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王的美人将军》 第一章 在广大肥沃的中原西方,有着一片荒芜的沙漠。 这片沙漠大地里,住着为数不少的伽罗一族,他们是在夏朝灭亡的时候,被商汤追杀而逃到沙漠里的夏朝王族;为了能够适应沙漠的气候,他们倾尽所有求生的本能,并和羌族的女子结婚以延续子孙。 伽罗人通常有两种发色,一是黑色,一是红色,伽罗一族的王就有着一头赤焰般的发,宛如一把熊熊烈火。他们长年居住在沙漠里的绿洲,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冰凉泉水。历代的王会将过了十五岁的继承人选放进沙漠,第一个活着回来的人就是下一任的王。 拓跋人焰是伽罗史上最优秀、最俊逸的伽罗王,也是惟一一个过了十八岁还没有立王妃或是侧室的王。 “王,此次攻进中原得注意这三件事。一、中原的皇帝手下有四大高手,现在分别在四个地方防制着外族,而此次进攻,务必要小心防守西方的逍遥邪颜;他的武功深不可测,计谋更是完善,我们一定要小心应付。第二点,您若是可以一举摘下逍遥邪颜的人头,相信一定可以大增士气。”一名有着苍颜的老人,对一位英姿焕发的青年说道。 “长老,我是让沙漠筛选出的君主,你难道信不过沙漠之神?”拓跋人焰淡淡的回答,凭他的能力,别说什么四大高手了,就连十大高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而第三点,就是请您特别小心,您还没有子嗣,所以一定要平安地回来。”长老是看着拓跋人焰长大的,他深知拓跋人焰虽然有着一身好武功和英俊的外貌,可还是有缺点,就是他太容易心软了! “我会的。”拓跋人焰拉过赤兔马,跨上马背,领着十万大兵准备进攻中原的边界,拓跋人焰相信自己一定可以顺利攻进中原。 ??? “邪颜,你怎么还那么优闲,西方的伽罗族已经率领十万大兵进攻……十万耶!是驻扎在这里兵士的十倍耶!”成彦此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而逍遥邪颜呢?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花园里丢石子,脸上的闲适神情直让人想要痛揍他几拳,然而只要一看见他那张出水芙蓉般的脸,伸出的拳头,也是会硬生生的收回。 “我不担心这个,就算他明天攻进来我也无所谓,只要当今那个狗皇帝不把我妹妹还来,他就别想我们四兄弟会替他效命。”逍遥邪颜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对他而言,妹妹在他心中是最重要的,他可以任国家被外族瓜分,但是不能够没有他的妹妹。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成彦最怕听见那三个字,他开始祈祷邪颜不会说…… “管他的!”逍遥邪颜走进了书房,丝毫不在意。 “那么,如果狗皇帝已经放了逍遥雪颜,你会不会再战外族?”成夜不像成彦般着急,只是平静的问着。 “当然,但是可能吗?”逍遥雪颜恐怕已被那狗皇帝给玷污了,所以他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他会让外族直驱首都,然后砍下那狗皇帝的头,再将他碎尸万断。 “怎么知道不可能呢?”成夜已经派人去向皇帝请命了。 “他最好是没有碰我的雪颜,不然我会让他死!”从来都没有人敢碰逍遥雪颜,因为碰逍遥雪颜的人都得死。 突地,一个士兵冲了进来,他喘着气,脸色通红。“将……军……伽罗族的王求见。” “哦?来人!在西楼摆酒,我要宴客。”逍遥邪颜走出书房,拉过白云马,他准备去会会那个野蛮人。 ??? “王,让属下陪您前往好吗?”雷狼还是不愿意放王一人独行。 “不用了。”拓跋人焰淡淡的说。 此时士兵来报,“王,敌方派来了一名女子。”只见一名美丽的女子正策马奔驰而来。 “哦?”拓跋人焰闻言抬起了头,他还来不及去消化探兵的话,一匹白色的骏马就停在他的面前,马背上的人有着更赛伽罗族美女的容颜,星眸柳叶眉、绛唇丝绒发,美丽得不可方物。 拓跋人焰只觉得来人豪迈潇洒,不像一般女子。“你是将军夫人吗?” “我?”逍遥邪颜一听,马上开怀大笑。 “这有什么好笑?”雷狼恶狠狠的说着。 “我不是将军夫人,我是逍遥邪颜!”逍遥邪颜的笑意未减,仍是笑着回答雷狼。 “将军是女的?你们的皇帝未免太瞧不起我们伽罗人了。”雷狼的眼神更加的凶狠。 “不,他是男人,不折不扣的男人!”拓跋人焰轻轻的说着。 “不愧是伽罗王,果然好眼力。”逍遥邪颜那因为大笑而微红的脸,让拓跋人焰开始心跳失序。“怎么?你不是要来见我吗?我可是亲自来迎接你耶!你不会不赏脸吧?” “我们可以走了。” “不带一人?”逍遥邪颜看着孑然一身的拓跋人焰。 “不带一人。”拓跋人焰翻身骑上赤兔马。 “爽快!”逍遥邪颜那轻束着的黑发,随风飞舞,看得拓跋人焰心中一颤,他竟觉得自己对逍遥邪颜这个汉人将军一见钟情。 两人皆是驭马高手,不消一会儿,他们便已来到邪颜将军府。 拓跋人焰跟随着逍遥邪颜走进西楼,西楼里已摆上满桌的菜肴和美酒。 “这是百花酿,你一定要喝喝看!”逍遥邪颜拿出一大坛百花酿。 “的确是好酒,不过,我此次前来是要……” “伽罗王,这个时候谈什么国家大事呢?如果你想要进关,只要你准备好,我随时让你过关口。”逍遥邪颜径自拿起整坛酒仰头狂饮。 “这……逍遥将军,你不和我一战?” “反正一定是战败,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逍遥邪颜唇角的残酒滴落发梢、衣襟,让拓跋人焰看了不觉心动。 “为何你认为自己会战败?” “因为……我不想替那个狗皇帝卖命,不值得!” “这话怎么说?” “我有一个妹妹,年方十五,却被那个狗皇帝看上了。我们四兄弟尽心尽力的替他保家卫国,他却要我妹妹进宫,要知道在皇宫里后妃们为得皇帝恩宠,个个你争我夺的,我妹妹在里头会有多危险!加上他又是出了名的,我妹妹如何逃得开他的禄山之爪?”逍遥邪颜脸上净是担忧的神色。 “那我和你谈个条件。”拓跋人焰突地冒出这句话。 “什么条件?” “你让我进关,我就帮你把妹妹救出来。” “你要帮我救妹妹?深宫内苑那么大,你要如何找?” “我自有办法!” 拓跋人焰蓦地站起身,将手上的飞刀射了出去。 “有人窃听!”逍遥邪颜同时射出桌上的筷子,外头那人只是闷哼一声,随即遁逃。 “伽罗王,不管怎样,还是尽快进行你的计划吧!”逍遥邪颜相信了他。 拓跋人焰将目光放在逍遥邪颜的脸上,不管结果怎么样,他都会帮助逍遥邪颜,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他。 拓跋人焰思忖着赤兔马如电掣风驰般的脚程,然后对他说道:“明天我从这里出发,若日夜不歇,五、六日就可抵达皇宫,应该可以顺利救走你妹妹。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伽罗王,我在这里先谢过你!”逍遥邪颜单脚跪地。 “别这样,不过你可别忘了,若有个闪失,你可是会祸连九族的。”拓跋人焰淡然的道。会这么做其实全是为了逍遥邪颜,他可不想因此害了他。 “祸连九族吗?我的父母早已下了九泉,而我的兄弟们则都能够自保,我担心的是你。伽罗王,若是你被捉了怎么办?”逍遥邪颜看着拓跋人焰那轻松的神色,看来他并不把宫里的高手当一回事。 拓跋人焰思索了一下,从右手腕拿下一个金环,再将金环套进逍遥邪颜的手腕上。 “若是过了十五日我还没有回来,你就戴着这个金环去领我的十万大军,再让雷狼回伽罗国调五万大军来,这样想必就万无一失了。” “这个金环……”逍遥邪颜好奇的看着它上头的伽罗文。 “送你金环,是为了感谢你让我进攻中原。” “祸害人人得而诛之,伽罗王此举,还是帮我们汉人灭了祸害,这有什么好谢的呢?”想到能够救出妹妹,逍遥邪颜脸上不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拓跋人焰不禁深深沉迷在他的笑靥中,金环上的伽罗文到底代表什么,逍遥邪颜还是永远都不知道比较好。 他别过逍遥邪颜,迅速回到伽罗的军营,雷狼惊讶的望着他的右手…… “王,你把右金环给了那个汉人?那可是……”雷狼噤了声,因为拓跋人焰正瞪着他。 “没有人能左右我的决定,几天后我就会去替逍遥将军救出他妹妹。”拓跋人焰换上轻便的伽罗装,并把红色的长发扎成辫子。 此时,逍遥邪颜竟匆匆奔了进来。 “等一下,逍遥将军,王在换衣服……” 逍遥邪颜径自甩开跟着他的白狐,站到拓跋人焰面前。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上面的伽罗文是什么意思?” “这个吗?”拓跋人焰看了眼他右手上的金环,再注视着逍遥邪颜。“你想要知道?” “嗯。” “汉文的意思是……”拓跋人焰盯着逍遥邪颜半晌,转头对雷狼和白狐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到底是什么意思?”逍遥邪颜似乎有点不耐。 “这……”拓跋人焰仍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 “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用汉文解释?”逍遥邪颜看着拓跋人焰说道。 “呃……我是不知道,等我知道后再告诉你吧!”拓跋人焰赶紧顺着他的话说,事实上以他堂堂伽罗王,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哪里会有他不懂的语言?只是要他向一个大男人说……算了! “这样啊!那我可不可以在这里睡一觉?我好累喔……”话未说完,逍遥邪颜整个人就倒在拓跋人焰的怀里。 “真是的……”他温柔的替逍遥邪颜盖上毛毯。 ??? 睡了一会儿,逍遥邪颜缓缓转醒。因为他闻到阵阵肉香,这才觉得肚子饿得不象话,他得吃点东西。 一旁有两个伽罗妇女,正呵呵笑着。 “请问,伽罗王走了吗?”逍遥邪颜向她们问道。 拓跋人焰听见他的话,随即撇下雷狼和白狐走了进来。“我在这里。她们不会讲汉文,你找我有事吗?” “现在是几时?”逍遥邪颜看着还有点昏暗的晨光。 “天方亮,我待会儿就要走了。”拓跋人焰一把拉起逍遥邪颜。 “她们刚刚说了些什么?”逍遥邪颜爬了爬纷乱的头发。 “你得答应我不生气,我才告诉你。”拓跋人焰将一碗肉汤递给逍遥邪颜。 “我答应你不生气。”逍遥邪颜一口喝完肉汤。 “她们说你是‘伊阿娃’,就是水神的意思。”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水神是伽罗人眼中最美丽的女神,所以她们称赞你是……美女。” 闻言,逍遥邪颜只是淡然一笑。 “你不生气吗?”拓跋人焰有点讶异。 “所有人都唤我美人将军,最初我还会阻止,但后来想想阻止有什么用?”逍遥邪颜笑着又接过一碗肉汤,“难道我要怪我的母亲为什么把我生得比妹妹还要好看?” “难得你会这样想,你知道雷狼吧!”拓跋人焰指了指站在门前的雷狼,“他以前也有一张秀丽得更胜女子的脸庞,可因为他不喜欢人家一直叫他美人,所以就在自己脸上划了两道疤,破坏一张美丽的脸,之后也就没有人再叫他美人了。” “也许我也应该划两刀……” “不可以!”拓跋人焰随即拉住了逍遥邪颜。 “伽罗王,你怎么了?”逍遥邪颜手上的肉汤被这么一拉扯,全都洒在拓跋人焰的身上。 “逍遥,不要伤害你的脸,你不用刻意……”拓跋人焰轻划过他的脸。 “放心,伽罗王,我们汉人有句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若是这样做,不就对不起我九泉下的父母。”逍遥邪颜立刻拿来一旁的碎布,擦了擦拓跋人焰的衣服。 拓跋人焰只是看着他那白玉般的皓腕,这么纤细的手,是如何舞剑的呢? 此刻,外头传来阵阵号角声,一声急过一声。 ??? “我走了!”拓跋人焰跨上了赤兔马。 就在拓跋人焰抽下马鞭的前一刻,雷狼和白狐大声的用伽罗文喊了一长串的话。 接着,只见两个伽罗妇女将逍遥邪颜推至拓跋人焰身旁。 又听雷狼呼喊了声,所有的妇女随即散开,偌大的广场上只剩下逍遥邪颜和坐在赤兔马上的他。然后雷狼不知又说了什么,妇女们开始唱歌跳舞,直到朝阳从地平线升上了山巅…… 半晌,白狐喊了一长串话,歌声也停了下来,从人群里跑出两个壮丁,将逍遥邪颜扛在肩上。 “你知道你的族人在干什么吗?”被扛起的逍遥邪颜能与拓跋人焰平视。 “我当然知道,他们可是盼了好久,才盼到这一刻!”拓跋人焰一反平常的淡然,笑得开怀。 “盼到这一刻?” “这是一个很特别的仪式,是为伽罗王举行的……” “那为什么又要打鼓唱歌吹号角?”逍遥邪颜看着妇人递上来的玉佩。 “这是在酬神,只是个小型的庆祝仪式,等到我进攻中原你就能看到更大的了。对了,你先戴上玉佩。” 逍遥邪颜依言将玉佩挂在颈子上。然后再接过白狐递来的颜料,有青色、有紫色,还有和拓跋人焰的发色相同的大红色。“那这个又是什么?” 拓跋人焰看他露出不解的表情,笑着说道:“我的族人认为你能带给我幸运,所以要你替我抹上。” “我吗?” “对,你先沾青色的粉末,在我的右脸颊抹上三道。” 逍遥邪颜依言画上。 “然后再拿紫色的粉末,在我的左颊写上一个你手上金环的伽罗文字。” 逍遥邪颜看了看金环,依样画葫芦的画了上去。 “拿红色的粉末涂在白狐给你的印上,再印在我的额中央。”拓跋人焰拉过他,让他将之印在他的额上。 “脸上要画这么多东西?你以前没有画过吗?” “我没有画过,但是我曾看过我父王这么画,当我们要战争的时候。” “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有用吧!等会儿还有三件事得做!”拓跋人焰突然改用伽罗文向他的士兵喊着,原本安静的人群似乎被这段话点燃了激亢的情绪。 雷狼这时必恭必敬的递给逍遥邪颜一只匕首,匕首很美,有着金色的柄,和华丽的剑鞘。 逍遥邪颜拿起匕首望着拓跋人焰,只见他有点不舍的说:“给我你的鲜血,滴在我头上的印里,一滴就好。” 逍遥邪颜于是轻轻在指尖划了一道伤口,将一滴血滴在拓跋人焰额上。 “还有两件事,你身上有没有盒子或是药瓶?”拿过匕首,拓拔人焰也在指尖处划了道伤口,再拉过逍遥邪颜的手,将两人手指上的血混在一起。 他让两人的血滴进逍遥邪颜拿出的瓶子中,然后收进怀里。 接着,白狐又拿了一条红色的丝绸上来,让拓跋人焰将他的血滴在丝绸上。 “这样就完成了第二件事吗?”逍遥邪颜看着红色的丝绸,好红的丝绸…… 拓跋人焰随即将丝绸披在逍遥邪颜的肩上。“这样才算完成。” “最后呢?” 拓跋人焰将掌覆上他的眼,然后吻上逍遥邪颜的唇瓣。 逍遥邪颜不禁感到讶异,看向拓跋人焰。“这是……” “仪式完成了!”拓跋人焰向妇女们说了几句话,她们立刻欣然欢唱。 “逍遥……”拓跋人焰看着逍遥邪颜,脸上表情复杂。 “伽罗王,一路平安。”逍遥邪颜要壮丁先放他下来,他好奇的抚过肩上的丝绸,拓跋人焰突然俯,又吻了逍遥邪颜。 拓跋人焰温柔的凝视着逍遥邪颜。 “叫我人焰或是焰,整个世界只有你能这样叫我。” “焰……”逍遥邪颜知道刚才吻他的是个男人。其实从看到拓跋人焰的那一刻起,他就被拓跋人焰深深吸引了,对拓跋人焰的吻,他也不拒绝。 “我会回来的,邪颜,你要等我!”拓跋人焰扬起马鞭,在伽罗妇女们的歌声中消失在逍遥邪颜的视线中。 第二章 逍遥雪颜闷闷的抚弄着琴弦,心中想着哥哥们是这样尽心尽力的为皇帝防守边境,而他居然囚禁他们的妹妹。 想她逍遥雪颜也不是等闲之辈,她不会乖乖地当他的雪妃,她要回将军府! “香儿,帮我打开纸窗。” “娘娘,已经是三更天了,琴声会吵到其他嫔妃……” “她们活该!谁要她们进宫当狗皇帝的嫔妃!”逍遥雪颜瞪了婢女香儿一眼,宫里头的婢女她个个都讨厌。 这时,拓跋人焰从西侧门潜进了宫内,他看见一个婢女从暗处走来,飞快地拿起小刀架上她的脖子。“逍遥雪颜在哪儿?” “在泉……灵宫,从此……处向……西,很快就……到了……”婢女被吓得魂不附体,泣不成声。 “你先睡一会儿吧!”拓跋人焰将她打晕在地,就向西跑去。 避开巡逻的侍卫,他潜进了泉灵宫,在他眼前有一个仍是灯火通明的房间。他二话不说就潜了进去,看到里头有个国色天香的女子正抚琴高歌。 “独上小楼春欲暮,愁望玉关芳草路。消息断,不逢人,却敛细眉归绣户。坐着落花空叹息,罗袂湿斑红泪滴。千山万水不曾行,魂梦欲教何处觅?” 拌声里满是哀怨,那蹙着的柳叶眉、紧抿着的菱唇,还有那神似逍遥邪颜的脸蛋,让拓跋人焰肯定她就是逍遥雪颜。 “到底是哪位仁兄躲在我的闺房里,再不离开我要唤人了!” 拓跋人焰沉声回答:“姑娘好耳力,我是伽罗族的王,和你驻守西方边境的哥哥有个约定,要把你平安送到他的身边。”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说说,我的二哥长得怎样?”对于这个陌生人,逍遥雪颜心存戒备。 “你的二哥名叫逍遥邪颜,人称美人将军,其容貌更胜你,纤瘦但武功一流。这个是逍遥邪颜特制的金创药,药瓶上还有逍遥的字样,你看有错吗?”拓跋人焰在暗处丢出逍遥邪颜给的药瓶,逍遥雪颜稳稳地接下药瓶,再仔细看了看药瓶。没有错,正是二哥的药瓶! “那么,二哥是要我跟你走?”逍遥雪颜将瓶子丢回拓跋人焰所站之处,她俯身抱起琴。 “今夜子时是最好的时机,你先到外头等我打暗号,我会把宫门打开,你只要走出去就好了。”拓跋人焰说完,就从暗处走了出来,逍遥雪颜一语不发,跟着拓跋人焰走。 但是埋伏在泉灵宫外的御前侍卫马上就挡住拓跋人焰和逍遥雪颜。就在拓跋人焰准备要举刀迎战时,逍遥雪颜随即轻抚琴弦,数名侍卫就昏死在地。拓跋人焰看了看眼神平静的逍遥雪颜,她只是笑不作声。 两人悄声地走到宫门前。 逍遥雪颜躲至一旁的树丛里,拓跋人焰则是用掌力劈开了宫门,逍遥雪颜一看门开了,马上就跑了出去。 而拓跋人正打算翻身离去时,右肩冷不防地被砍一刀,他回手一劈,将欲攻向他的四人打倒在地,再强忍着右肩的疼痛,将逍遥雪颜放上马背,才抬头看着逍遥雪颜。 “驾着马往城西去,一连十个城都不要停,这里有干粮和水,一定要回到西边军人驻扎的城镇,然后到伽罗营地里……找你的哥哥……”拓跋人焰说完,捂住流血的伤口。 “你不回去吗?”逍遥雪颜看着拓跋人焰不解地道。 “我会回去的,但现在我还有事要做,记得替我谢谢你哥哥。好了,你快走吧!” 闻言,逍遥雪颜立即驾着马奔去。 拓跋人焰撕下衣角住伤口,他从皇宫的马厩拉了匹马,他知道这是汗血宝马,是伽罗族以前送给皇帝的礼物,如今他要要回来。 他负伤驾马,十分吃力,但是他还得回到西边边境,他还不能死! 拓跋人焰拿出揣在怀里的药瓶,将仅剩的一点药膏抹在伤口上。 然后再一次挥鞭策马,汗血宝马跑了起来,但是马背上的拓跋人焰几乎是靠意志力撑着,或许,他看不到逍遥邪颜了。若能够再看见他,那该有多好? 记得,初见逍遥邪颜时,他的黑发虽然撩乱,但是不失他的美丽。而他吻着他时,逍遥邪颜也看着他笑,那绝美的笑。 邪颜,我要再见你一面…… ??? 逍遥邪颜从梦里醒来,好像听见拓跋人焰在叫他。 他慢慢走出帐篷,士兵们一见到他,马上恭敬地朝他喊了一句伽罗语。 所有的伽罗人在看见他的时候都会叫一句什么……帕来着,他觉得很奇怪,也很好奇。 “白狐!”逍遥邪颜看着正在指挥士兵的白狐,他似乎在忙…… 白狐撇下一旁的士兵,马上走向逍遥邪颜。“有事吗?逍遥将军?” “你们口中说的什么阿帕是什么意思?” “莱帕比亚尔莱妮,这个意思是王妃,也就是说你是我们眼中的王妃。” 闻言逍遥邪颜似乎不大意外的笑了笑。 “莱帕比亚尔莱妮,你不介意吗?”白狐拿起一旁封起的罐子,装在身上。 “怎么你也这样叫我?看来我被焰骗了。”逍遥邪颜叹了一口气,因为这个莱帕比亚尔莱妮,他得待在营地里不能回去,还要每天穿着伽罗装,而且是赤红色的。 而头上这顶怪异的冠,看来是一族之后的冠冕,上头有着深色的祖母绿和赤红色的宝石。 雷狼走进来,他恭敬的向逍遥邪颜跪下。“莱帕比亚尔莱妮,外头有名女子求见,她自称逍遥雪颜!” “是真的吗?快带我去看看!”逍遥邪颜拉起雷狼,再拉过营帐前的白云马,直奔营地最前方。 “我真的得见逍遥邪颜一面,我是他妹妹。”逍遥雪颜清脆的声音在那头响起,直传至逍遥邪颜耳里。 但伽罗族的士兵根本听不懂汉文,只是拦着她。 逍遥邪颜用简单的伽罗话要他们离去,士兵一看是他,马上恭敬的跪下,立刻拉起他们,要他们先行离去。 逍遥雪颜则是跃下马背,拥住逍遥邪颜,逍遥邪颜开心的拥着妹妹,下一瞬,他便想起怎么不见拓跋人焰? “雪颜,焰呢?就是救你的人。”逍遥邪颜急忙问道。 逍遥雪颜并不清楚拓跋人焰的伤势,但是她不满二哥着急那男子的神情,难道妹妹还不及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重要? “我们兄妹那么久不见,先聊天叙旧嘛!” “雪颜!他是不是受伤了?快告诉我!”逍遥邪颜打断妹妹的话,紧张的抓着逍遥雪颜的双臂。 “我怎么知道?” “白狐、雷狼!请你们照顾她,焰似乎受伤了,我要去找他!”逍遥邪颜担心的是拓跋人焰,妹妹平安到了就好,但是焰呢? “哥!你又不知道他在哪里,还有你不待在将军府,待在这里干什么?”逍遥雪颜拉住逍遥邪颜的手,但是却被逍遥邪颜甩开。 她错愕的看着逍遥邪颜,不该是这样的!二哥以前不管她多粘,不管还有多少军务要处理,都会很有耐心的听她说话…… “雪颜,他是不是受伤了?告诉我,不要耍小孩子脾气!”逍遥邪颜拉过赤兔马和白云马,赤兔马正在高声鸣叫着。 “对,他右手被皇宫侍卫砍了一刀。” “将金创药和白布拿来,还有我手边的药瓶!”白狐依言命人准备,雷狼则是带逍遥雪颜进入一个为她新建起的帐篷,就在拓跋人焰和逍遥邪颜的帐篷旁。 “我要去找他,雪颜就麻烦你们替我照顾,对了,我还要三大壶水。”逍遥邪颜拿过水,匆匆上马。看到逍遥雪颜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他却只是低声和她说了再见,便快马加鞭的离开。 “二哥!”逍遥雪颜不懂,那个男人真的比她重要? 一个年迈的妇女走至逍遥雪颜身边,用不标准的汉文说着: “你不用叫了,王妃是不会理你的!” “王妃?他是王妃?”逍遥雪颜又问了一次。 “是啊!你真该看看王妃和王去救你之前,在酬小神的典礼上,王妃和王不管在第几个仪式中,都是那样契合。”老太太回忆着。“虽然王还没有和王妃进行酬喜神,但是那右金环绝对假不了,金环是送了就不拿回来的!” “珂尔珂长老,您先休息吧!” 白狐将珂尔珂带开,雷狼则看着逍遥雪颜。 雷狼冷哼了几声。“你真的是莱帕比亚尔莱妮的妹妹?你还不及他万分之一的美丽,怎么汉人皇帝会喜欢像你这样的女娃?” 白狐向逍遥雪颜一笑。“别介意,雷就是嘴巴坏!” “她说的是真的吗?邪颜哥他真的和那个蛮人……”逍遥雪颜不否认那个伽罗王长得比邪颜哥还好看,但是他们都是男的…… “蛮你的头!王可是本族之光!他十分优异,又会说流利的汉文,武功高超,还歼灭了许多祸害,也只有逍遥将军配得上他!”雷狼恶狠狠地骂着逍遥雪颜。 逍遥雪颜反驳雷狼。“可是你们不觉得这样很怪吗?” 白狐只是淡漠地看着她,许久他才缓缓地说:“那是你们汉人迂腐,在我们伽罗史上,一样有王娶了异族男子,但不是正室罢了!” “不可能的!扮哥他不会喜欢上一个男人的。”她不允许哥哥爱上那个男人,母亲和父亲都不会接受二哥爱上男人。 “你省省吧!你能够左右你哥哥什么?你不过十五岁,而他已经是个成年男子,你能够改变什么?”雷狼将她送进帐篷里,然后转身离开营地。 ??? 连续奔驰之下,马累了,逍遥邪颜却不见疲态。 逍遥邪颜脑中只是不断闪过几个画面:拓跋人焰和他初次见面的情景、那张俊逸的脸、他冷静又淡漠的声音、温柔的眼神,他是如此沉稳又聪明。 虽然和他认识不到两天,但逍遥邪颜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深爱着他好久了。奇怪,这种感觉好奇怪,他想厘清思绪,可脑中就是一片混沌。 为什么呢?怎么会爱上拓跋人焰、爱上伽罗族的王? 逍遥邪颜勒住了马,因为他听见有人正在唤他,虽细小,却能够听清楚的声音,那是拓跋人焰的声音。 是焰!他看着前方的山峦,声音是从东南边传来。他于是卸下药物和水背在身上,再仔细的循着声音找寻拓跋人焰的身影。 “焰?我是邪颜!是我,我马上来了!” 我是在做梦吗? 拓跋人焰一度闭上了眼睛,又勉强睁开。日前,他又遭暗算,被人追赶不说,马又被他们捉走;他只好凭着听觉找到了水源,草率地清洗了大小伤口,止住了部分的血,但是新伤却在发炎。 “焰,出声啊!我找不到你。”逍遥邪颜四处探看。 “是邪颜吗?”拓跋人焰依稀听见了逍遥邪颜的声音,但他已呈昏迷状态。 “是我!你在下面吗?”当逍遥邪颜低头向下寻找时,他愣住了,那是拓跋人焰吗?那个威风的王?躺在那碎石滩上的人? “焰——” 逍遥邪颜冲了下去,他从未想过在师兄死后,他还会流泪。 他拿出小刀,割开了皮衣,再用水洗净拓跋人焰的伤口,看见紫色的血正往胸口方向倒流,逍遥邪颜马上封住他各大穴道,并将黑紫色的血吸出。 将伤口包扎好,再替他洗净脸。 逍遥邪颜随后搭起一个小篷车,将之扣在白云马的后方,篷车虽粗糙,但是应能撑几天。接着他替拓跋人焰换上汉装,又帮他将辫子束紧。 逍遥邪颜到镇上时买了两匹马,让它们分担白云马的工作。 拓跋人焰一直没有醒来,他好怕会失去他。从他与他相遇之后,似乎他只要想着拓跋人焰,心就会得到宁静,就像以前想着家人的感觉…… 或许当初真不该回到中原,大概真的被茵茵说对了,他是一个错误,他来到世间根本就是个错误。 他好想抛开一切和拓跋人焰一起隐居山林,从此不问世事? “颜……等着、等着我……抢下了江山,我们就可以在一起……”拓跋人焰正喃喃地说着。 他的梦呓一个字一个字,敲进了逍遥邪颜的心。 不行的、不行的!拓跋人焰是一族之王,未来可能是一国的开国君主,不可能为他停留。逍遥邪颜回首望着篷车里的他悲伤地思量。 心好痛,难怪师父要他一生都不要爱人,原来爱会让人痛苦。 或许,他该乖乖当他的美人将军。他那时甚至不该赌气摘下面具、并死命拉住要跳崖的大师兄。他根本不应该到山里习武,应该在那个满月的夜晚就让人杀死。他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可是现在的他到底该何去何从? ??? 饼了一日夜,逍遥邪颜回到伽罗的军营,让雷狼和白狐接手照顾拓跋人焰的工作。而逍遥邪颜只是默默的守在帐外不吃也不喝,无论逍遥雪颜怎么劝、怎么说,他只是任自己憔悴。 拓跋人焰始终昏迷不醒,可是在逍遥邪颜一声声的呼唤下,却数次意识模糊的说着话;有时是睁开眼不言语,要不就是痛得全身抽搐。逍遥邪颜知道,这是伤口发炎又中了离魂散的缘故。 逍遥邪颜离开了营地,回到将军府里,拿出几瓶药和一些药草,还有一只翠玉笛。据母亲说,她曾在父亲因争战而受伤昏迷时吹奏笛子,笛声能够将到了冥府的三魂六魄统统唤回来。 于是他走至帐前,从怀里拿出了笛子轻吹着,笛音忽高忽低、忽急忽缓,似乎在诉说他那思念又担心的心情,还有即将的离别…… 笛声草草地收了一个尾,结束了曲子。 逍遥邪颜进到帐里将药瓶交给了大夫。 “这个东西是焰中的毒的解药,我想对他有帮助。” 饼了四天,拓跋人焰伤势终于转趋稳定,可是因为耗尽体力,所以仍然沉睡着。 同一时间,逍遥邪颜遣散了所有将军府里的奴仆,又要人送逍遥雪颜回到东方逍遥冰颜那里。 此时他一个人看着空荡的将军府,原来,他视为心月复的成家兄弟,竟是那狗皇帝的眼线,他真是愚蠢啊! 逍遥邪颜,你也尝到这样的苦涩了? 逼死相爱的两人,他也不好受,可是师命难违…… 不过,他现在得到报应了!懊是见他最后一面,说再见的时候。 逍遥邪颜换上汉服,手里捧着王妃装和右金环,还有那顶后冠,他身上仅仅带着一枝玉笛,九龙神剑已经被他用大火融成了银环,一个挂在颈上的银环。 伽罗族的妇女们哀伤地看着逍遥邪颜,她们都知道,逍遥邪颜要离开了,她们美丽的莱帕比亚尔莱妮,就要离开她们了。 她们要他留下来陪伴拓跋人焰,可他只是闭上眼,摇摇头。 他要她们安静,不要吵到拓跋人焰。 他走进帐篷,拓跋人焰已经能坐起身,正捧着汤碗喝汤。逍遥邪颜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就要离去,只是说要回中原一趟,而拓跋人焰也没有注意到逍遥邪颜手上已经没有金环了。 “那么你什么时候回来?”拓跋人焰又躺回床上。 “不知道。”也许根本不再回来了。 “一路小心。”拓跋人焰虚弱的说。 “阿哩剌,焰!”逍遥邪颜突然以伽罗话和拓跋人焰道别。 “嗯……” 结束了,这段还没有开始的情。 也结束了,一个还没有铸成的错误。 几个年轻的姑娘,泣不成声的拉住他,逍遥邪颜只是合上眼睛,吐出了一句话:“有些事,还没有开始是幸福的。” 焰,最后的信,一定要看个仔细,不然,你不会懂…… ??? 拓跋人焰睡了好久,一觉醒来,身边却没有逍遥邪颜的踪影。 邪颜生病了吗? “白狐!”他大声唤着。 白狐走了进来,随即递上一个木盒。 “这个是?”拓跋人焰看着怀里的木盒。 盒子里的东西不多,只有一封信、右金环和王妃的衣物。 拓跋人焰打开信,细细地读着。 人焰: ——你能够看信了,相信应该已经康复。我不知道有什么话好说,因为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你不知道的事。 ——在去救你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事,我们的目标不同,你要的是大片江山,而我要的,是一种没有人可以干扰的日子。所以,我们就像一个十字,曾经相遇,却又必须各奔东西。 ——原本我还是可以待在你的身边,替你打下大片江山,有了我,征服中原对你来说可谓是唾手可得,如探囊取物。 ——可你会只满足这样吗?我想不会,若是如此,我还是得离开你,因为我已经不想再让我的手染上鲜血了。 ——我怕血,看见你流血,我的心也在滴血,由此证明我对你的感情已经不是单纯的友谊了,而是变质的友情。 ——我不是能够待在你身边的人。所以为了你我,我决定此生不再见你,我不强求你做什么,如果可以的话,忘了我吧! ——我只能帮你一个忙好弥补你。 ——我已把关门和将军府用一把火烧了,你如果养好伤,就赶快进攻吧!有人去通风报信了,若迟了你就无法进攻中原了。 逍遥邪颜 拓跋人焰冷冷地看着外头焚烧着的将军府。 你就这样离开我? 那我呢? 我要去哪里找你?难道真要我忘了你? 第三章 一名汉人妇女急急忙忙的闯进大夫的家中。 “紫桦,你快点帮我看看,小桠好像受伤了!”苏氏将怀里的小孩放了下来,小孩不哭也不闹,只是乖乖的让名唤紫桦的蒙面大夫包扎。“那些伽罗族人连小孩也不放过,真是苦了小桠!” “苏夫人,这不是伽罗族的刀伤,这应该是汉族的刀。”紫桦将所有的伤口都上了药,并观察小孩身上其他伤口。 “难道他们连敌我都分不清了吗?”苏氏很气愤。 “那是战争的错。”紫桦淡淡地说着。 “我们苏家还有些壮丁,所以还可以自保,可是你呢?紫桦,你再待在这儿是会被战火波及的,快逃吧!” 紫桦在六年前战争开始时,就到他们镇上来。他总是戴着一张面具,免费替人包扎诊疗,有很多性命垂危的伤兵是他救回来的。 “我吗?不会的,我还要继续待在这儿,这样才能再多帮一些人。” “听说以前那个西方美人将军逍遥邪颜已经死了,皇帝正命东南北三将军围剿伽罗族,但是在东南北三将军到达之前,伽罗族已经到都城了。”苏氏抱起了小孩。“我先走了!唉……如果美人将军还在,伽罗一族又算得了什么?” 紫桦只是立在原地,看着苏家母子离去。 没有想到我的消失让民众都失了信心,但是,我有我的苦衷,对不起,我只能够在暗处帮忙你们,其他的事我无法做到,希望你们原谅我。 “啊!你们是谁?”外头传来苏氏的尖叫声,紫桦连忙拿起桌上的长剑走了出去,苏氏正大叫着,而小桠已被两个伽罗士兵制住。 “黎拉、黎芽,放开他!”紫桦沉声喝道。 两个人一听见这个声音,马上就跪了下来。 “莱帕比亚尔莱妮!您玉体无恙真是太好了!” “黎芽,让他走。”小桠马上被放开,苏氏随即抱着小桠逃走了,黎芽也向紫桦跪了下来。 “没想到你们已攻到这里了,下一站就是都城……”紫桦拉起两兄弟。“请你们不要告诉王我住在这里,我已经不想和他有瓜葛了,你们得答应我不说!”紫桦很紧张,似乎很怕被拓跋人焰找到。 “我们绝对答应您,但是您可知道,您走后王有多难过吗?” 紫桦愣了一下。“什么难不难过?” “王娶了一个女人,但是那个女人并没有任何名分,王和那个女人生了个小孩,但是那女人生完小孩没有多久就死了,王却一点也不难过,只是将她草草埋葬了事。”黎拉说着。 “还有,你走了后,王有好多天都不说话,只是反复的看着信,有一天,他就把信烧了,然后把你留下的木盒收了起来。王曾为了你和卡特斯长老吵过几次,因为梅莎、琳拉、珂尔珂还有杜门长老,他们都赞成你和王在一起,只有卡特斯坚决反对,他说你会害了王,结果,王为了你革去了卡特斯长老的头衔。” 紫桦见黎拉似乎受了伤,而黎芽也少了一只手臂,便问道:“战况是否对你们不利?” “嗯,我们很多士兵都战死了,也有多人受伤,攻到这里也没有用,因为我们已经没有多少完好的士兵了,也没有人有力量攻进去。” “那白狐和雷狼呢?” 黎拉看了一眼黎芽,两人刹那间泪流满面。“白狐被捉了,生死未卜,雷狼则身受重伤。” 紫桦踉跄了几步。白狐被捉了?那个身手敏捷、幽默风趣的白狐?号称神射手的雷狼也受了重伤? “然后,王也……”黎拉已经泪如雨下,黎芽只好接口道,“王的右眼已经失明了。” “什么”紫桦拉住黎芽的衣领。“为什么失明?” “王听一个汉人士兵说知道您的下落,为了再见到您,不疑有他便跟了去。那人自称成彦,王本以为您和他在一起,结果竟突然拥上八个人围攻王,其中一人乘机刺瞎了王的右眼,我们赶去救驾,结果我少了只手臂,黎拉也失了右耳。”黎芽看着紫桦说道。 “逍遥将军!求您再战!帮我们进攻首都!” “莱帕比亚尔莱妮,请拿起您的右金环,回去领兵!” 黎拉、黎芽的声音中满是恳求、冀望,紫桦看着抓住他衣角的两人。 “起来吧!我回去就是了。”紫桦拿下了面具,褪下紫色的长披风,只穿着白色的长袍,一头黑色长发则披散而下。 “谢谢!莱帕比亚尔莱妮,我们相信您还是爱着王的。”黎拉和黎芽开始磕头。 “先别谢我!我也未必能够帮上忙,先进来帮我拿点东西。”黎拉和黎芽马上走进屋子,拿了逍遥邪颜需要的药品。 三人从残乱的城门走过,经过尸横遍地的草地,此时逍遥邪颜的眼神变得十分凌厉,脚步也甚快,几乎让两兄弟跟不上他。 远远的逍遥邪颜就看到熊熊的营火和忙碌的士兵们。 他慢慢地走进兵营,所有的人一见他,马上就停了下来,然后跪下,开始用伽罗话大叫着。逍遥邪颜不语,只是默默拉起每一个人。 笔直地走进雷狼的帐篷里,看到雷狼全身都是伤,手腕也流着血,背上更满是伤口,似乎是被乱刀砍伤的。逍遥邪颜立即拿出药罐,先用清水洗净雷狼的大小伤口,再将刀伤药抹在伤口上,并写了些药方,命人到他的行李中拿。 逍遥邪颜发现雷狼是被七彩夺命鞭所伤,那是黑寡妇才会使的武功。 他叹了口气,都城里肯定有高手,一定是那些邪魔歪道,看来有场硬战要打了,只希望能够快点结束这场战争。 然后逍遥邪颜吩咐左右一些注意事项,便走出雷狼的帐篷。 砰的一声,一个小男孩撞上逍遥邪颜的膝,一坐在地上。 “怎么了?” 逍遥邪颜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孩子,他有一头赤红的短发,和水蓝色的眼睛,和拓跋人焰一模一样。 “好痛。”小男孩拉着逍遥邪颜的衣袖。“姐姐,我的脚好痛。” “脚好痛?你扭到了吗?”逍遥邪颜帮他月兑下鞋袜,才发现他整只腿都是伤痕。“你这是怎么弄的?” “是和父亲练功的时候伤的,因为父亲只有我一个儿子。” 逍遥邪颜一愣,父亲?那么这个小孩就是…… “你是人焰的儿子?”他看着小男孩水亮的大眼,的确很像…… “姐姐,不可以直呼我父亲的名字,连我的母亲也不行。” “我不是姐姐,我是男的。”逍遥邪颜看着这个小男孩,真是可爱。 “哥哥?”小男孩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父亲在哪里吗?” “父亲在营帐内,他要我练习使剑,可是剑太重了……”小男孩拿出背后的长剑。“怎么办?明天父亲就要考我剑招了。” 逍遥邪颜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小男孩,他微笑的模模小男孩的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拓跋光羲,我很喜欢这个名字。”拓跋光羲很高兴的对逍遥邪颜说道,似乎对他的名字感到很荣耀。 “光羲,我教你剑招,再给你一把木剑。要记得哦!男孩子不可以轻易哭泣,要学着坚强。”逍遥邪颜一把拉起拓跋光羲。 拓跋光羲大大地吸了一口气,明亮的双眼看着逍遥邪颜,高兴的说:“好!一言为定!” 逍遥邪颜又拍了拍拓跋光羲的头。“今天傍晚后头空地见。” 拓跋光羲向逍遥邪颜道别之后,一下就不见踪影。 逍遥邪颜转过身,走进一个大帐篷里。 “黎拉,看来军粮也不够了……没有人分得开身去调兵,更遑论是军粮了,如果都城久攻不下,我们迟早都会战败的。对了!黎拉,你去帮我看看光羲在哪儿,我要教他一些汉文……黎拉?怎么不出声——” 逍遥邪颜突然拥住拓跋人焰,他的眼里净是心疼。 “难道你连我都看不到了?”逍遥邪颜心疼地将头埋在拓跋人焰的颈窝。 “你是……邪颜?”拓跋人焰立刻回过头来用他仅剩的视力看着最心爱的人。 “对!是我,我回来了。”逍遥邪颜吻上拓跋人焰的唇。 拓跋人焰的眼中竟有着氤氲的泪雾。“你还是回来了,你不可以再离开我,一个人一生只能受一次这样的折磨。” “你说的对,我这一生再也不会离开你了!”逍遥邪颜勾着拓跋人焰的颈子,整个人倚在拓跋人焰怀中。 “你知道吗?我常常梦见你回来我身边,梦里的你总是不断地要我停止战争,不愿见到有人伤亡,你还说我会有危险。”拓跋人焰温柔的拥着逍遥邪颜,怀抱里的人儿,也紧紧的抱着他。 “看吧!你失去了一只眼睛,刚才,你连我都看不到了……”逍遥邪颜轻轻拍着拓跋人焰的脸颊。 “不但失了只眼睛,还害雷狼还有白狐受伤,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们的妻小,我有愧于他们。” “我知道,黎家兄弟都和我说了,我已经看过雷狼,也帮他处理了伤口,伤口没有发炎,只要休息几天,应该很快就没有大碍了;至于白狐,我会到天牢里去救他。”逍遥邪颜正盘算着,他有成功的把握。 拓跋人焰随即又吻住逍遥邪颜。“不许!”他拉住逍遥邪颜的手,“邪颜,你绝对不可以擅自去救他,那儿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你去只是死路一条,绝对不可以!” “知道了!我跟人约好了傍晚要见面,你这样拉着我是要跟我一起去是吧?先把话说在前头,人家可不大愿意看见你。”逍遥邪颜让拓跋人焰拉着他的手,仍径自快步地走着。 “你约了谁?”拓跋人焰的语气里似乎有些醋意,也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逍遥邪颜停了下来。“我有可能约了谁?” “是族里的人吗?”拓跋人焰想着,“黎拉还是黎芽?” “笨蛋!我约他们那两个忠心的大木头干什么?”逍遥邪颜瞪着拓跋人焰。 “那么是女孩?”拓跋人焰歪头想着。“族里的女孩都已经回去了!” “当然不是女孩。我心中这六年来满满的都是你,你还这样怀疑我!你真是可恶啊!我以为只有女孩子会疑神疑鬼,原来男人也会。”逍遥邪颜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拓跋人焰吻住逍遥邪颜的嘴。“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在我听来你就是这个意思!”逍遥邪颜不再怒气冲冲,“你再猜猜看。” “还要猜?”拓跋人焰扶着头。奇怪了!以前逍遥邪颜不是这样子的,也不会这样捉弄他,他变了吗? “当然!”逍遥邪颜得意的笑着。 “族里哪里还有你认识的人?” “我今天认识了一个小朋友,他有一头短短的赤红发,还有和他父亲一样的水蓝大眼睛,活月兑月兑就是他父亲的缩小版。” 拓跋人焰一听就已经知道是谁了。“光羲吗?” “答对了!”逍遥邪颜拿着向木匠要来的木剑,撇下拓跋人焰往空地走去。 拓跋人焰暗忖,看来邪颜已经知道他和雨儿的事了。 “邪颜,你知道了吧?”他拉住了正向前走的逍遥邪颜。 “我知道什么?”逍遥邪颜并没有转过头,“你觉得我知道了什么?” “关于光羲生母一事,我可以解释……” “不,我想你不必向我解释,你只要告诉我,为什么不给她名分?哪怕只是侧室?”逍遥邪颜依旧背对着拓跋人焰,他怕一看到他,自己会哭出来。 “她是一个想要杀死我的汉女,我不过是想折磨她,她该庆幸,孩子生下来完全不像她!不然,她恐怕连葬身之地也没有。”拓跋人焰冷冷的述说着。 “我不知道该怎样说你,她的死亡对你而言没有意义,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光羲?他是那么坚强的一个男孩子,甚至还深深爱着你。”逍遥邪颜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带着微笑说了一句拓跋人焰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我若有一天必须杀死你,你愿意一刀杀死我吗?”说完,在拓跋人焰还来不及消化他的话时,便消失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 “对不起,我来迟了!”逍遥邪颜将木剑丢给了拓跋光羲,拓跋光羲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手上的木剑。 “你要学的是挽剑花对吧!”见拓跋光羲点点头,他又说:“你的父亲太急了,哪有人还握不好剑就教挽剑花的?” “我的父亲是一个很好的父亲,对我虽然有点严苛,可是他还是很宠爱我,只不过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对我发脾气。但是他不会打我、也不会骂我,我学不会的东西,他也会很有耐心地一再指导我,我很敬仰他。”拓跋光羲虽然年纪小,汉语却很流利。 “你对你的母亲又了解多少呢?你难道不好奇你的母亲吗?”逍遥邪颜看着懂事成熟的拓跋光羲问道。 “我当然好奇,也曾问到了很多有关我母亲的事情。” “可以告诉我吗?”逍遥邪颜发现拓跋光羲正在打量他。“怎么了,光羲?我脸上有什么吗?” “你是不是就是士兵口中的王妃?”拓跋光羲眼里似乎有着愤怒的情绪。 “我曾经是,以后却未必是。”逍遥邪颜简单的回答了拓跋光羲。 “那么我母亲在她的本子里写的人就是你!你就是那个我母亲一辈子都赢不了的人,你为什么要先母亲认识父亲?都是你、都是你!”拓跋光羲握拳,一拳一拳打在逍遥邪颜的胸膛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逍遥邪颜拉住他握拳的小手。“你愿意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吗?” “我的母亲是一个汉女,她没有姓氏,就叫雨儿。因为战争的缘故,遇见了父亲,并疯狂地爱上了他,所以她费尽千辛万苦就为了和父亲在一起。生下我以后她的身体就变得不太好,大约在我二岁的时候,她就死了。而父亲却连她葬在哪里也不告诉我,虽然如此,我还是谨记着母亲在本子中留给我的遗言,一辈子不恨父亲。”拓跋光羲眼里燃着怒火。“你和我父亲一样是个男人,为什么你可以让我的父亲神魂颠倒,而我的母亲却得暗自饮泣!” 逍遥邪颜好想要告诉拓跋光羲什么,但是又吞了回去,他站了起来,一直走到空地的那一端才停下来。 “我很久以前就知道,只要有人爱上我,就会伤害到人,这也就是我离开你父亲的原因。当年我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你的父亲,只知道我很在乎他,但是我又不想因为在乎他而伤害到别人,所以我离开了。我不知道,原来即使我离开了,还是伤害到别人,看来,我还是不适合待在这儿。”逍遥邪颜迈步离去。 “你等一下!”拓跋光羲喊住逍遥邪颜。“我并不是要你离开我父亲,我只是觉得这事对我母亲太不公平了,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逍遥邪颜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怎样表达。 “你知道吗?其实在我还不知道就是你让我母亲痛苦之前,我一直很崇拜士兵们口中的你,他们说你虽然没有做什么辉煌的大事,但是却让所有人信服。对你的事我也略有耳闻,你救了族里的女孩们,还杀死了怪物,也救了很多族人!甚至教了雷狼叔和白狐哥很多兵法。”白狐口中的逍遥邪颜,简直就和英雄一样,难怪会是右金环…… “是吗?就算我救了再多人也无济于事,因为在我救人以前,我的手上早已沾满血腥,洗也洗不掉,即使我救了十个人,仍无法弥补我伤害了一个人。” “等一下!”拓跋光羲喊住逍遥邪颜欲前行的步伐。 “什么事?”逍遥邪颜停了下来。 “你不是说要教我剑招?”拓跋光羲又停下话。“我还想知道你刚才要告诉我什么话。” “记得在我离开你父亲的第一年,我无时无刻都会忆起他,纵然我一直将思念他的心情隐藏在面具后面,害怕去面对脆弱的自己和对你父亲的思念。 可现在我终于了解一个不变的真理,感情这种事,如果能够公平,就不会有人受到伤害,但是它是不可能公平的,因为就连父母亲对子女的爱也会有所差异,更何况是爱情呢? 如果爱情可以你一块我一块的平分,它就不是爱了,你年纪或许还小,就算听不懂也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如果时间可以回溯,我还是不后悔当初选择了你的父亲,因为这是真情,永远不变。” 拓跋光羲点点头。“我听不懂,但是我记住了。” “你会懂的。虽然不是现在,但是我相信总有一日你会懂的。”逍遥邪颜拿起木剑,将之递给拓跋光羲,“你准备好了吗?” “嗯。”拓跋光羲笑了开来。 第四章 逍遥邪颜直到午夜里才回到营帐,因为他是莱帕比亚尔莱妮,所以得住在拓跋人焰的帐篷里。 “你逃开我整个晚上,你那么怕见到我吗?”拓跋人焰慢慢地说着,不愤怒,也不埋怨。 “我并非怕你,也不是想逃开你,我只是想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我讨厌热闹,这是你早已知道的事情。”逍遥邪颜也简单的回答这样一个问题。 “你不打算问雨儿的事吗?” 逍遥邪颜若有所思的看着拓跋人焰。“不……我要你自己开口告诉我!” 拓跋人焰闭上了眼,静静地回想当年…… 在攻陷了第三座城池后,因为疲倦,拓跋人焰几乎是沾枕即眠,正睡得香甜时,他感觉到有人正拿着刀走近他。他静静等着,等着来人结束他的生命,可是来人却迟迟未动手。 他立即起身反手夺过刀,直到听见来人的惊呼声,他才知道对方是个女人。 拓跋人焰点亮了烛火,发现她没有蒙面,只穿着夜行衣。他一眼就看出她是汉人,但他并没有开口,只是看她会作何反应,没想到她从怀里拿了瓶药出来,向拓跋人焰的口鼻一撒,拓跋人焰一时大意吸了进去,当下只觉得身体像被大火焚烧似的痛苦。 “你放了什么?”他咬紧牙问她。 “我?”那女人仰天长笑。“我要和你圆房,这样,我就可以坐上王妃的位置了!” 但是在她达到她的目的后,拓跋人焰只是冷冷地告诉她:“很可惜,王妃早已经有人了!而你,永远都不会有名分!” 她拒绝相信他所说的话,而他也不让她有任何月兑逃的机会,拓跋人焰将她关在城池的牢里,再也没有去看她。 直到她传出怀孕的消息,拓跋人焰才去看她,他没有任何话好说,只认为她不过是一个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连理都不想理她,可是他还是将她带回了族里。在拓跋人焰决定要给她侧室的身份时,她居然把自己当成王妃,找到拓跋人焰藏起来的右金环,径自戴上。拓跋人焰立即命人拿下她手上的右金环,并要人擦洗干净,等到孩子生下来,他决定要和她一刀两断。 “你应该庆幸,这个小孩没有一点儿像你。” “你不要带走他!不要!”她嘶吼着,满脸苍白。 “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个下贱的女人。”拓跋人焰将孩子托给白狐,因为白狐有十个弟妹,几乎都是他一手带大的,因此他放心将孩子交给他。 拓跋人焰叹了口气,“听说她在我将孩子带走后,每日以泪洗面,最后她的病情转重,已经只剩下一口气。我也命人送了些药品给她,她吃下后病情就没有再继续恶化,不过似乎也活不了多久了。 她托人转告我,她希望能够和儿子相处几个月,因为她知道自己没多少日子好活了,我有些犹豫,但在白狐的请求下,我便答应了。而两个月后,她便死了。 她选择自行了断,而我只是命人将她草草埋葬,并命令所有人不许告诉光羲她的葬身之地。 听服侍她的婢女说,她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脾气骄纵,所以才会这么做,至今我对她的死还有些内疚。 逍遥邪颜有点动怒。 “既然内疚,为何不对她好点呢?至少她是个好母亲。” “我无法让她当光羲的母亲。”拓跋人焰摇着头。 “一个女人连这招都用上了,代表她已经置生死于度外,而且她也已经死了,你就不能对活着的人好一点吗?” 逍遥邪颜从后拥住拓跋人焰,拓跋人焰只是闭上眼睛。 “我已经对他很好了,至少我没有把真相告诉他,其实他母亲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她甚至利用了自己的儿子!她以为生下我的骨肉就能飞上枝头吗?不!我若是要小孩,多位姝丽任我挑选,凭什么她一个汉女,就想要坐上王妃之位?” “你错了,我想她是爱你的。你误会她太深了,找个机会,带我去看她。”逍遥邪颜松开拥着拓跋人焰的手,躺上床,或许是疲累吧!他深深地睡去。 拓跋人焰并没有躺下休息,他走向空地,回想着雨儿的脸庞。这时他才惊觉,他连她的脸都记不起来,或许,是自己太看轻她了。 她的模样他连一点印象也没有。 ??? 天方亮,太阳光缓缓从云里透出。 逍遥邪颜换上了原本应该穿的红色伽罗装,也戴回右金环,众士兵也重新鼓起了勇气,开始进攻都城。 但是都城的防卫滴水不漏,两方就这样一直僵持不下。 “这样打下去对我们不利。”黎拉不乐观的看着高耸的城墙。 “白狐若是在就好了,他总有办法打进去。”黎芽苦笑着。 “其实……我们还是有办法攻进去的。”逍遥邪颜走了过来。“这城墙状似坚固,其实不堪一击,就像这样——”逍遥邪颜提起剑,用力的往墙上一劈,墙壁竟裂了开来,他口中喃喃念了一句咒语,整把剑都亮了起来,他又用力的提起剑,再打裂城墙,倏地,城墙上射下一阵箭雨,却伤不了逍遥邪颜分毫。 “你的剑……”黎拉看着那把剑,不过是把锈铁剑…… “我学的是法术,但是,还没有学到家呢!”逍遥邪颜就这样提起剑,将半边城门都打破。 “怎么会这么容易攻破?”黎芽模着断壁,还是那么的硬…… “其实道理很简单!”逍遥邪颜拾起一块砖头。“你看看我手上这块砖头,它很硬,一般的刀剑不能够把它击碎,但是如果换成另一种方法——” 逍遥邪颜拿出小刀,对准了砖头上的一个点,然后轻轻一戳,整个砖块就裂成了无数个碎石。 “怎么会这样?”黎芽看着碎石,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汉人士兵又射下箭雨,逍遥邪颜简单的用剑格开所有的箭。 “我比这些士兵更了解这座城门,城门是我家的人设计的,它的弱点我也一清二楚,所以,有我在你们一定会赢。”逍遥邪颜将箭砍断,又命人带走箭当柴火,并派了士兵伪装成汉人混进城里。 逍遥邪颜则离开了都城,他骑着马,带了简单的干粮和水,还有两个士兵。因为前头那队被他派回西方边境求援的队伍一直没有回音,所以他决定自己前往西方边境求援。 此时拓跋人焰走了过来,身边跟着拓跋光羲。 拓跋光羲很高兴的跳进了逍遥邪颜的怀中。 “哥哥,今天父亲称赞我哦!我好开心!”拓跋光羲咧着嘴笑。 逍遥邪颜将拓跋光羲放到颈背上,逗弄着拓跋光羲。 “他很喜欢你,我想请你当他的师父。”拓跋人焰看着马和士兵后又问道:“你要亲自去找援兵吗?” “对,要回西边一趟。”逍遥邪颜将拓跋光羲放了下来,跃上马背。 “那么,我想拜托你把光羲也带回去,我想他该回故乡去看看,他也不适合再待在这儿了。”拓跋人焰将拓跋光羲也送上马背。 “父亲,我要待在这儿,我要和你一起。” 拓跋人焰试着安抚拓跋光羲:“乖……要听逍遥哥的话。” 见拓跋光羲点点头,拓跋人焰又拿出一把小剑给他。“你以后要捍卫你的子民,不要死在这里,战争是无情又残酷的。” “我知道了。”拓跋光羲紧紧的拉着逍遥邪颜。 拓跋人焰递给逍遥邪颜一个坛子。“邪颜,把这个坛子带回去,把她葬在陵寝里,我想该给她一个能安息的地方。” “你想通了?”逍遥邪颜看着拓跋人焰手上的坛子。 “雨儿本来就是无罪的,都是我自己偏激,我不爱她,但是我仍愿意追封她为我的侧室。我想,这样对她才是公平的,也能够为我那内疚的心,弥补一些罪恶,即使那仅是微不足道的。” “有你这一番话,雨儿九泉下也会开心的。”逍遥邪颜随即扬起马鞭,很快的消失在拓跋人焰的视线里。 拓跋人焰淡然地看着半沦陷的都城,战争……要落幕了。 ??? “父亲原谅母亲了?” “是吧!我想他已经想通了,为了别人而亏欠一个爱他的人,这样对他也没有好处。” “我把你和我说的话说给父亲听了。” “真的吗?我应该教你不要说的……”逍遥邪颜若有所思的低着头。 “我看见父亲的眼里有我不明白的神采。”拓跋光羲一改稚女敕的语气,声音也变得不像是他的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一番话,你根本就不是拓跋光羲,不是那晚和我说话的小男孩!说,你是谁?”逍遥邪颜今天一早就在怀疑了,他不是那晚的拓跋光羲。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逍遥邪颜勒住马,掐住拓跋光羲的脖子。 “你是寒夜老人,快点离开,不要逼我杀你!” 一旁不知情的士兵们,正紧张的看着逍遥邪颜的举动。 “你们赶快去告诉我父亲,说莱帕比亚尔莱妮想要杀我。” 逍遥邪颜冷哼了一声。“你是在挑拨离间吗?” “你错了,我的目的是要带你回去见你师父,你下山十三年了,是回去探望她老人家的时候了。” “不行!我得帮人焰赢得天下才行,怎么能在这里被绊住呢?”逍遥邪颜松开了手,寒夜这个家伙可是师父二十四个手下之首,狡猾奸诈自然不在话下,二十四桥夜不好打发! “什么赢得天下,你不过是师父手上的一颗棋子,别忘了他还操控着你的生死,你不会想要背叛他吧?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闭嘴!你根本不是为了师父来的,你已经投靠朝廷了。”逍遥邪颜用力的扯着寒夜的头发,狠狠地将他踹下马。 “你居然这样对我……”脸上又挨了一拳,寒夜闭上了嘴巴。 逍遥邪颜冷然的看着晕死过去的寒夜,眼中净是鄙视。 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将所有的士兵送回前线,还要救出真正的拓跋光羲。因为这是他欠拓跋人焰的。不还的话,他的心里会有疙瘩,他会永远都忘不了,所以,他一定要完成这件事,就算会被杀死也无所谓。 逍遥邪颜策马踏过寒夜,看他并无挣动,显然他已死去。 逍遥邪颜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但眼底却有一点点的悲哀。 这都是命定的! ??? “王、王!”士兵上气不接下气的跳下马,直奔至拓跋人焰身旁。 “怎么了?”拓跋人焰正和清醒过来的雷狼说话。 “大事……大事不好了!”士兵喘着气。 “什么大事不好了?” “莱帕比亚尔莱妮……想要杀死少主……” “不可能的!” “是千真万确的。”士兵们依然这么说着。 雷狼拉下一名士兵的衣领。“那你们怎么不先救少主……” “我们要怎么救啊?莱帕比亚尔莱妮的武功那么好,我们只能赶回来告诉您!”士兵脸色发白,犹在颤抖。 拓跋人焰瞪着两个士兵,“我会证明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说完,他马上跃上马背,并命那两个士兵带路。 这是不可能的!逍遥邪颜不是这样的人。 他们一定是搞错了! 一定是这样的! 不过拓跋人焰对逍遥邪颜的信心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他儿子的尸首就出现在拓跋人焰面前。 那身高、重量,还有那容颜,这不是光羲,又会是谁? 悲恸的拓跋人焰泪水蓦地滑落。 这是他的儿子,他的宝贝儿子啊!为什么要夺走他年仅六岁的生命?孩子是无辜的啊! 包让他不明白的是,杀死他儿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一生最爱的人——逍遥邪颜,一个毫无理由杀死光羲的人,可是确实是他,所以他恨! 他好恨逍遥邪颜,也好恨自己。 怎么会爱上个汉人? 案亲说过,一辈子都别爱上汉人呀! 拓跋人焰命士兵们燃起火,他眼里有着无限的悲伤,儿子,那个天真纯朴的孩子就这样死了。 他将尸体放进火里,火熊熊地燃烧。 拓跋人焰就看着自己的儿子被火舌吞噬,从指间……到眉心,一点一点的消失在火堆里,而他的音容将从世上消失…… 火不断地烧着,烧尽了所有的柴火。 他闭上了眼睛。 爱和恨真的只在一线之间,现在,他恨不得逍遥邪颜死在他的面前,但是不久前,他还希望可以和逍遥邪颜永远到老。 那已经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了。 他现在脑海中净是恨意,恨啊! “逍遥邪颜,我自认待你不薄,我甚至是爱着你的!你为什么用这种方式来报答我?光羲是无辜的呀!他又没有对不起你,若是我有错,那么你怎么不杀我呢?”拓跋人焰双眼布满血丝。 不要让我再见到你……逍遥邪颜! ??? “咦?好像有人在大声叫我,是不是我听错了?”逍遥邪颜正在整顿在西边备战的青年们,他们正等着为国家效力。 “听错了吧!”长老们向逍遥邪颜笑着。 “大概是我多心了……”逍遥邪颜确定好了人数,就领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往前线去,但是另一头,拓跋人焰却带着满月复恨意前来。 不移不变的情,即将翻起一阵惊涛骇浪…… 第五章 军队里非常的安静,步行却没有一点声音,一向幽默的逍遥邪颜也没有笑语,因为那是即将赴战场之前的严肃气氛。 不过沉寂很快的被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来人骑着赤色宝马,那是…… 拓跋人焰! 拓跋人焰面无表情,连一点笑容也没有,逍遥邪颜向他微笑,然而拓跋人焰只是要他下马,逍遥邪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待下马后,拓跋人焰在他还来不及反应前,冷不防地给了他一拳。 “你是吃错药了吗?为什么打我?”逍遥邪颜的脸立即沉了下来。 “你还演戏?人都已经死了,难道你还不肯承认?就在四个时辰前,我亲手火化我的儿子,关于我儿子的死,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 “你儿子?可那个人不是光羲……” “你还狡辩?”拓跋人焰怒吼着。 “人焰,我想你真的误会了,那个人是易容高手,他易容成光羲来欺骗你,要把我从你身边逼走,让你孤立无援,你别中计了……” “没有人会相信你说的话,我自己的儿子,我怎会认不出来?” “你到底相不相信我?我几时骗过你?”逍遥邪颜看着眼里布满血丝的拓跋人焰。原来,他们对彼此间的信任是那么脆弱…… “我认识的那个逍遥邪颜已经死了,现在我眼前的这个只是个叛徒!”拓跋人焰恨恨地道。 “原来我只是叛徒,拓跋人焰,你真的让我很失望,可就算如此我还是会帮你完成大业。”逍遥邪颜要队长们传下命令。 “我把军权还给你,但我最后一次告诉你——”逍遥邪颜将束着长发的发缎扯断。“我没有杀死你的儿子,我没有理由这么做!” “哼!我只知道,西方将军是冷血的杀人魔!” 逍遥邪颜闻言只觉得心好痛、好痛。 只见拓跋人焰拿出腰际的匕首。“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自己来,不要弄脏了我的手!” 然而逍遥邪颜并没有接过匕首,他冷然的看着拓跋人焰。 “我没有必要为一件我没有做过的事而死。我告诉你,我始终都是清白的!”逍遥邪颜的心在淌血。 原来你一直都没有信任过我,拓跋人焰。 “你还不承认?光羲他把你当神一样崇拜,又那么喜欢你,甚至把你当朋友……” 逍遥邪颜看着拓跋人焰,心里只有痛。 “我向光羲说过,我害怕去面对脆弱的自己和对你的思念。可现在我终于了解一个不变的真理,感情这种事,如果能够公平,就不会有人受到伤害,但是它是不可能公平的,因为就连父母亲对子女的爱也会有所差异,更何况爱情呢?如果爱情可以你一块我一块的平分,它就不是爱了。我曾对你动了真心、动了真意,不管你认为那是虚情假意也好,是一场骗局也罢,只要我诚实对待自己的心,你怎样看待我都无所谓。” 说着、说着逍遥邪颜眼角流下了两行眼泪。 “我不在乎你伤害我的情,也不在乎你不要我!但是我无法忍受你居然不信任我!” 他拿下右金环,放在拓跋人焰身前。 逍遥邪颜眼里已经不再看得见感情,只有淡然的傲气。“右金环是你的东西,我没有兴趣留在身边增加自己的痛苦。伽罗王,你我尔后就是敌人了!我想你应该很满意这样的结局吧?如果你还想报杀子之仇,放心,战场上多的是机会,尽避来吧!” “逍遥邪颜,你等着,我一定会亲手制裁你!”拓跋人焰连射出十二把倭刀,但是一一都被挡下。 “尽避放马过来!”逍遥邪颜背对着拓跋人焰,脸上有两行停不下的泪水,还有无言的心痛。 两人伫立在风尘之中,不知道是谁开始的脚步,渐渐地,两人渐行渐远…… ??? 这一别,匆匆的又过了两年,在这期间,前皇帝驾崩,因为没有立太子,由皇弟继位。继位的新皇帝勤政爱民,而且也减少赋税,深获子民爱戴。可是因为两年前首都被迫南迁,加上伽罗一族已经占去了原本的旧都,而那时也因为战况不利,所以皇帝就将旧都以西的地方都给了伽罗人。 “皇上,西方将军求见。” 新皇帝觉得逍遥邪颜仍对国家一片忠心,于是重新封他为西方将军,而此时的逍遥邪颜正打算要把伽罗族占去的失地收回。 “快请!”皇帝放下手中公文,面露喜色。 “西方将军到!” “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逍遥邪颜仍旧是一身黑和那一张白色的面具,能够看见的,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眸。 “爱卿平身!” 皇帝脸露微笑,靠着逍遥邪颜,西方的失地已经收回了不少,他运用谋略,截断了伽罗族的军粮来源,让伽罗军节节败退。“爱卿为我立下诸多功劳,有没有什么东西是爱卿想要的呢?” “皇上,微臣想要您赐一名犯人给微臣做左右手。” 皇帝愣住了,犯人?“爱卿要哪位犯人? “在天牢里被囚禁了三年的伽罗将军白狐。有他在,我军对伽罗王的项上人头是势在必得!”逍遥邪颜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那好吧!我命人到天牢里放他出来,此外,你还有没有别的要求?”皇帝对这张面具底下的脸好奇极了!是如外传的美人?还是早已布满刀伤呢? “微臣想替士兵们请个假,只要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们就会回来替您效力,因为,士兵们太想家了。”逍遥邪颜一直以来都是个体恤下属的好将领。 皇帝点点头。“你自己定夺就好。” “谢皇上!” 逍遥邪颜离开了皇宫,是回去看看兄弟还有妹妹的时候了。 换下军袍,穿着简单的长衫长裤,他打算回去家中看看。数年前和家人一别,就再也没有见到家人过了,听说大哥和大嫂已经生了两个孩子,妹妹也嫁了人,大弟和二弟也迎娶了两个贴心的妻子。 这样就好,只要他们幸福就好! 他停下马,走进了富丽堂皇的将军府。 这么多年了,哥哥弟弟们也卸下重任,辞官归乡。他又何苦执着于争战?但是他一定要和伽罗王拓跋人焰一决死战。 还有……真正的拓跋光羲呢? 谜题未解,着实令他放不下心。 “爹、娘,二叔回来了、二叔回来了!”小钰一见到逍遥邪颜,一边大叫,一边飞奔进逍遥邪颜的怀里。 逍遥邪颜从怀里拿出了一朵珠花簪。“小钰乖!这个是给你的簪花,喜欢吗?” “邪颜?你回来了!” 逍遥冰颜从大厅走了出来,看到一别多年的弟弟,心中百感交集,两年前他还奉命去围剿他的二弟,如今二弟竟能在此安然无恙…… “是啊!大哥,几年不见,你老了许多!”逍遥邪颜笑着,看见家人的感觉真好! “我是老了许多,那你呢?面具底下的脸我们都不记得了。” 禧儿一边笑着一边要钰儿下来。 “钰儿今年几岁啦?哥哥呢?”他看见阳儿一人在练武,不肯过来。 “我今年八岁,哥哥十二岁!” “把这个拿给哥哥,说是二叔给他的。”钰儿接过四把锐利的倭刀,马上冲向逍遥阳烈。 “那个是?” 逍遥冰颜看了看那四把刀,好奇怪的武器。 “那个可是伽罗王的贴身武器,我拿来送给阳儿。”逍遥邪颜脸色黯了下来,自己怎么又提到伽罗王呢? “对了,你赶快进来吧,我有话要和你谈!”逍遥冰颜和逍遥邪颜并肩走进了大厅。 “传说你之前和伽罗王有暧昧,此传言是真是假?”逍遥冰颜看着戴着面具的弟弟陷入了沉思。 逍遥邪颜摘下了面具,只见一副冷然无表情的脸。“这事是真的,但是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再和他在一起了。” “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呢?你这样是辜负了爹娘的期望。”逍遥冰颜有些不悦。 “哥,我生存着并不是为了爹娘,而是为了我自己。因此,我并不在乎与朝廷为敌,我只要自己活得开心就好,何必刻意为别人而活?” “我从以前就不了解你,现在我还是不了解你。你看似平静淡然,其实骨子里总有着离经叛道的想法,我真的不了解你。” “哥,了不了解我并不是那么重要?我不过是一介平民,人海茫茫之中,我不过是一个渺小的点,这样的我,不会影响到你和大嫂。”逍遥邪颜不大高兴的回答逍遥冰颜。 “我们当然不会,但孩子呢?”逍遥冰颜看着外头的儿子。“阳儿和你一样,任性又沉默,宁可让别人误会他,也不愿意多作解释,整个人老是阴阳怪气的。” “那么……你要我走是吧?”逍遥邪颜的眼眸突然变得冷酷。 “邪颜!我不是这个意思……” “无所谓了!”逍遥邪颜冷然地笑着。“本来就没有人会欢迎我!” “邪颜……” “我该离开了,我走了。”逍遥邪颜离开了将军府,脸颊上潸然滑下了两行清泪。原来天地虽大,却没有他容身之处。 我该何去何从? 回山上去,去看看师父吧! ??? “你最终还是要回来这里的,你还是我玉姑的人!” 玉姑,一个看起来年约三旬的女子,意外的是,她的实际年龄已经超过百岁了,但是她驻颜有术,所以仍能保有年轻的面貌。 “师父,弟子不才,给师父说中了。”逍遥邪颜是她最钟爱的徒弟,也是她最得意的弟子。 “你杀了寒夜,我不跟你计较,为师要你去把剩下的二十三桥夜也都给我杀了。我不想见到他们的脸,那会让我觉得自己也老了!”玉姑其实已经精神失常了,她有的时候看来和常人没两样,有的时候却疯疯癫癫、冷血无情,是一个怪物,一个异常迷恋自己的妖怪。 “是的,师父。” 逍遥邪颜正要向前时,玉姑竟从后头紧紧地抱住他。 “师父……”他不拿开她的手。“我不是你的汉家郎。” “你不是……对……你不是……”玉姑痴呆地笑着。 “对,我不是。” 玉姑是一个苗女,听说她是这世上最后一个会解阴阳蛊的苗女,但是很奇怪,她从没有提出要帮他解去身上的蛊毒。 “可是我和汉家郎生了一个小孩喔!你看……雅儿!”一名小童从一旁走出,他那头红发就和伽罗人一样。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逍遥大哥,你不是应该在军营里?”拓跋光羲还以为他没有机会再见到认识的人。 “我吗?我因为你离开了你的父亲。” 逍遥邪颜抱住了眼前的拓跋光羲。 “不可以!你一定要和父亲永远在一起。”是童稚但却坚定的语气,他是真正的拓跋光羲。 “怎么了?我亲爱的徒儿,你抱着我和汉家郎的儿子干什么?”玉姑倏地站到两人面前,伸手要抱拓跋光羲,拓跋光羲也很自然地从逍遥邪颜的身上跳下来,投进玉姑的怀里。 “怎么?你那么喜欢我师父?”逍遥邪颜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个画面,一百六十二岁的女人,抱着一个八岁大的男娃。 “她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她,她是一个好人。”玉姑似乎很开心听到拓跋光羲这一番话,在拓跋光羲脸上印了一吻。 “她不是好人,她是一个怪人。”一个怪女人。 “为什么这么说?玉姑姑是好人!”拓跋光羲反驳逍遥邪颜的话。 “如果她对我像对你那么好,我也愿意说她是好人,可是……”逍遥邪颜斜眼看了看时笑时哭的玉姑。“她让我了解到何谓人间炼狱。” “什么?我何时那样对你?情郎,我对你是真心一片啊!”玉姑那姣好如三十出头的模样,总教逍遥邪颜一阵心寒。 “她就是这个样子,小的时候我是她和汉家郎的宝贝儿子,长大了就是她的汉家郎,她甚至要我杀死我的师兄和师姐,而她竟还笑得出来,恐怕连妖魔也对她避之惟恐不及。”逍遥邪颜挥开她扑上来的手,冷漠地看着拓跋光羲。 “逍遥哥,你说你为了我离开了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知道把你捉来又扮成你的寒夜吧?”见拓跋光羲点头,他续道:“他被我用乱蹄踩死,可因为他易容,所以你父亲不知道他是别人,以为我莫名其妙杀了你,当然,我尝试过向他解释,但是……” 逍遥邪颜眼中有一丝冷然,“他彻底的伤了我,所以我不愿再解释,因为我怕再听见由他嘴里说出的残酷话语。” “父亲伤你很深,那么你会因为这样而讨厌光羲吗?”拓跋光羲担心的看着逍遥邪颜。 逍遥大哥不能讨厌他,因为他很喜欢和逍遥大哥一起练剑。 “当然不会。”逍遥邪颜冲着拓跋光羲一笑。 “逍遥大哥,这个世上会喜欢我的,可能只有你,还有这个疯子了。” 玉姑从厨房端了几道佳肴出来,招呼逍遥邪颜和拓跋光羲坐下来吃。 “她那么喜欢你?”拓跋光羲看着玉姑,“她好漂亮又好年轻,为什么是你的师父呢?” “从她开始不再老化,已经是一百六十二年前的事情了,就连我都不知道她确切的年龄,可能一百九十、两百,但更有可能是更早以前她就不再老了。她一直都是这样误认我为她的情郎的时间多过认为我是弟子的时间,我在她门下,也只学了些岐黄之术,要不就是蛊术、妖术,剑术是无师自通的。” “那你讨厌玉姑吗?”拓跋光羲看着逍遥邪颜碗里玉姑为他添满的菜和饭,逍遥邪颜却一口也没动。 “我怕她,她总会在我的饭菜里下毒。我不吃她煮的饭菜,每一次她问我菜好不好吃,我总得装出一张笑脸告诉她好吃,但是每次我吃完她煮的饭菜,都会原封不动的吐出来,我怕被她毒死,这个女人从没安过好心眼。” “可是她没有在我的饭里下毒。”拓跋光羲看着白饭和菜,有毒吗? 逍遥邪颜抽出一根银针插进饭里,再拿起时,针已经全然变黑。 “我的饭、她夹到我碗里的菜、我的碗筷、甚至茶杯,里头都是剧毒,这根黑色的银针就是铁证!” 玉姑似乎听不懂逍遥邪颜的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傻笑。“那九年里,她总是处心积虑的想毒死我,又在我徘徊生死边缘时救活我,她始终以折磨我为乐。” “你竟然活得那么痛苦,好可怜哦!” “活得痛苦又何妨?痛苦的是被误会啊!你父亲对我的误解,对我而言才是痛!”逍遥邪颜有些悲戚地看着拓跋光羲。 “那么……如果误会冰释了呢?”拓跋光羲有些期望地问着。 “你希望我说什么呢?”逍遥邪颜向拓跋光羲一笑。“人家说海上有不融的冰山,你的父亲或许就像座冰山吧!” “冰山?那么火可以融化它吗?”拓跋光羲又问。 “可以吧!” 逍遥邪颜将玉姑送进房里,然后回头向拓跋光羲说了一句让他难忘的话—— “我甚至希望死在他的手里。” 第六章 逍遥邪颜将玉姑反锁在练功室里,然后就带着拓跋光羲下山了,当然,还顺便结束掉二十三桥夜的性命。 不过,拓跋光羲有点放心不下。 “玉姑姑不会饿死吗?没有食物……” “不用担心,她是万年不死之身,她常常练功不吃东西,有的时候还禁我的食呢!”逍遥邪颜慢条斯理地说着。 “你不恨她吗?” “不恨!”逍遥邪颜向小贩买了串糖葫芦,拿给拓跋光羲。“我是只怕她而已!” “这是什么?”拓跋光羲瞪着手上那串红红的、粘粘的东西。 “这个叫糖葫芦,是中原的甜食,很甜,但是很好吃!” “是吗?”拓跋光羲舌忝了一口,真好吃! “怎么样,你看起来好像很喜欢糖葫芦。” “我从没有吃过这么奇特的东西!”拓跋光羲看着逍遥邪颜脸上的笑意,呐呐地开了口。“你还恨我父亲吗?” 逍遥邪颜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黯。 “光羲,我不想提他,我马上就要送你回去了,在这之前都不要跟我提他,好吗?我不想回答有关他的问题。” “我想父亲不是故意的,他一定是因为突然看见我死了,所以才会狠心赶你走……” “光羲,你知道的,我很爱他,但是爱是两面刃,可以爱一个人到海枯石烂、天荒地老,也可以马上转成恨,恨到宁愿与他玉石俱焚,而我呢?我对他的情意,现在只剩四个字,云淡风轻;我对他的爱早已是过往云烟。我的心湖从此风平浪静,再不起波澜。”逍遥邪颜轻笑着。 逍遥邪颜突地看向拓跋光羲身后。“白狐,你跟在后头也太久了!” “我一直不相信王会不要你,你不见的六年,他像疯子一样找你,然后他现在又像疯子一样找你,却是为了要杀你?”白狐抱起拓跋光羲,脸上那温柔的笑从未消失。 “怎么样?在天牢还好吗?”逍遥邪颜看着白狐身上的伽罗装,还有那略微消瘦的脸庞。 “那里真不是人住的。”白狐一忆起那三年,忍不住不寒而栗。 闻言,逍遥邪颜笑了笑。 “你方才所言可是认真的?”白狐不敢相信,如果爱情那么容易切断,当初又为什么在一起? “我可是他的杀子仇人呀!”逍遥邪颜露出那宛如邪魅般的笑容。 “怎么会呢?光羲不是好好地在此?” “那是场误会,切断了我们两个人的情缘。”逍遥邪颜沉着一张脸,好不容易,他已经可以平静的叙述这件曾让自己难过了好久的事。 “你好像很平静?”白狐看着逍遥邪颜。 “平静?我为此痛哭了许久,因为他竟不信任我,我的难过有谁知道?他根本不知道。对了!我现在已经把他的军粮来源截断了,很快地……伽罗王就要饿死了!” “不行的!逍遥哥哥,这样我就见不到我父亲了!”拓跋光羲拉住逍遥邪颜的衣摆。 “逍遥邪颜,你真的连一点情分也不留?”白狐揪住他的衣领。 “放开!”逍遥邪颜打掉白狐的手,他看着白狐,眼底有一抹残忍。“我每天都有丢足够人数的馒头进去啊!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吃呢?” “你!你明明知道凭王的傲气,怎么可能会吃?” “有一个人,不顾情分的指责着我,不听我的解释,定了我的罪,从那天起,我就不再认为我对他还有手下留情的理由。我们一直都拿里头一见到馒头就狼吞虎咽的伽罗士兵当消遣,很有趣——” 的一声,火热的一巴掌烙在逍遥邪颜的脸上。 “你真是冷血!你还记不记得,王的右眼是为了谁而失明的?雷狼受伤、我被捕,又是谁害的?如果你不离去,我们哪会有今天?你不知道,那六年王没有你的日子,总是浑浑噩噩过日子,就连光羲出生,他也没有笑过,你不知道的事太多、太多了!王曾经想过去找你,甚至不惜抛下一整族,还是我和雷狼死命的求他,他才回心转意,这样一个爱你的人,在发现你竟是他的仇人时会有多么地难过、多么地痛苦?你又怎么能够怪他对你残忍呢?”白狐看着逍遥邪颜,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以前的逍遥邪颜很温柔,喜欢坐在山崖上发呆,喜欢等着王从军务里抽时间陪他。 逍遥邪颜好像听懂了一些,不过却又以受伤的眼神回望白狐。 “你要我不去怪他,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你们只觉得我是错的,可是若用心去看,有些事情我是为了他好才做的,我的个性你难道不懂吗? 之前他们的军粮里被下了毒,运军粮的士兵也暴毙,我为了救人,所以在馒头里放了解药;我切断军粮,是因为我不能再让他们中毒。我知道伽罗王那个骄傲自大的猪不会吃馒头,所以也在水里放了解药,你以为我恨他吗?我不恨他,但是我想我也很难再爱他了。 白狐,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救你?因为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能够帮他了,我体内有阴阳蛊,此蛊一日不解,我就像在等待死亡,只是早晚而已,我想,如果可以在最后帮上他一点忙就值得了。我和他目前不宜再见面,我也不打算带着光羲回去,所以,不如你带他走吧!” “不行!你一定要带着少主回去!”白狐听完了逍遥邪颜的一席话,十分后悔打了他那一巴掌。 “为什么?” 白狐看着逍遥邪颜,“这是惟一能让王后悔的机会呀!不然,你要背着这个罪名到何时呀?你只要带着少主去见王,王一定会知道是他错怪你了。”白狐认为这绝对是个好理由。 “你明知道我不会再原谅他,却还是执意要我带他回去?” “即使你不原谅他,我也会将你送回他身边,我不相信,他在赶走你以后还会快乐,他一定很想相信你,但是又找不到证明你清白的证据,我认为,他还是爱你的,他的恨绝对只是一时的气愤。”他们伽罗一族永远只认同逍遥邪颜和他们的王在一起。 “为什么?要是关系弄得更糟怎么办?”逍遥邪颜似乎还是不大愿意。“他可能误解我带了个骗子来欺骗他。” “父子天性,究竟哪个是他的儿子,他自己最清楚呀!” “那好。” 逍遥邪颜站了起来。“我们就去找他说清楚!但是我先声明,我不会背叛我的国家,我还是会找机会杀死他,如果他要对我不利,我一定会一剑刺死他。”逍遥邪颜将桌上的长剑配上腰际。 白狐只是一笑。 “你不会背叛你的国家,但你也不会杀死他。” “别那么笃定,我不过和你相处了半个月又七天,你真的了解我吗?” “我是不了解你,明明还爱着他,却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白狐抱起睡着了的拓跋光羲。 逍遥邪颜眼神空洞地看着满天星斗。“我曾经有过很荒唐的想法,我想要死后化成天上的星星,因为这样只要每次他抬头看星星的时候,就好像看到了我,而我也就心满意足了,现在我却没有那种想法了,我似乎已经可以淡忘那种心动的感觉、一见钟情的甜蜜。”他脸上有着不明显的哀愁。 “你还是坦率点吧!” 白狐拍了拍逍遥邪颜的肩,逍遥邪颜并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走着…… ??? 拓跋人焰看着士兵们狼吞虎咽的样子,一股怒气就熊熊升起,逍遥邪颜,你到底要整我们到什么时候?我真的是无法再忍受了! 看着饥肠辘辘的士兵们,他将马厩里的一匹瘦马拖了出来,一刀杀了马,命士兵生火烤马肉。 “王……白狐大人、逍遥邪颜和……少主求见。”士兵一看外头走来的三人,那个小孩,不正是少主吗? “怎么可能?”拓跋人焰走出营地,看见儿子拿着自己给他的翡翠绿玉佩来到自己的面前。 拓跋光羲一脸愠色,他将那块世上仅有的玉佩丢在拓跋人焰的身上。 “为什么您不相信逍遥哥哥呢?” “哎呀!王,好久不见,你愈来愈像……笨蛋了,连敌人的挑拨离间之计也会相信,唉,伽罗一族前途堪虞呀!”白狐不改以往的幽默,又取笑着拓跋人焰。 “我把你的儿子还给你,光羲那么可爱,我没有理由杀死他。反正事情已过了两年,我也不想再追究此事了!” “那么截断军粮的事呢?你明知……”拓跋人焰正要开骂,逍遥邪颜冷漠的笑声打断了他的话。 “伽罗王,你怎么能要求你的敌人救你呢?”逍遥邪颜抽出腰际佩剑,挥开了拓跋人焰的手。 “你难道没有发现,你的军粮早已被人下了毒,士兵们的体力大不如前了吗?” “怎么可能?” 拓跋人焰将仅剩的一块干粮拿了出来,白狐将它拿给逍遥邪颜,逍遥邪颜抽出一根银针刺了下去,当银针再被拿起时,一时虽未变黑,但是在一会儿后,却开始快速变黑。 “这根变黑的银针是最好的证明。”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在我这样对待你以后?”拓跋人焰看着逍遥邪颜手上的银针,自己竟误会了他整整两年啊! “我说过,我不在乎你伤害我,也不在乎你不要我,但是我无法忍受你不信任我。在你不信任我的情况下我还是一直想要帮你,因为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知道我是清白的,可惜……” 逍遥邪颜叹了一口气。“我不想再爱你了,我怕再被你伤害,人家说女人脆弱,其实男人也很脆弱,我不是真纤细到容易受伤,但是你能忍受别人一直伤害你吗?” 拓跋人焰想拉住逍遥邪颜,逍遥邪颜却甩开他的手。 “我先走了。” 逍遥邪颜拍了拍拓跋光羲的头,随即离去。 “逍遥!” 拓跋人焰叫住了逍遥邪颜,“我有东西要还给你!” 逍遥邪颜停了下来,看着士兵递上一个金色的盒子,拓跋人焰打开盒子,是右金环。 “你的任何东西,我都不会再带在身边了。” “不,这个一直都是属于你的东西,我送了出去,就不会再拿回来。”拓跋人焰拉出逍遥邪颜的手,将右金环套了上去。 “这个,你丢了两次,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戴着这个金环,永远都不要再还我!” 逍遥邪颜默默地望着手上的金环。又回到我手上了吗?手上那沉重的束缚竟摆月兑不了,心里沉闷得说不出话来,不是讨厌,当然也不高兴,但是又能怎么样呢?人生不就是这样吗? “你愿意再接受这个金环吗?” “好吧。”逍遥邪颜转过身。“总有一天你会遇到更适合这个金环的主人,等到你遇到了比我适合这个金环的人时,我定会把金环还给你。”逍遥邪颜向拓跋人焰一笑,随即跃身上马。 拓跋人焰奔至逍遥邪颜马边,按住逍遥邪颜欲拉起的缰绳,他拉下逍遥邪颜,在他的耳边轻轻低喃。 “对不起……我误会了你。” 逍遥邪颜转过头,企图遮掩绯红的脸,他结巴地回答:“无妨……我不……介意。” “那么你还要继续领兵攻打我吗?”拓跋人焰继续问着。 “当然了,我不会背叛我的国家,所以我还是会找机会把你们送回西方去。” “看来中土已经有一位值得你卖命的明君,我们就要在战场上一决胜负了,不要手下留情。”拓跋人焰眼底有着复杂的神色,他……真的和逍遥邪颜为敌了,真的……成了敌人。 “我是冷血杀人魔,又怎么可能会手下留情呢?”逍遥邪颜挖苦拓跋人焰。 拓跋人焰回以歉然的眼神,“我不是会把私情扯到公事上的人,所以我不会手下留情,你也要小心别先死在我的剑下了。” “不可能的,我怎么样都不会输给你的。” 拓跋人焰冷笑着。“你未必会赢!” 逍遥邪颜回以绝美的笑容,就是那笑容,在最初的那一夜,他以这个绝美的笑容闯进了拓跋人焰原本无风无浪的生活,也用这个笑容,赢得了伽罗族人的好感。 “空说是没有用的,胜负很快就会揭晓。”拓跋人焰放开手上的缰绳。 逍遥邪颜执起马鞭。“走了!” 逍遥邪颜双腿一夹,那颀长的身影,消失在黄沙滚动的飞尘中,而拓跋人焰永远都不会想到,这将是他和逍遥邪颜最后一次能够笑着说话,以后,他们将永远失去笑容。 白狐看着已经彼此原谅的二人。 “太好了!王和王妃复合了。” 拓跋光羲满意的看着二人。 “逍遥哥哥终于不生气了。” 这……眼皮怎么老是跳个不停呢?拓跋人焰按住不停跳动的眼皮。 邪颜,误会让我们分离整整两年,我这辈子好不容易才遇到了你,一个可以让我衷心呵护的人,我不想失去你,永远都不想! 分别了八年,我哪一夜不是在想你?唉……现在回想起来才惊觉,原来,就算你真的杀了光羲,我还是恨不了你,你在我的心中,早已胜过一切。 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听见父亲对母亲说过,沙漠里头肥沃的土地少,水源也少。子民们生活很不容易,若要让子民们过更好、更理想的生活,就只有争战一途,到中原占领一个地方自立为王,让子民们能够在那儿过好的生活,而他,也一直记着这段话。 所以拓跋人焰从小就立定了志愿,他一定要进攻中原,他要族人都过好日子,也要让父母可以好好的享福,但是,在他十四岁那一年,他的父母却因故双双身亡,他成了伽罗史上第一个没有父母替他举行成年礼的伽罗王。 十五岁的成年礼也没有父母替他选妃,这个王妃的位置,也就空了下来,因为他的坚持,长老们也没有替他选侧室,他就这样直到十八岁。当时有个狩猎酬神礼,男子都会去猎取女子们的芳心,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狩猎酬神礼那天,沙漠里起了沙暴,拓跋人焰又错过了一个选妃的时机,而他也从未看上哪个特别的女孩。 二十二岁那一年,他举兵进攻中原边境,在那里遇到逍遥邪颜,那时,他对他一见钟情,其至还冲动地把象征王妃的右金环给了逍遥邪颜,虽然他是个认识不过数个时辰的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靶情的事真的很奇妙,有些人你看着他整整十年,可能连话也不想多说,但是一个认识数个时辰的人,却能够让他情牵心动,所以,他对自己的决定也从未怀疑过,即使两年前曾有过误会。 但他不后悔,此生此世都不后悔。 第七章 皇上突然给逍遥邪颜一道手喻,急召他进宫。 当他因为这道手喻,十万火急的赶到宫中时,迎接他的却是面露愠色的逍遥冰颜,还有在一旁抽泣的大嫂,及大弟、二弟无言责备的眼神,逍遥邪颜倍感惊愕,到底是怎么了? 皇上一见他劈头就问:“爱卿!你是不是真的和伽罗王有暧昧?” 逍遥邪颜先是一愣,随即他望着殿里所有的人,却见逍遥冰颜脸上有着心虚神色,逍遥邪颜立刻强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原来,我竟然被最亲爱的哥哥出卖。”逍遥邪颜神色哀戚地看着皇上。“皇上,你相信逍遥冰颜所言属实吗?” 皇上不可置否、含糊不清地说着:“这……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够了!”逍遥邪颜倏地吼了一声。他的眼里,有孤独、有寂寞,他默默抬头看向西方的天空。 有你相信我就够了!人焰……不过我们可能见不了面了。 “原来,爱一个人,是如此的痛苦,还要承受众人的责难,我当初真不应该下山!” “大胆!竟敢这样向皇上说话。”一旁的宰相吼着。 “皇上,请将微臣处死吧!”逍遥邪颜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顿时,皇上失了主意,这该怎么办才好?逍遥家的长子密告自己的弟弟,可是逍遥邪颜并没有真的叛国啊!哪能这样就斩了他?真是左右为难! 在一旁垂帘听政的太后出了声:“这还要犹豫吗?” “这……母后意下如何?” “逍遥邪颜,你预谋叛国,勾结外族来侵害我国,你该当何罪?”砰的一声,太后手上的玉杖敲落。 “只要太后一句话,逍遥邪颜绝无怨言。” “本宫要如何整治你这个叛国贼呢?”太后见逍遥邪颜脸上还戴着面具,“大胆!在本宫面前还不快快摘下面具!” 逍遥邪颜摘下了脸上的面具,脸色苍白的看着太后。 “让本宫想想……”太后陷入沉思当中。 而皇帝则是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逍遥邪颜。 “逍遥邪颜,你可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有的话快点去做,不然等朕做了决定,可就来不及了!”皇帝命人拿来了药,“饮下这个毒药,你若没有在限定时间里回来服下解药,你就会毒发身亡。命你现在喝下,半个月后,你就得回到天牢里听候发落,喝下吧!” 逍遥邪颜接过药瓶,一饮而尽。随后他一愣,这怎是毒药?这不是水吗?他又抬头看了皇上一眼。 逍遥邪颜跪在地上。“罪臣叩谢吾皇,但是罪臣已经没有什么事要交代了,罪臣只求一死,以谢皇恩!” “你还是去和亲朋故旧见见面吧!”皇帝有点急地看着逍遥邪颜,这人真是的,怎么还不懂他的用意? “皇上,本宫以为白绫赐死是个好主意。”太后不满皇帝以毒赐死的方法。 “母后,后宫犯了大错的嫔妃才会以白绫赐死啊!” 随后皇上有点不悦地对逍遥邪颜说着:“朕既然已宽限你一些时日,你要去做什么就快去吧!” “叩谢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逍遥邪颜向皇上谢恩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城门口。 这天地是容不得他了,天果真是要亡他逍遥邪颜吗?他扪心自问,没有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怎知他却要死在自己的兄弟手上。 “邪颜哥!等等我!”逍遥笑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笑颜?怎么,轮到你来质问我了吗?”逍遥邪颜冷哼着。 “不!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我和你是同父同母的兄弟手足,我哪里有理由不相信你。”逍遥笑颜拉住逍遥邪颜的手臂。“哥哥,你可以解释的,你明明知道那是场误会。” “那不是误会,笑颜。”逍遥邪颜甩开逍遥笑颜的手。“那是真的!” “不,哥哥,就算大哥不信你,我也一定相信你。”逍遥笑颜一直都相信他的二哥绝对不会对国家有贰心。 “我不是指背叛国家,也不是指卖国。我说的是我和伽罗王之间的事情,我和他是在一起没错。”逍遥邪颜苦涩地笑着,“八年前我就认识他了,你忘了吗?当时你们还接过一道命令,要你们杀了我,你忘了吗?” “当然没有忘,你就算和他在一起也没有关系呀!你又不是只为国家而活,爱一个人并没有罪啊!” 逍遥笑颜受不了逍遥邪颜的沉默,他催促着逍遥邪颜,“你忘了你答应过娘什么吗?快乐的做自己呀!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不用去顾虑别人,皇上给了你这个机会,你千万要把握,快去和他见上一面吧,不然你将会后悔一生的。” 逍遥邪颜也想起了母亲的遗言:活自己、做自己,把别人说的都抛到一边去,逍遥家的人,就应该要逍遥自在,不受任何拘束才是。他怎么将所有的话都忘了?逍遥家不需要别人管! 但是……那可以吗? “哥!毒药可不容你耽搁片刻,你要小心算着时间呀!一定要在半个月内回来。”逍遥笑颜叮咛着逍遥邪颜。 “我会小心的!” 逍遥邪颜拉过一匹马,但是他并不是要去见拓跋人焰,也不是要去浪迹天涯,他要去扫墓。 去扫故人的墓。 ??? 四天后,逍遥邪颜出现在玉姑的面前,玉姑此时竟一脸严肃地看着逍遥邪颜。 “邪颜啊!”她出声,声音里有着焦急。 “怎么了吗?”逍遥邪颜问着。 “你中了夺命蛊,宫里有人会下蛊吗?”玉姑一直都是清醒的,她骗了逍遥邪颜,但也是因为她算到有今日的事才装疯卖傻的。 “师父,您好像又恢复正常了,这次您不是骗我的吧!” “我是因为算到你有今日一劫,所以才这么做。你我也算有缘,就让我替你解掉你体内的蛊吧……” “不!”逍遥邪颜突地打断玉姑的话。 “你说什么?” “我不过喝了点水,哪儿来的夺命蛊?”逍遥邪颜不认为自己已中了蛊毒。 “夺命蛊是用蝎子的毒液、毒蛇的毒液、蜈蚣的毒液,还有七十七种毒药草调和成的,其汁液无色、无味,澄清似水,喝起来和水没有什么不同。”玉姑翻开了一本厚厚的蛊谱,向逍遥邪颜说明。 “你体内的夺命蛊要半个月后才会发作,因为夺命蛊的影响,很快的,阴阳蛊也会一起效应,两蛊齐发,我只能救你性命,但是不能保证你可以安全醒来,说不定会沉睡一辈子也有可能。”玉姑摇摇头,这孩子真可怜。 “为何师父以前不曾教我使用蛊毒?” “那是因为你当时年纪还小、心性不定,我担心你会任意施蛊害人,但现在我能教你。”玉姑知道逍遥邪颜的天份高,能无师自通学会许多本领。 “蛊这个东西,是极端的毒,它会潜伏在人体里,久久不为人知,有的蛊像阴阳蛊,就会传给下一代的子孙。要记住,下阴蛊的时候,不可以下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阳蛊则不能下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但阴阳蛊是特例,它因为阴阳并济,所以不会主动发作,而是会和另一个蛊作用。”玉姑翻开一页泛黄的纸,纸上写着阴阳蛊,逍遥邪颜迫不及待的看完了整页的介绍—— 阴阳蛊 制作此蛊要费极大的工夫,先是采集无极毒草里头的两仪花、四相叶、八卦草,再与黑银色的巨蝎毒液、白蟒的毒液、天山里头的万年冰,朝日山里的火融石混合,吸取七七四十九日月精华即成阴阳蛊。此蛊无解,但有可能一生都不会发作,若是中了同为四大奇蛊中的蛊毒,则会两蛊齐发;目前尚无人能够解开蛊内的秘密。 “我会死吗?”逍遥邪颜闭上眼睛。 他还不想这么快死,因为他还没有见到拓跋人焰,还没有告诉他自己心底的话。 “当然不会,这蛊是我当时研究出来的,世上只有我和另一个人会解此蛊,另一人是一名神医,他从不轻易替人看病,即使肯,病人好了以后就是他终生的奴隶,所以人人唤他‘失心狂医’。一百年前,云南毒娘子玉姑,与那个东海失心狂医尹笑寒,可是称霸武林的高手呢!”即使是放眼今日武林,相信大概还没有可以和他们比较的人吧! “一百年前?” 逍遥邪颜睁大了眼睛,虽然知道在一百六十二年前,玉姑就不再老去,但是现在听见她叙述一百年前的事情,还是让他好生讶异。 “是啊!我今年一百八十六岁了,他恐怕比我来得更老,不过,我们都不再老去,我们约在两百岁后再战!” 说着,玉姑拿出她的宝贝——黑银蝎。 “这个蝎子不就是刚才提到的黑银蝎……”逍遥邪颜看着两只巴掌大的蝎子,不禁瞠目结舌。 “对,其实……要解阴阳蛊的方法很简单。”玉姑接住黑银蝎的毒液。“就是再下一次阴阳蛊,让原本相克的阴阳被调合,阴阳蛊就不存在了!等到蛊毒解了以后……” 逍遥邪颜聚精会神听着这段还未完的话。 “你要有心里准备……”玉姑心疼的看着爱徒。“开始解蛊后全身筋骨会开始疼痛,肌肤就像火烧一样的灼热,头则会痛得像要裂开,五脏六腑好像会夺体而出,你会连续发三天三夜的高烧,如果你熬过了这三天三夜的酷刑……” “放心,我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为了他,我会捱过去的!”逍遥邪颜故作轻松地一笑。 “你还没有听到重点……”玉姑欲言又止。 “重点?”逍遥邪颜有些纳闷。 “你会武功尽失,从此只是个普通人。” “武功尽失?我连剑……也拿不起来了吗?”逍遥邪颜似乎对此感到不可置信,脸上的笑容,也在慢慢消失。 “不但连剑都拿不起来,你甚至只能提笔。”玉姑叹了口气。 “我得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那我不是和女人没有两样?”逍遥邪颜眼里有着绝望。 他已经长得够像女人了,身材不但不魁梧,也只比女子来得高些;比起弟弟们,他的个头总是矮些,更别说是站在拓跋人焰身边了,拓跋人焰整整高他一个头,身材不提,光是这张和女人一样的脸蛋,就像是和母亲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如果不会武功,他根本不像是个男人。 “邪颜,你恐怕还没听完我的话,你若是熬过了诸多酷刑,就只是武功尽失罢了,如果你没有熬过,到时候夺命蛊和阴阳双蛊一起发作,你就不只是武功尽失而已了,可能会昏睡,或是死亡。” “真的会死?”逍遥邪颜又问了一次。 “真的。”玉姑肯定地回答逍遥邪颜。 逍遥邪颜陷入了沉思。 “邪颜,有我在你是不会死的,先在这里休息几天吧!半个月后,你要不要回去宫里随便你,但是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去和那个小表的父亲解释清楚,你会后悔的。” “师父,我当然想去找他,可我的坐骑白云马留在军营里,等我到军队驻扎的地方,夺命蛊恐怕已经夺走我的性命。”逍遥邪颜有些哀怨地半自嘲着,“而且就算我再见到他,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坚强点,我让你服下药,夺命蛊就不会那么快发作。”玉姑拿起一旁的药丸,“这个毒药是强性毒药,药性会和夺命蛊作用,服下后有一段时间你会觉得像被火烧似的痛苦,但是很快就会过去,待你醒过来,你就可以去找他。” “这样以毒攻毒有用吗?”逍遥邪颜一边将药丸含在嘴里,有些迟疑。 “难道你不相信我?”玉姑瞪着逍遥邪颜,见他只是摇摇头。 逍遥邪颜想了想,若真能大难不死,他转醒之后必定要去见拓跋人焰一面。 咽下药丸后,玉姑就扶他躺在床上,没有多久,一阵剧痛就从月复部传来,身体就像是被人用热油淋过般,痛苦难耐…… 逍遥邪颜意识模糊地看着玉姑,只见玉姑一脸平静的安抚他,要他放心。 ??? “王,敌军已经宣战了!”白狐上前呈报。 “怎么可能?邪颜应该还在休息……”拓跋人焰接过手上的急书,幸好士兵们都已经恢复了,若要进攻他还有些把握。 “那么……该怎么办?” 拓跋人焰披上战袍,骑上赤兔马。“我伽罗王即使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也不会放弃进攻中原的念头。” 白狐马上整队出发。 两军交锋,伽罗族明显占了优势,不但一直将敌军逼进死角,还杀了两员大将,但是让拓跋人焰感到奇怪的是逍遥邪颜并没有出现。 两军战了数日,敌军已经没有什么战斗意志了,最后终于挂出了白旗。 拓跋人焰乘机进到军营里,却发现将军并不是逍遥邪颜。他不知道逍遥邪颜已经是一名犯人了。 但是他不死心,揪着士兵一再的追问。 “逍遥将军服下了剧毒,可能在数日前就死了。” 拓跋人焰闻言,顿时脑中一片空白。 “不会的!不要骗我!” 拓跋人焰又带兵攻进了皇宫,皇帝见拓跋人焰来势汹汹,怕得不得了,不但投降,还愿意将江山交给拓跋人焰。然拓跋人焰已不想再听皇帝的滔滔大论,他举刀划过皇帝的脸。 “我不想知道你将如何送给我大片江山,我只要一个人,逍遥邪颜,交不出他,我就取你的狗命!” “可是……他恐怕已经死了……” “我不要听这个,交出来!傍我逍遥邪颜,我就离开,”拓跋人焰不悦的将皇帝从龙椅上踢了下来。 他不相信逍遥邪颜会如此轻易就死了,他绝对不信!逍遥邪颜已经答应收下他的右金环,就是答应陪他一生,他不能够就这样死了。 饼了一个半月,逍遥邪颜感到疼痛已经消失了,他的手腕又可以自由活动,终于也回复了神智。 玉姑看了看逍遥邪颜,却不见笑容。 “我收到消息,伽罗的王已经攻下了都城,现在恐怕已经在京里了。” “你是说,人焰攻进了都城,他还没有登位吗?他已经可以……”逍遥邪颜很清楚拓跋人焰的个性,他应该会迫不及待的想取代中原皇帝,一统天下。 “他正在宫里和皇帝谈判,太后则已经是阶下囚了。”玉姑说着近来外头发生的事。 “那么皇帝已经打算要将大好江山拱手让人了?”逍遥邪颜只记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而一觉醒来,拓跋人焰竟已经在都城里了。 “我不是他,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将江山让人,你赶紧去找拓跋人焰,要不然晚了,阴阳蛊就要发作了!”玉姑连忙拉出了匹瘦马,“你乘千里风去,它跑起来不输给白云马。” 倏地,逍遥邪颜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凝视着玉姑。“师父,当初为什么你要我杀死师兄和茵茵?” “你还不知道吗?你师兄居然想对你下迷情蛊,但是后来被你体内的阴阳蛊驱出身体,回到了施蛊人的体内,所以你师兄反而对你迷恋不已;而茵茵那个丫头和他联手,一度想要伤害你。邪颜,不是人人都是真心对你好,你太容易相信别人,所以才会一再受伤。” “我想去看看他们。”逍遥邪颜看着西边的断崖,是该去探探好久不见的师兄了。 “你去吧!”玉姑并没有阻止他,因为他师兄和茵茵的死,他总是感到内疚。 “师父,您曾说我体内有阴阳蛊,那么以往您总在我餐饭中下毒是因为……” “是因为要治你的蛊,你体内的阴阳蛊必须要用大量的毒与之中和,才不会伤害到你,所以我只好装疯卖傻骗你服下毒药。” 逍遥邪颜闻言,随即跪下,“感谢师父对徒儿的用心良苦,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只见玉姑欣慰的笑开了嘴,“傻徒儿,你能明白就好,也不枉我一番苦心了。” ??? 逍遥邪颜拉着马,看着眼前两座小小的土堆。 他低下头,喃喃自语的不知说了些什么,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流下了泪水。 半晌,他拭去泪,只是默默地在那里追思,以前他和师兄常常玩在一起,那段童年,一直都是他难忘的回忆。 他缓缓地站起身,骑着瘦马下山,但仍频频转头看着渐渐变小的土墩,直到看不见为止。 谢谢你们……也请原谅我…… 第八章 沉重的气氛,在拓跋人焰走进皇宫时蔓延开来。 皇帝不敢直视拓跋人焰,太后则被押往东宫和她的孙子关在一起,朝廷众臣皆畏惧的看着拓跋人焰,看着那一头刺眼的赤红色长发,还有那如青空的眼瞳,似乎写满了他的愤怒。 “我给你三天的期限,三天之内,若你还无法把我的逍遥邪颜交出来,我就一刀杀了你!还有,如果你再告诉我逍遥邪颜已经死了,我就拿你去祭他!”拓跋人焰有如负伤的狂狮在怒吼、咆哮,让皇帝吓得连话也答不好。 此时,外头士兵突然大叫:“逍遥将军” 闻言,拓跋人焰冲向殿外,在他眼前的人正是逍遥邪颜。 那黑色的长发散在脑后,随风扬起的黑发,是拓跋人焰最爱的一头长发、如绢丝般的长发。 黑色的双眸炯炯有神,就像一泓深潭,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瞳,却无法从中看出他的任何想法。 黑色的长袍裹着他,让纤瘦的他更显瘦弱。 “邪颜!” 拓跋人焰生怕逍遥邪颜又会在一瞬间消失无踪,于是他三步并作两步,向前拥住逍遥邪颜。 “好久不见……焰。”逍遥邪颜只是静静的让他拥着。 “你到哪里去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拓跋人焰语气里有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关怀。 “我们到里头谈吧!”逍遥邪颜试着从拓跋人焰的怀里挣月兑,但拓跋人焰却仍紧抱住他。 “我不让你走!”话落,天空竟突然下起滂沱大雨,“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吧!” 拓跋人焰未等他说完,就拉着他的手离开了空旷的前场,来到了一座寝宫。 “你的脸色好难看,怎么了吗?”拓跋人焰拿起一旁的衣巾,轻轻擦拭着逍遥邪颜身上的水滴。 “我不想瞒你……” 拓跋人焰发现逍遥邪颜在说话的时候,声音略微颤抖,脸色也是一片苍白。 “不想瞒我就告诉我啊!” 拓跋人焰吻了吻逍遥邪颜冰冷无血色的脸颊,再轻啄了一下有点发紫的唇,也是一样冰凉。 “你知道我体内有蛊吗?”逍遥邪颜看着拓跋人焰湛蓝的眼眸说着。 “听白狐说过,那个狗皇帝也说你中了夺命蛊。” 逍遥邪颜故作轻松地笑说:“我体内有两种蛊,还有一种极烈的毒药,三毒若是齐发,我一定会死,现在夺命蛊和毒药已经中和了,而阴阳蛊却吸收了它们的毒性。” “那么……” 拓跋人焰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我要回山上去让师父替我医治,也许很快我就可以回到你身边了,我只是想要来看看你,和你说说话。” 拓跋人焰攫住他的身子,用唇封住逍遥邪颜的嘴。他拉下逍遥邪颜的黑袍,发现他的颈上和胸口满是瘀伤,手上也有刀痕。拓跋人焰轻轻吻过这些伤痕,他皱着眉头,心疼的看着逍遥邪颜。 “你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拓跋人焰又吻过手腕上的刀痕。 “这些伤,是因为放毒才有的,惟有这样才能延缓蛊毒发作,也是因为这样,我才能够撑到这里。” 逍遥邪颜拉起一旁的黑袍,正要套上时,却被拓跋人焰阻止。 “让我仔细看看你。” 拓跋人焰吻着逍遥邪颜的耳廓,勉强地点点头,让拓跋人焰吻着自己的颈子。 拓跋人焰随即发现他雪白的颈子上有着极淡的刀痕。 “这个痕迹是怎么来的?”拓跋人焰小心翼翼的轻吻刀痕,好像它还会流血。 “不……知道……很久以前……的伤了……记不得了……”逍遥邪颜被拓跋人焰的吻吻得心醉神迷,整个人都热呼呼的。 “你好热,全身上下都好热……”拓跋人焰又覆上逍遥邪颜的唇,温柔的占有,在他眼中,逍遥邪颜就和水晶一样易碎。 “不都是你害的吗?”逍遥邪颜瞪了拓跋人焰一眼,再拿起一旁的黑袍套上。 拓跋人焰只是笑了笑,再啄了下逍遥邪颜的唇。 “不闹你了!”拓跋人焰拉起逍遥邪颜,“我陪你回去。” 逍遥邪颜不敢相信他听到的,又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拓跋人焰将嘴贴在逍遥邪颜的耳边,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 逍遥邪颜愣住了,他说什么?他说要放弃王位,要和他到天涯海角,要陪他一辈子,要陪他白头到老? “你一定很讶异吧?”拓跋人焰温柔地执起逍遥邪颜的手。“但是就是你了!从我看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深深陷在你的笑容中,那像晨曦一样的笑容;你的灵魂,纯洁得让我心动,让我无法不抛弃一切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 逍遥邪颜的脸颊不禁滑下了两行泪水。“我值得你这样爱我吗?” “你知道吗?”拓跋人焰吻去他脸上的泪。“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逍遥邪颜,却可以有无数个征服中原的机会。是我自己一直不能够满足现状,还害族里的年轻人都战死了,我这样一个自私的人,不配当伽罗族的王,我打算向狗皇帝要一块西边比较靠近水源的地,你我以后就在那里度过余生,你觉得这样可好?” 逍遥邪颜说不出话来,只能猛点头。 “我不懂怎么样哄人开心,但是我还知道,我可以照顾你——”逍遥邪颜捂住拓跋人焰的嘴,不要他再说下去。 “焰……”逍遥邪颜转过头看着拓跋人焰。“可我如果治好了蛊,武功还是会全失,我以后恐怕连斧头都没有办法拿了。” 拓跋人焰只是微笑说着:“这不是很好吗?我打猎捕鱼、下田耕作,而你留在家里操持家务。” “不要把我当女人!”逍遥邪颜瞪了拓跋人焰一眼。 拓跋人焰还是微笑说着:“不是只有女人才可以被爱、被呵护,男人一样可以,你不用如此辛苦,我会照顾你的,因为我爱你。” 逍遥邪颜没有想到这个冷酷的伽罗王竟会那么直接的说爱他,但是他自己呢?他是爱他的吗?他会不会只是一时意乱情迷? 可是都那么久了,八年来,哪一天他不是在想他。可想念就是爱吗?他是不是像人焰一样,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就深深地爱上了他? 不知道……这种爱情总让人觉得如履薄冰…… “你真的不在乎我拖累你?”逍遥邪颜有点担心的问着拓跋人焰。 “我?”拓跋人焰吻住了逍遥邪颜,“我不在乎你拖累我,因为你是我最甜蜜的负担!” 逍遥邪颜愣了一下,真的可以吗? “我现在只在乎一件事,就是……我们赶紧回去治你的蛊吧!” “嗯。” ??? 拓跋人焰不愿意让逍遥邪颜自己骑马,于是让逍遥邪颜坐在他前面,而逍遥邪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头和胸口竟开始疼了起来,整个人好像就要晕死过去。 “你还好吧?要不要停下来歇息一会儿?”拓跋人焰停下了马,他们才离开都城没有多久。 “不用了,我们赶紧赶路,越快越好,我想我应该还可以撑到山脚,快点走吧!”逍遥邪颜硬是将疼痛忍下来。 拓跋人焰看着他,说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的。” “你说的孤单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想要陪我一起死吧?”突地,逍遥邪颜喉咙窜上一阵腥甜,吐出一口血,染红了赤兔马的颈子。 “邪颜,你吐了好多血!”拓跋人焰拿起身上的衣服擦拭着他唇边的血渍。 逍遥邪颜摇摇头,要他别擦了。“如果你再不赶路,我就撑不到治疗的时候了,你快点赶路,快!” 拓跋人焰心疼地看着逍遥邪颜,但还是听从他的话,催促着赤兔马向前奔驰。 逍遥邪颜没有再说话,一路上他就这样昏昏沉沉的一会儿睡去、一会儿又醒来。拓跋人焰不敢耽搁,他怕再也见不到逍遥邪颜对他笑。 他看了看四周的山,哪一座才是逍遥邪颜说的山啊? “年轻人,你是不是在找一个叫玉姑的人呀?”玉姑出现在他的面前。 “姑娘,你知道玉姑住哪儿吗?”拓跋人焰恭敬地问着。 “我知道,这个是她的徒弟逍遥邪颜,对吧?”玉姑笑了笑,看着已半昏迷的逍遥邪颜。 “姑娘可否带路?”拓跋人焰下了马,小心翼翼地抱着逍遥邪颜。 “当然了。”玉姑带领拓跋人焰来到她的住所。 ??? 当逍遥邪颜再度睁开眼,已经看见玉姑站在他的面前,而拓跋人焰正和她在低声说着什么。 “师父……”逍遥邪颜轻唤了一声,玉姑马上撇下拓跋人焰,到床畔看着逍遥邪颜,随即拿了根针扎在逍遥邪颜的背上。 “邪颜,接下来会很痛苦,你要忍着点。” 玉姑将一旁已准备好的阴阳蛊的蛊毒拿出,口中喃喃自语着。 逍遥邪颜脸上开始流汗,也不自觉的申吟。痛……他感觉心好像要裂了,五脏六腑仿佛被移了位置,肌肤开始泛红…… 拓跋人焰被挡在门外不能进去,只能听着逍遥邪颜的痛苦申吟。他也感到难以承受的痛苦和心疼,他的邪颜在里头受苦受难,而他却帮不了他。 此时玉姑也慌了,原本现在就应该已经驱掉一部分的蛊了,皮肤也应该不会再泛红,汗也该停了,可是逍遥邪颜的身体好像发生排斥的反应,这样下去,恐怕会…… 逍遥邪颜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努力想着自己是谁,但是脑子里一个名字也没有,脑海里闪过了好多、好多的画面,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呢? 玉姑没了法子,停止下针,逍遥邪颜身上的红潮也慢慢散去。 拓跋人焰在玉姑出来后,急忙走进屋内,拓跋人焰看着气息平稳的逍遥邪颜,他觉得不大对劲。 “他不是应该会发热三天三夜吗?难不成你失败了?”拓跋人焰质问着玉姑。 玉姑看着逍遥邪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拓跋人焰。“我……可能忘了放些药草,所以他已经呈现昏睡状态……”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逍遥邪颜对四相叶、八卦草可能产生排斥。 “你是说……邪颜不会醒了?”拓跋人焰怒气冲冲地说着,“你就是这样救人的吗?他现在昏迷不醒耶!” “这不是我所能控制的……”玉姑替逍遥邪颜把脉,他的脉象忽快忽慢,体内的蛊似乎开始融合了,说不定一会儿就醒了…… “我不要听你说些废话,我要知道邪颜有没有机会醒!”拓跋人焰坐上床,将昏迷不醒的逍遥邪颜抱在怀中,爱怜地替他拨开额前被汗濡湿的黑发。 “他应该会醒,我们再等个两天好了,如果两天后还是没有醒,你就带着他到东海蓬莱岛求医,尹笑寒会救他。” “给尹笑寒看了,就一定会醒吗?”拓跋人焰执起逍遥邪颜的手,紧紧的握住。 “会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不会解的毒,就算是苗族的蛊,他也有办法治,当然,他也会有失手的可能……” 玉姑看着拓跋人焰的举动,看来这名男子对邪颜…… “至少,他是目前惟一一个有本事救邪颜的人吧?”拓跋人焰拿起一件干净的白袍,替果着上身的逍遥邪颜穿上,“我愿意带他跋山涉水,不论上刀山下油锅,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算要在地狱里受苦,我也甘之如饴。” 玉姑突然开口:“你可知道尹笑寒的外号?” “尹笑寒?” 拓跋人焰擦干逍遥邪颜的脸,又用清水洗净逍遥邪颜的手背。 “尹笑寒有一个很心爱的人,他原本和那人住在东海沿岸,他替人看病,而那人在外狩猎,一天,那人突然失踪了,尹笑寒四处去找他,但是那人就像是被风吹散的沙,没有任何音讯。 自此之后,也没有人再来找他看病,甚至还有人唾弃他。原来他是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不小心被居民发现了,居民决定烧死那人,再诬赖他是巫师,说那人意图杀死所有居民。 当尹笑寒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只来得及替他收尸……从此,他就一个人居住在蓬莱岛上,他还是会替人看病,只是看病的条件很简单,他要病人最珍爱的人,死在被他医好的病人面前。”玉姑吸了一口气续道:“因此人称他……失心狂医。” “你的意思是说,就算邪颜醒了,也会失去我?”拓跋人焰看着怀里熟睡的逍遥邪颜。 可是他还不知道,在逍遥邪颜的心中,自己是不是他最珍爱的人,如果是的话,他甘愿为逍遥邪颜牺牲性命。 “这就要问他了,你真的是他心目中最珍爱的人吗?”玉姑若有深意的看着陷入沉思的拓跋人焰。 “我不知道……” 拓跋人焰摇摇头,因为逍遥邪颜从来没有说过他爱他…… “你这样去找尹笑寒,是绝对找不到的,因为他是一个疑心病很重的人,你拿着这块玉去,他看了,自然就会替邪颜医治。记住,不要轻易暴露你们之间的关系,能够隐瞒就隐瞒。” “我并不是贪生怕死之徒,我可以为了邪颜牺牲生命,其实,就算他不去医治也没有关系,因为就算他一辈子昏迷,我也愿意陪在他的身边,我的世界没有他,就等于没有一切。” 拓跋人焰将怀里的逍遥邪颜放下,那虚软无力的身躯,一点也没有生气,惟有那微弱的吐息,是他还活着的证明。 “那么,你有没有替邪颜想过呢?或许他不要你一辈子死守着他;如果他知道自己一辈子不醒,一定会要你去找能与你相守的人,也许他根本就不爱你,这样你还愿意付出那么多吗?” 玉姑知道,逍遥邪颜绝对是深爱着拓跋人焰的,他刚才昏迷前,口里唤着的都是拓跋人焰,但说不定邪颜不愿意拖累拓跋人焰。 拓跋人焰将被子盖在逍遥邪颜的身上,他的眼中有着坚定的神色。“我是一个很笨的人……”拓跋人焰握住逍遥邪颜的手,眼睛直直地看着逍遥邪颜,眼里的深情不容质疑。 “我只知道,若我爱一个人,但是他不爱我,这也没有关系,因为我会更爱他,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了解我有多么爱他。 靶情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有人可能已经与你相处了十几年,但是你对那人说不定根本没有感觉,而却在看到某个人第一眼时,就已经无可自拔地爱上他了。我对邪颜的感情就是后者,我曾经因为一件很愚蠢的事情伤害了邪颜,但是邪颜没有计较,他还是处处帮我,我想,这已经值得我花一辈子的时间去爱他。” “孩子,你有没有分清楚爱情和恩情?” 玉姑想起在好多年前,她也是误会了一个汉人男子的心意,对方其实只是想要报恩,自己却以为汉人也爱着她,最后对彼此造成了伤害。 “我想我分得很清楚,我知道自己对他不但有爱情,也有恩情。”拓跋人焰将逍遥邪颜的手放进被子里头,小心呵护着逍遥邪颜。 “那么你有没有后悔爱上一个男人?” 拓跋人焰站了起来,慢慢踱出房间,他转过头,严肃地看着玉姑。 “一个人一生中,总会后悔很多曾做过的事,我后悔过不计其数的事情,有些是关系一生的事情,像是害死了雨儿、进攻中原;有的是很小的事情,小到根本微不足道。但是我可以很坚定的说,我这一辈子没有后悔爱上逍遥邪颜,因为我知道,爱情和真心是不能够后悔的,如果随便就说后悔,感情不就像只是儿戏而已。”说完,拓跋人焰便走出了房间。 玉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走到逍遥邪颜身旁,温柔的看着逍遥邪颜。 “邪颜,你有那样好的人爱着你,真是你一辈子的福气,不要想太多,你是爱他的。很多时候,错过了一个人,就会发现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你,感情的归依、一辈子的伴侣,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你已经遇到了,快点醒来,不要让一个爱你那么深的人离开你。” 玉姑看着逍遥邪颜均匀的吐息,知道他已经月兑离了危险,但是,这也代表逍遥邪颜短时间内不会再醒。 ??? 拓跋人焰看着眼前的土墩,他并没有去多想这是谁的坟墓,只是看着土墩发呆。 好久、好久……没有看见家乡的黄沙了,有点思乡念家,不过他已经卸下重任了,他不用再背负着伽罗族的未来过一生。 他想起临走前,白狐曾经认真地对他说过的话。 “有没有本事接受世人的裁夺?” “白狐,爱一个人真的得经过所有的人同意吗?” “这我不知道,但是您要知道,中原人不像我们伽罗人这样。” “那么,我应该带他回来。” “当然,因为我们永远都支持您。” “你们觉得我很傻吗?” “不,你和邪颜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白狐,你说得对,爱一个人,不但要去证明自己的真心,还要接受别人眼光的考验。如果真的成功的通过了世人的考验,我想这段感情才会是幸福的,我愿意接受世人非善意的目光,因为只要有邪颜在我身旁,我就能得到一生的幸福。 谁说人不能够爱上同性,一个人值不值得别人爱,真正重要的不是外貌,而是心。 只有心是最真实的,天地间的万物,什么东西不是来自于心?就算时间、事物都改变了,惟一不会变的还是心。而这世界上,能够和他的心互相吸引的也只有一个人,就是逍遥邪颜。哪怕时间过了十年、百年,他们的感情也不会改变,忠于自己的心,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邪颜,就算是一百年后你才醒来,我也愿意等,谁说等待是漫长而痛苦的呢?只要我在等你的时候,我的心是充满希望的,我愿意等你一辈子,而且我也相信,你不会那么残忍吧? 我真的爱你,只想和你共度一辈子。 你知道吗? 能够和你一起慢慢老去,共度剩下的日子,这就是我的幸福。 我只爱你,这四个字就是金环上的字。 不要质疑我的心,我爱你 第九章 你一定要带回我完整无缺的邪颜啊! 玉姑的叮咛还萦绕在拓跋人焰的脑海中,他回头看了看马车里的逍遥邪颜,他正安安稳稳地躺着。 他一定会让逍遥邪颜苏醒的!一定会! ??? “岛主,有人登门拜访。”一名男子向坐在椅子上的男子行礼。 “是拓跋人焰和逍遥邪颜吗?别担心,他们过不了的!”椅上的男子冷哼着。“玉姑都过不了这个五行八卦阵,何况是她的徒弟呢?” “可是岛主,他似乎跟白冷君有点关系。” “冷君已经死了,其他人的事跟我无关!”尹笑寒冰冷的声音,响在整个大厅里。 兰若幽幽地叹了口气。 “若,你在叹气吗?”尹笑寒望向兰若。 “没有,岛主,我下去了。” 兰若将尹笑寒的声音抛至脑后,尹笑寒会杀任何无视于他的人,但是独独不会杀他。 “若,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我的冷血。”这句话,又让兰若僵立在原地。 很快地,他旋身回答:“我是您救回来的,您说的话我只有服从,没有习惯,您这二字,我担待不起。” “看来,你已经不是那个无知的男孩了!你要知道若你想要走的话,我是不会准的。” 尹笑寒可以让任何人离开他,但不包括兰若。 “若不会走的,若会待在这儿一辈子。”兰若丢下这样的一句话,便离开了阴暗冰冷的大厅。 尹笑寒对这句话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百年前,是不是也有人对他这样说过呢? ??? 拓跋人焰将逍遥邪颜背在背上,他小心移动,生怕弄伤了逍遥邪颜。 “你就是拓跋人焰吧?”兰若堵住他的路。 “敢问您是?”拓跋人焰打量着兰若。 “你认不认识我并不重要,我是来接你们去见岛主的,也就是你背上那人最需要的大夫,尹笑寒。”兰若面无表情地说着。 “我要如何信你?”拓跋人焰不轻易信人,很多事情就算是亲眼看见,但也未必是真的。 “除了我,现在你还可以信谁?” 兰若转身便走,拓跋人焰只得尾随在他的身后。 这个人是谁?他能够帮助邪颜吗? 他还来不及想太多,兰若已经停下了脚步。 眼前矗立着一栋富丽堂皇的宫殿,但是却显得冷清、寂静许多。 尹笑寒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你这样是背叛我,你知道吗?” 兰若不怒也不笑,一如往常平静地说着:“我任凭您的处置,但是我恳求您救救他们。” “我原本以为你已经没有感情了,没有想到你还是有感情的凡夫俗子!”尹笑寒褪下怒容,取代的是不屑的神色。 “岛主,这是若第一次求您,也是最后一次。” 兰若跪在地上,尹笑寒急忙将他扶起。 “你的要求我何时拒绝过?”他其实很在乎兰若,在白冷君死后,他不在乎任何人,任何事物在他的眼中都已经失去了重要性。一直到兰若出现,他的世界才再度完整。 “谢谢岛主!”兰若恭敬地谢着尹笑寒。 “呃……”拓跋人焰看着眼前的画面,他该说话吗? “喂!把你背后那个小表弄上那张桌子。”尹笑寒无温度的声音下着命令。 拓跋人焰在兰若眼神的示意下,将逍遥邪颜放上桌面。 “他体内有阴阳蛊,还有另外一种蛊毒,若,拿银针给我!”尹笑寒接过银针,插进逍遥邪颜的穴道里。 倏地,两名魁梧的男子把拓跋人焰架了出去。 “干什么?”拓跋人焰着急的吼道。 “我们会治好他的,但是你不能再待在这儿,你还是回中土去吧!”兰若示意两人拉走他,任拓跋人焰呼喊着逍遥邪颜的名字,消失在尹笑寒的视线范围。 尹笑寒冷漠地看着兰若。“你为何擅自领他们进来,又任性地要求我医治这个小表?” 兰若不语,只是用修长的手指划过逍遥邪颜的脸,尹笑寒随着他的手指看着逍遥邪颜的脸,这一看,尹笑寒竟大大地吃了一惊。 “冷君?他怎么如此像冷君?” 兰若看着尹笑寒脸上的喜色,心却在绞痛,但是他还是强装出笑容。 “是啊,令人意外的,他长得和白冷君一模一样。” “我会治好他的!”尹笑寒抱起逍遥邪颜。“穹苍、赤焰扶他下去!” 蓝衣男子和红衣男子应声出现,接下了逍遥邪颜。 兰若看着这一幕,心蓦地被揪紧,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痛哭一场。 ??? 拓跋人焰望着囚禁着他的男子,他已经被囚禁数个月了,他一定得出去。“永昼,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身着白衣的永昼不疑有他,走近拓跋人焰,就在那一刹那,拓跋人焰将永昼击晕在地上。而永夜赶来时,也被拓跋人焰击晕,他将两人推至一边,快速的离开了这个囚牢。 拓跋人焰跃上了水里的轻舟,直往蓬莱驶去。 ??? 蓬莱岛上正是百花怒放,桃李杏花争妍,女敕绿的新芽在枝头上冒出,山野间一片姹紫嫣红。 有个人正骑着白马在树林间游走,虽有此美景,但他却没有心情欣赏。 他向岛上的居民们道好,在这个蓬莱小岛上,一切都是那样的平静,不管是笑寒和若,或是穹苍、赤焰,他们都对自己非常好。 但是,他到底是谁呢?尹笑寒唤他冷君,若喊他主子,穹苍和赤焰都叫他白公子,那么,他是白冷君吗?好陌生的名字…… “白公子,您今天不回东楼去吗?”穹苍问着。 他回以一笑。“不回去了,告诉尹大哥,我在岛西的别宫。” “好的!” 看着穹苍离去的背影,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真的是白冷君吗?虽说在这里过得很好,但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驾着马离开了树林,来到蓬莱最西的海角,他眼尖地看见一艘小舟停泊在碎石滩边,舟里似乎有人。 那人身手矫健地跃上地面,一头赤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耀着,那人果着上半身,下半身则是简单的长裤。 虽然是如此随性的打扮,却轻易地吸引住他的目光。 那人似乎是发现了自己,直向自己奔来。 “邪颜,是我!” 那人生得真是俊逸,不输给尹大哥,但是他口中的名字是谁呢?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邪颜。”邪颜吗?这名字给他好熟悉的感觉…… “怎么可能?”拓跋人焰看着眼前的人儿。他没有一丝的改变,这人当然是逍遥邪颜,不可能是别人。“你不记得我吗?我是拓跋人焰!” “我……”他抱住自己的头。“我忘了,对不起,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更别说是你!” 拓跋人焰倏地一震,怎么可能,他的邪颜忘了他? “你怎么了?”他想要伸手去扶拓跋人焰,但是却被拓跋人焰眼神里的绝望给吓住。 “为什么你会忘了我,邪颜?”他眼里溢满孤独,让逍遥邪颜不自觉地伸手过去。 “先别说我忘记你这件事,你看起来许久未进食了,可否愿意到寒舍一聚?”那儒雅的用语,有别于以前的逍遥邪颜。 “你……你……”拓跋人焰不知道该怎么样和逍遥邪颜说。 逍遥邪颜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了,以前的逍遥邪颜潇洒又邪魅,让人难以忽视,现在的他一样让人无法忽视,但是给人的感觉又完全不同,飘逸里带点忧郁,眉间染上淡淡的愁。 “走吧!就在不远处。”话声方落,拓跋人焰已经应声倒地。 他心中一惊,连忙抽出腰间的玉笛,唤来穹苍和赤焰。 ??? 当拓跋人焰缓缓转醒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一醒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华丽的帷幔、干净的床铺、还有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入耳的则是从窗外传来的阵阵笛声。 他蹒跚地走到外头,只见逍遥邪颜身着一袭白衫站立在崖上,鹅黄色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 逍遥邪颜一边吹着玉笛,眼角还泛着泪光,拓跋人焰勉强地拉住他的衣袖,逍遥邪颜低头一望,急急扶住拓跋人焰。 拓跋人焰虚弱地扯着嘴角笑着。“你记得这曲子,却不记得我?” 逍遥邪颜闻言一愣,“我试着记起你,但也请你帮助我!” 拓跋人焰颤抖地坐在地上,无力地说着:“你为什么忘记我呢?我是那样的爱你啊!” 逍遥邪颜有点无奈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以前也爱过这个男人吗? 他以前真的曾不顾世俗眼光爱着这个男人吗?他不知道,但是,在接触到拓跋人焰的那一刹那,他心底就有一股暖流缓缓流过,那有些涩、有些甜的感觉在心里头散开。 “我能够爱上你吗?我还能够吗?”逍遥邪颜喃喃地说着。 “你忘了吗?心是不变的!不管事物如何变迁,不管来世你我如何相遇,那都是因为心!你的心还在吗?” “心吗?” 逍遥邪颜抬手欲抓住夜空中的飞萤,可惜萤光闪闪,并没有停留在他手中,拓跋人焰见状,轻轻地往一旁一捞,一只萤火虫就停在他的手上,逍遥邪颜像个小孩似的好奇的看着萤火虫。 “萤火就好比你现在的心……”拓跋人焰把萤火虫置于逍遥邪颜肩上。“飘摇不定。”他慢慢地站起身。 “你要吃饭吗?”逍遥邪颜马上跟着他。 “是啊!我饿了很多天了。”他不经意地回眸笑着。 逍遥邪颜有点讶异,因为拓跋人焰这一笑,让他的心湖漾起了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撞击着他的心。 “我也还没有进食,一起吃吧!” “好啊!” 逍遥邪颜上前扶住拓跋人焰,但他却推开了他的手。 “你不用扶我,我自己能走。”拓跋人焰冷漠的推开逍遥邪颜。他其实有些恼怒,恼怒逍遥邪颜竟然忘记他。 逍遥邪颜望着自己被推开的手,拓跋人焰突来的冷漠让他不知所措。 走进屋里,拓跋人焰瞟了眼桌上的山珍海味,他面无表情地啜了口茶,那略涩的茶,就似他此刻心中五味杂陈的情绪。 他很高兴逍遥邪颜愿意努力忆起他,甚至愿意扶他一把,但是他不要这样,他不要逍遥邪颜只是单纯的同情他,他想要逍遥邪颜因为爱而帮他,虽然这很任性…… “那枝玉笛是?”他看着逍遥邪颜腰际的翠绿玉笛。 “这是尹大哥送我的,因为我只记得我会吹笛子!”逍遥邪颜拿起笛子,作势欲吹,却被拓跋人焰拦下。 “伸出你的右手。”他忽然抓住逍遥邪颜的右臂。 逍遥邪颜的右手腕白皙如昔,但就是少了那抢眼的右金环! “我送你的右金环呢?”他质问着逍遥邪颜。 逍遥邪颜只是笑了笑,旋身从床畔拿出了木盒。“这不就是了吗?” 拓跋人焰这才松了口气。 “这金环对你很重要吗?”逍遥邪颜开了木盒,把金环推至拓跋人焰面前。“那还给你……” “不!”拓跋人焰马上将金环扣回逍遥邪颜的手上。“你发誓!这辈子都不再摘下这个金环。” 逍遥邪颜依旧是温和地笑着。“这很重要吗?” 拓跋人焰不解地看着逍遥邪颜的笑容,随即,他似乎拾回了和逍遥邪颜的默契,也漾出笑容。“以前的逍遥邪颜视金钱如粪土,更是不屑那些功名利禄!惟独这个右金环,让他珍惜逍遥邪颜又笑道:“我依然视金钱如粪土,一样不屑功名利禄!而这只右金环……我也依旧珍惜,可惜,它对我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你错了!”他月兑口而出的话,让逍遥邪颜止住了笑容,“这金环是象征我们一生一世的爱,所以,它对你而言,是有重大意义的。” “我不知道,这要看你能否让我忆起你。” “你又错了!”拓跋人焰点了点逍遥邪颜的鼻尖。“你不用忆起我,你只要重新爱上我。” 逍遥邪颜模了模鼻尖,“我以前真的爱过你吗?” “才说完你又提!”拓跋人焰白了逍遥邪颜一眼,“过去忘了就算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有那么容易吗?”逍遥邪颜闪躲拓跋人焰热烈的目光,夹着桌上的菜,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拓跋人焰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你不记得我,自然也忘记了,以前的你总以我的话为你的处事准则,从不会怀疑我的想法,也不曾对我有所质疑。如今,你却连最基本的信任也做不到了。” “为什么我会信任你?” “因为我爱你。”拓跋人焰毫不避讳地说出口。 “好个理由……”逍遥邪颜拂了拂额前的浏海,淡柔地笑着。 逍遥邪颜突地听见尹笑寒怒斥兰若的声音,脸色大变地打开门。 门一开,就听见尹笑寒的怒吼。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拓跋人焰冷冷地笑着。“区区一个小岛,岂能困住我?” “他已经不是你的逍遥邪颜了,他是我的白冷君!”尹笑寒不悦地叫吼着,将拓跋人焰揪住。 “他不是你的,我承认,他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但是,你不应该欺骗他,也不该教他遗忘他的真心!”拓跋人焰任他揪着。 逍遥邪颜见状,立刻拼命拉开尹笑寒的手。 “尹大哥!放开他,不要伤他!”逍遥邪颜扯下他的手,护着拓跋人焰。 兰若上前抓着逍遥邪颜的手。“别闹了,这个人你之前根本就不认识!” “你乱说!我不认识你们才是真的!我对他,有一种熟悉感……” “胡扯!”尹笑寒一把将他拉开,“你叫白冷君,是我的……”尹笑寒停了下来,他的目光飘向兰若,而兰若只是冷冷的移开目光。 “你的什么?”拓跋人焰冷笑着,“你不爱他,你别再骗自己了,你爱的是兰若,早在你捡到他的那一天,你就已经不能自拔的爱上他了!” “住嘴!你怎么会知道我和岛主的事?”兰若狠狠地赏了拓跋人焰一个巴掌。 “我怎么会不知道?永昼和永夜看守我,他们无意间的谈话让我听得一清二楚!”拓跋人焰抹去嘴角的血痕,回手也是一拳。“懦夫才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尹笑寒,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白冷君的死是因为你,因为你的懦弱!” 尹笑寒全身颤抖着,他勒住拓跋人焰的脖子。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逍遥邪颜抓起玉笛用力的打在尹笑寒的手上,而尹笑寒也立刻提剑相向。 玉笛震断了宝剑,逼得尹笑寒连连退了几步。他不懂,为什么逍遥邪颜能够震断自己手中的剑,他应该已经武功尽失了,不是吗? “你没事吧?”逍遥邪颜连忙关心着倒地的拓跋人焰,见拓跋人焰笑了笑,他才放心。 “你怎么能够……”兰若扶起尹笑寒,他和尹笑寒有一样的疑惑,这是不可能的事。 “这……”别说他们很讶异,逍遥邪颜对自己突来的神力也觉得莫名其妙。 “冷君,看在岛主救了你的份上,离开他吧!”兰若向逍遥邪颜伸出手。 逍遥邪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拓跋人焰,再小心翼翼地看了尹笑寒一眼,最后他将手伸向兰若。拓跋人焰急急拉住他。“你疯了不成?” 逍遥邪颜只是在他耳畔低道:“如果你爱我,就会来救我对吧!” 拓跋人焰闻言放开了手,任逍遥邪颜随他们离去。 ??? “为什么你要说我是白冷君呢?我明明就不是他!”逍遥邪颜叹着气,询问尹笑寒。 “你和他实在是太过相似了,让我对你产生了错觉,让我在看到你的那一刹那几乎就要爱上你,但是事实证明你并不是白冷君。我或许曾爱过白冷君,但是我并不爱你,拓跋人焰说的对,我是爱兰若的,只是我已经发过誓,这辈子除了白冷君,我谁也不要。” “我知道你很爱他,但是你既然在乎兰若,就应该告诉他。你不想再错失一个爱你的人了吧?被爱简单,但爱人很难,难道你就不能摆月兑誓言,去珍惜一个爱你的人?” “你不要把事情说得那么简单,要我摆月兑誓言是很简单,但是当我看着若的时候,心里却不停的呐喊着冷君的名字,爱一个人其实不难,难的是要如何让前一段感情结束。我忘不了冷君,所以我痛苦至今,是我害死他的,这个事实摆在眼前,你要我如何埋葬它?” “爱一个人一定要忘记上一段恋情吗?爱如果能那么容易抹去,怎么还有人会爱到至死方休?即使你仍忘不了白冷君,但请你坦然告诉兰若,你可以告诉他,虽然忘不了白冷君,但是在你心中,他仍占有一席之地。”逍遥邪颜激动地说着。 尹笑寒闻言,只是干笑两声。 “不要把我的爱情看成一场游戏。” 他冷漠的丢下一句话,就飞也似的逃离了逍遥邪颜的房间。不已。” 第十章 谁说爱情不是一场游戏? 逍遥邪颜无助的看着空荡的屋内。 他什么也不记得了,就如拓跋人焰所言,或许他还有那些许的印象,但是恐怕只有片段的记忆,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能再忆起拓跋人焰。 拓跋人焰和他之间,总是有一条线牵系着,让他们总能相遇,这是老天惟一待他们公平的地方。 哪怕整个世界都毁灭,只要有他和自己相随就不会寂寞! 分离才短短一天,思念却时时刻刻煎熬他的心。 突然地,纸门被一阵掌风震开。 尹笑寒脸色铁青的走了进来,似乎受了伤。 逍遥邪颜拿了布,欲替他拭去血渍,但尹笑寒挥开了他。 “我杀了个人。” 逍遥邪颜倒吸一口气。 “是谁?”脑中闪过许多的身影,希望都不是他们。 “我把永昼杀了。”他冷漠地看着逍遥邪颜,口气淡漠得像只是杀了只狗。 “那永夜知道吗?”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杀他?”尹笑寒擦拭着剑上的血迹。 “为什么杀了他?”逍遥邪颜已经习惯了尹笑寒的冷血,他和兰若一样,都是自私的狂徒。 君子这个名词,似乎离他们很远。不过,这个蓬莱仙岛,原本就不是被礼教所束缚的地方,礼教在这儿被视为一种累赘。 “因为我不小心把另外一只狗也杀了。”冷情的言语,惊得逍遥邪颜将茶泼了出来。 “怎么突然不说话?”尹笑寒冷然地看着逍遥邪颜。 逍遥邪颜回以一笑。“没什么,那永夜永昼他们的遗体呢?”如果不能救他们,至少要安葬他们…… “你知道我养的饕餮吧!它们肚子饿了,我就把两条走狗拿去喂饕餮们,我怕他们饿着了!”尹笑寒笑得如此得意,似乎真把永昼永夜当成了狗。 听到此,握在逍遥邪颜手上的茶杯应声落地。 “你还不习惯吗?”他的笑让人发寒。 “我怎能习惯呢?习惯你是若哥的责任。”逍遥邪颜笑着,兰若才有办法去习惯这样一个冷血的魔鬼。 世上最冷血的人一定是尹笑寒。 “你担心我杀死拓跋人焰吗?”尹笑寒森冷地笑着。 “我担心。”逍遥邪颜毫不掩饰地回答。 “你想要和他在一起吗?”尹笑寒啜了口茶。 “想,如果你成全。”逍遥邪颜还是坦白地说着。 “如果我说不呢?”尹笑寒将茶杯稳稳地放下,脸上有着暴戾的杀气。 “你有这个权利,我的命是你的!” 闻言,尹笑寒满意的笑了。“很好!你先睡吧!”言毕,随即消失在屋里。 徒留一室静默,而逍遥邪颜只是漠然的呆坐着。 ??? 兰若不可思议的听着尹笑寒口中荒谬的提议。 “岛主,您要我去勾引拓跋人焰?”这种事他也说得出口?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意,却一再地践踏他、漠视他的爱。 “对!你这么可怜,他一定会同情你的。”尹笑寒故意忽视兰若受伤的眼神,冷然地笑着。 “岛主,恕若违背您的意思!” 兰若转过头,不愿答应。 “不行!你一定得答应,这是命令!” “您说过我可以拒绝您不合理的命令。”兰若也回了一句。 “这很合理!你爱我,为我做事是天经地义的。” “我是爱您,但是……” 我爱你的心意不是用来让你利用的! “没有什么但是,一句话,要还是不要?”尹笑寒残酷地在兰若面前说着。 兰若没有办法回答,尹笑寒残酷的笑容在他面前扩大,直教他崩溃。 “我答应您。” 最后,在几度挣扎下,他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为什么?他只是爱上了尹笑寒,难道这也错了吗? “你不用质疑我说的话,我说的话一定是……” “岛主,若谨记您的命令,定不辱使命。”兰若在心中讥讽着自己,慢慢地退出了大厅。 天知道尹笑寒在看见兰若眼里的哀伤时,心里也揪紧了一下。 ??? 兰若拿着上好的女儿红,来到了拓跋人焰所居之处,他狂饮着烈酒,直到拓跋人焰发现他的存在。 “若,你怎么了?”拓跋人焰从不对兰若存有敌意,甚至把他当成好友对待。 兰若见到拓跋人焰,一句话也没说,整个人躺进他的怀中。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 “怎么了?” 拓跋人焰扶着他走进简陋的屋内。 兰若刻意倚着拓跋人焰,脸上一片绯红。 “我发现我喜欢上……”拓跋人焰、逍遥邪颜,原谅我!“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 拓跋人焰一惊,松开了扶着兰若的手。 “若!你不要开我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他冷汗涔涔地看着兰若。 他拓跋人焰只对逍遥邪颜动心,也惟独对逍遥邪颜动心,他没料到如今兰若竟向他剖白心意?他不是深爱尹笑寒的吗? “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我不认为你真是这么想,你的眼神告诉我根本不是这样。”拓跋人焰不愿再望向兰若。 兰若走至拓跋人焰身后,并向前拥住拓跋人焰。 “我是真心喜欢你,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 “放手!我不会喜欢上你的,我心里只有逍遥邪颜!你知道的,为什么还要这样说!”拓跋人焰甩开兰若的抱搂。 “你不试试看又怎么能如此肯定你对我真的没有感觉?”兰若拉住拓跋人焰的衣襟。 兰若的容颜,虽非艳丽非凡,但也是十分清秀,拓跋人焰闪躲兰若伸来的手,让倚着自己的兰若跌落在地。 “焰!你当真容不下我?” 兰若惊见拓跋人焰身后的尹笑寒和正铁青着脸、眼里盛满痛苦的逍遥邪颜,但是紧张的拓跋人焰并未察觉到。 “当然!” “那么只要你给我一个吻,我就不再强求!”兰若强装出笑容,纵使笑里满是痛苦。 “我答应你——”这时他只想到能够摆月兑兰若就好,管他是十个吻还是一百个吻。 兰若绝然地笑了笑,拉过拓跋人焰随即印下一吻。 尹笑寒满意的看到逍遥邪颜刷白了脸。 如此一来,拓跋人焰和逍遥邪颜绝裂是迟早的事了。但是,当兰若吻上拓跋人焰时,他心头涌起的醋意又是怎么一回事? 拓跋人焰听见后方草丛有的声音,转过头一看,只见尹笑寒和逍遥邪颜站在那里。 “邪颜你不要误会……”拓跋人焰亟欲解释。 “够了!”逍遥邪颜愤怒的看着拓跋人焰。 他不喜欢这样! 就算他什么也不记得,他也不应该这样欺骗他! 逍遥邪颜立刻转身跑开,拓跋人焰欲追上去,却被尹笑寒出手拦住。 兰若不语地看着这一幕,他的心已经碎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愿意见到这样的局面! 但是为了尹笑寒,他却还是做了这样的事。 “你我朋友一场,为何要陷害我?”拓跋人焰转过身拉起兰若的衣领,怒吼着。 “对不起,我毫无选择!”兰若任由他揪着,这事是他不对在先,他无法辩驳。 “你毫无选择,但是你却破坏了一切!”他将视线移至尹笑寒身上。“我知道了!幕后的黑手是你,一定就是你对吧!” 兰若挡在尹笑寒面前。“不是、不是,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设计的!” “若,你何苦替这个糟蹋你心意的人辩解?他居然要你当着他的面吻我!他这样伤害你,你为何还能爱他爱得那么深?”拓跋人焰推开兰若,再看向尹笑寒,“你居然这样伤害若,我对你已经忍无可忍了!”拓跋人焰扬手就是一掌,未料掌还未及却先被拉住。 “你想和我斗?”尹笑寒用掌风将他扫了出去。“还早得很!” ??? 逍遥邪颜无目的地狂奔着。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说好要重新来过,重头开始的,说好要让自己重新爱上他!但是他却又吻了别人,像这样说一套做一套的人,凭什么要自己爱上他? 他居然还会相信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男子,真是可笑! 他一开始就应该忘记这个人,如果可以,当初他宁愿不曾醒来,或许会好一点。 一个不慎,逍遥邪颜跌落了山崖。 尹笑寒发现他落在山崖下,急忙将他救起。 将逍遥邪颜带回,尹笑寒小心翼翼地替他疗伤。 兰若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尹笑寒。 “这样你就满意了吧?伤了所有的人。” “我知道,你对我一向不满,你如果要走,我不会拦你的!”尹笑寒倨傲地看着兰若。 “对于你,我无话好说。” 尹笑寒不语,只是看着逍遥邪颜。 半晌,逍遥邪颜缓缓转醒,恍惚的看着尹笑寒。 “你是谁?” 这三个字轻易地打散了尹笑寒的笑容。他们已经形同陌路了吗?逍遥邪颜竟一如遗忘拓跋人焰般遗忘了他。 “你不记得我了吗?”尹笑寒的脸色相当苍白。 “我不记得了。你可以告诉我,拓跋人焰在哪里吗?” 闻言,尹笑寒更是颓废地跪在地上,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兰若冷笑着看着这一幕,他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他就知道! “尹笑寒,这就是你的报应。”兰若拉起逍遥邪颜,眼神里净是歉意。“都是我害你和拓跋人焰分开,放心,你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随后兰若拉着他往外跑,尹笑寒也无心追逐,任他们离开自己的视线。 尹笑寒跪坐在地,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借口要求他们留下。一把无情火烧去他对白冷君的承诺,烧去他与白冷君的天长地久,谁又可以帮他拾回那许久不见的真心。 兰若赶至拓跋人焰身旁,见他伫立在海边,似乎意图自尽。 “拓跋人焰,你不要做傻事!”兰若欲将拓跋人焰拉回来,但是却用力过猛,将他推入海中。 “咳!咳咳!兰若,你害我还害得不够啊!”拓跋人焰怒骂着兰若,却见逍遥邪颜飞也似的将自己抱紧。 “焰!” 这熟悉的声音,这声音里的真情,不正是他记忆中的逍遥邪颜吗? “邪颜!你记起我了吗?”他捧起逍遥邪颜的脸,看着他的容颜,他竟感动地落下了泪水。 “你为什么在哭?我怎么会忘了你呢?”逍遥邪颜挽起袖子擦着拓跋人焰的脸,拭去脸上晶莹的泪水,他温柔地看着拓跋人焰,“你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好难看!” “我不怕难看,也不怕别人笑话,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无论是以哪一种形式,我都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再尝到失去你的滋味了。”老天可不可以停止这些折磨? “你在说些什么啊?我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逍遥邪颜笑着抚过他红色的长发,曾几何时,他眷恋在他湛蓝的眸子里看见自己的倒影,感觉就似蜜一般的甜。 兰若震撼住了,这两人之间的爱竟是如此的纯洁。 他们之间有着斩不断的缘,有剪不断的红线,明明是禁忌的爱情,却也可以升华。自己真的是不应该,竟答应尹笑寒做出破坏他们之间的事。 “若!” 拓跋人焰突然出声喊了兰若,吓了他一跳。 “有事吗?” 兰若漫不经心地回应着拓跋人焰。 “回去看看尹笑寒吧!” 他知道对兰若而言,尹笑寒无疑是他的全部,他是没有办法离开尹笑寒的! “我知道,我还是没有办法离开他,我还是爱着他,这孽缘……”兰若笑得哀戚。 拓跋人焰很清楚兰若在意什么,他举起右手,拿起匕首划断袖子。 “你我从此割袍断义,你不用再顾虑我们之间的友情,所以你若是想回到尹笑寒身边,没有人能阻止你。”兰若见拓跋人焰做出此举,感激得说不出话来,朝拓跋人焰一拜,随即转身离去。 “走吧,邪颜!” 拓跋人焰向他露出一个放心的微笑。 ??? 尹笑寒无法相信,出现在他面前的人竟会是兰若。 但是兰若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不但一如往常的静候在一旁,脸上也察觉不出什么异状,仿佛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你到底是不是别有用心?你是不是想要乘机报复我?” 尹笑寒的句句质疑,并未得到兰若的回答,而兰若平静淡然的气息,也慢慢地将尹笑寒的怒火冷却下来。 “如果我当真恨你,想要报复你,方才我早就动手了。”兰若一如平常的口气回答着,没有恨、没有怨。 “那么你最好现在动手。”尹笑寒似乎仍未察觉兰若的深情。 闻言,兰若一笑置之,他发现,爱真的很伟大,因为爱,他可以纵容尹笑寒,一再地包容他。 “为何对我的话置若罔闻?你怎么还不动手?”尹笑寒看着仍站在那里微笑的兰若。 他不知!在他这样伤害兰若、这样践踏他的情、他的心之后,兰若却能对他一笑置之? “我没有对你置若罔闻,我对你的关心未曾稍减,只有与日俱增。”兰若温柔地为他斟了杯茶,放在桌上。 “你不用惺惺作态,你到底想要怎样?”尹笑寒不解的看着兰若。 “我爱你。” 如此一句不相干的话迸了出来,让尹笑寒整个人呆住,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傻傻的看着兰若的脸。 “你说爱我?” 尹笑寒似狂喜的捧住兰若的脸,他终于亲耳听见了,听见兰若说爱他! 喜悦在他心头扩散,心也因他而跳动。 “对,我爱你。” 兰若又说了一次,眼神坚定而温柔。 “那么这就是我的回答。”尹笑寒吻上了兰若的唇。 他终于寻回来了!寻回他失落的真心。 原来在白冷君死后,他的心就一直系在兰若的身上,原来其实他并未遗失他的心。 兰若满足地靠在尹笑寒的怀里,但是眼皮却直跳着,让他对这迟来的幸福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尹笑寒看见兰若绽开笑容,心里也一样狂喜,或许他不该再挂念死去的人,他早该忘却那逝去的情缘,让一切随风而去。 此时,拓跋人焰和逍遥邪颜欲踏入屋内,“尹兄,在下和邪颜就要离开了,特来此拜别!” 突地,尹笑寒如狂狮般冲了出去,且打翻了桌上的灯,顿时火苗窜起。 兰若见状欲拦下他,却被撞倒在地。 他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尹笑寒百年前中的剧毒潜伏体内,因毒素的作用使他失了理智,至今终于发作了。 拓跋人焰见尹笑寒来势汹汹,一时闪躲不及而被刺伤,怎料尹笑寒又越过他揪着逍遥邪颜,拓跋人焰提剑欲刺,兰若却上前接下这一剑。 其实尹笑寒的身体早已不堪一击,身中剧毒使他现在变得丧心病狂。 尹笑寒紧紧拉住逍遥邪颜的衣领,逍遥邪颜一直挣扎,却无法挣月兑。眼看他的脸色已经转白,就要喘不过气了。 拓跋人焰却还未能摆月兑兰若,他只能焦急地看着逍遥邪颜。 “停手啊,尹笑寒!”拓跋人焰吼着。 “没有用的!岛主听不见的!”兰若挥舞着剑,持续和拓跋人焰周旋,不愿他伤害尹笑寒。 “尹笑寒!”拓跋人焰嘶哑地叫着。 不知怎么着,尹笑寒的手竟松了开来。 逍遥邪颜回手挡开了尹笑寒,逃到一旁,霎时,尹笑寒的身体就像是被人冰冻了似的,僵硬地倒在地上。 兰若随即抛开手中的长剑,步伐蹒跚地走向尹笑寒。 “停!快停剑!”逍遥邪颜惊叫着。 拓跋人焰停下了手上挥舞的剑,看着负伤的兰若正慢慢走向尹笑寒。 兰若用尽他最后一丝力气拉起尹笑寒走入火海中央,静静地拥着尹笑寒。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留你一个人的。即使你老了、死了,我也会一直待在你身边。因为我爱你,从你救醒我后,我就一直爱着你!你知道吗?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离开你,因为我爱你、因为我爱你!你死了以后也不会寂寞,我要永远陪着你,就算你仍爱着白冷君也无妨!因为……我爱你。”兰若满足地搂着尹笑寒,任火舌吞噬他们。 逍遥邪颜欲进去救人,却被拓跋人焰拉住,退往屋外。“不、不要!快放开我,焰,你放开我!” “你不能进去,进去也救不了人了!” 拓跋人焰拉紧他的手臂。 “快放开,若你快过来……” 啪一声,拓跋人焰硬生生地一巴掌打上逍遥邪颜的脸。 “我不许你进去!我们分不开他们两人的,那是兰若期盼的幸福,你不能够破坏,这是他的心愿。” 拓跋人焰将逍遥邪颜揽进怀里,硬是挡下了他。 “可是,一心求死怎会是幸福……” 他看着呛人的漫天浓烟和灼热的熊熊火舌,把这黑夜映成白昼,也把这悲剧烧成灰烬…… 那是这世上,最让人心疼的幸福…… 尾声 时光飞逝,又经过了百年,甚至已经没有人记得百年前的事了。 还记得这段恋情的,恐怕只有大漠滚滚的黄沙,还有那偶见的清泉。人事变迁,伽罗一族虽仍是生活在沙漠里,但是他们已经远比以往幸福了,不用四处寻找牧羊的草地,也不用为了难得的绿洲四方奔走,安乐的生活,是忘却伤痛最好的良药。 宾滚的黄沙依旧,地底的清泉不会因此而干涸,时间也许改变了许多,但是改变不了人的心。 心是亘古不变的。 京城里头的人也已经忘记几十年前外族侵略的事情,和乐地生活着。 “你要的就是这种太平盛世吧?邪颜?”拓跋人焰伫立在逍遥邪颜身后,逍遥邪颜则坐在树荫下。 “嗯……我就是喜欢这样安静的生活。”逍遥邪颜把玩着手上的树叶。 “我把红发剪了,你看,这样就不会太招摇了。”拓跋人焰拆下头巾。 逍遥邪颜轻瞥了拓跋人焰一眼。“嗯,你的头发怎么弄都好看。” “邪颜。”拓跋人焰看着一脸睡意的逍遥邪颜。“我们以后都不会死了吗?”拓跋人焰把玩着逍遥邪颜的发丝。 “你忘了吗?我们没有死亡的权利。”拓跋人焰叹了口气。“至少能和你过一辈子,日子也就有意义了。” “是吗?我不这么认为。” 逍遥邪颜立刻恶狠狠的回头瞪他。“敢情你这位异族之王,是觉得我区区一个平民配不上你吗?” 拓跋人焰突地吻住逍遥邪颜的唇。 “和你过一生是有意义没错,但是这不够,记得人说江南如画吗?我们到江南去吧!你的美丽老是吸引一堆人,我怕你又会被喜欢你的怪人拐走。” 逍遥邪颜没有说什么,其实,他不愿到南方去……“江南虽然美丽如画,但不知它会不会不欢迎我们?”逍遥邪颜挣月兑开拓跋人焰的怀抱。 拓跋人焰对此不以为然,他顿了一下,打量着逍遥邪颜。“像你这样的美人,如果还不受欢迎的话,那我怎么办呢?” “哦?”他扬了扬眉。“你还真不怕死,竟敢一再拿我的外貌作文章。” “我当然不怕死,怕死就不会爱上你了。”拓跋人焰温柔的拥着逍遥邪颜。 “我也不怕,若死了,还有你陪我!”逍遥邪颜任他拥着。 哪怕生与死是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也挡不了我对你的爱。我深爱你的心,亘古不变!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