于是,他倏地转身拔腿狂奔,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希望老天保佑,那家伙是真的回家去了,不然等幻一回来,发现他居然把人给看丢了,怕不将他骂得狗血淋头才怪。 ??? 虽然时间已经过了半夜,然而位于马德里郊区的大型综合医院“圣提亚”依旧是灯火通明。 医院外,相隔两条街的街道上,童泪儿驾驶着几乎快抛锚的跑车努力朝医院的方向急驶前进,几分钟后,车子终于到达医院,很快的在入院大厅前停了下来。 她很快的从驾驶座走下来,同一时间,几名医护人员也在接到大厅警卫的通知后匆匆赶到大厅前,现场紧张的气氛立即升到最顶点。 “怎么回事?”医护人员试着想了解状况。 “我们的车子撞到了他。”童泪儿毫无掩饰的简短回道,随即跟着医护人员一起到急诊室里。 昂责留守急诊室的医生立刻迎了上来。“病患目前的情形如何?”医生一边检查男人身上的伤口,一边对着随后而来的医护人员问道。 “情况恐怕不太乐观,根据这位小姐表示,当初她下车察看时,病患已经倒在地上陷入昏迷的状态,经过初步检查后,我们发现他身上有几处撕裂的伤口非常的深,不但有严重的出血情形,胸部也曾受到强烈的撞击,所以我们怀疑他的内脏可能已经受到损坏,甚至有内出血的情形。” “我知道了,凯莉,你去准备一下,这人必须尽快的动手术,另外,连络心脏科的雷恩医生,请他立刻过来一趟,因为我很可能需要他的帮忙。”说完,医生立刻指示一旁的护士将男人送进急诊室附设的手术房里。 走廊上,童泪儿按捺着焦急的心情,望着表示手术正在进行中的红色灯泡,沉着的等待着结果,望着妮娜的眼神隐约有股不安的神色。 手术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浓浓的血腥味,这股特殊的气味令人不由自主的联想到死亡。 “准备止血钳……擦汗。” “是。”望着逐渐被鲜红色的血液渲染成红色的白色床单,每个人心中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偌大的空间笼罩着一股不寻常的低气压,忽然间—— “糟了,病人的心跳停止了!”负责看管心电图的护士发现上面的曲线突然间变成一直线,立刻紧张的喊道。 “让开,准备电击……准备,一、二、三,砰——”猛烈的电击让病人的身体重重地弹起又落下。 “missjim,病人现在的情形如何?” “心跳、血压一直持续在下降,病人的瞳孔也有放大的迹象……” 几分钟后,机器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声音。 “糟了,病人的心跳已经完全停止。” “快点,准备电击……让开,一、二、三,砰——” 急救持续进行了一段时间后,手术房里的每个人神情凝重的望着机器的荧幕,发现心电图维持呈现一直线,心里大致有了个底。 终于,就在急救进行将近二十分后,负责手术的医生沉痛的正式宣告急救无效。 踩着沉重的脚步,医生轻轻推开手术房的门,猛地迎上童泪儿不安的目光,他肃穆的脸孔忍不住升起一丝愧色之情。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他摘下口罩,沉痛而哀伤的说道。 听到这样的结果,焦急的等在外面的妮娜立刻吓得落下害怕的泪来,仿佛直到此刻她才真的了解到自己做了什么事。 “不会吧!”她怎么看都不觉得那男人有副短命相啊!有些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童泪儿想也不想的就一把推开医生直往里面冲。 “小童——”妮娜没想到她居然会有这样的反应,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只能焦急的站在走廊上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手术室里,护士正在做最后一次的确认和检查,并仔细的将仪器一一关上,在见到童泪儿突然冲进来的一刹那,忍不住怔愣了一下。 “小姐,你不可以——” “走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护士,童泪儿迅速走向手术台,接着开始对“尸体”做cpr,尽最后一丝努力。 避他是上帝、真主阿拉或是什么观音、菩萨的都可以,总之求求您别让他死啊!她今年才二十二岁,不想这么早就背负起一辈子的良心苛责。 一边诚心的祈祷着,童泪儿再一次将耳朵贴上他冰冷的躯体,此时,她似乎听见胸腔里传来一丝微弱的心声。 护士被她这一连串诡异的举动吓得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正当她想上前制止她时,忽然,童泪儿兴奋的抬起头,对着她大叫道:“快叫医生,他没死。” “不可能的,他明明就……”护士原本想说这是不可能的事,忽然看见一旁尚未关上的仪器荧幕真的有了变化,一时也忍不住惊讶的睁大了眼。 怎么可能?刚刚他明明就死了啊!怎么会—— 见护士仍愣在原地,童泪儿干脆自己冲出去找医生,在走廊的尽头栏截住人后,她不由分说的便拖着他往手术室走。 刹那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长长的走廊上响起,很快的,所有人又陷入一阵前所未有的混乱中。 ??? 没想到封念辰居然会那么快就回来,夏可偷偷瞄了眼他陷入沉思后的侧脸,用力的吞了口口水,“幻,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暗为什么会突然……”老实说,直到现在,他还想不通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一下子就不见了。 “当时你从酒馆出来后,就没见到他的人?”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云啸月失踪的消息,封念辰一颗心迅速往下沉,早先因抱得美人归的好心情也立即消失殆尽。 “嗯。”夏可面有愧色,轻轻的点了点头,显得有些战战兢兢。 “当时你结完帐就立刻出来了吗?”一直安静的坐在一旁看戏的展傲魁出声问道。 “嗯?”被展傲魁突然这么一问,夏可忽然间愣了一下,随即才支支吾吾的回道,“当……当然啦!”因为心虚的关系,他回答时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一双眼睛左顾右盼的,就是不敢直视两人。 “真是这样吗?”展傲魁仍毫不放松追问。 如果让他们知道,当时他结完帐后,因为刚好看到一位西班牙美女,所以和她多聊了几句才出来,不知道会怎么样? “当然。”思索了会儿,夏可立刻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回答。 封念辰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是不知道啦!不过,邪那家伙个性最贼了,万一要是让他抓到了把柄,到时怕不把他整得死去活来才怪,所以他绝不能说实话。 闻言,展效魁剑眉迅速一挑,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我又没说不信,你那么紧张做什么?”他双手交叠的枕在脑后,整个人斜躺在沙发上,模样看起来十分惬意。 不知道如何回应的夏可想了一下,决定装傻到底,“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展傲魁一脸惋惜的斜睨着夏可,“才多久没见,你居然变笨了。” “你说我变笨了?”向来自诩聪明过人的夏可怎堪被人如此侮辱,忍不住大声抗议,“邪,你给我说清楚,我是哪里笨了?”这家伙一定是嫉妒他,所以才会这么说。一时间,也忘了是他自己决定要用装傻这一招的。 “没什么。”俗语说的好——天作虐,犹可为,自作虐,不可活。 他原本还想只要梵能从实招来,那么基于坦白从宽的原则,他也许会发挥难得一见的善心,稍微提示他一下暗的下落,不过看样子,恐怕是不需要了。 夏可气呼呼道:“你这家伙还有脸说我,那我问你,好好的,你不待在自己的地方,跑来西班牙做什么?” “嗯,问的好。” “你跟我来这一套,快点回答我的问题。”这家伙该不会把这儿当成是他的地盘了吧! “我来看看。” “看什么?”幻这里他又不是没来过,有什么好看的。 “笨蛋。” “笨蛋?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邪,你是不是在……”剩余的话在展傲魁意有所指的目光中全部消逝在嘴边,夏可恍然大悟的骂道:“你这家伙,你给我说清楚,我究竟哪里像笨蛋了,你说……”老虎不发威,还真当他是病猫啊!今天,他非得要邪给他一个交代。 “我有说什么吗?”微垂下眼睑,展傲魁态度闲散的吐出这么一句话,语气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你——”闻言,夏可立刻气急败坏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想和展傲魁彻底的理论一番,忽然…… “梵,让我静一静。”封念辰紧蹙着眉道,现在的他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思考云啸月可能会去的地方,必要时,他甚至不排除连络其他的人,大家一起帮忙找。 “嗯,对不起。”见封念辰一脸沉重的表情,夏可立刻意识到现在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他乖乖的坐回沙发上,不再开口说话。 整个客厅随即陷入一阵凝重的气氛中。 第三章 闹烘烘的“圣提亚”医院在入夜后终于清静了许多,走道上一片寂静无声,气氛显得格外的静谧。 位于医院十楼的加护病房里,一名长相俊美的东方男子紧闭着双眼,静静的躺在房间中央那张狭长的病床上,一头细软如丝的黑色长发柔顺的披散在干净雪白的床单上,一黑一白形成强烈的对比。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他始终没有任何动静,整个人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静静的沉睡着,任何人见到此情此景,都不禁要怀疑他是否永远没有醒来的一天。 相较于他的“好困”,趴在他的床边“借眯”一下的童泪儿就睡得相当不安稳,只要身旁稍微有些声响,她就会立刻惊醒过来。 照理说,加护病房除了护士和病人外,不能有其他的人在,不过,医生念在病人是因为她的一股傻劲才有了活下来的机会,特别破例准许她留下来看顾他。 童泪儿坐在椅子上,以手为枕趴靠在床边,因为连续几日的看护,她的精神和体力都达到了极限,所以没多久,她便陷入沉沉的睡梦中。 不知过了多久,远方的天空渐渐泛白,透射出一道淡淡的曙光,在微弱的晨光下,床上的人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仿佛感应到他的苏醒,童泪儿微微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眸,抬起头看着床上的人,忽然她听见他的口中逸出一声微弱的申吟,当场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喂!你醒了吗?”她脑中的睡意迅速消褪,暗自祈祷着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让他的情况恶化了。是谁在和他说话? 靶觉到一只冰凉的小手贴在自己额际,云啸月的睫毛轻轻的颤动了下,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缓缓地睁了开来。 顺着声音的来源,他轻轻的转动躺了太久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脖子,随即一张年轻的女性面孔立刻映入他困惑的眼帘。 她是谁?刚刚耳边那饱含关怀的询问声就是来自她的口中吗?望着那张罩在阴影中的模糊脸孔,他忍不住在心中暗暗猜测。 乍见到一双深邃的瞳眸,童泪儿微微的征愣了下,忽地想起了医生曾告诉过她的话——他如果能够醒来应该就没事了。她忍不住露出惊喜的笑容道:“老天保佑,你总算醒了。”兴奋过头的她忘情的紧握住他没有吊点滴的手,想藉由手中的温暖来证明这一切并不是她的幻想。 无视于童泪儿一脸惊喜的表情,云啸月缓缓的转回视线,冷静的思考起目前的情况,忽地眼角余光看见自己的手臂上插着一支细长的针,而针管的后面赫然接连着一条透明的细长管子。 他顺着管子往上看,最后发现它居然连接着吊挂在床头架上的点滴瓶。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随着意识一点一滴的恢复,他的头忽地隐隐作痛。一股剧烈的疼痛透过他的脑海,传达到四肢百骸,让他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 他用力的深吸口气,闭上眼等待痛楚消褪,幽魅般的俊逸脸孔显得脆弱无助。 从他紧蹙的眉宇,童泪儿隐约感觉到他似乎正在忍受着强烈的痛楚,她的手紧张的抚上他微烫的额头,露出担心的眼神。 “喂,你没事吧!” “我……” “你要不要先喝点水?”听见他粗哑的声音,童泪儿连忙开口问道,见他点头后,立刻走向一旁的饮水机倒来一杯水,然后小心的喂他喝下,“来,别急,小心点,慢慢喝。”他喝完后,她小心的扶着他的头,拿一颗枕头塞到他背后让他枕靠坐着。 “谢谢。”云啸月原本干涩的喉咙经过温水的滋润后,已经恢复原来的嗓音。 “不客气。对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好多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童泪儿双眸仔细的打量了下他睑上的倦容,忍不住必心的问道。 “我的头很痛。”他轻抚着自己头上的绷带,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他静静的望着她好一会儿,忽地开口问道:“你是谁?” “童泪儿。”她坦承道,好汉做事好汉当。 “童泪儿?”在心里细细咀嚼这个名字,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丝熟悉的感觉,“这里是哪里?”“医院。”说到这里,童泪儿想起了那罪魁祸首妮娜,如果她不是需要有人回家帮她带一些吃的和换洗的衣物,她一定马上把妮娜揪到他的面前,要妮娜彻底忏悔一番。 “医院?”他怎么会在医院里?他明明记得他…… 哦!懊死,他的头怎么那么痛? 突然间,脑海中传来一阵椎心刺骨的剧烈疼痛,阻止云啸月继续再想下去。 “喂,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请医生过来一趟?”见他的表情似乎十分的难过,童泪儿才刚放下的心立刻又提到了喉咙。 “不用了,我好多了。”发现头不再那么痛后,他重新睁开眼睛看向她,“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她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超难回答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才好。 “你也不知道?”见她面有难色,一睑欲言又止的,他直觉便说道。 “不,我知道。”闻言,童泪儿立刻下意识的月兑口而出。 见状,他只是目光直直的注视着她,一句话也没说,半晌,童泪儿终于认命的叹口气,缓缓叙述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嗯,其实事府是这样的……”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早该看开了。 很快的,她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叙述一遍给他听,当然,有些地方她还是会避重就轻的一语带过,像是妮娜差劲又可怕的开车技术,否则,难保他听完后不会气得抓狂,告她们蓄意谋杀。 听完童泪儿的叙述后,云啸月忽地沉默了下来,半晌,才淡淡说一句,“我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她说的事情一点印象也没有。 “嗯,就是这样。”见他的态度似乎还算平和,童泪儿心里总算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她忽然想到有件很重要的事还没问,“对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家里的电话?” “电话?你想做什么?”闻言,他直觉便反问。 他以为她想做什么?又能做什么?童泪儿低下头,没好气的想。 “我要你的电话当然是为了要通知你的家人来看你啊!你突然失踪这么久,他们一定很着急,所以我得赶快通知他们,好让他们安心。”她试着挤出一丝微笑解释,不过,看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奇怪的外星人。 其实,如果不是他身上一张证件也没有,她也不会拖了那么久的时间才想到要通知他的家人。“我没有家人。” “呃!”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童泪儿眼睛倏地睁大,随即露出一抹抱歉的笑容,“那么朋友呢!朋友的电话号码也可以。” 没想到他长得那么帅,却是个孤儿,唉!真是可怜。 “我——”思索了一会儿,云啸月发现自己脑中居然一片空白,这情形让他的目光微微一沉,随即陷入一阵冗长的沉思中。 “喂!你睡着了吗?” 听到童泪儿的声音,他这才缓缓的回过神来,望着她祈盼的目光,他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童泪儿不能自己的拔尖声音喊道,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答案。 “嗯。” “怎么可能?”看着他漠然的表情,她忍不住在心里想着,这人该不会是撞傻了吧! 不过,她希望不是,否则她就惨了。忽然,童泪儿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不知道朋友的电话,饭店呢?你总该知道自己住在哪个饭店吧!”也许他是从中国来的观光客,那么只要找到他下榻的地方,应该就可以找到认识他的人了。 云啸月以摇头作为回答。 “这你也不知道。”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在跟她开玩笑吧!“好,不知饭店的名字就算了,那名字呢?你总不会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吧!” 这次他没有费力的回答,只是投给她一个正是如此的眼神。 “喂,我警告你,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而我现在很累,你最好别耍我。” 经过几天的良心煎熬外加提心吊胆,她早就没有什么幽默感了。 他没有反驳她的话,望着她的神情十分平静。 “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刚刚为什么会说你没家人?”而且还害她白白的浪费了她不多的同情心。 “直觉。” “直觉?”听到这里,童泪儿真的愈来愈觉得他像是在耍她,不过,眼前她也无法分辨真假,为了理清真相,她决定请医生过来一趟,帮他检查看看他的脑袋是不是真的被撞坏了。 就在她正打算这么做时,病房的门恰巧被人打了开来,原来是医生巡诊的时间到了。 “医生你快点过来帮他检查看看,他刚刚说他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自己住在哪里,你看他会是什么地方出了毛病?”童泪儿一见到医生走进来,连忙将他视为救星般的用力推到床边,催促他赶紧替云啸月检查。 “好好好,你别急,让我先看看情况。” 靶觉到童泪儿紧张的心情,医生笑着安抚她几句后,随即走向床边,着手检查病人的身体状况,然而,当他解开纱布,目光触及到云啸月额头上几乎已经完全愈合的伤口时,他的眼睛倏地睁得有如铜铃般大。 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没想到,曾经让他一度徘徊在死亡边缘的伤口居然愈合得如此神速,医生小心翼翼的模着他额上那道浅浅的淡粉色疤痕。 “医生,怎么样?他的脑子没什么问题吧!”见医生只是呆呆的站在床边,童泪儿有些捺不住性子的问道。 “他身上的外伤大致上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所以,基本上应该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你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一点,恐怕就有些棘手了。” “怎么会?”她原本是想等他清醒过后,就通知他的家人,没想到他居然会丧失了记忆,这该怎么办才好?“难道连你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了他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没有进一步检查,我也无法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 “那……检查完之后,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吗?” “大致上是这个样子,没错。” “那么,在知道造成他丧失记忆的原因后,就应该可以治好他了吧!”童泪儿怀抱着希冀的心情问道。 “关于这点,我不能给你任何的保证,一切还是要等到检查结果出来后才能知道,总之,我会再帮他安排进一步的检查,必要时,也许需要再做一次脑部断层扫描,而目前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了。” 听医生这么说,刹那间,童泪儿愕然的怔愣住。 “怎么会这样呢?” ??? 棒天早上,妮娜接到童泪儿从医院打来的电话后,便立即赶到医院。 在听完童泪儿简单的叙述后,她知道“伊维萨”——这是童泪儿为了方便叫他而帮他取的名字,因为丧失了记忆,身上又没有半毛钱,所以出院后可能会没地方可住,她立刻兴致勃勃的向他提出建议。 “没关系,伊维萨,你如果真的没地方住,可以来住我家,而且你也是因为我不小心撞到你才会变成这样,所以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坐在一旁的童泪儿在听完她自以为聪明的结论后,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妮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 “是吗?我很怀疑。” “为什么?”妮娜不解的问道。 “好,那我问你,你说要让他去住你那里,德瑞和阿瑟妮雅答应了吗?” “呃,这……” “那我再问你,你打算让他住在你家哪一间房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家的客房好像已经改成了麦斯的工作室,那么,你哪来多余的空房间给他住,还是说你打算让他去睡客厅?” “呃!我……”童泪儿一针见血的话让妮娜一时为之语塞,说不出半句话来。 其实,她根本就不懂得怎么照顾别人,会提出这样的建议,纯粹是一时的冲动加天真,而童泪儿也就是因为看穿了这一点,才会那么生气。 人命又不比东西,怎能如此随便对待呢! “妮娜……妮娜!”一见妮娜又不知不觉的看男人看到呆掉了,童泪儿忍不住想把手伸到她脖子上,摇醒她这个大花痴。 恍惚之中,妮娜听到童泪儿似乎正在叫着自己的名字,她将视线从云啸月英俊的脸上移开,一脸如梦初醒的问道:“什么事?” “现在不是欣赏帅哥的时候!”童泪儿有些光火了。 “哦……哦。”不知道好端端的,童泪儿为什么又突然生起气来,妮娜身体微瑟缩了下,嗫嚅的回道。 对于两人俨然当他不存在的讨论着自己的事,云啸月始终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不过,从她们两人之间的对话,他看得出那个叫妮娜的白人女孩似乎很怕童泪儿,当然,最主要也是她的确有那样的气势。 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童泪儿立刻不客气的回瞪了他一眼,接着拉着妮娜的手就往外走。 “走,跟我出去。”此时此刻,积了一肚子气的她早把八百年前的愧疚丢到天边去了,她才不管他是不是病人,自己的举动是不是没礼貌,总之,她不喜欢被人盯着看就对了。 “小童,我们要去哪里?”没察觉到两人的“眉来眼去”,妮娜一睑不明所以的问道。 “问那么多做什么?跟着我走就对了。”童泪儿迅速拉着她来到外面的走廊,不待她站定,便月兑口说道:“我看就让他住我家好了。” 这并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经过她彻夜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咦?”刚才小童不是还反对让伊维萨住她家的吗?怎么这会儿又肯让他去跟小童住了啊?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等我老爸老妈从法国回来,他就得搬出去,当然,如果到时他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的话,你就得负责帮他找住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这阵子父母正好在法国和同样从事葡萄酒生意的叔叔商量事情,一个月后才会回来,她也不会答应让他住自己家。 话又说回来,她要不是看在麦斯平时做人还不错,又常常替妮娜这个笨妹妹收拾烂摊子,她根本不想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毕竟成天和一个闷葫芦在一起可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哦!”其实,妮娜很想告诉她为什么不现在就直接帮伊维萨找个地方住,这样,她就不用委屈自己让他去住她那里了啊! 不过—— 她偷偷瞥了眼童泪儿的表情,最后还是决定将这句话放在心里面,一方面她是怕自己口拙说错话,一方面她也怕自己会遭来童泪儿的白眼。 第四章 几天后,云啸月终于得到医生的许可确定可以出院了,只不过,每个星期他还是必须回医院检查一次,掌握他脑中血块消褪的情形。 童泪儿驾驶着向朋友借来的车子,载云啸月回到自己位于卡斯迪亚拿大道上的住处,车子行进了一段时间后,在一栋黄砖色的建筑物前停了下来。 “你在这等我一下。”童泪儿让云啸月先在院子前下车,然后把车子开进车库里面停好。 他站在门前那片女敕绿色的草皮上,静静打量着眼前这栋两层楼的建筑物,从它干净新颖的外观,他猜测它可能才刚兴建完成没多久。 童泪儿一走出车库,就看到他仰着头不知在看什么,沐浴在阳光下的他看起来英俊无比,整个人散发出迷人的魅力。 真是没想到,他还长得满英俊的。忽地,一阵风朝她吹来,童泪儿用力的甩甩头,刻意忽略心底的悸动,脚步坚定的走向他。 而一走近他身边,她才发现他居然高得吓人。 之前他大都躺在床上,所以她并不觉得他有多高,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身高一六七的她居然还不到他的肩膀。 “怎么样?这地方还可以吧!” 收回打量房子外观的目光,云啸月低下头看她,不发一语。 真是奇怪的家伙! “外面太阳大,我们还是快点进去好了。”童泪儿走上门前的阶梯,从包包中拿出大门的钥匙插进钥匙孔里,打开那扇厚重的桃红木大门。 “你先在客厅坐一下,我去找看看有没有适合你住的房间。” 她迅速巡视过一楼的房间,发现里面都堆满了东西后,立刻又往二楼走去。 “怎么会这样?二楼的客房也不能睡。”看过二楼唯一的一间客房后,童泪儿悲惨的发现里面同样堆满了东西,不禁有些懊恼。 她手支肘着头,站在楼梯口思索半天后,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 她转身对着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云啸月道:“看样子,你只好暂时先住在我房间里了。”至于她,只好去父母的房间睡了。 唉!真没想到,她那间从来没有男人踏进的房间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让给了伊维萨,世事果真是难以预料。 “嗯。” “等会你就先休息一下,然后我再带你去买一些换洗的衣物和日常用品。”童泪儿一边说一边领着他往自己的房间走去,途中,她不忘提醒他,“伊维萨,我只是把房间借你睡而已,可没准许你动我的东西,放在房里的每样东西你都不能随便乱碰,知道吗?” 对她的警告恍然未闻,云啸月手轻轻推开门,霎时充满女性化、布置得十分雅致的房间映入眼帘。 “喂,你这人怎么那么没礼貌,这是我的家、我的房间耶,你要进去也不跟我说一声,会不会太……” “你借给我了,不是吗?”他简单几个字便堵得她哑口无言,一张脸涨得红通通的。 可恶的家伙,也不想想他现在是在谁的地盘上,接下来可能还要吃她的、喝她的,却还如此跟她说话,简直是狂妄到极点了! “如果你没事的话,我想休息了。”没发觉她已经气得快爆炸了,云啸月动手解起衬衫上的扣子。 “喂,你想干么?”察觉到这诡异的举动,童泪儿心中的怒气迅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和不安。 她猛地倒退两步,背抵着门板,一脸警戒的看着他,那表情仿佛他下一秒钟就要向她扑过来似的。 “休息。” “你休息就休息,干么要月兑衣服?”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羞,她整张脸愈来愈红,足以媲美关公。 “这应该不关你的事吧!” “暴露狂。”没想到他长得人模人样的,居然是个暴露狂,真是人不可貌相。 相较于童泪儿激动的反应,云啸月只是回她一个“sowhat”的眼神,并不打算加以解释。 “总之,这是我的房间,我不准你月兑衣服睡觉。”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床上可能躺着一个果男,不知怎么的,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似乎忘了自己已经把房间借给我了。”他淡淡的提醒她曾说过的话。 “那是逼不得已的。总之,一切我说了算,不然,你现在就给我出去。”童泪儿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开着的房门。 然而对于童泪儿的警告,云啸月是转过身背对着她,手仍继续解着衬衫的扣子。 “很好,我……”童泪儿把他的沉默当成默许,她悄悄的松了口气,重新抬头看向他,打算一次将事情跟他说清楚,忽然眼角余光发现他的扣子已经完全解开,敞开的衣襟露出了他黝黑健壮的胸膛,她倏地睁大眼倒抽了口冷气。 “你你你,你在干么?” “月兑衣服。” “月兑衣服?”她以为她已经跟他说好了,难道不是吗? “嗯。”他不明白同样的话她为什么要再重复一遍。 “你……你无耻、不要脸。”童泪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碰上他,所有的伶牙俐齿就跑得不见踪影,为此她既懊恼,又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见她一脸气呼呼的,一副就快要抓狂的模样,他忍不住轻叹了口气,转身看着她。 “我没看过有人是穿着衣服洗澡的。”真搞不懂她怎么那么容易就生气、仿佛就像是个易燃物,随时都可能引燃。 “洗澡?”谁要洗澡? 见童泪儿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直盯着自己看,云啸月再度无奈的叹口气,“也许你不介意继续留下来观赏,不过,很抱歉,我并没开放到这个程度。” 老实说,她傻不隆咚的模样还挺讨人喜欢的,可惜,这种样子也只是昙花一现,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楚就消失不见了,理由是——她又生气了 “留……下……观……赏……”童泪儿愣愣的看着他,直到他月兑下上衣,露出古铜色的肌肤,才猛地回过神来,而在她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后,她忍不住气得浑身直打颤,几乎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你……鬼才想看你咧!像你这种排骨身材,倒贴我,我还嫌模起来不舒服咧,而且……” 正在气头上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只是一古脑儿的说个不停,忽地,她接触到云啸月投来的眼神,童泪儿顿时觉得自己似乎被耍了。 愤怒之余,她想也不想的转身冲出房间,飞也似的往走廊的尽头奔去,以免自己一气之下,做出任何令人后悔的事。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她再跟这个讨人厌的家伙说话,她就……她就……她就跟他姓! ??? 洗完澡后,童泪儿站在镜子前仔细的看着自己的黑眼圈。 唉!睡眠不足果然是女人的天敌啊! 她一手轻抚着眼眶下那抹淡淡的黑影,忍不住有些哀怨的想。 屋外,洁白无瑕的月光缓缓的洒落在院子里的草地上,从二楼的窗口望出去,她忽然发现院子中央静静的伫立着一抹高大的身影,她再仔细一看,赫然发现那个人居然是伊维萨,月光下的他,神色一片漠然,深邃的目光落在遥远的另一方。 虽然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然而,童泪儿仍感觉到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沉重的忧郁气息。 其实,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就算先前两人有什么天大的仇,也在看见他孤寂的背影后,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低头沉吟了会儿,随即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外套被在身上,然后转身走出房间,来到外面的院子里。 不远处,云啸月正闭着双眼,静心的感受微风拂过发梢时微妙的触感,半晌,听见身后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黑眸缓缓睁开,转身看向来人。 童泪儿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过头来,刹那间,突然有些反应不过来,望着他淡漠的神情,她先是惊讶的张大着嘴,随即尴尬的对他笑了笑,“嗯……我……我睡不着,所以出来走一走。”她胡乱扯了个理由,而后问,“你呢!也跟我一样,睡不着吗?” 老实说,她以为他会像在医院那样酷,理都不理她一下,因此并不期望听到回答,没想到他却开口了。 “今晚的月色很美,不是吗?” “是很美。”虽然有些牛头不对马嘴,但他总算是开口应声了。童泪儿迈开脚步缓缓的走向他,以轻松的语气问道:“伊维萨,你好像很喜欢月亮?” 闻言,云啸月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将目光投向远方的天空。 就在她以为他又变回先前的那只闷葫芦时,忽然听到他淡淡的接下去说:“无所谓喜不喜欢,只是一种感觉罢了。”虽然丧失了记忆,但他莫名的就是对“月”有种熟悉的感觉。 “什么感觉?”童泪儿好奇的仰头问道。 “我也不知道,只依稀觉得很久以前似乎也曾有过这样的情景。”他这句几近叹息的话语透露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该不会是你以前曾经和哪个人一起赏过月吧!” “可能吧!”云啸月不是很在意的回道。 “嗯,说不定真的是这样呢!而且,说不定那个人就是你的老婆哦!”童泪儿大胆的假设。 然而,他想也不想便摇摇头,“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可别忘了,你已经失去了记忆耶!简单来说,就是个遗忘了过去的人,说不定你已经结了婚,只是你忘了而已。”而且不只如此,如果他早婚的话,说不定已经是好几个小孩的父亲了呢! “我手上并没有戴戒指。” “戒指?”看了下他修长的手指上并没有戴任何的饰品,她这才点点头道:“好吧!就算你真的没结过婚,那女朋友呢!这总可能有吧!” “也许吧!”云啸月眼神忽地一黯,冷淡的语气说明了他并不想继续围绕在这个话题上。 靶觉到他的态度突然间变得冷淡,一时间,童泪儿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望,先前的气氛还十分融洽,怎么一下子又变了? 说不出来心头那股酸涩的感觉从何而来,她决定说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对了,伊维萨,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简洁有力的回答后,云啸月抬头看了下天色,发现时间似乎不早了,于是决定回房休息,进屋前,他冷不防的开口说道,“时间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最好别在外面待太久。” 听到这句几近于关心的话语,童泪儿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哦!好。”眨着明亮的眼眸,她表情有些呆愣的回道。 没想到这只闷葫芦也懂得关心别人,真是不简单啊! 蓦然间,她觉得自己的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而且,正一点一滴的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 连续在医院照顾云啸月一个多星期,童泪儿始终都无法舒舒服服的睡个好觉,好不容易终于回到温暖的家,她当然是毫不客气的补了个充足的睡眠。 因此回家的第一天,她几乎睡到快中午,才心满意足的从床上自然的醒来。 风轻轻的吹起垂挂在窗前的暗红色布帘,阴暗的房间被夏日的阳光映照得明亮无比。 童泪儿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走下床铺,她一手拉开窗帘,倚着窗户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忽然间,她觉得自己好像重新又活了过来。 她用力的深呼吸几口清新的空气,然后才走进浴室刷牙洗睑。 不知道伊维萨起来了没有?用力拧吧手上的毛巾挂回原来的架子上,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忍不住在心里想。 回到床边,她两、三下很快的便月兑掉身上的睡衣,换上适合外出的t恤和牛仔短裤,梳洗过后,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全身散发出亮丽的光彩。 忽然间,楼下传来一阵愉快的笑声,童泪儿挑了挑眉,在心里暗暗思忖,会是谁呢? 楼下客厅里,妮娜正滔滔不绝的向云啸月说着自己和童泪儿之间发生过的一些事情,即使他始终没有发表过任何的意见,天生少根筋的她依旧十分自得其乐,一点也不受他冷淡态度的影响。 童泪儿走下楼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冷一热,完全两极化的怪异景象。 “咦?小童,你醒了啊!”蓦然发现到站在玄关处的童泪儿,妮娜一睑惊喜的对着她喊道。 “嗯。”点点头,童泪儿走进客厅,斜睨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云啸月,发现昨天晚上,隐藏在他眼底的那抹哀伤已经消失后,才回过头继续说道:“你今天学校不是有课吗?怎么没去上。” “我不想去。” “为什么不去?”童泪儿双臂环胸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来,对于她的任性感到无奈又无力。 在她认为,妮娜这种三不五时就跷课的人早就该被学校踢出去才对,省得浪费大家的时间和金钱。 “我来看你啊!” “我有什么好看的?”原本还觉得奇怪的童泪儿,忽然注意到妮娜眼睛不时飘向云啸月的方向,立刻恍然大悟,“我看小姐你是来看他的吧!我说嘛!什么时候我变得那么重要了,看我?哼!说得好听。” “你怎么这么说嘛!”突然被人说中心事,妮娜顿时觉得娇羞万分,脸红心跳。 “不然要怎么说。”说实话又不犯法,更何况,她这副春心荡漾的花痴样,谁看也知道她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想骗都没得骗。 “小童!”妮娜毕竟是女孩子,脸皮自然比较薄,怎么禁得起童泪儿如此的“直言不讳”。 “我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你不用一直提醒我。”话一说出口,童泪儿立刻便记起了伊维萨失去记忆的事,于是,连忙丢给他一个抱歉的眼神,“我并没有挖苦你的意思,你可别误会。” “我知道。”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久,但云啸月已经大概了解童泪儿的个性,知道她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那就好。”放松的吁了口气,童泪儿可不想自己被人误会成是个落井下石的小人,忽然,她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对了,你吃过饭了没?” 出院时,医生说过他的身体需要好好的调养一番,因此,她得多注意他的三餐才行。 “没有。”云啸月摇摇头道。 “那你想吃什么?我出去买。”冰箱已经空了,只好出去买现成的。 “我没意见,你决定就好。”他淡漠的回答。 “ok,包在我身上。”思索了下该买些什么后,童泪儿立刻起身准备出门买东西。 她走到门口时,妮娜忽然开口问道:“对了,小童,你今天要去店里吗?” “当然要啊!”前阵子,为了留在医院照顾这家伙,她已经少赚了很多钱,从现在开始,当然得加倍拼命才行,“对哦!你没说我还没想到,伊维萨,你要不要跟我到店里去?” 横竖都是要吃东西,还不如到自己的店里吃,省时又省钱呢!童泪儿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我无所谓。” “相信我,你一定不会后悔的。”云啸月的回答让童泪儿满意的直点头,立刻走回来拍拍他的肩膀,俨然一副两人是好哥儿们的模样。 “那我呢!”妮娜见自己被人忽略了,忍不住出声问道。 “你——”望着妮娜眼巴巴的目光,童泪儿忽地停顿了会儿,然后诡异一笑,“你说呢?”她可没忘记是谁害她的车子变得满目疮痍,不成“车样”的,要去?可以,等她气消了再说。 “我……回家吃。”看着童泪儿令人害伯的眼神,妮娜马上识相的改口道。 “这还差不多。” 第五章 马德里一语,系源自阿拉伯文,为城堡之意,身为历史悠久的古都之一,其市区的街道大都是以石砖所铺设的路面,古色古香,散发出其他城市所没有的独特典雅气息,微风徐徐吹来,绿荫宜人的公园将城市点缀得一片生意盎然。 身为西班牙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其市内到处林立着许多现代化的摩天大楼,宽敞的街道上,巴士和车辆南来北往,络绎不绝,在这片钢筋水泥构筑而成的都市丛林中,充分展现出其多元化的样貌。 而童泪儿家的“queen’sbar”便是开设在拥有很多小吃馆和餐馆的太阳门广场旁的大道上。 店里除了有各式各样的酒供客人选择外,另外也供应一些callosmadrilena、stew、cocido及angs之类的道地西班牙食物,另外,在一些特殊的节日里,柜台旁的大盘子上也会摆上一些不同的开胃小菜,像是鱼浸醋、贝类、烤大虾这类适合东方人的小吃,供来此旅游的顾客选择。 童泪儿在路旁停好车子后,立刻拉着云啸月往自家的店面走去,相较她浑然不觉的率性之举,云啸月倒是显得颇为讶异。 不过,即使如此,他脸上的表情仍旧一片淡然。 店里的人一看到童泪儿来了,纷纷热情的向她打招呼。 “小童,你怎么来了?” “对啊!如果身体不舒服就别来了,店里有我们在,不会垮的。” “对对对,老板和老板娘不在,你一个女孩子家可得多注意点,千万别病倒了才好。” 闻言,童泪儿这才想起先前因为担心别人知道妮娜撞到人的事,而一时谎骗自己生病在家休息,于是连忙开口道:“没问题的啦!我的病已经好了,你们大家就不必再为我操心了。” 她转过头,见伊维萨目光深邃的直直注视着自己,小脸倏地一红,双手合十的小声在他耳边解释,“他们并不知道我撞到你的事,所以,帮帮忙,别说出来,好吗?” 虽然不了解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云啸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她的请求。 “嗯。” “我的眼光果然没看错,你的确是个大好人。”童泪儿释然的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仿佛感染到她此刻愉快的心情,云啸月嘴角微扬,不自主的回以一个微笑,原本令人觉得难以亲近的淡漠俊容因为这抹浅笑,瞬间变得柔和许多。 一时间,童泪儿看得有些呆了。 mygood!没想到这座千年大冰山居然也会笑,而且笑起来还是这么该死的迷人,简直要让她嫉妒死了。 童泪儿不自觉的模了下自己的睑,心里忍不住想着,像她这种个性大而化之的人,恐怕一辈子也学不会这种一笑倾城、勾魂摄魄的笑容吧! “咦!小童,这位是——”像是忽然发现站在童泪儿身后的云啸月,厨子阿德雷好奇的问道。 “哦!他叫伊维萨,是我的……”童泪儿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两人之间的关系,说是受害者和加害者也不太对,因为更正撞他的人是妮娜,但要说朋友嘛!好像也不像,了不起就是房东和房客之间的关系吧! “你说他叫伊维萨,这名字不是……”幸好,阿德雷也不是很在乎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只是觉得这名字很熟悉,好像在哪听过似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个月你不是才从那里进了一批酒吗?你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童泪儿提醒道。 “真的是那个伊维萨啊!” “没错。”其实她觉得这名字挺好听的,真搞不懂阿德雷干么那么大惊小敝的。 “哦!”虽然心里很想说怎么有人用地名来取名字的,不过,阿德雷想想还是算了,反正,人家爱叫什么名字也不关他的事。 又闲聊了一会儿后,因为店里的客人陆陆续续增多,所以童泪儿很快的加入了工作的行列,云啸月则在吃完童泪儿帮他点的午餐后,默默的站在她身后,观看她的一举一动。 见她从听客人点单,到拿酒、倒酒、调酒,动作相当的流畅而熟练,看得出来,她对这工作似乎十分得心应手,而且乐在其中。 难怪有人说:认真的女人最美。童泪儿眼中那抹认真而专注的神情,已经深深的吸引住云啸月的目光。 “先生,请问你要点什么?” “我要一杯teuubom。” “好的,马上来。”童泪儿点点头,转身便准备取下架子上的龙舌兰酒,眼角余光,注意到云啸月站在一旁看着她,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云啸月肩微微一耸,并不打算回答她,忽地,看见她踮高脚尖,似乎想拿放在架上最上层的一瓶酒,他想也不想的便走过去,帮她把酒拿下来。 “我来吧!”他轻轻松松的把酒拿下来递给她。 “谢谢。”童泪儿想了想,便对他道,“对了,既然你没事做,不如就来帮忙好了。”省得他无聊的一直看着自己,让她觉得极不自然。 “嗯。”其实就算她不说,他也打算提出这件事,因为他也不喜欢让自己做个无所事事的废人。“那你会调酒吗?”童泪儿一边在杯子里倒入龙舌兰酒,一边问道。 “不会。” 她小心的在酒里倒入苏打水,并在杯口盖上杯垫,然后才交给服务生送去,在听到预料中的答案后,她手支肘着下颚,低头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沉吟了会儿,她说:“我看今天你就先帮忙送送东西、擦擦桌子好了,至于其他的,回家我再教你。”悄悄瞥了眼云啸月英俊的脸孔一眼,童泪儿不由分说的塞了条干净的抹布到他手里,作出这样的决定。 一般来说,一家酒吧想要受到顾客的欢迎,首先要注意的是酒的品质,再来便是要有一个出色的调酒师,如果调酒师是位长得英俊又酷的大帅哥的话,那就更好了。 所以,童泪儿决定将伊维萨教成一位十八般武艺,样样全能的超级无敌调酒师,然后用他的“美男色”吸引更多“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客人上门,如此一来,相信很快的,她就可以晋升为富婆的行列了。 此时,正在收拾桌子的云啸月身体忽地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的回过头看向童泪儿,恰巧迎上她闪闪发亮的瞳眸。 不知怎么的,他心中忽地窜过一股不好的预感。 ??? 吃完晚餐后,童泪儿利用“正式上课”前的一点时间,回房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同一时间,云啸月也在童泪儿暂时借给他住的房间里洗澡。 屋外,夜凉如水,迷蒙的月光在黑暗的包围下,缓缓绽放出柔情似水的淡银色光芒。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止了。 童泪儿走出房间后,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往下望,发现楼下的客厅一片漆黑,她忍不住想,一个大男人居然还洗得比她这个女生还慢,真是太夸张了。 她很快的走下楼来,并且把客厅里的电灯打开,刹那间,云啸月宽阔的背影映入她的眼帘,当场把她吓得冒出一身冷汗。 “你你你……你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啊!既然已经先下来了,干么不开灯?想吓人也不是这种吓法。”她一手抚着心脏砰砰直跳的胸口,一手指着他气冲冲的骂道。 “抱歉。” 看着云啸月一脸歉意,童泪儿忽然对他有些改观,原本她还以为他是那种什么事都没兴趣,什么人也不管的怪人,没想到,对于自己的错,他还挺有勇气承认的,既然如此,她也不好责怪他,否则就显得她太没度量了。 伊维萨见童泪儿一脸心不在焉的,怀疑她是否已经忘了他们今晚在这里的目的,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可以开始了吗?” 他一贯冷清的嗓音立刻将还在神游太虚的童泪儿拉回现实生活中。 “开始……嗯!对对对,开始了、开始了。”猛地回过神来,她不好意思的假装轻咳几声后,随即走向客厅一角的吧台,正式进入今晚的课题,“嗯,俗话说的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正式开始教你怎么样调酒前,我想先教你认识杯子,你准备好了吗?” 云啸月点了下头,表示回应。 “ok,那我们就先从最基本的东西开始介绍起吧!”童泪儿转身从后面的柜子里取出透明的杯子,然后逐一贴上标签后,把它们一字排开的摆放在桌上。 “这些杯子各有不一样的名称和用途,现在我就先介绍一遍它们的名称,然后再一一解释它的用途。首先,这组贴上黄色标签的杯子统称为champagne,也就是一般俗称的香槟杯,顾名思义,它大都是用来装一般的香槟酒,不过,偶尔我也会用这种杯口较窄的sourss来调鸡尾酒……” 云啸月手支肘着头,专注的望着她飞扬而亮丽的脸庞,偌大的客厅只听见她滔滔不绝的声音,空气中流动着一股温馨的气氛。 就这样,两人在学习中一起度过了漫漫长夜,直到天色渐渐泛白,才各自回房休息。 ??? 天空中,热力四射的太阳持续不断地释放出炙热的能量,火辣辣的阳光晒得过往的行人汗如雨下。 在强烈阳光的照射下,热度持续提升,整个城市就像是一座大型的暖炉般,闷得人心浮气躁、昏昏欲睡。 然而,就在这人人避之唯恐不及,连空气都几乎要沸腾的大热天里,马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夏可拖着沉重的步伐,在大太阳底下一步步缓慢的向前走着,一路上,他始终低垂着头,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彩的,即使偶尔有车子从他身旁呼啸而过,掀起了满天的沙尘,他也不在意,依旧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奇怪,怎么会找不到?”他难掩沮丧的长长叹了一口气,一双炯炯有神的湛蓝眸子在瞬间变得黯淡,眼角眉梢都透露出一股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力感。 自云啸月失踪那一天起到现在,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他都没有好好的睡过一觉。 他每天穿梭在马德里的大街小巷中,忙着找寻暗的踪影,这种疲于奔命的日子几乎把他给累惨了,不过,这还不可怕,可怕的是,每天回到家后,他还得面对一大堆的阵仗。 现在,每当他只要一想起封念辰那双忧郁的眼神、宇文雪泫然欲泣的神情、冷焰锐利如锋的凛冽目光、海恩斯愤怒的咆哮声、关南彦责难的语气及凌霄愁眉不展的神情,他就会忍不住产生一股想买张机票直接躲回夏威夷,来个眼不见为净的冲动。 不过,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先别说其他人不会轻易放过他,他自己就不可能做出这种不负责的行为。 只是,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暗的人,再这样下去,就算他没累死,肯定也会被其他人的目光给砍死的,两者同样都是死路一条。 而最最令夏可不能忍受的是,展傲魁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不帮他说话就算了,居然还故意落井下石,说什么“人丢了就算了,不用找了啦!”、“说不定,他是故意躲起来的,等过一段时间,他就会自动回来了。”等等诸如此类不负责任又幸灾乐祸的风凉话。 当然啦,人又不是在他手中弄丢的,他当然可以说的这么轻松。 因为整个人沉浸在沮丧的情绪中,所以夏可并没有注意到一对男女正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 忽然间,他感觉自己的肩膀似乎被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童泪儿由于一直顾着和云啸月说话,一个不小心便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于是连忙向对方道歉。 然而,夏可一心只想着要找到云啸月,低着头并没有任何的反应,脚步停顿了一会儿后便又继续往前走去。 见到此情景,童泪儿忍不住心想,又是个怪人。 云啸月微侧过身,顺着她的视线看着那抹渐行渐远的人影,忽地,他的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个画面,心中隐约浮现出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伊维萨、伊维萨……”收回视线,见云啸月若有所思的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童泪儿感到莫名所以。 微敛了下心神,他低头看着她,见她露出担心的眼神,他随即淡淡的开口道:“我没事。” “是吗?”童泪儿露出狐疑的眼神,“我看你刚刚一直在看那个怪人,怎么,你认识他吗?” “也许。” “咦!你真的认识他?”童泪儿睁大了眼,惊讶的看看他又看看那抹逐渐远去的怪人。 “我也不确定,只是他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 “你有这样的感觉,怎么不早说呢?”童泪儿有些懊恼的用力跺了一下脚,匆匆的丢下一句,“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转身便追了上去。 这人也真是的,难得有人让他产生这样的感觉,干么藏在心里不说,还摆出一副无关紧要的表情,如果不是她有问,说不定他们就这样错过了。 童泪儿拿出国中时跑百米的速度迅速往刚才夏可离去的方向追去,心想,如果那个人是伊维萨的朋友就太好了。 她迅速通过转角的地方,忽然间,她发现那个人居然不见了,望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街道,她忍不住傻了眼。 敝了,她刚刚明明就看到他往这里走的啊!怎么才一会儿的工夫就不见了? 第六章 “伊维萨,给我两杯angel’skiss。” “嗯。”点点头,云啸月转身从冰柜里取出鲜女乃油,迅速调起酒来,没多久,吧台上便多了两杯色泽鲜艳的鸡尾酒。 童泪儿趴在吧台前看着他流畅的动作,因他而生的骄傲之情迅速溢满她的胸口,经过她一个多星期的训练及教下,伊维萨已经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出色调酒师了,这一点从店里每天座无虚席的盛况可见一斑。 而她当初所想的美男计,更是发挥了最大的效果,放眼望去,店里的客人几乎有三分之二以上是女性,而其中又以吧台前的位子最为抢手。 然而,虽然有愈来愈多的女人沉醉在他迷人的风采下,但他不爱说话的个性依旧没什么改变,大半的时间,他都站在吧台后面努力的调酒,对于女性顾客频频向他示好的情形视若无睹。 “有人说过你长得很英俊吗?”送完两杯酒后再度回来的童泪儿,突然听到坐在吧台前的一位女酒客开口问道 “没有。”听着云啸月以一贯淡然的语气回答,童泪儿嘴角不自觉的漾出了一抹笑容。 她原本以为他和其他人接触过后,话会变得多一点,个性也会变得好一点,不过,看这样子,怕是怎么也改不了了。 话虽如此,他们两个之间相处的情况,却有了些许的改变,虽然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她自说自话的情形比较多,不过,她偶尔也发现到他的睑上会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容。 有时候她为了想看到那几乎令人察觉不到的笑意,她甚至不惜扮起丑角来,而自己会这么做,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没有,一定是你太谦虚了。”另一位女性客人如此说道。 “对了,你长得那么英俊,一定有女朋友了吧!” 闻言,众人立刻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热烈讨论起这个话题。 “对啊!对啊!像你这样的帅哥,身边一定早就有个情人了吧!” “如果没有的话,我第一个应征。” “拜托哦!凭你也想癞虾蟆吃天鹅肉,要应征也应该是由我去才对。”一名上围十分雄伟的女性用力的挺起傲人的胸脯。 “少来啦!要去也是我……” 正当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如何瓜分云啸月的同时,蓦地,一阵轻柔悦耳的女性声音插入了众家狼女之中。 “伊维萨,你累不累?”无视众人错愕的眼光,童泪儿走入吧台后,倚着云啸月的手臂娇柔的问道。 明了她个性的云啸月,知道她一定又有了什么奇怪的想法,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由着她演戏。 “你已经站了一天了,怎么可能不累呢!”她如果再不出声,这个闷葫芦说不定会被那群饥渴的女人连皮带骨吃得一点都不剩,“不如,我来帮你槌槌背好了。” “不用了。”云啸月低头看着她,流露出无奈的眼神,半晌,发现童泪儿居然真的拉来一张椅子并很快的站了上去,他立刻小心的扶着她的腰,稳住她的身体, “小心点。” “谢谢。”飞快的扫视一眼众家的表情,童泪儿佯装羞涩的低下头,藉以掩饰眼中忍不住的笑意。 闻言,他忍不住轻轻的叹了口气,为了怕她一个不小心跌断她那美丽的脖子,他只好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继续从事调酒的工作,而童泪儿也理所当然的把身体靠在他稳健的身躯上,制造出一幅甜蜜的影像。 其他人则是被两人状似亲昵的举动吓得一阵目瞪口呆,许久说不出话来。 在店里工作的人更是夸张的揉着眼睛,因为童泪儿在他们的印象中,一直是个作风强悍、个性大烈烈的女孩子,如今如此柔顺的依偎在一个男人的身旁,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妮娜一走进店里,就发现里面一片鸦雀无声,她心里顿时觉得有些纳闷,于是她飞快的扫视过店里一遍,半晌,站在吧台后“高人一等”的童泪儿吸引住她的目光。 “小童,你站那么高做什么?”她几个大步走上前去,挤开围在吧台前的人群,不解的问道。 “我正在帮伊维萨槌背。” “可是,你槌背就槌背,干么站那么高,万一不小心跌下来怎么办?”妮娜不能理解。 “那么我请问你,如果我不站在椅子上,以我的身高,你认为我槌得到他的背吗?”童泪儿听到她这么白痴的问题,差点又“原形毕露”,若不是顾及自己必须维持甜美的形象,加上腰被云啸月紧紧的搂住,她一定毫不考虑的冲过去掐住妮娜的脖子,替这个社会节省一点米粮。 毫无所觉的妮娜这时才注意到云啸月,于是高兴的走上前向他打声招呼。 “嗨,伊维萨。” 云啸月对她点一下头表示回应,然后又转身继续做他的事。 “这个时间,你不待在学校上课,跑来这里做什么?”看着她傻呼呼的表情,童泪儿没好气的问道。 “今天下午没课,回家又很无聊,所以我才想说来这里看看好了。” “看什么?” 没料到童泪儿会有此一问,妮娜愣了一下后才回道:“嗯,看你啊!” “看我?我看你是来看他的吧!”童泪儿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随即指了指云啸月的头顶。 此语一出,立刻引起在场人诸多的猜测。 难不成他们之间的三角关系? 那这两个人究竟谁才是男主角的最爱呢! 谁又是后来介入的第三者? 就这样,满月复疑惑的众人兴味十足的看着童泪儿和妮娜,聆听两人间令人忍不住发噱的有趣对话。 ??? 如同前几天一般,童泪儿洗完澡后,走向自己的房间,准备邀云啸月一起到楼下的客厅看租回来的影碟。 她举起手轻轻的在门上敲了几下,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听到里面传来任何的反应,为此,她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难道他已经先下楼了吗? 轻蹙着眉,童泪儿试着转动门把,发现门并没有锁上,决定开门进去看看。 “伊维萨,你在不在?我要进来了哦!”就在她打算自已开门进去时,忽然间听到房里传出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她还来不及分辨出是什么东西被打破,就听见云啸月以严厉的口吻命令道:“把门关上,待在外面,别进来。” 童泪儿从来没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手反射性的立刻缩了回来,她双眼盯着眼前紧闭的门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确定童泪儿听进了他的话暂时不会进来后,云啸月幽黯的目光这才缓缓从那扇曾开启过却又被迅速关上的门板上移开,他赤果着上半身,背对着镜子静静的伫立着,严峻的目光在昏暗光线的照射下,透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想起刚刚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他心中除了慌乱外,更有许多莫名的情绪在脑中一一浮现。 他闭上眼,试着告诉自己刚才所见到的只是一种幻象,并不是真的,然而,重新睁开眼后,眼前的一切依旧存在着并没有消失,这样的情形只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一切都是真的,并不是出自于他的想象。 可是如果这一切都不是梦里的情境,那这令人毛骨悚然又诡谲万分的景象又该做何解释? 云啸月黝黑的瞳眸冷冷的注视着镜子里正一点一滴慢慢消失的“他”,双拳紧握,目光缓缓扫视过发红的瞳眸、额上浮现的字及呈现半透明状的躯体,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制住体内那股几要宣泄而出的怒吼。 即使失去了记忆,他也可以肯定的说,普通人绝不会出现他现在这样的情形,更别说是突然无故的消失又出现了。 那么——以前的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不,或者,应该说,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站在门外的童泪儿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想进去又怕被骂,一时间,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 “伊维萨,你还好吧!”她把耳朵紧紧的贴在门板上听了会儿,发现房里静悄悄的。 “喂,你别这样嘛!什么事,你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嘛!事情一定可以解决的。” 童泪儿担忧的声音透过薄薄的门板,清晰的传入云啸月的耳朵里,令他感到啼笑皆非。 看着镜子里恢复正常的自己,他缓缓闭上眼,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如果她看到刚才的情形,不知道是不是还能够说出同样的话来? “喂喂喂,里面的人如果没死,麻烦你出个声好吗?不然,我真的要闯进去了哦!”手紧紧的握着门把,童泪儿惴惴不安的威胁道。 就在她想着究竟该不该进去时。原本紧闭的门扉终于被打了开来。 “我没事,你回房去休息吧!”云啸月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刻意以平淡的语气对她说道。此刻的他赤果着上半身,高大的身体倚着门边,一头滑软柔顺的黑发狂乱的披散在背后,为他无形中增添了一股野性的魅力。 “骗人。”童泪儿静静的看他平静的脸孔好一会儿,半晌,她直觉便月兑口而出。 “我没必要骗你。” 她还想说什么时,手忽然碰到他冰冷的肌肤,她当不惊讶的月兑口叫道:“哇!你的身体怎么那么冰,怎么,你很冷吗?”她一双手自然的伸向他汗湿的颊边,替他抹去脸上沁出的薄汗。 “不,我不冷。”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云啸月怔愣了一会儿后,才拉开她的手道。 “不冷?那你的脸为什么那么冰?”童泪儿不解的探头看向他身后昏暗的房里,发现里面的气温和外面并没有什么不同,心里不禁升起一股疑惑。 “也许是因为我天生体温比别人低吧!”他随口找了个理由,“如果你没什么事,我想休息了。”他话里赶人的意味十足。 “好啦!你不用赶我,我走就是了嘛!”飞快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她委屈的转身就走,心想,真是好心没好报。 ??? 原本,童泪儿以为云啸月的反常只是一时情绪失常所引起的,然而,接下来的几天,这样的情形始终没有好转,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每天早上不是她起床时,他已经出门去了,就是她下班回来,他已经睡了,一整天下来,她几乎很难见到他一面。 她曾试着问他,他出门后都去了哪些地方,然而,他不是冷着一张脸什么都不说,就是回她一句“不关你的事”,整个人怪异到了极点。 这种令人不安的情形演变到现在,他几乎整天足不出门,除了要吃饭,他鲜少下楼。 也就因为如此,童泪儿这几天的情绪几乎是down到了谷底,真要说有什么值得她高兴的事,大概就只有她在法国谈事情的父母因为某些原因,所以要延后一个半月才会回来这件事吧! 当然,这并不表示她不希望父母回来,只是在目前的情况下,他们的迟归正好可以让她和伊维萨多争取一些时间,有助于她厘清目前晦暗不明的情形。 其实,她干么管那么多呢!反正,他又不是她的谁。 而且他不是也说了——不关她的事,既然人家的态度都已经这么明显了,她又何必替他瞎操心,像他那种成天只会闷声不响的闷葫芦,就让他自己在那自寻烦恼好了,她才懒得理他呢! 不过,话虽如此,她就是管不住那颗想去关心他、担心他的心,她也知道时时念着他的自己很不争气,可是,她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许她有自虐的倾向吧! 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童泪儿不由得低下头,自嘲的想着。 由于满脑子思思念念的都是伊维萨的事,她不知不觉中走到巴士站牌前,半晌,一辆巴士在站牌前缓缓停了下来,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她迷迷糊糊的跟着群众登上巴士。 乘客陆陆续续的上完车后,车门随即被关了起来,开往临近的托雷多市。 窗外,风吹落了一地的绿叶,远方山峦起伏,艳红色的晚霞将整片天空染成了绚丽的紫红色,让旅客发出惊艳的赞叹声。 一路上,童泪儿始终低垂着头,努力的思索着该如何解决伊维萨目前的情况,说也奇怪,她为什么会如此在乎伊维萨的一举一动呢? 严格来说,他们两个也只能算是普通朋友而已,而对于一个普通朋友来说,她的关心会不会太多了点? 难不成她喜欢上他了!不,不可能的。 随着天色逐渐变暗,始终心不在焉的童泪儿这才察觉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她猛地抬起头来,看了下车窗外的环境,蓦地,一栋宏伟壮观的建筑物吸引了她的注意。 咦!这……不是“sanjuandelosreyes”修道院吗?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马德里的童泪儿匆忙的按铃下车,被四周陌生的环境弄得一头雾水,分不清东南西北。 见到出乎意料的建筑物,童泪儿静静的打量起由拱门尖塔及雕刻装饰组成的外观,这座教堂是在十五世纪时,天主教教主为了纪念在toro城战胜摩尔人所下令兴建的,而位于旁边的那栋巨大建筑物则是托雷多市最高的建筑物,此刻,它整个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自然的散发出一股隽永而耐人寻味的风味。 她本来是要去马幼广场的,怎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伫立在斑驳的城墙前,童泪儿顿时一阵茫然。 第七章 喷水池前,展效魁双手轻松的向后撑着池子的边绿坐在石阶上,他修长的双腿交叉伸直着,态度看来轻松惬意。 看样子,她似乎很关心那家伙的事情呢!否则,她也不会如此苦恼了。 他双臂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沉思中的童泪儿,看着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抿唇,嘴角忽地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沉吟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大步朝童泪儿走去。 他相信,她现在一定很希望有人为她指点迷津,而至于那个好心人嘛!当然就是他了。 靶觉到头上忽然被一大片阴影笼罩住,童泪儿不解的抬起头,冷不防的接触到一双炯然的黑眸,顿时吓了一大跳。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冷静下来后,她很快的问道。 “你放心好了,我对你并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了什么事情而苦恼,如此而已。” 怔愣了一会儿,童泪儿随即斜睨了他一眼,好笑的问道:“先生,你该不会是想跟我搭讪吧!” 以前的她看见帅哥,或许眼睛会为之一亮,毕竟美的事物人人都爱看,不过,自从她遇到伊维萨后,她发现自己对其他帅哥自动有了免疫力,所以即使现在面对眼前英俊得不可思议的男人,她也顶多觉得他长得不错,其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你觉得呢?”展傲魁不答反问,顺便了解暗看上的女人对自己的长相究竟有多少的满意度,说的白话一点,就是想知道她是不是那种自以为是的女人。 所幸,童泪儿的回答令他觉得十分的满意。 “我觉得不太可能。” “哈哈哈,你很幽默。” “不,你错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现在的她哪还有幽默感,没哭就该偷笑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样看着他,她居然又想起了伊维萨,他们明明就是完全不同典型的人啊! 对自己中伊维萨的毒之深,她觉得自己已经无可救药了。 “幽默也好,实话也罢,总之,可爱的女人值得男人欣赏。”换句话说,就是他欣赏那种有自知之明的人。 “谢谢。”虽然感觉到他话里淡淡的讽刺意味,童泪儿还是礼貌的道了声谢。 “你还没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心烦?” “不过是一些芝麻小事罢了,实在不值得一提。”她并没有和陌生人分享心事的习惯,所以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关心。” “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仿佛明了她心里的顾忌,展傲魁也不以为意,随即从怀里挑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递给她。 “这是——”童泪儿不解的看着他手中的瓶子。 “今天,我们能在这里相遇,我想也算是一种缘份,这瓶药就当作纪念品送给你,当是纪念我们相识一场。” “纪念品?”他们从头到尾好像也不过才说了几句话,还需要纪念什么吗? 而且她也不能随便乱收别人送的东西,沉吟了一会儿后,童泪儿婉拒道:“这怎么好意思,不用了,谢谢。”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不自然。 “是吗?那实在是太可惜了,本来我是想,也许你有亲人或朋友需要这种药来治愈失忆症,不过,既然你不想要,那就算了。”展傲魁状似惋惜的说道,准备把瓶子放回口袋里。 闻言,童泪儿忍不住伸手制止道:“等等,你刚刚说你这药是用来治什么的?” “失忆症。”他又重复一次。 她还记得当初伊维萨在出院时,医生告诉她说他会丧失记忆是因为脑中的血块压到部份的神经,但血块所处位置开刀清除会有危险,只得等过一段时间后,看血块能不能自然慢慢的散去,那时应该就可以恢复记忆了。 原本她也是这么以为的,然而,想起伊维萨这阵子反常的行为,她不禁有些迟疑了。 思索了半天后,童泪儿悄悄的看了眼展傲魁,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嗯,你……”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我姓展。” “嗯,是这样的,展先生,你刚刚说这药可以治疗失忆症,请问是真的吗?” 伊维萨的情形实在困扰她太久了,因此一时间,她也没仔细去思考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会突然送她这种奇怪的药。 她心里想的全是,也许他恢复记忆后,就能回复正常了。 “我没有理由骗你,不是吗?”展效魁露出诚恳的模样。 “嗯。” “不过,你既然不肯收下,那我……”他作势要把药收起来。 “不,我要。”眼见他就要收起它,童泪儿忍不住出声制止,而在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显得太过紧张,她不禁涨红了脸,低头不好意思看他。 “那真是太好了。”展傲魁佯装没注意到她窘困的表情,笑着将药瓶塞到她手里,眼中流露出一丝诡谲的光芒。 “谢谢。”小心翼翼的收下瓶子,忽然间,童泪儿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可是我并没什么东西可以回送给你耶!”凭白无故收下别人的东西,她良心上过意不去。 “没关系。” “那怎么可以。”无功不受禄。 “如果你真的想回送我什么,那么你只要记得,以后帮我多说好话就行了。”如果那家伙知道他是怎么袖手旁观,见死不救,一定不会放过他,那时她的好话便更加显得重要。 “说好话?”展效魁的话让童泪儿感到一头雾水。 “总之,你只要记得我说的话就是了。” “好吧!我答应你。”虽然,她一点也不明白他说的话。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童泪儿匆匆的跟展傲魁道别后,便寻着来时路离开。 目送她离去的背影,展效魁一个转身便往位于不远处封念辰的房子走去。 ??? 在外面找了一整天的夏可整个人呈大字型的瘫软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一见到展效魁走进来,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今天一整天都跑去哪里了?” “送礼。”回答完,展傲魁突然才想道,向来梵都是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怎么这会儿反常的主动问起自己的去处,这实在有些奇怪,也令他感到有些受宠若惊,“真没想到,你也会关心我?怎么,想我啊!” “嗯心,谁会想你,你少做梦了。”展傲魁的话差点没让他将刚喝下的水给喷了出来。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瞥了眼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夏可身体微微打了个冷颤,没好气的说道,“要不是幻刚刚在上楼前,交代我看到你回来时,要你去找他,我才懒得理你。” 闻言,展傲魁脸上流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对了,刚刚你说去送礼,送什么礼?那个人我认识吗?”望着展傲魁走向楼梯口的背影,夏可问道。 “不认识,不过,你以后就会认识了。” “你又在打什么哑谜啊!”一会儿说他不认识,一会儿又说他以后就会认识,干么?说绕口令啊!“总之,事情如果顺利的话,我想你应该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了。”展傲魁故意吊他胃口。 “是吗?”夏可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现在的我,除了暗之外,谁都不想见。” “相信我,你会想认识她的。” “喂,等一下,你……该不会又偷偷的在打什么坏主意了吧!”展傲魁自信满满的语气,让夏可没来由得感到一阵紧张,蓝眸微眯,目光锐利的望着他,脑中忽地浮现出前几天和封念辰的对话。 原来前一阵子幻会突然间喜欢上女人的装扮,完全是邪这家伙提议的,谁知道他接下来会不会又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他虽然爱女人,但这不表示他喜欢扮成女人,对于穿裙子这种事更是半点兴趣也没有。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没错。”况且,以前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发生过。 “唉!没想到你……梵,你这么说实在是太伤我的心了。”就冲着他这句话,展傲魁决定延长他的“刑期”,不说出云啸月的下落。 可怜的夏可就因为一时的祸从口出,而错失了知道云啸月下落的机会。 ??? 因为路上塞车的关系,童泪儿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她站在窗户外,探头看了眼漆黑的室内,发现里面安安静静,半个人影都没有,她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难不成伊维萨出去了?抑或是他根本就还没回来。 她掏出钥匙迅速的打开大门走进去,按下墙上电灯的开关,刹那间,整间屋子变得一片明亮。 童泪儿卸下背上的包包,走进厨房为自己倒了一杯冰开水,忽然间,楼上传来一阵巨大的碰撞声,吓得她差点松掉手中的杯子。 “天啊!罢刚那是什么声音啊!难不成……会是小偷?”思及此,她随手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便转身匆匆忙忙的往二楼冲去。 她往自己的房间跑去,瞥了眼紧闭的门板,想也不想的就打开门,然而,眼前的景象却把她吓了一大跳,她愣在门边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没料到门会突然被人打开,云啸月迅速地抬起头来,怒瞪呆立在门边的童泪儿。 “天啊!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童泪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连忙几个大步冲到床边,紧张的问道:“你这个情形到底是有多久了?你怎么都没告诉我呢?” “你不用管我,我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嘴上说的轻松,其实他知道这次的情形比前几天都还严重,此刻他体内窜动着一股莫名的欲火,烧得他几乎失去理智。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你看起来……很不对劲啊!”模着云啸月炽热灼烫的肌肤,童泪儿有些六神无主,“怎么办?医生根本就没告诉我丧失记忆会出现这样的后遗症啊……嗯,如果现在送他去医院,应该还来得及吧!”没碰过这种事情的她,天真的将这诡谲的现象归咎于受伤后的后遗症。 “我不去医院。”万一被发现他的状况,也许会被人五花大绑送进研究室,当成实验的白老鼠任人宰割。 “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呢!既然生了病,就应该去医院给医生看,不然,病怎么会好?”童泪儿当他只是一时闹情绪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因此,试着劝道:“再说,人的性命是很宝贵的,每个人都应该好好的珍惜才对,你这么说不是在糟蹋自己的身体吗?” “我没病。”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逞强,如果你没生病,那你的额头为什么会那么烫?而且还热得全身直冒汗?”语毕,童泪儿很快的走进浴室拿了一条湿毛巾,然后迅速回到他的身边小心的擦拭着他湿烫的脸颊,眼中清楚的流露出担心的神色。 “我不是说了吗?只要让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云啸月紧闭起泛着红光的黑眸,大掌轻轻推开额头上已经变热的毛巾,微微的喘息。 忽地,一阵椎心刺骨的疼痛穿透过他昏沉的脑海,肿胀的下月复一阵强烈的痉挛。 “伊维萨,除了上帝之外,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人,可是现在我求求你,让我带你去医院给医生看看好不好?”见云啸月蜷曲着身体,痛苦难当的躺在床上,童泪儿焦急的眼睛迅速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而在他依旧顽固的对她摇了摇头后,她的脸上滑下两行晶盈的泪水。 睁开蒙胧的双眼,云啸月隐约看到她脸上闪烁着泪,他伸出手,“我……我没事……你……别……别……噢——”体内忽然出现一阵剧烈的翻搅,让云啸月不得不暂时停止说话,他用力的深呼吸口气,全身的肌肉紧绷了起来。 “喂!你别吓我啊!”童泪儿茫然失措的抓着他死命紧握着的双拳,双眸直盯着他逐渐消失的下半身,担心害怕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正当她急得六神无主时,忽然间,她猛地想起展效魁交给她的那瓶药。 原本在回来的路上,她还一直犹豫着究竟该不该让伊维萨吃下这个“来历不明”的药,不过,看样子,现在已经没有太多时间让她选择了。 “伊维萨,你等我一下,我先下去拿个东西,很快就回来。”匆匆说完后,童泪儿连忙头也不回的冲出房间。 找到药后,她立刻马不停蹄的又冲上二楼,迅速走向房里的大床,她小心翼翼的扶起云啸月的头,温柔的说道:“来,伊维萨,张开嘴巴。” “嗯?”昏沉中,云啸月听见耳边传来一阵温柔的声音,他试着睁开焦距有些涣散的眸子看着头顶上那团模糊的人影,低声问道,“童泪儿?” “对,我是童泪儿。”童泪儿小心的用食指挑开瓶子的木塞后,抵着他的嘴巴哄道:“伊维萨,我现在要喂你吃药,麻烦你张开一下嘴巴好吗?” “吃药?”滚烫的唇办无意中贴上她柔软的脸颊,云啸月忍不住舒服的轻叹口气。 她见机不可失,立刻将瓶子里的药一古脑儿的倒进他微微开启的口中。 “咳……咳……” 见她似乎被呛到了,童泪儿轻轻的放下他的头,倒来一杯水小心的喂他喝下。 “小心点,慢慢喝。”她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低声说道。 偌大的房间里,紧张的气氛持续着,他们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 窗外,月亮高高的悬挂在墨色的苍穹中,在点点星光中,营造出一股旖旎温柔的气氛。 “伊……伊维萨,你……你想做什么?”望着横越在自己头顶上方,那张专注的看着自己的俊逸脸孔,童泪儿忍不住羞红了睑。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她明明记得刚刚他还一副痛不欲生、筋疲力尽的模样,怎么才一会儿工夫,就有力量推倒她,造成现在这种暧昧不明的情况。 “童……泪儿?”云啸月双眸泛着诡谲的红光,直直的注视着躺在身下那张俏丽的容颜,似乎一时还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他隐约感觉到体内燥热的情形比之前又严重了许多,那一波强过一波的烈火烧得他脑袋一片昏沉沉的。 “对,是我。”童泪儿好奇的伸出手轻轻的触模他额上浮现的“暗”字,关心的问道:“你现在还觉得哪里会痛吗?”“暗”,这个字究竟代表了什么意思? 云啸月轻轻摇了摇头,蓦地,他的目光被她在衣服外的小麦色肌肤给吸引,他闭上眼睛,试着忽略那股从下月复急遽而上的无名欲火,完全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是不是又觉得哪里不舒服了?”见到他皱起眉头,童泪儿顿时将尴尬的状况抛在一边,紧张的问道。 “你刚刚给我吃了什么东西?”用力的深吸口气,云啸月缓缓睁开眼看着她,试着以平静的语气问道。 “药啊!”经过他这一提醒,童泪儿才想到要问,“对了,伊维萨,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起什么事情?” 云啸月先是摇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究竟是有,还是没有啊?”童泪儿被他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模不清头绪。 “我只知道我叫云啸月……至于,其他的……”虽然他的脑中陆续闪过一些片断,不过,一时间也还无法完整的拼凑出以前的记忆。 没想到,那个男人给她的药真的有效耶!真的是太好了。 “原来你叫云啸月啊!名字还满好听的嘛!只是,我应该叫你什么呢……云啸月吗?不,太生疏了,还是啸月?呃——好像也不太好……月!又好像在叫女人似的,嗯……究竟要叫什么才好……”沉浸在兴奋的情绪中,童泪儿压根儿忘了自己还躺在男人的身下,姿势十分暧昧。 “嗯,童……别动。”早已欲火焚身的云啸月,在童泪儿无意识的扭动下,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原本淡然的目光倏地转为深沉,眉宇间多了一丝狂野的气息。 “嗯?”还在努力的思考该如何称呼云啸月的童泪儿浑然不觉自己造成的影响,身体轻轻一转,又开始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 半晌,终于让她想到了一个适合的称呼。 “有了,我就叫你云好了,既好听又好记,你说是吧……”感觉到自己的唇瓣忽地被什么东西给堵住,童泪儿倏地惊讶的睁大眼,望着眼前那张突然放大的脸孔,不由得愣住了。 “抱……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种唐突的行径,云啸月一张脸整个涨红,迅速离开她柔软的唇辨,翻身就想下床。 察觉到他的意图,童泪儿反射性的伸出手抓住他,阻止他离开。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天知道,为了抵抗那股突如其来的,不伤害到她,他压抑得有多辛苦,然而,她却还不知死活的抓着他,难不成,她是存心想把他逼疯吗? “嗯,我……”呐呐的吐出一个字,顺着他的目光,童泪儿望着自己紧抓着他的衣服不放的手,一时之间有些茫然了。 “童……” “叫我泪儿就好了。” “泪儿?” “嗯?” “泪儿……你如果想全身而退,安然的离开这间房间,最好现在立刻放手,否则……”未尽的话就留给她自行想象吧! 童泪儿愣愣的望着他充满的双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过,她仍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她闭上眼,试着回想刚刚云啸月痛不欲生时的情景,随即,她的心不由自主的紧紧揪痛。 沉默了好一会儿,童泪儿水亮的眼眸缓缓睁开。 她羞涩的目光迎上云啸月专注的眼神,朝他微微一笑,原本抓着衣服的手改伸向他的颈后,双手轻轻一用力便将他拉向自己,微颤的唇瓣轻贴着他的耳际将脸紧紧埋进他的颈窝。 对于她的举动,云啸月微微的怔愣了下,半晌,他露出一抹怜惜的笑容,低下头在她发上轻轻一吻,温柔的带领她共赴绮丽的世界。 第八章 漆黑的房里,断断续续传来女子娇吟的声音,房内宽敞的大床上,一对男女交缠着。 “嗯……不,云……不……不要吻那里……”被吻得红艳欲滴的柔软唇瓣断断续续的吐露羞涩的申吟声,童泪儿酡红着双颊,虚软无力的双手颤抖的抵着云啸月厚实的胸膛,神情显得有些无助。 轻笑出声,云啸月一手抓住她纤细的双手压向她的头顶,温柔的轻啄她已然肿胀的双唇,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情愫。 童泪儿在他的下,说不出半句话来,她睁着一双迷蒙的星眸,望着埋首在胸前的他,体内的火焰持续不断地升高。 “怕我吗?”吻着她双唇的云啸月,转而含住她圆润敏感的耳垂,原本禁锢着她双手的大掌则悄悄的往下滑,轻轻抚模她胸前的浑圆。 说不出话来的童泪儿只能以摇头来表示,全身的肌肤都泛起红晕。 “准备好了吗?”云啸月在她的耳边轻吐口气,温柔的说道,低沉富磁性的嗓音令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下。 “我……我不知道。”她从没想过看似冷情的他也有如此热情的一面,她湿润的唇瓣发出引诱人心的申吟,低泣的答道。 “告诉我,我不想伤害你。”她的申吟,在他听来恍若天籁,他身体往下轻轻的挪动,迅速以唇取代手,轻吻那对迷人的雪峰。 在他唇舌与双手不断的挑逗下,童泪儿用力的轻咬着唇,想阻止体内那股陌生的情潮。 “告诉我。”云啸月抬起头,拨开掉落在她额前汗湿的发丝,一双晶亮的黑眸盛满温柔与怜惜。“嗯。”迷失在他深邃的眼神中,童泪儿不由自主轻点下头。 不须多余的言语传达,在她的眼瞳深处,云啸月已经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低下头在她眼脸上轻轻印下一吻,双手轻扶她的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会有点痛,忍一下。”身体迅速的用力向前一挺,进入她温暖的体内。 虽然她已经有心理准备迎接这人生第一次的痛楚,然而,那种身体被人贯穿的剧痛还是让童泪儿忍不住流下眼泪。 靶觉到她身体微微一僵,云啸月立刻停止动作,关心的问:“还好吗?” “嗯,还……还好。”其实她痛死了,不过为了面子,她还是咬着牙,轻轻的点头。 “现在又是谁在逞强啊?”看出她的口是心非,他低叹一声,轻吻着她颤抖的唇办,试着减轻她的痛楚。 半晌,他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似乎有些放松,才又重新的缓缓律动。 安逸静谧的室内,净是一片浓情蜜意的世界。 ??? 不对劲,真的是太不对劲了! 酒吧里,众人停下手边的工作,悄悄看了一眼那对隔着人群仍含情脉脉的男女,总觉得隐约可以看出一些端倪,然而却没有半个人敢开口。 终于,半晌后—— “喂,小童,你……他……你们……” “马尼,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嗯,就是……”支支吾吾了半天,他就是不好意思说出心里想说的话。 “其实,他是想问你和伊维萨是不是在谈恋爱!”厨子阿德雷看不过去的站出来替他问。都四十几岁的老男人,居然还会不好意思问这种问题,真是太没用了。 反常的,童泪儿居然没有否认,在愣了一下后,随即羞涩的垂下眼睑,轻轻的点一下头,“嗯。” 直到现在,想起那天缠绵的情景,她仍会忍不住羞红一张脸,尤其是她没想到云啸月居然是个如此热情的人,实在是…… 原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生气的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哪里知道她今天居然一反常态,露出娇羞万分的模样,前后完全不同的态度让其他人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咦,你们……真的在谈恋爱啊?” “嗯。” “不是开玩笑?” “不是。” “不是骗人?” “不是。”看着众人吃惊的表情,童泪儿顿时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怎么会?”前几天她不是还一副无精打彩的模样吗?而伊维萨也有好一阵子没来店里,大家还在猜测他们是不是吵架了呢, 什么时候他们凑成一对了,大家怎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不会呢?”童泪儿俏皮的反问。 闻言,众人立刻面面相觑,说不出半句话。 看着大家脸上的表情,童泪儿忍不住在心里窃笑。 “云,二号桌的客人要一杯longindicetea,另外七号桌跟八号桌分别各要一杯screwdriver。”为了更靠近云啸月,童泪儿索性整个人趴在吧台上,对着他直笑。 “等我一下,马上就好。”云啸月温柔的回以一笑,淡淡的说。 若更要说他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他睑上的笑容比以前多,有时候他也会和童泪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整个人看来比以前平易近人许多。 “嗯。” 其实童泪儿并不以为自己和云啸月发生过关系后,她的地位就变得有多重要,或是他必须对她负责,现在的她只希望以一种更坦率的心情和他相处,至于未来的事,谁也料想不到,总之一切顺其自然。 “唉哟!我道是谁笑得一脸甜蜜、恶心的模样呢!原来是童家的小母老虎啊!难怪人家说爱情可以改变一个人,如果不是确定现在是大白天,我还真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原本还笑咪咪的童泪儿一听见身后传来嘲笑的声音,连忙转头一看,随即一张讨人厌的男性脸孔立刻落入她眼底。 “卡亚特,你来这里做什么?”这讨人厌的家伙又跑来这里做什么? “童泪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这里不是酒吧吗?既然是酒吧,哪有不欢迎客人上门的道理。”为了不让自己的气势矮卡亚特一截,童泪儿想也不想的便爬到椅子上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点也不管自己的举止是不是会太粗鲁。 “不好意思,像你这种没品的客人,我一点也不欢迎。” “你……” “我怎么样?”童泪儿双手叉腰,高傲的看着他。 担心她会跌断美丽的脖子,云啸月放下手边的工作,走出吧台将她抱下。 “泪儿,他是谁?”自从那天起,童泪儿便要求他以后都要这样叫她。 “他叫卡亚特,是妮娜的同班同学,是一个超级不要睑的大。” 只要想到他曾对妮娜做过的事,她就恨不得多踹他几脚以泄心中怒气。 云啸月被“大”这三个字吸引完全的注意力,他回过头,黑眸淡淡扫向站在门口的卡亚特,眼中悄悄浮现一股凛冽的寒意。 “他对你做过什么事吗?”如果她回答是的话,那么他不会轻易放过卡亚特。 “他敢对我做什么?我不揍得他哭爹喊娘就不错了,差点惨遭他毒手的是妮娜。” “妮娜?” “嗯!云,你都不知道这家伙多没水准、多没品,当初,他因为追不到妮娜,居然伙同别的女生偷偷在她的饮料里下药,想乘机欺负她,要不是被我发现,妮娜早就惨遭他这只大的摧残。” “我不是说了,那只是一场误会吗?” “误会?是啊!的确是一场差点误人终身的约会啊!” “你这女人,看来不教训你是不行!”正在气头上的卡亚特一时忘了自己现在正在人家的地盘上,他走上前就想给童泪儿一个巴掌,只是,他的手还来不及碰到她的睑,就听到咻的一声,随即,他便发出一阵杀猪似的惨叫声,“啊!痛死我了,痛死我了……我的脸……” 他一手捂着泛着血丝的脸颊,双眼瞪大的望着云啸月手中那柄柔软如絮的银色软剑,根本就不知道云啸月是什么时候出手。 其他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呆,久久说不出话。 ??? “好不好吗?就让我看一眼,一眼就好,我看完后马上还给你。”童泪儿坐跪在床上,身体向前靠在云啸月的背上,撒娇的说。 她把头亲密的靠在他的肩膀上,使尽浑身解数对他“撒ㄎㄞ”,这一切不为别的,只为想一睹下午那快如闪电,来不及仔细看一眼的软剑。 她从没想到她以为的腰带居然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剑,这简直就像是武侠小说中才会有的情形。 “你真的那么想看吗?”云啸月发现自己有时候真的不明白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那不过是一把剑而已,值得她如此穷追不舍吗? “想看、想看!”打从她一回来就死黏着他不放,难道还不能说明她的决心吗? “好吧!”拗不过她的死缠烂打,他轻叹口气解下腰上的软剑,放在床上,“小心点。” 怕她兴奋过度而不小心误伤自己,云啸月搂着她的腰,让她和软剑保持距离。 皎洁的月光投射在雪白的床单上,银亮的剑身被月光反射得熠熠发亮,剑锋发出骇人的诡谲寒光。 “哇!好漂亮哦!”感觉到剑身隐隐传来一阵凛冽的寒气,童泪儿看得入迷,“云,可不可以告诉我这把漂亮的剑是在哪里买的?我也要去买。” 她孩子气的话语,令他忍不住靶到一阵莞尔。 “你买不到的。” “为什么?”她不服气的仰头回望他。 “这把剑是别人送给我的,所以买不到。” “那你可以问那个人是在哪里买的啊!”她天真的以为这样她就可以买到一模一样的剑。 沉默一会儿,云啸月淡淡的回答,“他已经过世很久了。” “啊!”没想到会听到这种令人伤心的答案,她露出歉疚的笑容,迅速在他怀里转过身,捧着他的睑,“云,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你别伤心好吗?”早知道如此,她根本就不会问,莫怪人家说祸从口出,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我没事,你别担心。”拉下她的手,云啸月轻轻的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可是……”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相信我,我真的已经不在意。” “那就好。”她直直的看着他的捡好一会儿,确定他真的不在意后,才终于放下心。 “泪儿,明天你有空吗?” “有啊!吧么,你想约我吗?”童泪儿双手自然的环着他的脖子,开玩笑的说。 明白她淘气的个性,他先是微微一笑后,才继续说:“我想带你去见几个朋友。” 自从那天想起自己的名字后,他又陆续想起一些事情,虽然没办法完全记得很清楚,但大致上已经没什么问题。 “朋友……啊!你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事?” “嗯。” “那我可不可以先问你,你的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不了解她的思绪,云啸月温柔的替她拂去颊边的头发,微笑的回道。 一听是男的,童泪儿立刻答应,“好,我去。” 她并不是小心眼,只是怕到时万一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出了糗,那可就不好了。 “嗯,那你今天早点睡,明天一早我们就出门。”语毕,他立刻轻松的抱着她往外走,准备送她回房睡觉。 事实上,自从上次意外的失控后,两人便没再发生过任何亲密的关系,就连她都要怀疑那是不是一场美丽的春梦。 她虽然很想问他为什么都不再碰她,不过,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女孩子,像这样的话她怎么样也问不出口。 于是只能乖乖的任他将自己抱回房间睡觉,做个听话的好女孩。 ??? 坐落于tagus河急弯下的山丘上的托雷多小镇,自中古世纪末便一直维持现今的风貌,不曾有太大的改变。 城镇的四周被垂帘般的墙层层围绕,走进里面,其街道巷弄蜿蜒错纵,宛如一座大型的迷宫,令人常常迷失在其中。 远方,山峦起伏,山丘上种满浓密的圣坜、橡树及白岩蔷薇的矮树丛、百里香及各种类的灌木丛和植物,偶有一阵风吹来,其随风摇曳生姿的模样煞是好看,空气中自然的充满一阵芳香气味。 紧跟在云啸月的身旁,童泪儿一手揽着他的手臂,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疑惑。咦,这个地方怎么那么眼熟?她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景观,总觉得似乎曾经在哪里看过,而且是最近看过。 然而随着他们愈走愈远,她眼前的景致从壮丽的教堂、城堡,忽地跃身一变,成为一望无际的葡萄园,墨绿色的葡萄藤沿着藤架自然的往上延伸,形成一片独特迷人的景象。 察觉到她怪异的举动,他忍不住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问:“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不会啊!我又不是什么柔弱的千金大小姐,走这么一小段路就喊累。”她仰起头对他灿然一笑,不想让这种小事烦他的心,最重要的是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来过。 她的话让他忍不住嘴角微扬,露出莞尔的一笑。 “再多忍耐一下,就快到了。” 晨间的阳光柔柔的洒落在两人身上,他静静的望着她,心中不由得被恬淡的气氛包围。 “嗯。”童泪儿用力的点头,继续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没多久,一栋外观简朴的石屋赫然出现在路的尽头。 “就是它吗?” “嗯。”云啸月淡然一笑的点点头,心中掠过一丝即将和好友重逢的喜悦。 ??? 石屋里,夏可正和封念辰专心的商讨该如何才能尽快找到云啸月,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讨论中的两人。 “一大早的,会是谁啊?”夏可和封念辰一阵面面相觑后,便前去开门看个究竟。 夏可快步走到门边,用力的打开门,然而还来不及开口,就被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孔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回来了。”看着他惊愕的表情,云啸月不由得揶揄一笑。 童泪儿微抬起头,清楚的看见他嘴边扬起的笑意,忍不住愣了一下。天啊!他们认识了那么久,她怎么从没看过他笑得如此的“可爱”! 一时间,她不禁有些看呆。 坐在客厅里的封念辰见夏可直挺挺的杵在门口,许久都没动静,便忍不住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问:“梵,怎么了?” 处于震惊中的夏可依旧说不出话,只能用手指指门外,封念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云啸月站在门口,这才明了他如此反常的原因。 虽然有些意外云啸月突然出现,然而,他仍开心的向前拥抱云啸月。 “欢迎回来。”老实说,看到一个完好无缺的云啸月,让他的心忍不住悄悄的松口气。 “抱歉,害你们担心了。”虽然封念辰和夏可都没说什么,但多年来的默契,让云啸月知道他们必定因他突然失踪而担心。 “回来就好。”忽然,封念辰发现站在他身旁的童泪儿,便有些惊讶的问:“暗,她是……” “你好,我叫童泪儿,是云的房东兼老板。” 房东?老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听完童泪儿的自我介绍,封念辰忍不往投给云啸月一个询问的眼神。 “这事说来话长。” “既然如此,那先进来再说吧!” “嗯。”一进门,走没几步,童泪儿发现夏可还呆呆的站在门口,她忍不住拉拉云啸月的衣袖,“云,那个人不进来吗?” 经她这么一说,云啸月和封念辰才发现夏可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 面对云啸月疑惑的眼神,封念辰忍住即将到口的笑意,开口解释,“他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回来,所以一时太过惊讶,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他边说边将夏可拉进来。 一坐下,夏可立即回过神,首先发难,“你这家伙究竟是死到哪去了?要走也不先通知一声,害我每天找你找得一个头两个大,简直快变得不成人形!” “对不起。” 令人意外的,这句“对不起”并不是出自云啸月口中,而是童泪儿。 在夏可愕然的目光下,她先是用力的深吸口气,然后才缓缓道出这阵子所发生的事情。 听完她详细的叙述后,两人忽然沉默下来,半晌,封念辰才开口问:“暗,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你跟她……”夏可好奇的目光在云啸月和童泪儿之间来回打转。 “你这人怎么那么没礼貌?居然用这种眼神看人家!” “我哪里没礼貌了?”被她莫名其妙的指责,夏可忍不住哇哇大叫的抗议。 “本来就是。”语毕,她丢给他一个不以为然的眼神,随即撇过头不看他。 从没被人如此藐视过的夏可,怎么也吞下下这一口气,只见他生气的站起来,想跟她好好的理论一番。 忽然间,楼梯口传来一阵慵懒而低沉的声音,夏可微微一愣,跟众人不约而同的望去。 “咦,是你!”望着那张邪魅十足的脸孔,童泪儿惊讶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双眼圆瞠的注视着来人道。 第九章 冰凉的雨丝渗透狭窄的门缝,不断地从外面飘进屋内,垂挂在窗前的灰蓝色布帘飞扬在冷风中,卷动起舞,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波浪。 偌大的空间里,除了沙沙的雨声外,一片寂静无声。 蓦地,远方暗沉的天际迅速划过一道刺眼的白光,随即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雷声响。 滂沱大雨中,一抹高大的身影一动也不动的静静伫立于阳台上,云啸月微仰着头,双眸紧闭,晶莹的水珠不断地从他额际、脸颊旁落下,全身散发一股沉重而哀伤的绝望气息。 封念辰一走进房里,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令人心疼而自虐的画面,看着云啸月全身湿透的站在雨中,他忍不住逸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听到声响,云啸月微微一僵,沉默的站在原地,淡漠的脸孔看不出一丝情绪起伏,只有微微紧握的双拳泄露出心中激动的情绪。 “我并不是想为邪说话,只是希望你先听他怎么说?” 半晌,见云啸月始终背对着自己沉默不语,封念辰索性走出阳台,陪他一起淋雨。 “暗,别生他的气好吗?” “我没有。”云啸月缓缓睁开双眸,淡然的开口,紧握的双拳轻轻放松,改撑在阳台的栏杆上。 “但你却不能谅解。”他是如此的了解暗的想法,怎么会不知道暗真正的感受。 从古至今,唯有情字伤人啊! 而这样脆弱的合更是叫人心疼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其实我真正不能谅解的人是我自己。”仿佛没听到封念辰的话,云啸月自顾自的喃喃说道。 忽然,他又想起那天发生的情景,胸口忍不住开始又隐隐揪痛起来—— “云,你刚刚说什么串通?什么共谋?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你可不可以说清楚一点?”童泪儿没有想到他翻脸居然比翻书还快,前一刻明明还对她温柔的直笑,下一秒钟就翻脸不认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模样。 难道就因为她认识那个叫邪的男人吗?不,她不能接受这奇怪的理由。 “事实摆在眼前,我还需要说什么吗?”云啸月没想到她居然认识展傲魁,而且还拿“七夕情”给他吃,一时间,他整个人都乱了,心慌意乱的他无暇细想其他,一心只想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凭他的三两句话,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而且她根本就不知道他说的“七夕情”是什么?没道理要遭受到他如此莫名其妙的指控。 “你走吧!”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冷淡却不失温柔的云啸月,而是一心只想推开她,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男人。 “你要我走?”虽然她并没有存着非要赖他一辈子的心态,但突然间听他这么说,她还是觉得受伤。 “嗯。”唯恐童泪儿仍不肯走,云啸月又接着说:“像你这种城府如此深的女人,我实在无福消受。” “你说我城府很深?”这句没来由的指控着实重重的伤了童泪儿的心,她自问从头到尾,自己都以真诚的态度对他,更没骗过他什么,就连两人发生亲密关系后,她的态度也依旧没变,但他居然…… “难道不是吗?如果你所谓的为我好,为的就是想骗我吃下药,那么恭喜你,你成功了。” 一样冷峻的面孔,但吐出的一字一句却是刻薄得令人难以接受。 心痛至极的童泪儿猛然的举手朝他脸上挥去,倏地,空气中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我也不过是单纯的喜欢你而已,你又何必用这样的话来讽刺羞辱我?更别说我从来就没有要你为两情相悦下所发生的事负责任,如果说喜欢你就必须承受这些莫名其妙的指控,那么云啸月,我告诉你,我童泪儿还不至于卑微到这样令人不堪的地步。”流着泪说完后,她随即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在她离去后,现场立刻陷入沉重的气氛中。 事后,云啸月曾静下心来仔细的想过,也知道是自己误会童泪儿,只是碍于过去曾有过的椎心伤痛,他始终无法放下心结,坦然的面对她。 就这样日复一日,至今已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见云啸月似乎陷入沉思中,封念辰走到他身旁,轻轻拍他的肩膀,安慰之意不言可喻。 他明白现在不论他说什么,暗也听不进去,然而即使如此,他还是想陪陪暗,就当是尽一点心意吧! 刹那间,一股凝重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时间不知道经过多久,云啸月突然的开口,“早在两个月前,你就已经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吧!” 经过这些日子思绪的沉淀后,他多少有些明白幻是故意骗他来西班牙,只是没想到背后的原因竟会是…… “不,我不知道。”讶异于他突如其来的猜测,封念辰摇头否认,不愿他误会自己。 “是吗?”眼神一黯,云啸月试着挤出一抹微笑,“不过,无所谓了。对了,幻,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如果你是要我答应替你照顾童泪儿,那就不用说了。”他一开口,封念辰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只可惜封念辰无法,也不能如他愿,不为别的,只因他是他们最在意的伙伴之一。 “为什么?”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过去的事为什么不让它过去?这样的执着对你、对她都不公平,不是吗?”“如果真要说公平的话,那么命运又何曾对灵儿公平过?” “暗,林灵儿的死,谁也不想,你又何苦责怪自己?” “如果不是我,她不会死。” “你……” “好了,别说了。” “那童泪儿呢!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云啸月笑得苦涩的轻叹口气,一头黑发紧紧的服帖在宽阔的背脊”,别有一种落拓颓废的魅力。 “你不爱她吗?”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他若有所思的目光令封念辰心中不由得一沉,隐隐闪过一丝不安,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封念辰心里暗暗思忖着是否该通知邪,帮忙看着他。 此时房间外的夏可见云啸月的房门没关,便开门走进来,他发现里面没有半个人影,想转身离开时,忽然听到阳台外传来一阵交谈声。 他迅速走上前,赫然看见封念辰和云啸月站在阳台上淋雨,赶紧将两人拉进房里。 “你们是吃饱了没事干还是突然发神经?好好的居然跑到外面淋雨,有病啊?”这年头还真是什么怪事都有,他明明就听幻那家伙说要来跟暗解释,怎么这会儿突然跑到外头淋雨?真不知道这是哪门子的鬼解释法! “去去去,你们给我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不给封念辰和云啸月有说话的机会,夏可伸手就将两人往走廊外推。 一时反应不过来的封念辰和云啸月被推出房外,两人还来不及回过神来,就见夏可当着他们的面把房门关起来。 望着一脸愕然的云啸月,封念辰一双紫眸倏地掠过一抹兴味十足的光芒,他敲敲门。 “又有什么事啊?”夏可气呼呼的打开门,一见他们仍站在门口,他忍不住大声吼道:“你们不回房间换衣服,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想死也不用这样吧!” “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夏可不耐烦的挑起浓眉,怀疑的问。 封念辰指指他身后的房间道:“这好像是暗的房间吧!” “咦!”困惑的蹙起浓眉,夏可看了眼脸色有些铁青的云啸月,须臾,他恍然大悟的睁大蓝眸,一张俊朗的面孔随即迅速涨红。 “看样子,你想起来了。”看他一脸困窘,封念辰好整以暇的环着胸,淡淡的说。 意识到自己摆了个怎样的大乌龙后,夏可忽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外一站,趁云啸月还来不及反应时用力的往他背上一推,然后把门关上,前后动作一气呵成。 斜睨一眼夏可狼狈的模样,封念辰终于忍俊不住的大笑,他愉快的摆摆手,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可恶!这家伙根本就是存心想看他出糗的!蓝眸迅速闪过一丝懊恼,夏可怒瞪封念辰潇洒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红潮久久无法褪去。 ??? 偌大的房间里,童泪儿跪坐在床上,回想着他那天的态度,她就忍不住气得想杀人。 可恶、混蛋!他居然说她和那男人共谋,她谋他什么啊? 钱吗?想当初她和妮娜撞上他的时候,他身上根本连半毛钱都没有,连后来的吃住,都还是她免费供应的呢! 他到底有什么可以让她图的?而且她跟那个叫邪的男人前后也不过才见过那么一次面,说的话加起来还不到二十句,根本就不可能谈到什么太深入的事,更别提那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的事。 原本,她还以为他话虽然不多,不过对她还满温柔的,所以她才会喜欢上他,然而现在她仔细想一想,只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眼睛去给蛤仔肉糊到”,不然就是着了什么魔,才会笨到连人家底细都不清楚就自动送上门去。 最令她愤愤不平的是,他不喜欢她就算了,居然还说出那种混帐话,说她城府深,哼!她还觉得他没良心呢! 现在早看清他的真面目也好,像他这种混蛋加三级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她童泪儿在乎。 不过,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每当她一个人的时候,她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以前和云啸月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尤其是她只要一想到自己当时一气之下,打他那一巴掌,她就忍不住担心。 唉!看这样子她肯定是上辈子欠了他什么,所以注定这辈子要来还债。 不过想归想,她还是很生气他那么对她,气愤之余,童泪儿的目光忽地落在脚边的枕头上。 盯着那个被云啸月躺过的枕头好一会儿,忽然间,她伸手抓过来泄愤似的用力捶打着。 正当她打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忽然听到钟点女佣的声音远远的从楼下传上来 “童小姐,快点下来,有位先生找你。” “谁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位先生说他姓封。” 封?谁啊?她有认识什么姓封的人吗?应该没有吧! “我不认识姓封的人,他一定是找错人了!”说完,她又用力的往枕头上捶去,以泄心中的愤愤不平。 “那位先生说他没找错人,你就下来看一下,别让人家等太久。” 童泪儿朗声问:“他有说找我做什么吗?” “我问了,他说想和你谈谈有关云啸月的事。” “我不……”听到“云啸月”三个字,童泪儿直觉就想拒绝对方,然而她转念一想,说不定是云啸月知道他误会她后,请人来当说客,于是又改变主意道:“王妈,你叫他等一下,我很快就下去。” 说完后,童泪儿迅速的从床上一跃而起,站在镜子前整理一下仪容后,才走出房间。 那个人究竟想跟她说什么?满怀思绪的她在不知不觉中,很快的来到一楼的客厅。 坐在沙发上的封念辰在听到脚步声后,缓缓的抬头看向她,随即对她露出一丝友善的微笑。 “抱歉,打扰了。”他起身礼貌的说。 “哪里。”童泪儿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你要跟我谈那家伙的事?请问是什么事?” 明了她心中的怨怼,封念辰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的说:“我只是猜想,你会有兴趣听一个令人觉得悲伤的故事。” “故事?”是跟那家伙有关吗? “嗯。” “我可以不听吗?” “当然可以。”说是这么说,不过,封念辰看着她的眼神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他一双锐利的紫眸直直的望着她的眼瞳深处,仿佛诉说着她如果不听,一定会后悔。 “那好吧!”沉吟一会儿,她这才勉为其难的同意,她告诉自己之所以会答应,完全是因为他的眼神挑起她的好奇心,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原因。 ??? 希尔斯峰——地处阿尔卑斯山脉,是一座海拔四千多公尺的山峰,其险峻的地势,高耸入云,陡峭的石壁几乎完全隐没在诡谲多变的云海中,令人不易窥见,而其突出于云端上的峰顶,一年四季都被层层的白雪所掩盖,稀薄的空气透着冰凉的薄雾,形成一片炫惑的银色世界。 皑皑飞雪、云雾缭绕的峰顶上,终年飘浮着一座神秘而壮丽的宫殿,这座由千仞冰层凿成的银色宫殿,通体透明、澄碧如玉,两侧石壁直入云霄,一处宛如琉璃般的冰壁上高悬着一道神奇的银色飞泉,素练高悬的冷泉直泄而下,激起一阵阵迷蒙的水雾,涓涓细水在月光峡谷汇聚成一弯月形的湖泊,叫人叹为观止。 湖上的薄雾在月光下流转着七彩的光芒,宛如七色的彩虹,呈现出虚幻的美景,放眼望去,一道狭长的雪梯赫然连系在宫殿与峰顶之间,它是该殿的唯一通道。 在这化外天境,万籁俱寂的夜晚,辽阔的雪地上突地刮起劲风,扬起满天飞雪,云啸月高大孤寂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无垠的夜空下,全身透出浓浓的哀伤气息。 也许是近乡情怯吧!眼看目的地就在眼前,云啸月忽地停下脚步,黑眸若有所思的凝望着头上那片纯净的璀璨星空,千万颗星辰聚集而成的银河清晰的倒映在他炯亮的眼底,令他禁不住要迷失在其中。 记不得有多久没看到这样的景致了,这种仿佛天地间只剩自己的感觉还更叫人有些怀念。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的流逝,云啸月轻轻的阖上眼,任冰冷的雪花不断地落在他的身上,忽然间,他紧抿的唇瓣传来沁冷的寒意,震醒沉思中的他。 直到这一刻,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回来了,回到这个他心爱的女子长眠之所,思及此,他的脚步忽地变得千斤重,教他无法再迈前一步。 刹那间,他的身影变得蒙胧。 “灵儿,我回来了,你感觉到了吗?” 一阵呢喃似的低语后,云啸月的身影忽然逐渐变淡,就像来时那样的突然,他整个人化作一阵轻烟消散在谜样的银色雪夜里,完全失去踪影。 第十章 苍茫的雪地上,一道娇小的身影迎着风努力的一步步向前迈进,而随着风势的逐渐增强,她羸弱的身躯仿佛随时都可能消失在冰天雪地中。 “早就知道他怪了,没想到连住的地方也跟别人不一样,看看这地方,简直就像是一座超级大型冰库似的,都快要把人冻死!”冷冽的寒风令童泪儿走得有些举步维艰。 她用力的拉紧衣领,脖子整个紧缩在衣领里,仿佛恨不得将自已整个埋进温暖的大衣,虽然事先封念辰就曾告诉过她要准备全套的防寒护具,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地方竟然会冷到这种地步。 从一踏上这个地方开始,阵阵冷冽的寒风吹得她全身直发颤,她就只差没马上冲回家把所有的棉被全都拿来里在身上。 还有,那个展傲魁也真是的,说什么为了赎罪所以自愿送她来见云啸月,那他好歹也送佛送到西,把她送到他面前才是,居然只送她到这里就自己先走了,如果不是她的忍耐力十足,在这种恶劣的天候下,只怕她都还没走到宫殿阶梯,就已经先倒在地上。 伫立在宫殿的雪梯前,她抬头仰望那直达天际的透明阶梯,稍微目测一下,在心里约略计算大概要爬几层才能爬到上面,然而—— 看着这道仿佛永无止境的梯子,童泪儿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全世界恐怕没有人会像她这样那么辛苦的“追枉”吧! 想到这段备感艰辛寻爱之旅,她破天荒的第一次产生和自己的名字“泪”名副其实的心境——欲哭无泪。 在这个科技昌明的时代里,有谁会想住在这种鸟不生蛋、乌龟不上岸的鬼地方,更别提像这样只可能出现在漫画或电影里的飘浮爆殿……嗯,那个叫展傲魁的好像说这座宫殿叫“月殿”吧, 扁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它是个怪地方了,何况她现在正亲眼看着它。 唉!谁叫她“爱不对人”,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果时间可以倒回,她一定会在喜欢上一个人之前,先探听好他的喜好、住所,那么也就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唉!想归想,不过,现实终究是残酷的。 算了,童泪儿甩甩头,开始一步步小心的往上爬,想这么多也不能改变目前的情况,还是认命吧! 她只祈求,老天保佑千万不要在她爬到一半时突然刮起什么鬼风,否则一个不小心掉下去的话,她铁定会掉得尸骨无存,死得很难看。 就这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童泪儿用力的深吸口气,然后认命的往上爬。 不一会儿,就见本来还冷得直打哆嗦的她,脸上微微泛起一抹薄薄的红晕,香汗淋漓。 童泪儿见原本狂飙的大雪在她爬完三分之一的阶梯时,终于慢慢的停下来。还好,老天爷终于还是颇眷顾她,她忍不住在心里想着。 至于接下来的路程,她早有心理准备,她相信只要她能保持现在这样的速度而不腿软,那么就不难登上宫殿的大门。 ??? 月殿外,一处绝壁前,一座被寒冰层层冰封的坟墓静静的屹立着。 云啸月目光沉静的紧锁着墓碑上,一小行由冰块刻画的字迹—— 爱妻——林灵儿长眠于此 他伸出手,轻轻抚模自己亲手刻下的字迹,一双墨色的瞳眸,瞬间布满浓浓的哀伤气息,心中的思绪忽地飞到遥远的时空。 在这天地一片万籁俱寂的时刻,原本清冷的空气中忽地掺杂一丝香甜的气息,云啸月冷凝的心迅速微微一颤,随即他很快的摇头,自嘲的想,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感觉到童泪儿的气息。 因为这地方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上来。 云啸月迅速敛下心神,修长的手指沿着墓碑轻轻描绘着,藉由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制止自己胡思乱想。 而另一边,此时的童泪儿好不容易终于登上阶梯的最后一层,来到宫殿大门前。 她像是力气突然被人抽光似的,整个人瘫坐在宫殿前的石阶上,拼命的大口喘着气,整个人几乎累得快要不成人形。 她从来都不知道爬楼梯居然是一件这么累人的事,害她整个人都快虚月兑。 此刻此刻,她不得不相信,爱情的力量真的是很伟大,因为如果不是凭着一股想拯救那个“稀有动物”的毅力和决心,她早就包伏款款回家睡她的大头觉,根本不需要千里迢迢的跑来这里活受罪。 想到自己这一路上所受的苦,童泪儿在心里告诉自己,最好云啸月能主动乖乖的跟她回去,否则她就算用绑的也要把他给绑回去。 休息一段时间后,童泪儿的体力终于慢慢的恢复,她站在殿前的台阶上,仰望着月殿高大雄伟的外观,为这鬼斧神工般的杰作感到叹为观止。 不知道这月殿究竟是什么人建造的?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和他见一面,请教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童泪儿迅速看一眼四周的环境,忽地,她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随即展开地毯式的寻人工作,里里外外找寻云啸月的踪影。 半晌,她终于在悬崖边看到他高大颀长的身影。 “还好,总算是让我找到你了。”她喘口气后,大声的朝他站立的方向喊,“云啸月!” ??? “泪儿!?”乍闻童泪儿的叫唤声,云啸月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直到发现她真的站在面前,才确定眼前所见的是真实的。 “嗨!云,我们终于又见面了。”由于不知道云啸月心里是怎么想的,所以她只能佯装轻松的以镇定的语气和他打招呼。 “你……”他想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可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痴痴的望着她,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红润的容颜。 童泪儿看不出他的反应是好还是不好,加上他又一直没开口说话,她只好自己找话说,免得气氛太过于尴尬。 “嗯,好久不见了,你近来好吗?” “你怎么会来这里?” “这还用问?我来这里当然是来找你的啊!” “找我?” “嗯,所有的事情封先生都跟我说过了,所以……” 所以?云啸月疑惑的看着她,耐心等她继续把话说完。 “所以我决定原谅你了。” “泪儿!”他说不出自己此刻心里的想法,只将轻颤的手抚上她的脸。 “喂,我都说了那么多,好歹你也表示一下意见吧!不然,感觉好像是我一个人在唱独脚戏。”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随便说什么都好啊!总之不要让我感觉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就行了。”忽然,她的目光被他身后的墓碑深深的吸引住。 “我……” 云啸月才一开口,她就忍不住插话,“她就是你爱的女人吗?”她平静的语气好像在聊今天天气很好一般。 “嗯?”他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她又自顾的接下去说:“封先生告诉我说你有一段伤心的过去,我想应该就是躺在里面的人吧!” “嗯。” “可以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吗?呃……你别瞪我嘛!好奇心每个人都有,不是吗?” “如果我的回答是我杀了她呢?”沉吟一会儿,他忽地说出一个骇人的答案。 “不会吧?”她不相信的摇头道。 “听过孤星命吗?” “嗯。”其实从小苞父母移民到西班牙的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孤星命,只是顺着他的话道。 “拥有这种命格的人,注定要孤独终老一生。” “呃?”童泪儿有些无法理解他的话,“你的意思该不会说她是被你克死的吧?”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这么迷信吗? “事实就是如此。” “别开玩笑了!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她是怎么死的……嗯,我当然知道她是被你克死的,因为你刚才说过了不是吗?可是就算如此,她应该有真正的死因吧!你别跟我说她是突然间暴毙,我可不信。” “生病。”无奈的瞪她一眼,云啸月这才缓缓的说,他永远忘不了灵儿死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幕。“哦!”这不就对了吗?只要是人就一定会生病,只不过她倒霉一点罢了,可这笨蛋却硬要说是他的原因,真是叫人又心疼、又好笑。 “所以……”这下换云啸月反问她。 “所以?” “你什么时候离开?” “看你啊!”她是被人带来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去,而他是自己来的,想必应该很清楚回去的路。 正当云啸月不知该拿她迟顿的反应如何是好时,突然整座宫殿发生一阵剧烈震动,童泪儿脚下忽地一滑,整个人以飞快的速度一路滑到崖壁边,刹那间,情形变得险象环生。 云啸月看见这副惊险万分的景象,当场吓白一张脸,“泪儿!” “哇——救命啊!”眼见自己就要滑出宫殿掉入万丈深渊,她拼命的挥舞着双手,忽然,她的手碰到一块突起的石头,她立刻赶紧反手紧紧的扣住它。 就在她以为可以好好的松口气时,她的脚却踩不到任何东西,她低下头一看,差点没吓得当场昏死。 “赫!”她猛地倒抽口冷气,被眼前所见的情形吓坏,原来她整个人正岌岌可危的悬吊在崖边,只差一步,她就摔得粉身碎骨。 “云,救命啊!”大慈大悲,南无观世音菩萨,她还年轻可不想死在这里啊! “泪儿!” “云,快点,我就快撑不住了。” “再撑一会儿,千万别放手。”云啸月立刻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她前方,并朝她伸长手,整个人卧倒在雪地上。 乍见到云啸月的脸出现在上方,童泪儿先是怔愣一下,接着她的心奇迹似的平静下来。 “嗯。”仰起头,她朝他露出一朵灿烂的笑容,全心全意的相信他的话。 “来,泪儿,把手给我!” “我试试看。”点点头,童泪儿试着伸手想抓住上方那只大掌,然而四周强劲的风势吹得她的身体摇晃得十分厉害,使她一直无法顺利的抓住云啸月的手。 “云,不行啊!”她沮丧的垂下伸直的手臂,露出一抹苦笑。 先前为了稳住摇晃的身体,她已经耗费太多力气,现在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 “现在说放弃还太早,来,把手给我!” “我说不行啊!”猛烈的摇头,童泪儿一脸沮丧的大叫。 “该死的!我说把手给我,你听不懂吗?”见她如此轻言放弃,云啸月霎时心生怒气,她居然不相信他能救她! “云……你骂脏话?”他突如其来的怒吼让她愣然的看着他。 在她印象中,他应该是八方不动、冷静自持的人,没想到居然失控了。 “我……”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控的情绪,云啸月深吸口气,然后才又开口,“泪儿,你不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童泪儿想也没想的回答,然而很快的又接着道:“我不相信的是我自己。” “可是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办到。”他投给她一抹安抚的笑容,坚决的继续劝说,“来,我们再试一次!” “好,我试试看。”用力的点头,童泪儿再次朝他伸长手。云啸月见状立刻回以一抹赞许的笑容,随即将身体往前移一点,让她可以更容易抓住手。 “很好,对,就是这样,加油,就差一点了!”望着那只近在咫尺的小手,他努力的想抓住。” 忽然,峰底刮起一阵强风,强劲的风势吹得吊在半空中的童泪儿开始猛烈的摇晃,顿时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重重的往上甩,忍不住吓得尖叫出声。 “啊!”天啊!难道她今天注定要葬身此地?! 她还年轻,还有好多事要做呢!她没告诉云她有多爱他,最重要的是她还想生云的宝宝呢! 她有那么多的事没做,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泪儿,抓紧,千万别放手。”云啸月纵身一跃反手抓住她的手,另一手则立刻紧紧的插进雪地里,运手五指的力量嵌在壁上。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股奇异的现象发生。 童泪儿看见一抹透明的魂魄从头顶上飘下来,然后停在她的身旁,她原以为这是自己死前所产生的幻象,然而看着上方的云啸月同样也是一脸惊讶的望着那抹幽魂时,她才知道这不是幻象。 “灵儿!” “你就是林灵儿?!”听见云啸月口中呢喃出的名字,童泪儿一时忘了自己的危险,惊愣的看向那抹透明的倩魂。 林灵儿微微对她点头一笑,接着飘向童泪儿的身旁,半晌,童泪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变轻,等她回过神时,她已经安稳的站在地上。 “灵儿,真的是你吗?”望着那抹熟悉的娇容,云啸月口中吐出令他心痛的名字。 林灵儿露出以往恬静的笑容点点头,盈盈水眸望着童泪儿,嘴角漾着一抹温柔至极又不舍的笑容,望着相依偎的两人,她无声的说出“月,我爱你,祝你幸福”后,随即缓缓消失在空气中。 “不!灵儿,回来,别走!”云啸月猛地扑向她消失的方向,然而除了冰冷的空气外,他什么也没抓到。 “云?”童泪儿担心的看着他,见他一睑失神的望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仿佛感觉得到他的心痛。然而云啸月就像是失了神似的,呆立在雪中没有任何反应。 许久之后,他开口喃喃道:“我答应你,我一定会让自己过得很幸福。” 不待童泪儿有所回应,他大手用力的将她搂进怀里便转身走回宫殿,心底的结仿佛悄悄被人打开。 童泪儿开朗的发出笑声,“拜托,我又没说一定会嫁给你!一切就让它顺其自然好了,你说……” 尾声 原本云啸月和童泪儿决定,等感情更稳定后再谈论婚嫁,可惜这样的共识因为一个意外,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自然的被打破,因为童泪儿发现自己怀孕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云啸月虽然觉得惊讶,但倒颇能坦然接受,反倒是童泪儿这个准妈妈一直无法接受自己那么早就怀孕的事实,尤其是她只要一想到自己是奉子成婚,她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而这当中最最不能接受的则是——童家两老,当他们知道一向洁身自爱、律己甚严的女儿居然还没结婚就先有了孩子这惊人的事实后,就一直沉浸在这可怕的打击中,直到婚礼举行当天,童家二老还是一脸无法置信的表情。 ☆想知道狂影海恩斯与路妤婕的浪漫恋情,请看鬼影传说之狂影《红妆魅影》 ☆想知道冥影凌霄与武田薰甜蜜故事,请看鬼影传说之冥影《冥影邀月》 ☆想知道冷影冷焰与星儿的甜蜜爱情,请看鬼影传说之冷影《冷影孤星》 ☆想知道仇影关南彦与韩洛心的纠缠情史,请看鬼影传说之仇影《冰心猎影》 ☆幻影封念展和宫舞夜的情事,请看鬼影传说之幻影《幻影舞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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