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级爱人》 第一章 “小安,你多久没好好休息了?你该放个长假,看是要去中南部,还是出国散散心。” “不用了。” “看看你,眼睛像熊猫,两颊消瘦,你还要虐待自己多久?”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早日捉到人,才是最重要的事。” “人是一定要捉,但身体也要顾。我不喜欢你为了案子连命都不要,我相信你死去的父母也不愿见你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我已经批准从明天起你休假一个礼拜,等会把手上未结案的case都交出来。” “组长——” “我不想听任何理由,明天开始七天内,不准你踏入办公室大门一步。放假期间好好吃、好好睡,养足精神再归队。” “组长,我——” “好了,把你的枪交回。下班时间到了,今天准时回家,好好计划如何安排你的假期。” “不。” “难道你要违抗组长的命令?” “请准许我捉到人再休假。” “不要再讲了。阿志,监督她交出枪走出大门。你,一个礼拜后,我要见到以前那个活泼有朝气、生气勃勃的夏安站在我面前。” “组长……叔叔……” qizonqizonqizon 下着滂沱大雨的山路旁,有个黑影步履蹒跚的走着。 “你混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这奸诈狡猾的家伙,别以为这样就能击倒我,休想!”拔尖的女声斥喝着,她抓起散落一地的啤酒铝罐,一罐罐往空中甩丢。 “有种的话,下来呀!你不是什么都要吗?下来拿呀!”她怒声嘶吼着,“老混蛋,没东西可拿了吗?我啊!下来拿走我呀!就像带走他们一样,带走我!你有没有听到?他们何辜!所有事统统冲着我来,与他们无关,全是因我而起的。”随着渐弱的叫骂声,她啜泣地跪倒地上。 仰着犹带愤恨的脸,她胡乱对空挥舞双手,头发和衣服因大雨冲刷而狼狈不堪。“别以为你是老大就了不起,可以为所欲为,要人生,要人死。有胆你下来,下来和我打一架,不要做缩头乌龟!你给我下来!”对四周的一切,她仿佛毫无所觉,仅疯狂地向另一个未出声的人挑衅。 “好,不下来是吗?没关系。你以为不下来就没事?休想!我们就来把帐算清楚,没给我一个交代,我和你没完没了。” 她拭去脸上分不清是泪水或是雨水,踉跄的爬起身,跌跌撞撞爬上路旁的大石头,“你不下来,我上去。等着,我来找你了。哈哈哈……”随着笑声,她纵身跃下山崖。 坠落的身影越来越小,逐渐在雨中消失无踪,隐隐约约听到高昂的狂笑声及断断续的“老混蛋……我来……”的话语。 qizonqizonqizon 一排身着白袍、黑腰带的人,安静的坐在闪动的萤幕前,他们专注地监视萤幕里的变化,甚少有人交谈。 “妈呀!真的跳了!”其中一人陡地跃起大叫。 “〇一三,你别鬼吼鬼叫的!”坐在〇一三隔壁的人抗议道。 所有人让〇一三的惊叫声纷纷转移视线,忘了监看萤幕。 “她……真的跳下,想来找老大算帐。”被称〇一三的人指着萤幕语焉不详地大叫。 “你是说她真的做傻事?”不愧为多年的同事,听得懂他的话。 有大事发生,众人全好奇地聚集到〇一三的萤幕前。 “对!怎么办?怎么办?”六神无主的〇一三,焦急地走来走去,全然失了头绪。 “别慌,我会先将她的灵魂引住,以免她乱跑,你快向判决使者报告。”一旁较为镇定的同事说道。 “好,我立刻去报告。”〇一三定下心神,转跳空间准备将事情上报到判决区。 qizonqizonqizon “〇一三报告。” 唉!累死了,想休息下都不行。老大可真会找事给人做,害他忙得头昏脑胀。 “什么事?”身穿白衣,腰系紫色腰带的判决使者,一边抱怨地想着,一边懒洋洋地睁开眼问。 “跳了!她跳下去了,她——” “好了!”判决使者陡地大吼一声,制止来人因紧张而语无伦次。“是谁跳下去?又是跳下哪里?你的报告法要我怎么了解?慢慢来,一字一句的说清楚。” 上司轰然大吼,吼回〇一三混乱的心,他深呼吸几口气后,语气平静的说:“对不起!〇一三报告,监视中的人,女,夏安,她刚刚从山崖上跳下,直嚷要来找老大理论,情绪很不稳定。” “自我了断。寿命结束了吗?”唉!又是一个自杀者。 “还不知道,目前中心正在调出她生平资料。她大约是在人间时间三个月前心态开始转变,直到七天前,她开始天天诅咒、怒骂老大,甚至扬言要找老大算帐。” 人类要来找老大算帐!这可新鲜了。判决使者暗忖。 “把资料送来,灵魂先带到等待区,等我阅读完她的生平资料后,会向老大报告并处理。” “是。”得到指示后,〇一三安心地转回监控工作区。 在〇一三消失后,判决使者也离开休息处,往众人口中所称的“老大”处去。 qizonqizonqizon 夏安,死亡时二十八岁,其性情转变的原因是—— 她二十五岁刚进入警界时,在一场破获国际贩毒集团在台交易站的追捕过程中,她发现四处逃窜的毒贩中,有人欲丢掷手榴弹,紧急之下她举枪射爆毒贩手中的手榴弹,造成那名毒贩被炸死。 事后从被捕的毒贩余党口中得知,被手榴弹炸死的人是贩毒集团老大的独子,也是该集团在亚洲毒品转达的最高指挥者。 建立此功的夏安,不但获得上头的奖赏,并从此在警界声名大噪。 二十六岁时,她陆续接到不明的恐吓信件、怪电话、交通意外,以及两次有人放冷枪欲杀她。父母担忧其安危,劝她辞职,但夏安执意不辞去工作。 与父母度过二十七岁生日后半个月,她如往常正在做一般例行性勤务时,接获家中失火的通知。等她匆忙赶回时,家已被烧成废墟,她父亲在送医途中死亡、母亲则是休克,送到医院急救。 夏安从现场搜证人员口中得知,她父母无法及时逃出的原因是手脚被反绑在铁窗上,结果吸入大量浓烟而窒息休克。当消防人员救出两人时,她母亲嘴已被胶带贴住,撕下胶带后发现口中有布团。上面写着——一报还一报,该是你还债的时候。署名竟然是两年前死亡的毒贩名字。 此时夏安才警觉到,近年来遭受不明攻击,都是那个贩毒集团对她的报复行动。她自责由于自己的疏忽,结果连累到父母。她强忍悲愤,主动请求长官让她参与此案调查,并拒绝上级对她采取的保护措施。 火灾后两个礼拜,医生宣告她母亲因并发症急救无效。忍住悲伤的她,誓言亲手捉拿凶手到案,以告慰双亲在天之灵。然而事情却未如她所愿迅速破案,反而毫无头绪。 夏安死前三个月,对双亲因她而过世一直无法释怀,加上凶手逍遥法外,使她压抑的不满、自责情绪,逐渐有爆发迹象且心生怨念。怨世间好人难存、恶人横行,老天无眼,任由恶人作奸犯科,使这社会越来越乱。加上同事抱怨道:“捉来的犯人只要有钱有势,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抓也是白抓。”更是让她心情跌到谷底,怨气也越积越深。 死前七天,夏安的直属长官——也是她叔叔——命她赶到一处刑案现场。 现场有一具被殴打得面部肿胀的男性尸体,死因为一刀割喉毙命。她从死者身体的一些特征,认出是警校同期的同学,也是与她共同侦办此案的伙伴。 在移动尸体时发现一封信,上面写着“夏安收”,她从信封内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如何?失去亲人、伙伴的感觉,是不是很痛?很快,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qizonqizonqizon “这么多事都让她碰上,再坚强的人也会受不了,难为她再三压抑,忍受许久。”判决使者同情的说。 “嗯,虽说她父母和同事都是寿尽之人,但以惨死法收回人的生命,对活着的人来说很难接受,也难怪她会对我心生怨怼。对了,她的灵魂目前在哪里?” “暂时带往等待区,等您裁示该如何处理。”判决使者恭敬地回答。 “她的寿命结束了吗?” “尚未。” “既未寿终,那让她回去吧。” 闻言,判决使者惊讶的瞠大双眸。夏安以自杀结束生命,在规定上自杀者需受最严厉的禁锢刑,但老大竟要让夏安回人间!这可是他任职判决使者以来头一次听闻。 “您真的要让她回人间?”判决使者不确定的问道。 “九号判决使者,你怀疑我下的决定吗?” 老大睨视他的眼神,代表动怒的前兆。“我马上办。”判决使者识相的回道。 待判决使者离去后,他若有所思的望着他刚才所站的位置,语带玄机的说:“判决使者,尽避放手去做吧!” qizonqizonqizon “哎呀!”夏安抱着头翻身坐起,一手轻抚着太阳穴,“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了,否则在那些坏蛋捉到前,先倒下去的一定是我,要振作!不然怎么对得起惨死的爸妈和好伙伴。”过了几天荒唐的日子,这一刻她突然彻头彻尾清醒。 “我在哪?”她疑惑地环视陌生的四周,这里不像是她家附近。 她瞟了手表一眼,惊呼道:“已六点了!糟糕,今天要回局里报到。”她立刻站起身,焦急的寻找出口。 叔叔命令她休假一个礼拜调养身体,她却每天喝得醉醺醺,要是让叔叔看见她这副德行,不伤心才怪。 “夏小姐。”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夏安闻声吓了一大跳,“你是谁?”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是判决使者。” 判决使者?什么意思?夏安再次环顾四周,所见都是白茫茫一片,并未看到有门或窗的地方,这名自称是判决使者的人又是如何出现的? “夏小姐,请跟我来。” “去哪?这是哪里?”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得快点回去,不然会来不及。”判决使者不耐烦的催促着。 “不弄清楚这是哪里,我绝不走。”没解开心中疑惑,她才不甘心离开。 “这是一个你误闯进来的世界,现在我得帮你纠正错误,快随我回到你来的地方。” 但生性倔强的她,站在原地任由判决使者怎么拉扯,仍是不动。 “看来不唤起你的记忆,你是不会和我走。”脸色难看的判决使者突然对空大喝:“资讯监控区〇一三站,将资料转到等待区来。” 他话声方落,前方白色的景象渐渐起了变化,然后出现立体影像。 一幕幕陆续出现的画面,勾起了夏安的记忆。随着影像不断变化,她终于明白出糗出到天上了!羞愧的她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我真的来到它的地盘?”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什么?真的要让我回去?”她难以置信地发出疑问。 “真的。” 判决使者坚定的口吻,让夏安知道他所言不虚。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她走近判决使者,“呃……我知道我的请求有些过分,但若不问出口,我又会难受。我想请问我父母和同事,他们在这儿吗?” “来过也走了,你不必替他们担心,他们有他们的下一个旅程要走。你也该继续走自己的路,不要一直沉浸在过去。” “谢谢你告诉我!”她朝他鞠个躬诚恳地道谢。“回去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去做。喔,对了,可不可以再透露一下,害死我父母和同事的人在哪里?” 这夏安也未免太会把握机会了。“你问太多了,因果循环,种下什么因便会得什么果。何人?何处?时候到了自会知道,若现在就让你知道,便是打乱既定的循环,这个后果可不是你或我所能承担的。”判决使者轻斥道。 没错,老天对她已是够包容宽大了,胡里胡涂的死掉,还有机会回人间重新活一次,又幸运得到死去亲友的消息,她该知足了。 qizonqizonqizon “到了。” 夏安只觉眼前一晃,不再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而是她熟悉的回家必经山路。 是了,她就是从这儿跳下山崖,害死自己的。 她究竟是哪根筋不对,自以为是的要找老天爷算帐!会做出这等胡涂事,就是酒后乱性的最佳写照。夏安在心中嘀咕着。 散落一地的空铝罐,倒卧草堆的心爱脚踏车,看得她羞愧不已,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 “来,下去找你的身体。”说完,判决使者握住她的手,一纵身,两人便缓缓下降至谷底。 “有没有看到那棵大树?你的身体就在树后。” 夏安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隐约看到大树后有个东西。“天渐渐黑了又下着雨,你怎么能断定那就是我的身体?”她提出心中的疑惑。 判决使者笑了笑,“我们过去确认,来。” 等两人走到树后,看清树后的东西,她的疑惑便消失了。 “笨!做这种事。”她忍不住开口骂自己。 “是啊,你真有勇气跳下来!” 她的身体从腰部呈四十五度弯折,皮肤上有多处擦伤;双眼能看见的伤,便足以要她的命,更何况从高处摔下来所受的内伤。 “唉,我真不该喝那么多酒。”夏安懊悔的说。 “有后悔之心,不错。既有难能可贵的机会,让你再活一次,要懂得珍惜,好好尽本分,千万别再荒唐度日了。” “绝对不敢了。”今后她要活得健康、活得有意义。 “好,准备回你身体吧。” “等等!我的身体摔成这样,回去恐怕过不了五秒钟照样断气,到时岂不是又得和你回去。你就好人做到底,先医治我那残破不堪的躯体吧。”夏安央求道。 “说得也是。”判决使者点点头,发出一道柔和的紫红色光束修复她的躯体,她身上的大小伤痕,在紫红光束中逐渐消失到完全无痕迹。“好了,你可以躺到身体上,准备回去。” 见识到判决使者的无边法力,她乖乖地走到身体边躺下。 随着她的灵魂开始进入身体,她的视线逐渐从模糊到变成一片黑暗。 判决使者在复安的灵魂与躯体合一的瞬间,发出一道光束笼罩她全身,加速并确保魂和身完全合一。 “唉呀!”一股撕裂的疼痛遍布全身,令夏安忍不住大叫出声。身子弹震跳动,滚了两三圈落到一边。她埋怨道:“你没说会那么疼,害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痛死人了!” 她抚着发疼的身体站起来,“咦,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判决使者并未回答她的话,脸色难看的看着一旁。 夏安不解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这……我……”她指指地上躺的人又指指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此时她的脸色比他更加难看。 “你的身体已经产生排斥,可能有游魂先你一步进入你的身体。” “那会如何?”她抖着声音问道。 “表示这个身体已不能使用,得马上将它毁去,以免真的被游魂利用。” “毁掉?毁了我怎么办?你们不是无所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对了,你把游魂勾出来,我就可以回去了。”慌张无措的夏安抓着他猛摇。 他满脸抱歉的摇摇头,“我没办法勾出游魂。”勾魂工作是执掌人寿命的勾魂使者才有的法力,他没有。 他们来晚了一步,游魂进入夏安体内不知已有多久?再加上刚才他施法修复她破损的躯体,更加速游魂对这躯体的适应力,他可不敢冒险等勾魂使者来处理,还是早早毁掉,以免惹来麻烦。 “那我不就完了!”夏安喃喃说道,她真是悔不当初。“自作自受!”她不断在心中痛责自己。 再也回不去喜爱的工作岗位上,见不到同事、伙伴、朋友们,最疼她,也是她在世上唯一亲人的叔叔会有何感受?他定会以为是她想不开,无法承受打击而寻短,他一定会自责的。夏安沮丧的想着。 “先回上面再说吧。”说完,判决使者扬起手准备毁了她的。 “住手!那是我的身体!”她察觉他的企图,连忙出声制止。 “游魂的好坏,不是我们可以掌控。若恶魂进入,对人类世界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非得毁了我的身体不可吗?难道没别的方法?” 若是有的话,他早说出来了。判决使者暗忖。 他确信并未耽误夏安还阳的时间,但是事实摆在眼前,这一次他砸锅了。 得赶快想办法补救,不然若让老大知道了,他就别想继续在上面混了。判决使者心思迅速的转动,希望在最短时间内找到补救之道。 夏安从判决使者沉重的脸色,知道自己该死心了,她轻叹一声,作出了决定。“唉,我想你也没有别的方法。做你该做的吧。”说完,她转过身,不愿亲眼见到他毁灭自己肉身的情形。 有谁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被毁,而无动于衷呢?她不能。 判决使者发出一道黑色光束包围她的身体。片刻后,他开口道:“好了,我已经把你的身体——” 夏安打断他的话,“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qizonqizonqizon “唉!又回来了。”在一望无际的白色世界,夏安看见一名穿着白袍腰系黑带的人出现,她有气无力的问:“你同事?” “是的,我叫他来的。” “你什么时候叫他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用脑念力叫他来,那是在这儿互相交谈的方法之一。对不起,失陪一下!” 判决使者和那人走到一旁,低声讨论着。 经过短暂激烈的讨论后,两人终于达成共识,动作一致的转头瞧着夏安。 夏安被他们看得很不自在,有些不悦的说:“不要用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我,好歹我是当事人,有事请直接讲。” “也只能用这个方法了,做吧!”判决使者坚持道。 另一人脸色难看的点点头,将一本约七、八公分厚的册子交给判决使者,然后他目光古怪的瞧了她一眼,便苦着一张脸消失。 判决使者翻着手上的册子,解释道:“我们要从这本将死目录里,找寻适合你的躯体,让你重回人间,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一听有第二次的重生机会,夏安不假思索的一口答应。 判决使者心虚的不敢看向一脸兴奋的她,他不断的翻开手上册子,以期尽早解决捅下的褛子。 夏安乖乖的等在一边,她天真地想着,回去后可有好多事积着等她处理,完全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有了,这个和你在同月同日但比你稍晚一点要来报到的,我把她的资料念给你听。” “好。” “欧阳琳,女,十八岁,身高一百六十四公分,体重四十八公斤,长发。家中成员除父母亲外,尚有一名同父异母的弟弟和他的母亲。死亡原因是自缢而亡。除了以上资料,你还想知道什么吗?” 头一次碰上这种事,她怎会知道要问什么?反正做使者的应该是神通广大,一定会为她打理好一切。“这些差不多了,目前我没有想到要问什么,等想到时再问。” “好,那我们马上为你准备回去的事。”判决使者唤来方才离去的使者,目光有些闪烁的说:“夏小姐,重回人世后,为使你在最短时间内融入欧阳琳的生活,我派你在上面的监控使者代号〇一三旁协助你。” “太好了!”夏安友善的和监控使者打招呼, “嗨,你好。” “嗯。”臭着一张脸的〇一三避开夏安友善的视线。 “他好像有点不高兴?”夏安朝判决使者说出她的疑惑。 他岂止不高兴,简直是要绝望了。他究竟是招谁惹谁了?〇一三有口难言的想。 “别理他,过一会儿就好了。”判决使者笑着安抚她,然后一把拉着〇一三到一旁,低声道:“〇一三,夏小姐回去的事劳烦你费心了,上面的事,我会遮掩的。” “你真好心。”〇一三郁闷地由齿缝中低吐出一句话。 “彼此彼此,谁教我们现在在同一条船上。”判决使者无惧于〇一三的怒气,毕竟有错“大家”扛,何况他的职位比〇一三高,自然有权命令他。 瞪了上司一眼,〇一三便带着夏安离开等待区。 “我也该去把留下来的痕迹擦拭掉,免得被赏罚使者发现。”说完,判决使者也离开了等待区。 第二章 欧阳府 一名身着锦衣,气质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神容憔悴哀戚地坐在床沿,双目含泪的盯着为床上人儿把脉的大夫。 “大夫,求求你无论如何:都要救救我的宝贝女儿!”妇人语带哀求的说。这三天来全城的大夫,不管医术高不高明,全被请来欧阳府,而所有大夫的答案几乎都是“她不行了,准备后事吧。”身为人母,怎堪一再听到女儿已无希望的话。 大夫重重地叹口气,摇摇头,妇人祈盼的心跟着大夫沮丧的表情,又碎了一次。 “难道你也救不了我的女儿?女儿呀!不要丢下娘啊!”她俯身抱住躺在床上的人,语气哀切的呼唤,似乎想唤回女儿逐渐流逝的生命。 无法接受女儿的生命。一点一滴的消失;不愿相信相依为命的女儿就要离她而去。妇人禁不住悲从中来。 “大夫,情况如何?”一名穿着华丽的中年人推门进入,询问正收拾药箱的大夫。 大夫脸色沉重的摇摇头。 “还是没救?琳儿也真是的。”中年人气恼的说。 “你来干什么?女儿让你害成这样,你又想干什么?出去!”妇人抬头愤恨地指责道。 “小春,送大夫出去。”中年人命令道。 “大夫,请。”小春立刻依令行事。 待下人及大夫离开后,欧阳天雄辩解道:“夫人,你怎么说是我害她?我可没要琳儿做傻事啊!” “那天女儿和你在书房谈完话后,整天闷闷不乐,没想到当晚她就……就上吊自缢,你还说不是你害的,现在你说什么我都不相信。” “真是冤枉啊!难道做父亲的没权利关心自己的女儿吗?” “关心?你心中只有那只狐狸精,从她进门后,你对我们母女俩不闻不问,现在竟然会关心琳儿?不要告诉我,你忽然良心发现,除非天下红雨。” “对,以前我是疏忽你们母女,但女儿要出嫁了,我这个爹难道不该关心女儿的需要?”欧阳天雄有些气弱的辩驳。 “你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已晚,人都成这样了。”范菁娘不愿与他再多费唇舌,她悲伤地俯在床边,布满泪水的脸贴着女儿冰冷的掌心,哀哀切切的想唤回女儿。 欧阳天雄看了妻女半晌,长叹一声,摇着头离开。 范菁娘伤心的轻抚着与她相依为命,如今却将离她而去的女儿,此刻她依然无法置信,向来善解人意的女儿,为何会狠心抛舍娘亲,选择自我了断? 这些年来如果不是有女儿的陪伴,她老早在这个家里生存不下去,早被李柔柔那个狐媚的女人给整死。 若是失去唯一的依靠,教她要如何独自活下去?范菁娘泪眼朦胧的思忖。 “喂!人家已经够悲惨,你不帮忙,还在一旁看热闹!”在一旁观看的夏安吸吸鼻子,对〇一三抱怨道。 “别急,再等一会儿就好。”说完,〇一三紧盯着房内的动静。 “等什么等,亏你也是天上的一员,若救不了人也就算了,但也不必杵在一旁像看戏般。”他到底是不是“慈悲的神”啊?! “别开玩笑!救她?那你怎么办?” “你救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第一,若她寿命尚未结束便死了,灵魂到了上面,得到禁锢区待至寿尽;第二,若是她寿命已尽,救活她,就是违背天条。要中断自己的寿命或是活到寿终,都由人自己选择,我们不能干涉。而且若我出手帮她,那你要到哪儿附身还魂?要是你执意要我救她,那你重回人间的机会也就没了。” “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次!”夏安隐约中觉得有些事不太对劲。 糟了!一时说话太快露出马脚,要坏事了。〇一三故作漠然但双眼带着愧色的看着她。 在她的灵魂还没进到欧阳琳身体里以前,若让她晓得先前他和判决使者仅控住她的魂而忘了护住她的身体,结果让游魂乘机占据她的身体,夏安不气疯才怪。 原本事情发生后,他提议将犯下的错一五一十的报到最上层,由最上层的使者出面处理,然后他们自行到赏罚使者那儿讨罚,但判决使者却不愿为这件事丢职。 判决使者想了个歪主意,要替夏安另外弄副新躯壳,让她以新身分重回人间。 如果判决使者选了个和她同时间、同空间的人也就罢了,偏偏好死不死,她跳下崖的那个时刻,在她的空间中没有别的人死亡。 于是,判决使者便自作主张,从不同的时空中找到和她同时出事的欧阳琳,想将夏安塞入欧阳琳身体,到时候夏安变成欧阳琳,判决使者利用职权把欧阳琳的监控权转到他的工作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事压下,他们两个就不会受到赏罚使者的处罚了。 计谋是不错,可是〇一三总觉得忐忑不安。法力比他们两人高强的使者多不胜数,以他们小小的能耐,真的可以掩盖过所有的错,没有别的使者会发现吗?他实在不敢相信。 他提心吊胆的带夏安来到这个时空,没想到第一个步骤尚未开始,他的嘴巴已先漏口风了。 看他一副作贼心虚的模样,他和那个判决使者不晓得背着她做了什么事,看来她是被这两个混蛋使者耍了。 他们若真有心让她重返人间,应该从同时空找适当的人才对,而不是将她带来古代,随随便便的想打发掉她。 “我告诉你……”吞吞口水,〇一三想做解释。 夏安抬手制止〇一三开口,“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我要重选。” “不行!这是你亲口答应的,不能重选。”〇一三语气慌张的说。 “搞清楚,她是古代人,而我则是二十世纪末的人,若我附在她身上,那我原本的工作、生活怎么办?不行,我一定要重选,不让我重选,我就找你们老大理论。”要她活在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下,唯唯诺诺的过下半辈子,她才不干。再说她在现代还有工作、亲朋好友等着她,要她如何能安心地留在古代? 要是让夏安重回上面,他们就真的玩完了。 扁是出错未说,再来是自行想掩饰错误。两条大罪下来,他和判决使者铁定会被带到禁锢区关上一段时期,然后再到轮回区下人间受苦。 “由不得你。”〇一三想用凶恶的口气吓她。 “如果我事先知道欧阳琳是古代人,就不会答应要她,再说你们当使者的难道都是呆子,不晓得要找个和我同时空的人吗?还是你们欺上瞒下,两人在私底下搞鬼?”夏安不悦地嚷道。 “没有,没有,我们没有!我们好心为你的事奔波,你竟然恩将仇报,胡乱诬赖我们欺上瞒下。”〇一三连声辩解。 “喔,是这样吗?”夏安斜睨了他一眼,真要像他说的,他们白得如纸般纯洁,她这些年的警察不都做假的。“好,你带我回去向判决使者道个谢,谢谢他为我的事如此辛苦,然后带我到你们老大那儿,我自己向你们老大要求重选。” 开什么玩笑!他不可能笨得带她回去送死。 不行,事情都到这个地步,要回头已难,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现在只要趁她不注意,推她上欧阳琳的身,至于后面的事,等她上了身再看着办。唉,都是判决使者害他陷在这个泥沼里。〇一三暗自咕哝着。 打定主意的〇一三,不时地注意着房内的一举一动。他只想早日安置好她,就可以放心回上面过稳定的监控日子。 “夫人,请回房休息吧。” “不,我要留在这儿陪琳儿。” “夫人,您就听翠玉的话,回房歇一会儿,不然若小姐醒过来而您却累倒了,小姐会担心的。”小春也劝道。 范菁娘思忖片刻,点了点头,然后倾身在欧阳琳耳边说:“琳儿,娘会再来看你的,你要快快好起来,不要抛下娘一个人。”说完,范菁娘在丫鬟的扶持下,含泪走出房间。 这时躺在床上的欧阳琳突然产生变化,一缕淡淡的影子自她身上浮现,慢慢凝聚成人形。夏安被跟前的一幕看得怔愣住了。 就是现在!〇一三手一推,便将夏安的灵魂推入欧阳琳的身体里。 “第一步工作完成。再来赶紧让夏安,不!应该要称她为欧阳琳,让欧阳琳快点适应这里的生活,之后就没我的事了。”他搓搓手,高兴的说。 qizonqizonqizon “嗯……”夏安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喉咙如火烧般灼热疼痛,连吞口水也令她淌出泪来。 她困难的半坐起身,转头看了看四周。 可恶!他真的把她推入欧阳琳的身体里! 她不过稍闪了个神,转眼〇一三已将她和欧阳琳的身体合为一体。 “好啦,附身成功。夏小姐,噢,不对,要叫你欧阳小姐才对。欧阳小姐,恭喜你,新生命开始,好好享受。”〇一三不知从哪冒出来,咧嘴笑道。 在毫无防备下,她由夏安变成欧阳琳!要不是发不出声音,无法抗议,她一定会吼得〇一三耳朵生茧,否则难消她心头的郁闷,但现在她只能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他。 “别磨牙!小心弄坏欧阳琳整齐美丽的牙齿。既然事已成定局,你就认命吧。”〇一三好言劝道。 混蛋!他以为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就能让她屈服,哼!他太天真了。 “来,我先简单介绍一下欧阳琳。”〇一三对她的怒目不以为意,迳自介绍道:“嗯,欧阳琳个性内向,是个贴心的好女儿,柔顺温驯的她一直待在母亲身边,未曾出过远门,对不关她的事均不喜过问。” 很好,好极了!标准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这种生活跟被关到监狱没两样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哪里都不能去了?其实也没到那种程度,在欧阳家你还是很自由的。欧阳琳陪伴着她母亲,是因为——” 我不想听!有口不能言的她,在心中激动的打断他的话。 “你不要太激动,对你的身子不好呀!小力点想,我就可以接收到。”〇一三慌乱的制止她太过于强烈的脑波动,若是被其他高层使者或老大截收到异样的脑波动,那他和判决使者就吃不完兜着走。 由他着急的样子,夏安可以感觉到,他一定不是关心她会不会弄坏身子,而是另有担心。 我大不大力、伤不伤身,干你何事!她故意用力的想。 “求求你,求求你小力点。” 让我重选,我要回到自己的年代。 “我做不到。”〇一三嗫嚅的说。 做不到?!夏安更用力的想。 “欧阳——” 我不是欧阳琳,不要叫我欧阳琳。 “呃,夏安小姐,请你可怜可怜我,我只是个低层使者,没有能耐改变上头的命令。” 我可怜你,谁可怜我?叫个有能耐的来。 “算我拜托你,别为难我了。” 我为难你!我哪里为难你了?一开始你们刻意瞒我,找了个古代人要我上她的身,说好听点是给我重回人间的机会,难听点根本是惩罚我!还敢说我为难你,你们不要为难我这个凡夫俗子就好了。 “小力点,拜托你。”招架不住夏安一连串的指责,〇一三无措的不知如何以对。 怎么,我喜欢用力想,我爱用力想,犯了你们的法啦? “不是,只是……”惨了,她再不放低脑波动,他和判决使者就真的要到人间受轮回之苦了。 只是怕我太大力想有人会遭殃?夏安不怀好意的刺探。 “你……你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哼!我只知道有两个企图不良的使者想一手遮天? 完了,她统统知道了!〇一三有如泄气的皮球般,面容惨白的看着她。 炳!看来她是蒙对了。他们真的背着她干害人的事。 到底他们的阴谋由何开始,下面还计划了什么?除了他们,有多少使者是共犯? 好了,咱们把话都说开,是你要自动带我离开呢?还是要上面那个贼使者来带?夏安往上瞪了一眼。 “我们没有这个能力。”〇一三乖乖的回道。 那找个有能力的使者来做啊!反正都是你们的同事。 “不行的,若是找勾魂使者帮忙,老大就会知道。” 不敢找别的使者又怕老大知道,那代表共犯不多罗! 说,你们桶的楼子到底有多大? 没见过如此凶悍的人,〇一三现在的心情有如面见老大时那种忐忑不安、手足无措。在别无选择的情形下,他只好老老实实、一字不漏的全招了。 太好了!她的一生,竟给两个胡涂使者终结。夏安气得说不出话来。 “前因后果你都清楚了,希望你能帮个忙,待在欧阳琳的身体里,把剩下的阳寿过完,我和判决使者会非常感谢你的。” 不可能!夏安一口回绝〇一三的要求。她若是一辈子困在此,那她手上未破的案子怎么办? “呃……那要怎样你才能答应留在这里?”她称得上是恶女。〇一三心想。 我要回去。夏安固执的用脑念力回答。 “如果我们让你实现一个愿望呢?”第三个声音突然响起。 “判决使者!” 判决使者! 夏安和〇一三同时叫着突然出现的人。 判决使者待在上头不放心,便往下偷窥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可让他心惊胆战。他错了!他原以为夏安应该很好打发,没想到她不但不好打发,还聪明的套出他们的加密。 什么都可以?手上握有的筹码,夏安想着要如何获取最优渥的交换条件。 “是的。”为了不受轮回之苦,判决使者豁出去了。 好,我要杀我双亲、同事的凶手绳之以法。 “成交。” 真的?夏安眨眨眼,没料到判决使者会那么爽快答应。 “使者订下的契约,不会骗人。” 不骗人,只会拐人。她嘲笑的想。告诉我,你要怎么捉人? “我会提供你叔叔线索,由你叔叔亲手侦办,你意下如何?”反正在历史纪录本中,案子最后是由她叔叔侦破的。 你怎么不直接把人送到我叔叔那儿? 开什么玩笑!倘若他真到人间帮她叔叔破案,那和遮掩她的事是一样大的罪,他何苦来哉!“提供线索让你叔叔破案建功不是更好。” 夏安闻言,思忖半晌,为完成大我,她愿意牺牲小我。何况她孑然一身在哪里都一样,答应他们还可帮叔叔破案又能升官。 好,成交,从此以后我就是欧阳琳,夏安这个人不存在了! 看来事情算是有圆满的结局,〇一三直呼庆幸。 这时有人开门进来,一抬头便看见坐在床上的欧阳琳,登时兴奋的大叫:“醒了!小姐醒了。” 欧阳琳还没看清来人是谁,那名丫鬟又往外冲,只听到她边跑边大声嚷嚷,好像要让全世界的人都听到“小姐醒了”。 不消片刻,杂沓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向房门。 有人来了。欧阳琳紧张的朝门口张望着。 “你最好假装虚弱躺下,免得吓到这些人,他们进来了。〇一三,这里交给你了,我先回去。”判决使者吩咐完后便消失了。 我现在喉咙像火在烧,全身骨头也不知怎么搞的像要散掉似的,你帮我解除吧!她慢慢躺回床上,要求着〇一三。 “喉咙和酸痛过几天就好了,你别再发出怪声,不然别人会以为你疯了。” 混蛋加三级!死〇一三。 “哈!女孩子家,别说脏话。” 你管我!不帮忙除去身上的痛,还敢教训我。 臭〇一三,刚才还吓得跟老鼠一样,现在竟和她唱起反调。她在心中暗骂。 “我全听到了。” “你们没事做啊!还不去请大夫,并告诉夫人小姐醒了,别一窝蜂挤在门口。”小春指挥一群挤在房门的人。 接下来又是一阵脚步声,站在房门外的人领命办事去了。 确认无声后,欧阳琳睁开眼睛朝房门方向偷瞄,赫然发现还有一个丫鬟没走。 “小姐,你醒了!谢天谢地!小姐怎么做这种傻事?你若走了,夫人怎么办?你叫小春怎么办?醒了就好,就好。”她拭着泪笑道。 〇一三,她是谁?欧阳琳询问着站在一旁的〇一三。 “小春,你的贴身丫鬟。” 知道了,你先闪一下,免得被人撞见。 “不用担心,他们看不到我的,只有你才可以。” “小姐,你才刚醒,不要起来。我去端药,千万不要起来喔!”说完,小春匆匆忙忙地步出房门。 “小春,小姐醒了?”门外传来范菁娘的声音。 “是的,夫人。小姐刚醒,我正要到厨房端药。” “那你快去,顺便请大夫来给小姐把把脉。” “小春已经叫人去请。”回覆完夫人的话,小春欠欠身走开。 让我猜,现在要进来的是欧阳琳的妈。 “没错。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欧阳琳,欧阳琳就是你。” 知道啦!她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琳儿!你怎能丢下娘不管?还好老天保佑,你已经没事了。琳儿,答应娘不可以再做傻事,不要丢下娘一个人。”在丫鬟搀扶下走进房的范菁娘,喜极而泣地紧紧握住欧阳琳的手,难掩高兴之情。 欧阳琳无法出声,只能朝她点点头。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大夫怎么还没来?”见宝贝女儿微皱眉头,范菁娘有些紧张地频频询问下人。 “夫人,听说琳儿醒了!”欧阳天雄在接获下人的禀告后,高兴的赶了过来。 “站住!你不要进来,别来刺激琳儿。” 欧阳天雄一脚刚跨入房内,范菁娘立刻厉声斥喝。 他尴尬地站在原地,“夫人。好歹我也是琳儿的爹,难道做爹的,不能来看自己的女儿?” “就是嘛,我说姐姐呀,老爷可是一听到琳儿醒过来,立刻放下所有工作赶来,你不让他进去看女儿,似乎有点不近人情。”李柔柔站在丈夫身后讥讽道。 一个没良心的老爷已够她气的了,竟连狐狸精也来了。范菁娘忿忿的想。 “你已经看到了,出去!”范菁娘提高音量,硬是要赶他们走。 “哼!”李柔柔冷哼一声。 喂,〇一三,他们夫妻好像不和? “这不在我工作范围,以后你自己去问个明白。” 那何事才是你的工作范围? “让你明了周遭的人与你的关系,以及日常生活上该知道的应对进退。” 你可真尽责! “谢谢你!” 我是在讽刺你,你还和我谢谢,我败给你。欧阳琳翻了个白眼。对了,后面叫姐姐的女人是谁? “她是欧阳琳的二娘,叫李柔柔。还有欧阳琳的娘名叫范菁娘,爹叫欧阳天雄。”〇一三尽责地为她介绍这里的父母姓名。 “夫人,大夫来了。”小春拉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夫嚷着。 “大夫,请快来看看小女,她醒了。范菁娘起身迎向大夫,然后转向小春说:“小春,送老爷和二夫人走。” “是,夫人。”小春朝欧阳天雄欠了欠身,“回禀老爷、二夫人,小春方才经过大厅听到总管在说向大人什么的,不知老爷是否要亲自去看看,说不定是向大人来了。” 欧阳天雄一听,立刻回身说:“柔柔,咱们到大厅瞧瞧。”女儿稍晚还可以来探望,至于索翊贤侄,他可不能怠慢。 罢回药铺尚未喝口茶润喉,又被欧阳府的家仆一路拉着跑回欧阳府,急促喘气的大夫,非常惊讶听到欧阳琳居然能苏醒,这可是他行医多年头回碰到。他连忙放下药箱,坐在床侧的椅子上,拉起欧阳琳的手专心把脉。 “嗯,脉象正常,只略微气虚,我开些药,让她补补身。真是天下无奇不有,老夫可是头一遭碰上,明明……神迹,只能说是神迹呀!”大夫原本要说欧阳琳是将死之人,想到人已清醒,便赶紧改口。 欧阳琳拉拉大夫的衣角,比比脖子上的伤痕,示意大夫帮她解除喉咙似火烧般的疼痛。 “老夫知道了。恭喜夫人,小姐福大命大已无生命危险了,只要多多休息就会康复。麻烦派个人与我回药铺抓药,顺道拿些外敷药,以消除小姐脖子上留下的疤痕。” “谢谢大夫,真是谢谢。阿忠,送大夫回去。”听到大夫确定宝贝女儿已平安无事,范菁娘终于放下一颗高悬的心。 她才不管会不会留下疤痕,她只想赶快解除喉咙的疼痛。欧阳琳拼命对着坐在床沿的范菁娘眨眼,一手指着颈项。 目送大夫离去后,范菁娘宝贝地替女儿拉好被子,“琳儿,答应娘,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再拿生命开玩笑,丢下娘一个人好吗?”殷殷期盼的脸,想得到女儿的保证。“怎么了?琳儿。”不懂女儿为何朝她直眨眼,心又提到半空,脸色瞬间刷白。 瞧她要昏的模样,欧阳琳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并拍拍范菁娘的手,“不……不会了。”她心软地用喑哑的嗓音安慰。 qizonqizonqizon “小姐,快躺回床上!”一走进房间,小春便瞧见欧阳琳竟然坐起并试图下床。 “小春,让我出去走走,我窝在房里有十天了,都快疯掉了。”一脚踏到地的她在小春的坚持下,只得缩回脚靠坐在床沿。 “小姐,你行行好,身子才刚好若没多休息,要是有个什么——” “呸呸呸!全身上下除了喉咙还有些微疼痛外,我完好如初,何况这几天待在房里也休息够了。小春,就让我出去走走,透透气吧!说不定外面的新鲜空气,能让我恢复得更快。要不你陪我一起到花园走走,只到花园走走而已。” “别为难小的了,离下月十五只剩个把月,求你就多多休息,别再节外生枝了。” 自从小姐出事后,她不仅需要照顾昏迷的小姐,还必须帮小姐将未绣完的陪嫁一一做完,昼夜不分的忙进忙出。本以为小姐醒来后她能稍稍喘口气,没想到清醒后的她性情竟和之前判若两人。 喜爱刺绣、抚琴的小姐,不但不再碰针线、琴,言行举止也不似以前的轻柔优雅。现在的小姐比以前开朗活泼多了,但却有点活泼过头,动不动就想往外跑,一点也不顾身子才刚好。 有时她怕小姐一个人待在房内无聊,便拿着针线活到房里与她聊聊府中的近况,但小姐会现出茫然的表情,好像那些人她全不认得,有时她还会对着空气说些令人听不懂的话,问她也都回说没事。 “下月十五和我要出去走走有何关联?”欧阳琳不解的问。 “下月十五是你成亲之日。”〇一三硬着头皮告诉她。 欧阳琳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你说什么?”她大声吼道。 小春拿起针线正准备绣东西时,突然被她的吼声吓得退了一步。 又来了!她一句话也没开口呀!小姐是怎么了?小春瞠大了眼看着她。 欧阳琳一直没听到〇一三的回答,心火逐渐上升。 为何他们事先没告诉她,欧阳琳有婚约? “小姐!”小春怯怯地唤了一声。 身旁的语声,提醒了欧阳琳,她勉强抑住怒火,牵动嘴角,给小春一个微笑,“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小姐不想出去走走了?” “我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想在床上躺躺,你去忙你的事吧。” “那小春出去了。”说完,小春便朝门口走去。 “对了,待会你若是听到房内有任何声响都不要进来,没我答应,任何人都不准进来,知道吗?”欧阳琳喊住正要关上房门的小春,交代道。 虽然小春心里觉得奇怪,但她依然点点头,“是的,小姐。我不打扰了,小姐好好休息。” 确定门已关上后,欧阳琳恶狠狠的目光扫视房里,“〇一三,别躲了,出来把话说清楚!” “你何必气成这样?不过是结婚嘛。”〇一三故作悠闲地坐在椅子上。 “结婚!我还发昏呢!”见〇一三一副不关他事的模样,惹得她更加火冒三丈。 “那怎么办?”〇一三无辜的望着她。 “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欧阳琳气呼呼的对他大吼,也不管门外是否有人会听见。 “但你是欧阳琳,我又不是。” 闻言,欧阳琳登时怔住了,心里的怒气消失无踪。〇一三说的没错,她已经是欧阳琳了,欧阳琳的事自然就是她的事。” 唉,真没想到会有这种难题,真伤脑筋! “没事,那我走了。”趁着她陷入苦恼中,〇一三脚下抹油想溜。 “喂!我还没说完,不准走。” “我说欧阳小姐,你不准我走,留我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能做的也只是和你干瞪眼,一点忙都帮不上。” “那怎么办?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欧阳琳下床在房里走来走去,自言自语的说:“我不能太急躁,要镇定想办法,做人替身,可不包括连婚姻大事都要赔上。不过要找谁替我回掉这门亲事呢?” 一心要将欧阳琳推销出去的欧阳天雄是不可能答应的,身为大夫人但在家中说话没分量的范菁娘也不可能,最后就是小春,她……唉,想都不用想,谁会听一个下人的话? “看来我只能靠自己了。” 〇一三任由她去自言自语,心想只要她不找他麻烦,要他当哑巴都可以。 下了决定的欧阳琳急忙拉开门,却被门外的人吓了一跳,“啊!” “小……小姐。”正欲举手敲门的小春同样吓了一大跳。 “有事吗?”被小春吓到再加上胸口的郁气未消,欧阳琳略带不悦的口吻问。 “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不是要你别打扰我,没事的话赶快走开,不要吵我。” “对不起,小姐,是老爷和夫人要我请你到大厅。” “要我到大厅?小春,去告诉我老爸……爹娘,就说我人不舒服,不想出房门。”连花园都不准她去,现在却要她到大厅,准没好事。“还有,说完快点回来,我有事吩咐你去做。”计划的一部分得要小春配合,否则她不知该上哪找她的“未婚夫”。 “小姐不要为难小春,请随我到大厅,免得老爷怪我。” “好啦。”见小春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欧阳琳不得不将计划暂放一旁。 小春突然附在她耳边,神秘兮兮的说:“小姐,我看到向大人。” 欧阳琳眨眨眼,不解的问:“谁是向大人?” “小姐!”小姐竟然不知道谁是向大人?!小春睁着大眼,惊讶的看着她。 不晓得他是谁,好像是不对的事,可是她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喂!〇一三,向大人是哪号人物?不得已之下,欧阳琳只好求助于〇一三。 “他是你未来老公。”杵在一旁的〇一三讨好的回答。 向大人是欧阳琳的未婚夫! 炳!自动送上门,省去她登门退亲。“我未婚夫来了!小春,快带我去。” “嗄?”原本不想到大厅的人,一下子反了性,飞奔而去。一定是因为想起向大人是未来姑爷,高兴地会郎君去了。小春不禁感到好笑地赶忙跟上。 第三章 “小姐来了。”走在前面的小春高声禀告。 “没教养的奴婢,也不看看场合,净在那大呼小叫。” 坐在大厅右侧椅子上,训斥小春的艳丽女子,人美归美,就是一双狐媚眼令人感到轻佻。加上她敢当她面骂小春,更让人对她反感。小春有何错?不过是嗓门稍大点。听她的嗓音,好像就是当日在门外的女人。欧阳琳朝她上下打量地想。 “答对了!她是你第二个娘,你老爹可是很宠爱她。”无声无息现身的〇一三,对欧阳琳所想的事加以答覆。 不用你讲,我早猜到了。 “我好心来提醒你在座的人是谁,以及和欧阳琳的关系,你干么凶我?”受委屈两0一三抿了抿嘴说。 懒得理你!送〇一三一个白眼,欧阳琳不再理会他。她见李柔柔依然瞪着小春,立刻用冷冽的眼神回瞪她。 欧阳琳凶恶的眼神,让李柔柔浑身一震,想再发威斥喝的话不由自主的全吞回肚里。 “老爷,您看琳儿呀!她……她欺负人。”她看向欧阳天雄娇嗲道。 罢刚还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没想到被她一瞪,马上转成狐媚样地讨起救兵。欧阳琳不屑地撇撇嘴角,斜睨着惹她厌的女人。 “我的小心肝啊!别和晚辈计较,乖!等会——”虽不知女儿对宝贝做了啥事,但她那受委屈的模样可让欧阳天雄心疼极了。 “咳!” 意识到场合不对,欧阳天雄连忙敛起疼惜的脸,“嗯,好了,也不怕被人看笑话。琳儿,过来这儿。” “老爷!”李柔柔不依地叫道。平时让人捧在手中宠爱的她,哪能忍受一点不顺心呢! “住口!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竟在那撒泼。”范菁娘厉声斥责。她也只有在有客人的场合,才能显显一家之母的威仪。 气死我了!母女两人连手对付我。哼!我不会让你们得意太久。看在老爷和有客人的份上,先饶了你们。“姐姐教训得是。”李柔柔在心里恶毒的诅咒着,脸上却装得谦卑恭顺。 这女人真厉害,明明已咬牙切齿了,还能装成温柔顺服样,真是可怕的女人。 “你说得对。”〇一三连忙附和道。 狈腿。 “嘿嘿!”马屁拍到马腿上,人家姑娘不领情。〇一三无趣的模模鼻子。 “琳儿,快来见见你未来的夫婿。” 顺着欧阳天雄点头的方向望,欧阳琳终于看到坐在李柔柔对面的向索翊。 他的长相俊逸,强悍的气势、坚毅的眼神,显示他是很有个性的人,就不知他的为人与外表是否一致。欧阳琳暗忖。 “贤侄和琳儿有两、三年没见面吧?” “是啊。” 欧阳琳思索要用何种借口与向索翊独处,她记得以前在书上曾读过,古代社会很封建,未婚男女想独处是件不太容易的事。 “贤侄今日来访是为何事?” 欧阳天雄亲切过头的谄媚样,看得教人鸡皮疙瘩掉满地。她不屑的撇下嘴角。 “他叫向索翊,是本县的县太爷。”〇一三再次出声回答。 原来他是县太爷!长得斯斯文文的,颇有文人书卷气,但不知是不是个勤政爱民的好官? “他在地方上的风评不错。” 喔!若是真的,值得多加几分。 向索翊将一幕幕尽收入眼,连欧阳琳进门时的举动,都没逃过他的眼。“回伯父的话,小侄今天前来拜访,是因最近才耳闻阿琳身子不适,我迟至今日才来探望,希望伯父、两位伯母见谅。” “哪儿的话,贤侄平日公事繁忙还抽空来访,实属难能可贵,我们家琳儿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能有你如此关心。”李柔柔唉声叹气的抢着回答。 “柔柔说得对,贤侄那么关心琳儿,是她的福气。琳儿已经好多了,下月十五照常举行婚礼,不会耽误的。哈哈哈!”一想到攀上有力的靠山,以后经商可方便不少,欧阳天雄便乐得快飞上天。 向索翊轻皱眉地看向欧阳琳。只见她水灵大眼盈满对周遭的好奇,不点而朱的唇角带着一抹讪笑,似乎在观赏一出好笑的戏。三年不见,她出落得更清秀月兑俗了。不过,今日的她与三年前有些不同,向索翊的眸中闪过一抹异光。 一只骚狐狸和一只哈巴狗,欧阳琳的家人可真有特色,难怪她会受不了的早死。在这种家庭待久了,不疯才奇怪。〇一三,你说是不是? “这不属我工作范围,而且我也没碰过。” 〇一三,你的工作连小春都做得到,根本不需要你。得不到他的附和,欧阳琳气恼的想。 “说得也对,那我休息去了。”可以不用面对她真好,他怕死她了,比怕老大还怕。 “琳儿,琳儿!” “娘,什么事?”小春扯扯她的袖子,欧阳琳这才回过神来。 “你爹在问你话。”范菁娘犹恐她身子刚好,不适合久站,仔细注意着女儿的神情。 “对不起!爹刚问的话,女儿没听清楚,请爹再说一次。”发现厅内所有目光都投向自己,她有些尴尬的请求。 “你爹是在问你身体好些没?要你带索翊到后花园走走。我看琳儿的模样,八成身体还没好,不如这样,由我带索翊贤侄到后花园去赏花吧。”李柔柔眯眯勾魂眼,自动自发地走到向索翊面前。 狐狸精!用膝盖想也知道你要做什么。做人长辈的没长者样,让人恶心得想吐。 “不劳二娘费心,琳儿身体已复原得差不多了,自个来便可。”送上门的大好机会,她岂会不把握。“向先生……呃,向公子,请。”差点叫错称谓,欧阳琳急忙转身往门口走去。 qizonqizonqizon 要是没有小春,欧阳琳势必会在向索翊面前出糗,因为她不晓得后花园在哪里?误将房前的小花园当成目的地。 多亏小春反应快,察觉不对劲,暗示欧阳琳由她来带路,他们此刻才能坐在后花园的凉亭中休息。 “小春,花园逛久了,向公子一定口渴了,去叫人泡壶好荼备些点心,我和向公子在亭子里歇一会儿。” 待小春走远,欧阳琳拿出最诚恳的表情说:“向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祥进,到附近走走,不用伺候我。”向索翊支开贴身小厮后,语气客气的说:“欧阳小姐,刚才便觉得你心事重重,有事可以说出来,不用闷在心里,会闷坏身子的。” 先前还亲热的叫她阿琳,怎么现在四下无人反倒客气起来?欧阳琳不解的瞟了他一眼。管他的,要叫什么随他高兴,办正事要紧。 “既然向公子这么直爽,我就直话直说,请你退了这门亲事。” “退了亲事?”向索翊立刻沉下脸,“我爹与欧阳伯父年轻时是好友又曾共患难,彼此约定要让两家结成亲家。 “在我弱冠之年,我娘撒手人寰,我爹因过度哀伤也跟着病倒,我想用喜事让爹早日好起来而上欧阳府提亲,但欧阳伯父说你才十五刚及笄,舍不得让你太早离家而作罢,不到半年的时间我爹也过世了。我爹临终前说:‘早点把欧阳家的千金娶进门,好延续向家的香火啊!’“我在赴京赶考前,第二次至欧阳府提亲,得到欧阳伯父回答说:‘进京赶考是需要全力以赴,怎可再分心在儿女私情上,亲事待你考取宝名衣锦荣归时再谈也不迟。’两次拒绝,欧阳伯父所持的理由合情合理,我也同意待考取宝名回乡后再谈。 “当天回去后便开始打理上京的行李,猛然忆起传家宝玉还未送给你做为定情之物,所以隔天一大早我再访欧阳府,希望能亲手将宝玉赠予你。我在门房的指点下来到书房外,却因书房内传出的说话声而没叩门。” 欧阳琳静静的听他说并未插口,只是觉得奇怪,他说的事与她要求退婚有何关联? “等我听清楚书房里的谈话声后,我才知道欧阳伯父一直不肯应允我来迎娶的真正原因。”说到这里,向索翊看了她一眼,“你嫌我们向家家道中落,不愿嫁过来吃苦。而欧阳伯父则是怕被街坊邻居知道你们是嫌向家穷而退婚,会让人在背后批评的。刚好我要进京考取宝名,若一旦考取宝名,对你们欧阳家在县里的地位便可大大提高不少,所以这才没提出退婚的要求。 “可笑我竟将欧阳伯父一再拖延迎娶所说的敷衍话,当成是真心对我好,等我亲耳听到实情后,我便走出欧阳府。” “既然欧阳琳嫌贫爱富,那为什么现在你又要和她成亲?”她不解的问。 “为什么?这第三次提亲,是由欧阳府提出,听媒人说是你点头答应。” “我?不可能的!”欧阳琳发觉自己说得太快、太大声,赶紧捂住嘴。 向索翊凝视了她半晌,方才开口道:“去年考取宝名衣锦回乡接下县令一职,每天大大小小要审的案子多到处理不完,一晃眼日子便过了一年,上月初三欧阳府突然请媒婆来提迎娶的事。” “有这种事?”欧阳琳瞪大眼问。这欧阳父女究竟在搞什么飞机啊? “虽说三年前你不愿嫁入我向家,但我向索翊却不能做个背信之人,当下我便应允了媒婆,并订下婚期。” “你干嘛答应呢?”向索翊真是白痴,拿婚姻大事当儿戏!“欧阳琳若如你所言,是个无法吃苦的千金大小姐,等你们两人成亲后,对她无感情的你和骄纵的她,不是都会感到痛苦吗?” “小姐,他说的可是你耶!”〇一三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出声提醒她。 欧阳琳闻言愣了愣,对喔!我已经是欧阳琳了。 不太对劲!在〇一三给的资料中说欧阳琳是个内向温顺的人,她怎么可能对婚事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〇一三,他口里的欧阳琳和你说的不太一样,你确定是同一个人吗? “是。” 蚌性差这么多,我不相信! “的确是她,我们上头的资料绝不会有错。” 我有说你们的资料是错的吗? “是没有。”〇一三搔搔头的说。 “往事已矣,我俩的婚事也将在下月十五举行,至于当年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向索翊语气平静的说。 那些话又不是她说的。“不管有没有发生那件事,我还是希望你能退掉这椿婚事。” “欧阳小姐,婚期既定,你我两家的亲朋好友也己通知了,现在喊停已经太迟了。” “没有感情的婚姻你怎能忍受?” “身旁的人,甚至老祖先们的婚姻不都是凭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他们能忍受,为何我们不能?” “我们的情形和他们不同,我不是……哎呀!我就是不行。”原以为他是饱读诗书之人,应该很明理,但照眼前情形看来,他根本就是个大八股。 她会被他气死!继〇一三之后,向索翊是第二个让她气得想打人、咬人的人。 “欧阳小姐?”瞧她气得脸红通通的,向索翊的眼底闪过笑意。 欧阳琳深吸口气,问出一个令向索翊惊讶的问题。“你爱欧……我吗?” 他爱不爱她?若是在三年前,也许向索翊能毫不犹豫地回答她“是”,但今非昔比。 “请回答我的问题。” 向索翊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在她头上形成阴影。他猛地一把拉起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你要干什么?”两人的身体贴得太近了,欧阳琳试着拉开些距离,却发现徒劳无功,他的手像钢条般箍着她的腰。 向索翊的手越收越紧,两人的身体逐渐密合,毫无预警的,他突然低下头吻住那未点胭脂的朱唇。 粗暴地掠夺,丝毫不怜香惜玉,他吻得一点都无情人间的浓情蜜意。 欧阳琳用手捶打着他、想转开自己的头,可是却挣月兑不开他的手。 向索翊强行撬开她的唇瓣,将舌伸入她口中,饮取口中的蜜汁。 飘飘然、晕眩感一波波的向她袭来。他的吻引起了她全身燥热感,挑动起。他对她下了迷药吗? 不过就在他的手爬上她的胸脯时,混沌的理智霎时变得清醒。她使力踢了他小腿一脚,才月兑离他的强吻。 羞愧的她挥出一拳却在半空中被他拦住,“你——放开我!”她气恼的瞪着他,“你为免太大胆,头一次碰面,竟敢这么无理!” 向索翊放开她的手,面无表情的望着与他保持距离的欧阳琳,她清丽的小脸蛋虽布满恼羞之色,但脸上的红晕却为她添加了股娇媚,如樱桃般鲜红的唇瓣,教人不由得想再一亲芳泽。 他原本只是想吓吓她,谁知在触到她的小嘴后便忘了要吓她,反而专注的品尝她的香甜。 “我们从小到大,见面的次数不知有多少,你怎说我俩是头一次碰面?”整整失常的心绪,他回复到正题。 “告诉他,你多年未与他再见,所以感觉这次是第一次见面。”〇一三在一旁好心的提议道。 谢啦!得到〇一三给的意见,她感激的露出甜美的笑。“向公子贵人多忘事,难道你忘记了,从你进京赶考至今,我俩有多久不曾碰面?所以我说这是我们几年来第一次见面有错吗?” 有人会将好久不见用“第一次”来说吗?向索翊只是挑眉看着她,并未回答她的问话。 怎么办?他的脸摆明了没被她唬过。〇一三,你出的好主意。她埋怨的想着。 “好心没好报。” 她是她熟悉的人儿,就算两人间因不明的嫌隙而久未见,但她留在他脑海中的倩影却从未消失。面前她真诚的笑靥,令他动摇了心。 他无言的凝现,使她忆起他火辣的吻,脸又烧的起来,觉得四周的空气有些稀薄。欧阳琳,难道一个吻就让你迷乱了心吗?她深深地吸口气,用力摇头想甩掉他造成的影响。 注视着走过来、晃过去的她,向索翊脸色深沉,让人模不着他内心的想法。 两人均陷入各自的思绪,对周边的美景视而不见。 “大人!”走回亭子的祥进,稍缓略显僵硬的局面。 “有事?” “童公子来了。” 童公子是谁?怎么不见有下人入园通报啊!欧阳琳停止踱步,好奇地看着祥进。 他怎么来了!难道衙里有事?“祥进,人呢?” “在这儿。” 话声方落,凉亭内便多了个人。 喝!这是电视上常演的武功高强、能飞檐走壁、来去自如的高人!不是亲眼看到,难以想像这会是真的。欧阳琳一脸崇拜的看向那名陌生男子。 平时走在大街上,是有些女孩子会远远地对他傻笑,可是没有人会像她直截了当,只差没流下口水的望着他。虽有些不自在,但没办法,谁教自己长得太英俊。童仓堤立刻挺直腰杆,露出一个迷倒众家女人的招牌笑容。 罢才还在和他大谈不为无爱而嫁,想不到童仓堤的到来便变了个样。向索翊不禁眯起眼。 “仓堤兄,有什么事需要劳动你出马?”向索翊口气略微不耐地问。 听出他语气里不善的口吻,聪明的童仓堤马上正色道:“他又犯案了。” 向索翊瞬时变了脸色,拉着童仓堤连声招呼也未打便走人了。 哇!哇!才看到特技表演般的轻功,一下子不到三句话,连“未婚夫”也飞走了!是向索翊会飞檐走壁的功夫,或是那位姓童的带他走?来不及反应的欧阳琳口中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叫声目送两人远去。 哎呀!他还没答应她退亲的事便跑了,那她不就得再为此事和他见面。想到向索翊对她的色样,她不由得全身颤抖。 祥进见主子走了,他也要走了,不过他的脚才刚跨下一阶,身子猛地被人一扯,他回头看向拉住他的人,“欧阳小姐,你拉我作啥?” “告诉我,你家大人为什么听到童分子说一句话就走人?”亲事没退成,只好留待下次见面时再提,倒是眼前发生的事引发她的好奇心。 被拉扯住袖口的祥进,语气不耐烦地说“先放了小的,我再告诉你。”见欧阳琳放开他,他拉拉衣服,“没什么,童公子只是告诉我家大人,他又犯案啦!” “犯案?他是谁?犯何案?”此时,她已将退亲一事抛诸脑后。 “人人都知道的大案子,你不知道?” 他看她的眼神带着不屑,欧阳琳压住冒上来的火气,“我的意思是这次他又在哪犯了案?” “拜托!欧阳小姐,童公子只说他又犯案。至于他在何处犯案,小的哪会知道!”他实在不喜欢这个曾伤害少爷的女人。“欧阳小姐,若没事,小的要回府了。” “狂个二五八万,狗眼看人低。”朝着已不见人影的方向,她很没风度的吐舌扮鬼脸。 “小姐,你在干嘛?向公子人呢?”小春送来茶与点心,看着四周问道。 “走了,都走光啦!” “怎么会呢?” “走了就走了,哪来怎么会。”没挖到消息的欧阳琳,气闷的坐下来拿起点心塞入口里。 “那这些东西怎么办?” 欧阳琳瞥了桌上一眼,小春拿来的茶点是多了点。“你也坐下来,我们两人把它吃光。” “不可以的,小姐。”欧阳琳的话吓住小春,下人怎能和主人同桌? “我说可以便可以,难不成要糟蹋食物。坐!吃。” 欧阳琳使出主人的威严,小春只有听从地坐下来吃。 小春挑起一小块糕点,吃得是冷汗直流、食不知味,深怕给人瞧见告到老爷那儿。 “对了,小春,最近外面是不是有很可怕的事发生?”祥进说人人都知道,那小春一定也知道。 “可怕的事?没听说。”没有什么事比小姐的举止更可怕的。小春在心中加上一句。 “你慢慢的想,仔细想别紧张,我的意思是最近有没有人犯下很坏的事,坏到大家聊起都会害怕。” 人人聊起都会怕的,难道是……小春全身开始发毛,两眼不停地向四周溜,深怕那贼人出现府中。 炳,小春果然知道!“快说给我听。”欧阳琳兴奋的说。 “小姐,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谈这件事?”小春有些害怕的看着四周。 “我命令你,说!” “好……好吧。两年前,桥头村有户许姓人家的姑娘在夜里让人奸杀。”说到这里,她便住口不说。 “然后呢?”欧阳琳等不到下文,急声催着小春往下说。 人尽皆知的事,小姐干么要人再提?“那时桥头村的许姑娘,她再过三天便要成亲,结果喜事变丧事,凶手逃逸无踪。事隔半年,凶手又在过桥村内作案,凌虐将出嫁的姑娘家至死。今年初那婬魔在隔壁后桥村将七日后要成亲的游家小姐先奸后杀,接二连三的案子衙门都还未破。此人都选将要成亲的姑娘下手,造成人心惶惶,家中若有喜事也不敢大肆宣扬,免得招来婬魔。小姐,我们不要谈这种恐怖事,太吓人了!”何况小姐的喜事已近,此时提此骇人的事真不吉利。 专找要结婚的女子下手,事后还杀人灭口,可真变态。“小春,你还听到什么有关的消息?” “小姐的喜事已近,请小姐不要拿可怕的事来触楣头!” “好好好,我不问,不问。”欧阳琳口里安抚着小春,脑子可没稍作停歇。“明天陪我到官府走一趟好吗?” “小姐要去我向大人?外面太危险了,我可以帮你传话。”小春深怕她一出府又会发生什么事,尤其刚才她们所聊的那个话题,令她心里有些不安。 “不行!”开玩笑,若让小春晓得她的企图,那她八成连门都出不去。“有些话是不能透过别人转达,我得当面和向索翊说,你能了解吗?明天就陪我走一趟吧。” 小姐坚持,做人婢女的又有何话好说。“是。” 第四章 “无聊,无聊,好无聊啊!”欧阳琳坐在房门前的回廊,对着花圃鬼吼鬼叫。 兴匆匆跑到衙门想了解一下最新案情,却碰了一鼻子灰,童仓堤和向索翊三缄其口,一点风声也不透给地,童仓提还要她待在家里不要随意到处乱跑,免得给他们添麻烦,可真是气死她了。 哼!他们不说,自有人会说,别忘了有人的地方就有嘴巴,要将事情全掩盖是不可能的。 从街上人们口中拼拼凑凑,她逐渐了解事情经过,也知道最新犯案的手法与前几次一样,肯定是同一个凶嫌做的。 她思索许久终于想出一个方法,在脑里推演过无数次后,她不死心的再上衙门,提出自己要参与办案并说出她的诱捕计划,想不到得到的反应是向索翊冷漠有礼的送客,以及那自命不凡的童痞子一阵讪笑,其是孰可忍,孰不可忍。满怀热忱要帮忙,却被人讥笑!这个世界真把女人看扁了。 尤其是向索翊,到底是何居心?用疏远冷淡的口气对她,怎么说名义上她可是他将过门的妻子,更何况他还吻过她。不过一想到她下半辈子都必须待在古代,做个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心头更加郁闷。 “〇一三,欧阳琳和向索翊之间除了上回的误解,还有其他的摩擦吗?” “没有,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小时候两人的关系很好,大欧阳琳五岁的向索翊很照顾她。” “那他为什么现在会对她这么疏离?” “大概是长大了加上男女有别,所以他才会在举止间多了份距离。” “但怎么可能会对欧阳琳有敌意?” “你想太多了。好啦,别一个人坐在这儿想得头昏脑胀,拿出你以前办案不屈不挠的精神来,让他们对你另眼相看呀!” 哇!〇一三竟会鼓舞她?好感动喔!“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呃,日行一善。”对欧阳琳柔和的语气,〇一三有些不好意思地丢了一句话就跑。 想不到神仙也会脸红。欧阳琳好笑的看着〇一三手足无措的跑走。 “琳儿,怎么没个姑娘样地坐在这儿?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有谁欺负你了?告诉娘。”范菁娘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急忙的问:“难道是那个狐狸精?” 思绪被人打断,欧阳琳抬首看清来者,急忙站起身,“没有,娘,我只是想事情想得入神了。” “那就好。琳儿,娘和你说,不管在任何地方碰上狐狸精,可要离她远一点,我们惹不起这种心机深沉的人。不知道你爹是吃错药还是被那女人下了迷心符,竟会娶她进门。那狐狸精一入门便气焰高张地见人就指使,想不到前年底她替你爹生了个儿子,从此更加嚣张、目中无人,搞得满屋子乌烟瘴气,人人见着她都怕得直发抖,你爹也不管,任凭她对每个人恶声恶调呼来喝去。是娘对不起欧阳家列祖列宗,肚子不争气,不能替欧阳家延续香火,才让狐狸精得着便宜,也害苦了你陪娘受她的气。听娘的话,碰上那女人,千万要避着点。”范青娘握住女儿的手,担心地叮咛道。 欧阳琳点点头,“我知道。”哼!躲她!只要她不来犯我,我才不会没事找事做,和她正面冲突。 “告诉娘,什么事让你费神?” “只是胡乱想些有的没有的,娘不用担心,孩儿没事。” “娘看你无精打采的,出去走走散散心,要不然到市集逛逛,买些喜欢的胭脂花粉。” 变街买东西,哪能比得上捉拿凶嫌好玩。“不了。” 瞧女儿兴趣缺缺,提不起劲的模样,范青娘转移话题的锐:“听小春说,前些天你常往索翊家跑?” 欧阳琳扫了站在一旁的小春一眼,多嘴!“女儿是想多了解向公子的喜好,以后好能帮他的忙。” “难得你有此心,希望你进了向家门能过得幸福快乐。”她轻拨女儿的秀发,贴心的孩子长大了,过几天便要离开她身边。 在府里,她知道女儿过得不快乐,但却没能为女儿做些事,因为她自私得只顾自怨自艾,完全忘了女儿也和她一样受人欺凌。范菁娘想到母女俩以往悲凉的日子,便忍不住伤心欲泣,不发一语地匆匆离去。 咦,话说得好好的,怎么就苦着脸走了?欧阳琳不解的看着范菁娘的背影。 zonqizonqizon “你真的打算这么做?”童仓堤讶异于向索翊决定接受欧阳琳所提的计谋。 “有何不可?” “你是不是疯了?” 向索翊点点头,“没错,我可能是疯了。”对于欧阳琳的自告奋勇,竟让他动了心! “猜忌和让她冒险可是两码子事,你不要混淆了。” “我是这种是非不分的人吗?多年的交情,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为何要做。” “我当然知道,似是被她的计谋打动。老实说她的计划是使人心动,但把她当成诱饵,你不担心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要如何向她家人交代?”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生活在深闺的女孩子家,如何能想出这么大胆的方法?”向索翊不答反问。 “我对欧阳琳不熟,对她的事也仅有你前些日子的描述,当时你谈起她的口气可不太好。对了,去一趟欧阳府邸让你对她又起了什么疑吗?” 是的,他是对她起疑心,然而这一次情形有些不同。如今他对她的看法是好抑或是坏,他自己也正纳闷着。 “她周详地将所提的计划一一解说,甚至连细节都注意到,既然,她能提出这样的诱敌计划,你想她会担心过程中会有的危险吗?” “总而言之,你就是打算执行她想出的办法。好,她不在乎自身危险,那你呢?她好歹是你未过门的媳妇,不论爱不爱她,但站在道义立场上,不该让她涉入危险里吧。” “我有答应要让她参与吗?”向索翊转回身,拿起不久前祥进送来的茶轻啜一口。 童仓堤闻言,微挑一眉,“不用她,那你想拿谁当饵?” “欧阳琳,但她不会知道。”他一方面回答童仓堤,一方面思考欧阳琳为何对这椿案子有过度的兴趣。暗中用她的计划并拿她当诱饵,虽对她有点过意不去,可是为了弄明白另一件事情,他得走险试试。 “仓堤兄,失窃的官银查得如何?” “还是连头绪也没有。” “这样啊。”向索翊蹙着眉,沉默不语。 无缘无故的提起另一件案子,向索翊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童仓堤不解地盯着陷入沉思的他瞧。 qizonqioznqizon 一阵碗盘摔到地上的声音响起,接着是“啪”的一记清脆的巴掌声传来。 “死丫头,走路不看路,你是没长眼睛呀!”李柔柔擦腰怒斥道。 “二夫人,对不起!我没看到您站在那儿。”小春一手拿着空空如也的托盘,另一手捂着脸道歉。她压根不清楚是如何与二夫人相撞。 犯上二夫人,她完了!小春蹲捡拾洒得一地的饭莱与碗盘碎片,害怕得手直发抖。 李柔柔一脚踢倒小春,并命令身后的丫鬟,“把她拉起来。” “啊!”左脸和腰侧传来的巨痛令小春泪流满面。 “不服气呀!不受教的丫头,上回要不是有客人在,这才饶了你,今天看你做个事不情不愿的,欧阳家要你何用!来呀,给我好好打她一顿再赶出欧阳府。” “不——二夫人不要!不要把我赶出门,求求您!”已痛得直不起腰的小春,听到二夫人叫人再打一顿并赶她走,她拚命哭喊求饶。 回廊上工作的仆人们,见状都敢怒而不敢出面仗义执言,害怕忙没帮到,反而落得和小春一样的下场,他们只能呆站在一旁,看着小春被二夫人的手下毒打。 “住手!” 久等不到小春拿饭菜来,欧阳琳饿得前胸贴后背,决定跑一趟厨房去找吃的。没想到走出房没多久,竟撞见李柔柔带着两名丫鬟,挡住小春的去路。 “我说住手,你们没听到吗?”她挡在小春面前斥喝动手打人的丫鬟并抢下棍子。“小春,你还好吧?” 翠玉扶起被打得缩在地上的小春,“小姐,小春的左脸都肿了。”她代已吓得虚月兑无力的小春回答。 可恶的女人,撒野撒到她头上来,竟敢乱动她的人。欧阳琳眼底射出狠光,手一扬便给了离她最近的丫鬟一巴掌,腿一抬便踹了另一个动手的丫鬟一脚,两个动手的丫鬟应声退了好几步,跌倒于地。 “这两下是替小春还你们的,接下来是我给你们的教训。”欧阳琳举高抢来的棍子,使力打着她们。 “好呀!”扶着小春躲在小姐身后的仆人们高兴呼叫道。 平时那两名丫鬟仗着有二夫人撑腰,在府中作威作福,对同是下人的他们颐指气使,这下小姐可是替他们出了口气。 眼看自己的手下让人打得满地爬,李柔柔气得上前质问:“你干什么打我的人?” “我只不过是将加诸在小春身上的归还,后面的利息得找你讨回。喔,对了,你可能听不懂利息的意思,我就好人做到底教教你,它的意思是除了一巴掌、一脚和这一阵乱棍外,应该再找指使她们两人下手的主谋算帐,这才符合连本带利。”欧阳琳神情倨傲地回答。 在场的人从没见过欧阳琳摆出凶悍模样,都被唬得一愣一愣,有人已忍不住扬起嘴角。终于有人不畏惧二夫人在府里的地位,替他们出了一口怨气,真是大快人心。 欧阳琳的狠样让李柔柔大感惊讶。“那贱丫头走路不着路,撞上我还把饭菜洒得我衣服都是,我是教训她,要她以后做事专心注意点。” “她做事专不专心由我来决定,不用二娘费心。小春,撞到二娘有没有赔不是?” “有的。” “二娘,小春撞人在先,罪不致重到要毒打、赶出府吧?何况她也有向您道歉。” 好个欧阳琳!想不到这一吊竟吊出胆,竟敢与她作对。 “哼!”不顾跌坐地上啜泣的丫鬟,李柔柔转身就走。再不走,若欧阳琳真发起狠来,手中的棍子往她挥下,她又不能在众人面前反抗,以欧阳琳刚才打人的力道看来,挨个几棍下来,不躺上三、五天才怪。 “二娘,请留步。下人每天为我们忙进忙出,已够劳累,难免会有不称你心的地方,请体谅他们的辛苦,不要太为难他们。”看李柔柔气白的脸,欧阳琳继续说;“以后小春若有不是的地方,还请二娘跟我说,再私下对下人动手动脚传到我耳里,后果自行负责。” “琳儿,可否借一步说话?”李柔柔高傲道。 “有话就说,不需移步。”这种人最好不要和她私下谈,弄不好会着了她的道。欧阳琳暗忖。 “难道你不好奇我要说的事?”李柔柔走到她身旁,以只有两人听得到的音量说:“向大人不会喜欢你这种憎贫之人。” 憎贫之人!前些日子向索翊才说给她知晓的事,李柔柔怎么会知道?难道是她从中耍了什么手段破坏人家的姻缘?转了转眼珠,欧阳琳嘴角扬起一抹诡谲的笑容,“托二娘的福,让琳儿月兑胎换骨,有了新的人生,也让琳儿和索翊更加珍惜彼此间的感情。你故弄玄虚的挑拨法,没用了。下次要玩,要点新招数。” 她不是假装的,欧阳琳是真的不怕她!李柔柔膛大一只媚眼,不敢相信地看着欧阳琳。怎会这样呢?媚眼闪跳几簇火花,她立刻转身离去。 看着李柔柔离去的身影,欧阳琳冷哼一笑。 “小春,你没事吧?”她着小春惨白着脸、挺不直腰,应该伤得不轻。 “还好。”小春困难地回道。 “好,翠玉,我扶小春回房,你去请大夫来。”欧阳琳吩咐身旁的翠玉,然后问弯着腰的小春:“可以自己走吗?” 小春点点头,深吸口气,试图举步走,但腰间的巨痛却让她险些跌倒。 欧阳琳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小春,二话不说地背起小春。 “小姐,使不得。”小春虚弱地挣扎着。 “别乱动,不然我们两人都会摔倒。”想不到小春身材娇小,但还真重,还好离房间不远。气一憋,欧阳琳疾步往房间走去。 “哇!小姐待人真好,真羡慕小春。”一旁的仆人欣羡道。 主角都走光,留下的下人仍意犹未尽地谈着刚才的事。今天的事,相信不久便会在仆人间流传,没亲眼目睹的人,必定会觉后悔当时为何没在场。 从头到尾没有人注意到屋顶上躲了两个人,正密切的看着欧阳府内所发生的一切事。 “嘿!戏都散场了,我们还要待在这儿吗?”童仓堤问道。 向索翊对着已无一人的内院不发一语。 “消息放出、诱饵也在位,我们的人在这里守了十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想这个法子会成功吗?”童仓堤又问道。 向索翊依然没有回答他的话。 “想什么事情想得那么出神?”让他像个疯子般自言口自语。 “继续守候,我相信他会出现。”向索翊一吩咐完便施展轻功离去。 “阴阳怪气的,多说几个字会要他命啊。”童仓堤没好气的说,“守就守罗!反正还有四天,到时就有答案。” qizonqizonqizon “小春,怎么下床了,为什么不待在床上多休息几天?”欧阳琳关心的问。 “谢谢小姐关心,小春都好了。”当初若不是小姐出手救她,只怕她早已死在街上了,这份恩德她无以为报,只有尽心的服侍小姐。 “真的都好了吗?” “嗯,大夫说腰部的扭伤已无大碍,我可以下床走动,而且身上的淤青都消了。” 欧阳琳见她神清气爽的模样,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伤刚好,不要做太粗重的工作,以免伤复发,听到没有?” “是。”小春感动的点头。 “今天天气不冷也不热,我们到市集逛逛。”欧阳琳提议道。 “可是小春还有……” “还有什么?” 若说出她得打水注满厨房内的水缸,小姐一定会不高兴,小春立刻摇了接手,“没有,小姐要上街,小春陪你。”打水的事只好麻烦其他姐妹了。 qizonqizonqizon “小春,你看那有杂耍团!”说完,欧阳琳连忙挤进观看表演的人群中。 “小姐,等等我!借过,对不起!借过。”随后跟上的小春,也挤入人堆里。 “要不要跟过去?”童仓堤问着身旁的向索翊。 “进客栈。” 童仓堤抬眼望了一下,便与向索翊走上客栈二楼。 “好,好。”用力击拍手掌,欧阳琳不吝啬地赞赏。 斑超准确的箭术、柔弱似无骨的软骨功等精湛的表演,吸引住她全部的视线。 “各位父老兄弟姐妹们,小老儿带着徒弟和小女儿路过贵宝地,因盘缠不够,特以些简单的拳脚功夫在此献丑,若表演得好,希望各位父老兄弟姐妹们,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谢谢!” 一个年约十三、四岁,长得眉清目秀的小女孩,手上拿着一面翻过来的铜锣停在欧阳琳面前。“有钱捧个钱场,谢谢你!” “我该给你多少?”欧阳琳偏着头问道。 “随姑娘你赏。”小女孩对她甜甜一笑。 好可爱的女娃!“小春,你身上有多少钱?” 小春掏出袖袋里的小布包,数了数回道:“回小姐,我身上的碎银加起来有五两。” “统统借我,回去我再还你。”说完,欧阳琳把五两碎银全部放入小女孩的铜锣里。 与爹爹走江湖卖艺这么久,没见过有人如此大方,一次就赏了五两银子。小女孩张大清亮的圆眼愣在原地。 “不够吗?欧阳琳轻蹙秀眉,她出门没带银两,小春身上所有的钱都借给她了。有了!她拔下头上的发簪,“来,这个也给你。” “不,不用了!”小女孩拾起发簪还给她。 “这个你们不要啊,可是我已经没有银两了,对不起!”欧阳琳投以抱歉的笑容。 “小姐误会了,五两就已经很多了。”小女孩朝她欠个身,往另一处收钱去了。 “小姐,你给的说不定是他们今天的所得了。”小春附在她耳旁低声说。 “那些钱够他们吃饭吗?”欧阳琳放低音量问。 “够。省吃俭用,够他们用上好几天了。”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给的太少,她才会站在我面前不动,结果是给的太多吓到她了。”欧阳琳抬头看看四周说:“我们再继续往下逛吧。” “小姐,午时已过,我们还没用膳呢。”模着肚子,小春苦着脸说。 小春的话令欧阳琳也觉有些饿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饱再逛。 “可是所有的钱都给了卖艺的。小姐,我们回府吧,剩下的明天还可以逛。” “好吧,我们回家吧。” “是。”老早就饿得眼前发昏的小春,听到小姐决定回府,立刻提起精神用力回答。 “这几位大爷,不要这样!求求您们,放了小女。” 欧阳琳走没几步,身后传来方才卖艺人的哀求声,使她停下脚步回身一探究竟。 “放开我!爹,救我!”小女孩清脆的嗓音带着哭意。 “来我地盘做生意,也不先拜码头,简直不把我们湖帮看在眼里。交出五十两,我们就把你女儿还给你。”几个满脸横肉,手持利刀的恶霸,捉住小女孩威胁道。 “大爷,我们今天就只赚了几两银子,全在您手上了。求求您行行好,那些您都拿去,请将小女放了。” “这几两银子就想打发我们?嘿嘿嘿,拿不出五十两来,就以这女娃儿来抵。”色欲薰心的恶霸,模着小女孩的脸说。 卖艺的人虽有一身拳脚功夫,却因自己的女儿在恶棍手中,不敢轻举妄动。 变市集的人,因深怕惹祸上身,纷纷走避,无人敢出面相助。 迸代也有收保护费的流氓喔!欧阳琳心想。 “几位大爷,小老儿仅是路过贵地赚些盘缠,请大爷大人有大量,不要为难小的,放了我们。”卖艺人苦苦哀求,只差没跪地。 “没五十两,啥话都不用谈。我说老二,这娃儿卖到妓院可是不错的好价呀!” “老大,这回可嫌到了。”被叫老二的人谄媚道。 太可恶了!小老百姓辛苦赚钱求温饱,这些地痞流氓竟想从中压榨,实在太可恶!欧阳琳怒不可遏地往回走。 小春扯住欲上前管闲事的欧阳琳,“小姐,太危险了,我们快回府啦!”这几个地痞流氓,可不比二夫人好打发。 拉开小春的手,欧阳琳不顾一切地走到恶人身后。 “喂!”趁抓住小女孩的恶霸回头看时,欧阳琳手一挥,送了个左勾拳给他。 恶霸脸上受了一记重击,痛得松开挟持女孩的手,弯腰抚着脸吼道:“是谁?竟敢打老子!” “你娘。”对付这种靠人多势众的流氓,气势就要比他们硬。 围观的人均因欧阳琳的回答而哄堂大笑,连卖艺人也因女儿已安全地回到身旁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苞着有了笑意。 挨揍的恶霸在自己人扶持下,看清打他的竟是个女人。“可恶!你活得不耐烦是吗?敢管湖帮的事!还是你要替那女娃到妓院?各位兄弟,这女人比女娃儿成熟,咱们送到妓院前可以先爽一下。哈哈哈!” 恶霸的话,引来旁边的喽罗一阵大笑。 “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欧阳琳未因恶霸的话而退却,反而更加强硬。 站在一旁的小春,看到她不怕死的挑衅那些人,吓得汗流浃背僵在原地,口里直念着阿弥陀佛。 你娘!亏她想的出这种词。“要不要出手?”童仓堤好笑地问着同桌人。欧阳琳除了伶牙俐齿外,她的胆子也超乎一般人。 小妮子真不怕死,敢一个人对七八个恶霸还面不改色。向索翊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继续看下去。” 既然向索翊都不担心,他急也没用。挑起盘中的花生,童仓堤剥去壳丢入口中,继续看下去。 “兄弟们,有投有听到?这娘儿们要咱们死耶!我好怕啊!”恶霸头头耍着嘴皮佯装害怕。 他的话语又引来手下的一阵讪笑。 “这位姑娘,谢谢你出手相救,小老儿无以回报,只能替你挡下他们,请你乘机离去。”卖艺人感谢有人愿出面帮忙,但他担心她一介女子,斗不过这些耍阴耍狠的恶霸,反而会害了她。 欧阳琳对他亲切一笑,低声道:“老伯不用怕,有事我会承担,只是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姑娘,请说。”见她信心满满的模样,他豪爽的回道。 欧阳琳附到他耳边,低声说着要他们帮的事。 “喂!你们在窃窃私语什么?”恶霸问道。 “我们正商讨请各位到衙门走一趟。” “就凭你们几个?别笑掉我们兄弟的大牙。”说完,那群恶霸仰头大笑。 欧阳琳的话,听入小春的耳里,令她吓破胆,当场昏过去。 “欧阳琳算得上是女中豪杰,其够大胆。”姑且不论她有没有把握拿下湖帮七、八个人,光那份胆识就足以让童仓堤欣赏。“不过说也奇怪,湖帮的势力范围应该在邻县,怎会跑到这里?难道他们要扩张势力?”他喃喃自语。 咦,欧阳琳后方—— 童仓堤连忙转头看向身旁,哪里还有向索翊的人影。他是何时到她身后,他竟然一无所觉,看来这小子的轻功又更上一层了。 “若加上我呢?” 突如其来的低沉男音由背后传来,欧阳琳转身讶然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和你一样,来逛市集。”向索翊语气温和地回答。 大男人逛市集!她才不相信。他平日公务繁重,哪可能有闲暇时间逛街。但从脸上看不出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姑且当他是真的吧,反正多个人手也不错,何况是本县的大人呢。 在向索翊出现市集时,围观百姓里有人眼尖认出他是县太爷,立刻鼓噪起来。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向索翊的回答,引来周遭人的哄笑声。 欧阳琳也忍不住嘴角往上扬,“你不是说这里的地盘是湖帮的,怎么会不知他是谁?” 她的补充,让百姓们更乐上了天。 这个自称“湖帮”的组织,打从两天前便在晌午前后到市集收保护费,遇有抗拒者,就是一阵毒打。小老百姓哪经得起此等对待,大都在他们威胁恐吓下,敢怒不敢言地交出每日半数以上的所得。没想到今天竟有个不怕死的人帮他们说话,不过众人激昂的心在看清出头者是个女人后便凉了,但谁知连县太爷也出现了,这下众人的心可不光是激昂而已,而是为之疯狂,连从外地来的卖艺人都感受到气氛不同。 “你一来,大家都信心大振,根本不把我先前做的当回事。”欧阳琳娇嗔道。 “你处理得很好,接下来的就由我来。”向索翊轻捏她细致的脸颊,柔声哄道。 不交棒也不行,毕竟这里算是他的地盘,只可惜她想好的整人点子用不上。欧阳琳皱皱鼻子,对他扮了个鬼脸,退到小女孩以及已昏死过去的小春身旁。 “百姓们每日辛勤工作,赚取微薄小利,都是为了过活求温饱,可不是要送给你们这些游手好闲的人。” “对。”围观人群立刻大声附和。 “哼!”湖帮带头者;心虽已开始发毛,嘴还装硬的冷哼一声。 “来人呀!将这干现行人犯拿下,押入大牢。” 向索翊的最后一句话,让他连换气都来不及,便被人由后制伏。 湖帮众人只顾着提防眼前的神秘人物,而忘了注意周遭动静,一下子便被从人群中窜出十几个捕快,将他们七人给擒住。 三两下就解决湖帮恶人,围观的人立刻响起热忱的掌声以及对他的谢意。 向索翊笑着对围观的人颌首,然后走向她。 变市集需要带大批人马吗?而且她没功劳也有苦劳吧!怎么就仅谢他一人,古人真是太瞧不起女人了。欧阳琳鼓着腮帮子瞪大眼,不悦的看着他。 向索翊淡然笑道:“路见不平,愿为不识之人挺身而出,欧阳小姐的义举,本人应该致上敬意及谢意,但也深感汗颜没能及时赶到,为娘子挡下麻烦,还请娘子恕罪。” 他对她肯定赞美的话,听得欧阳琳是晕陶陶,然而后半段的话可吓傻她了。他竟在大庭广众下,说这么暧昧的话。 坐在客栈二楼的童仓堤,在竖耳听到向索翊的话,把刚喝入口的酒全喷了出来。 “他开窍了!”他低喃自语。 没想到向索翊这头顽牛会哄女人,还能面不改色的对她甜言蜜语,及时赶到?哈!他根本是从头看到尾。 “我们好像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向索翊提醒着犹自处在惊吓中的她。 “啊!?”欧阳琳左右张望一下,双颊立刻布满红晕。“事情解决了,我也该回去了。小春!”她拍打着昏过去的小春的脸,并在她耳边大喊。 “呀——”震撼的唤人法,吓得小春未睁眼便光大叫。 “都没事了,你还鬼叫!”欧阳琳拉着她的耳朵,以压过她尖音的频率喝道。 小春见欧阳琳安然无恙的站在她前面,才放心地在小女孩的扶持下站好;“小姐,你有没有怎样?” “没有。你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嫌晚了?” “呵呵呵!小姐没事就好。”小春傻笑地带过刚才的失态。“那帮恶人呢?被小姐捉到大人那儿吗?” “他。”欧阳琳伸指朝背后一比。 小春好奇的顺着她的手望去。 向大人! 如此说来,那帮人是让向大人捉走的,不是小姐。本欲笑出来的小春,眼角余光瞥到脸有点臭的小姐,赶忙压下笑意,“向大人。”转而对向索翊请安。 “小春,回家了。” “呃?” “刚才还嚷着要回府吃饭的人呢?”对反应慢半拍的她,欧阳琳低声问。 “喔!是,回府用膳。” 白痴!讲那么大声,怕人不知道我们是要回家吃饭啊。欧阳琳不敢望向向索翊,迳自举步准备打道回府。 “阿琳,请留步。” 炳,称呼从欧阳小姐改回阿琳啦!欧阳琳眼看路被阻了,不留也不行。 “何不让我作东请你?” 这人在耍着她玩吗?前几次见面对她客气冷淡,怎么今天变了性,对她这么温文有礼? 还来不及开口说好或不好,小春已月兑口为她答应了。欧阳琳瞪了眼自作主张的小春。 “我是在为小姐和大人制造机会呀!”小春在她耳畔解释。 “既然阿琳愿意,我们也不必到别处去,不如就在这间客栈内用膳。” 也好,能省下走回去的力气又可填肚子,何乐而不为。“谢谢。”欧阳琳咕哝道谢后,来等他便自行走入客栈。 “对不起,向大人,我家小姐有点害臊,忘了礼节。” 向索翊不以为忤的摇摇手,“我知道,无妨。”认识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更何况他还在欧阳府监视许多日,她的性情大概可拿捏个八九成。 第五章 凉月疏星的子夜,云里的月光偶尔露脸照大地。 阵阵秋风吹来,轻轻柔柔地抚过树梢。 “唉!”欧阳琳站在窗前发出叹息声。 明天是她出嫁的日子,府里每个人都兴奋期待着,唯有即将成为新嫁娘的她高兴不起来。 那天在客栈同桌用膳时,向索翊体贴得令她有点不知所措。他干嘛转性对她好成那样,害她险些沦陷在他的柔情中。 “唉,睡吧,想那么多也没用,是我自己决定拿后半生换取上头的帮忙,能怨谁!”说完,她转身走到床边,上床就寝。 冷月清风,一道黑影闪现,他侧耳聆听门里的动静,然后缓缓推开门,不发任何响一步步走至床边。 来人伸手掀开一边纱幔,露出睡容安详的欧阳琳。 露出被外的手,十指修长玉润,均匀的呼吸声,娇女敕的脸,不禁让注视的人唇边隐含笑意。 “要看妻子睡觉以后有的是机会。”童仓堤小声地提醒,“今晚是最后一晚,过了今晚我可要睡它个三天三夜。”守株待兔了十几天真累人,幸好过了今晚就可以休息。“那贼人一定是想青天大老爷的媳妇,美归美可碰不得。” 童仓堤所说的话,换来向索翊一记白眼。 “我有说错吗?一个誓言捉拿他到案的县太爷,必会对管辖区加强巡守。更何况在你要完成终身大事的非常时期,为免他下手,定会派人保护未过门的妻子,他若有点脑袋,今晚绝不会在这儿出现。”童仓堤理直气壮的说。 两年内,那贼人接二连三在民风淳朴的小地方犯下惨绝人寰、令人发指的案子,这种目无王法的举动,在表示他自视不会被擒,胆大妄为的犯下一次又一次的案子。此次那贼人会因加强戒备而作罢?向索翊不以为然,反倒认为他将这回视为大挑战,他坚信贼人今晚会有行动。 “有人!”向索翊用嘴形通知童仓堤,迅速放下纱幔,跃上屋梁,童仓堤也跟在他身后跃上梁柱。 门又一次慢慢开放,来人身着夜行衣,并以黑布蒙面,机警的观察周遭。 梁上的向索翊和童仓堤屏息不动,注意力全集中在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蹑手蹑脚的走近床,将两边纱幔以铜勾束起。“没想到向家未过门的媳妇生得如此秀丽,呵呵呵!向大人呀,你娘子今夜就由我帮你先开苞了。”婬秽的笑声从黑暗中后传出,他拉下蒙面黑布,猴急的扑上前欲一亲芳泽。 一阵凉风灌入时,欧阳琳缓缓转醒,散涣的意识渐渐集中,她愕然地看到一个黑影模向自己。 “啊!”她大叫一声,不假思索地出拳挥向欺近的脸。 “哎呀!你这个臭婆娘。”黑衣人模模疼痛的下颚,气愤地以单手压住欧阳琳两手,另一手捏住她下巴,“瞧你手细如枝,打人还挺疼的。” 两手受制的她,双腿攻击力可很强。在他忙于想侵犯时,她趁其不备,抬起左膝往他胯下用力一顶。 “啊!”黑衣人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迅速放开她滚落床下,蜷缩成一团。 重获自由的欧阳琳,连忙跳下床。“呼!要不是突然醒过来,早被人给吃了。” 她轻踢黑衣人问:“喂!你是不是专对新娘子下手的……啊——”黑衣人陡地跃起,朝她扑过去,她一时措手不及,两人双双倒在床上。 “想不到你这婆娘还有两下子,够拨辣,我喜欢。”黑衣人婬笑道。 他力气真大,全身被制得动弹不得。不对!乒乒乓乓那么大的声响,怎么都没引来半个人?难道府里上下都遭这婬贼毒手?欧阳琳暗忖。 “别再做无谓的挣扎,整个欧阳府的人都中了我的迷魂香,不会有人来救你。乖乖的,我会好好疼你,让你尝尝欲死欲仙的滋味。哈哈哈!” 幸好这婬贼只是迷昏了府里的人,欧阳琳松了一口气。 知悉他手中没有任何足以威胁她的人,欧阳琳假意放松身体,不再挣扎,以松懈他的注意力。 “对,这样才乖,我会好好疼你的。”见身下的人停止挣动,黑衣人邪婬地笑了笑,略抬高上半身好解开她的衣扣。 就是现在!欧阳琳马上凝聚所有力量,准备给这个采花婬贼一记重拳。 但她还来不及动手,眼前一晃,黑衣人忽然消失在视线内,压在身上的重量顿失。 欧阳琳立刻挺身坐起,瞧见一名身穿灰白劲装的人正与黑衣人大打出手。两人你来我往的速度太快,看得她眼花撩乱,搞不清楚是谁救她? “你还好吧?” “啊!”正聚精会神看着打斗的她,被耳边的问话吓了一跳。 “别怕,是我。”童仓堤从暗处站到有月光照射的地方。 “童仓堤!”看清楚说话的人,欧阳琳惊讶地叫出他的名字。“那……那人是谁?” “他是你未来的丈夫,另一个应该就是我们要缉拿的人。” “多谢你们及时出现!”在危急的一刻,多亏他们出手相救,欧阳琳笑着道谢。 不对!怎么贼人出现,他们也跟着出现,难道…… “有事等捉到人再说。”童仓堤清楚看见欧阳琳脸上的变化,不过他又不是傻瓜,干嘛要承受她的火气,要就叫向索翊去担,主使者可是他,自己只是听命行事的。 “捉人?那你怎么还站在这儿不动,还不上前去帮忙呀?”可恶!这两个混蛋,盗用她的法子,不让她参加,还敢拿她当诱饵!“我收回刚才的谢字。”这笔帐可有得算了。 童仓堤避开她冒火的眸子,干笑两声说:“向索翊就能拿住人,不用我出手。” 黑衣人招招狠毒想致人于死以求月兑困,然而向索翊对他的攻击见招拆招、轻松化解。久战的黑衣人逐渐出现疲态,额上汗水直滴,气喘如牛,反观向索翊一副气定神闲耍着他玩,存心累死人。 “他武功这么强喔?”她忍不住地问童仓堤。 “是不错啦!不过我比他更高明。对付这等三脚猫功夫,由他对付即可,不劳我动手。”童仓堤自吹自擂。 厚脸皮的痞子!欧阳琳在心里暗骂一声。不再理会他,转而观看打斗中的人。 屋内打斗声响引来躲在四周的捕快,童仓堤以手势制止他们冲入屋内。 饼了一会儿,黑衣人已被向索翊踩在脚下。“哼!要杀要剐,随你们处置。” “哟!死到临头还逞英雄。来人,把他捉起来。”见胜负已分,童仓堤立刻指挥站在门口的捕快。 向索翊理理衣,气息平稳地走到欧阳琳面前,“你还好吧?” 眨眨发酸的眼,她轻吐出憋住的气。向索翊全身散发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帅得让她脸红心跳不已,压根没听清楚他的问话,只是猛盯着他不放。 “阿琳?”不见她回答,向索翊着急的拉起她的手。 小手被人一把握住,欧阳琳这才回过神,连忙抽回手,“现在才来关心,是不是嫌太晚些?”为掩饰失态,她口气不悦的说。 “让你受惊吓了。”向索翊语带歉意的说。 “惊吓!两个字可表达不了我的不满。”她轻哼一声。 小妮子开始算帐罗!他要看看索翊老弟要怎样摆平。童仓堤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在一旁等着看戏。 “原本在他进门对你下手时,便要将他拿下,没想到有突发状况。”向索翊含蓄地解释着。 真是破天荒头一道,向索翊做事竟会向人解释。难怪在上面他使了半天眼色,这家伙都按兵不动,原来是想找机会表现,来个英雄救美。童仓堤恍然大悟。 “对对对,要不是你突然清醒,我们来不及反应,又怕草率出手会伤到你,否则早下来捉人,绝不会让这浮贼碰到你的。”重仓堤附和道。 “原来你们打算到我家、在我房里,不和我这个主人打声招呼,便想要不知不觉捉了人就走。”利用她来抓人!饼分! 向索翊扫了眼多事的人,示意他闭上嘴。“准备在你熟睡时捉人,是怕你会在过程中有危险。” “那是为了保护我罗?” “可以这么说。” “方法是我想的,饵我自愿当,结果呢?你们从头到尾把我蒙在鼓里,私自将我当诱饵,就是怕我危险?” “阿琳,你可知此人犯下何罪?” “我当然晓得,他是你们千方百计要抓的残酷系花贼。” “阿琳,你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如果是你,一个惹得百姓人心惶惶的杀人凶手逍遥法外,你一方面要担心会有无辜受害者发生不幸,一方面想尽快缉拿此人到案,你会怎么做?” “想尽办法捉到他。”他干么净扯些不着边际的话。“别岔开话题好吗?”她抗议道。 “没错,我也会想尽法子捉他,刚好你提出一个上好的计谋,我便用了它。” “你承认了!你承认偷走我想出来的办法。”既然向索翊承认,她打算据理力争,不让他们男人把女人看扁。“我的计划是个交换条件,是要你让我参加捉他的交换条件。” “在办危险性高的案子过程中,你会不会拿人命开玩笑?尤其是普通老百姓。” “当然不会。但这和我现在争论的没关联,我争的是一个理字。计策是我所提,我有充分理由参与,缉拿行动,而不是被蒙在鼓里。” “办案捉坏人的危险是我们当差者的工作,一般人——” 不待地说完,欧阳琳忿忿地打断他的话,“我不是一般人!”她有股冲动想说出她的职业类似这里的捕快,但他们肯定不会相信,她只好压下这股冲动。“我当然知道会有危险,我也知道怎样保护自己,不会拿自己的命来玩。何况你们不事先告诉我,难道就不危险?说来说去,你们根本就是怕我误事。” 向索翊扯动嘴角,并未开口接话。 “没话说了吧!你们根本认定女子不能担当大任,不要小看我,我可也是——” 眼见向索翊败下阵来,童仓堤顽皮地打断她的话,“欧阳小姐,向老弟说的不无道理,你是明理的人,一定能体谅我们当差人的苦心,对不对?” 哼!这两人一搭一唱,摆明是吃定她。在古代生活了快两个月,欧阳琳真的深刻感受到身为女人的不公平。 大人和未来夫人斗嘴,一旁押人的捕快看得目不转睛,所有目光全集中到他们身上。 黑衣人趁所有人疏于防范时,反手抢下押住他的捕快的刀,抵住捕快的颈项上。 不过黑衣人一动,向索翊像是背上长了眼似转身手一弹,他握刀的手一麻一松,抵住人质脖子的刀弹落于地。 一眨间的时间,挣月兑、架人、捉人同时发生,看得她连眨眼时间都没,哪还记得要争取自身权益。 “你用什么东西打他?”能使人松了握刀的手又不伤人,有机会她也要学这一招。 “只不过是随处可得的小石子。”说着,向索翊摊开手让她看手中所剩的一颗石子。 小石头能制伏人?哇塞!真是神乎其技。欧阳琳才气了一会儿,便让他的弹石功能消了火气,崇拜起他来。 其他的捕快立刻一拥而上收拾犹做困兽之斗的黑衣本人,向索翊和童仓堤未再出手。 黑衣人不甘得来的自由马上要失去,闪过扑来的浦快,飞快地往腰间一模,对准方向,射出随身暗器。 “小心!”欧阳琳眼尖的大喊。 她来不及同时推开童仓堤和向索翊,只好双手推开童仓堤,用身体撞向索翊,结果他们两人没事,但她左肩中了一记暗器。 欧阳琳不假思索地拔掉肩上暗器,掷还给黑衣人。 命中目标! 霎时,凄厉般的叫声,响彻整个房内。 腿上才中一镖而已就鬼吼鬼叫,她也中了一记呀!欧阳琳不屑的想。想当年在警校读书时,她最爱的社团活动,便是空气枪射击、射箭,还曾代表警校出去比赛得过名,没想到能在此派上用场。她得意的抬头笑,仿佛想对向索翊说“女人也是可以有所作为” 奇怪!向索翊与童仓堤的眼神不太对劲,他们眼里怎会有惊惧之色。“怎么了?”她问。 “解药。”向索翊怒道。 “解药?什么……”欧阳琳未说完话,眼前一黑身子便往后倒下。 在闭上眼的一瞬间,人眼的影像是向索翊惨白的脸,她想叫他别担心,但却力不从心。 向索翊接住昏迷过去的欧阳琳,胆战的点住穴道,以免毒气攻心。 “快,交出解药。”童仓堤一把拉起黑衣人衣领怒道。 “放……放开我。”满头大汗的黑衣人结巴地嘶吼。 “解药在哪里?”童仓堤逼问道。 “我拿,放开我,快一点!我自己也中了暗器呀!”黑本人急得哭叫道。 向索翊示意童仓堤放开人,好让他拿出解药。 黑衣人抖个不停的手伸入衣内拿出两包东西,其中一包丢给向索翊,迅速打开另一包,准备服下。 向索翊出手制止他吃下纸包里的药粉,换过两包药,待黑衣人再打开并送入口中,他才安心的抱着欧阳琳到床铺,命人倒来两杯清水,将解药融入水里,仰头喝了一口药水,然后板开她的嘴,以口对口的方式喂她服下解药。 房内的人都瞪大了眼。 情况急迫,向索翊顾不得也不在乎自身安危,救人要紧。喂过解药后,他以另一杯清水漱净口中残留的药物。片刻后,欧阳琳青黑的脸慢慢转为正常红润,他解开封住的穴道,替她把了把脉后,一颗悬在半空的心才稍稍平稳。 “应无大碍了。”童仓堤道。 “将人带走。”向索翊说。 “喂!起来,不要赖在地上。”童仓堤踢踢瘫软在地上的人,“昏过去了。来人,把他拖走。” 不一会儿,满屋子的人,走得仅剩他们三人。 凝思一会儿,向索翊抱起欧阳琳往门口走去。 “嘿!你抱她上哪儿?” “带她回府,毒虽已解,但外伤还需要人照顾、治疗。” “万万使不得,就算她是你快过门的妻子,也不能这样带走人。把人放下,这里是欧阳府,她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你顶多派个人守在房外,等天一亮要她的贴身丫鬟请大夫帮她上药。” “我管不了那么多。” 先是不要命地冒险以口喂药,再来不听劝硬是要将人带走,他真是个固执的家伙! 夜一样沉静、皎洁的月娘尽责地以柔和的亮光俯瞰大地。 花圃矮丛中,似乎有物体移动了一下。 是风吹动? qizonqizonqizon “还没醒?”童仓堤推开门进房,望着坐在床边的人问。 向素翊摇摇头,“牢里的人呢?” “一样。欧阳天雄和二夫人来了两趟,你不让他们探视一下吗?”幸好他派人知会欧阳府,要不然次日醒来,发现女儿不见,欧阳府不闹个鸡飞狗跳才怪。“向老弟,人家父母看女儿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不让家人见她,可是有些说不过去喔。” “太多人进来会吵到她,等人清醒再来探望也不迟。仓堤兄,你确定这是正常现象?” “这两天你问了不下十次,被铁靳知道你怀疑他的医术,他可是会下个小毒整整你。” “她昏睡两天了。”她动也不动、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向索翊心疼不已。 “铁靳说三五天会醒,我们也只好等了。”童仓堤耸肩道。 “欧阳天雄他们呢?” “安抚他们便送回府。听欧阳天雄说,欧阳大夫人因探不到女儿的消息,已经病倒了。还有他谈及你们两人的婚事,要你尽快择期迎娶。” “知道了。”向素翊根本无心听,此刻他只想要她尽快睁开眼睛。 “她心地满善良的,没半点功夫还不顾一切想救人。” 黑衣人出手时,他和向索翊早已有所防备,对小小两枚飞镖虽不放在眼里,但也不能轻忽它所淬的毒。 每个案发现场空气中,都留下淡得令人不易察觉的香昧,不似胭脂花粉香味,它的香气中带有辛辣。香味是来自何处?找遍现场都无迹可寻。直到在最后一次命案,仵作验尸时从被害女子身体上发现。 为了确认谜样的香味是何物,童仓堤找来铁靳,这才知道它是由一种含有巨毒的花所制成的。这种花的根部是解毒圣品,也是此毒唯一的解药。 据铁靳说,毒侵入体内,先会让人昏迷,半刻内若无解药便回天乏术。中毒者服下解药后,会昏睡三到五天才会自行苏醒。 不过,根虽是解毒圣品,一般对它制成过程不太熟悉的人,若贸然取其根来解毒,恐会适得其反。因为根部的毒性比花毒更毒,它的毒是无臭无味,取人性命的速度快得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而且它至今无药可解。 童仓堤在知道这毒的可怕后,心想索翊老弟竟能不顾中毒危险而以身救她,想来这小子先前说什么不爱她的话,都属口是心非。 “对了,全县的人都知道凶手捉到了,每个人都在问何时开堂审理?你打算哪天升堂问案?” 童仓堤的说法太保守了,众人才不是问何时升堂,他们聚集在衙门外,要童仓堤把婬贼交给他们,说凶手不需要大人费时升堂,以私刑将他活活打死,还低不过他所犯下的恶行。 私底下他是满赞同将作奸犯科的歹人在一捉到马上就地正法,省得还要费时审理。可是身为执法者,他不得不将这种念头压抑着,否则岂不是天下大乱。 “要升堂,也要等人醒,此时多说无益。你没事可做了吗?”向索翊烦躁的想打发掉喳呼的他。 “好吧,你找时间休息休息,不要累坏身体,牢里的人醒来时你还得审问。惹人厌的我要回家做几天孝子,免得被人贴上不孝子之名。”童仓堤讽刺完便走了。 第六章 欧阳琳缓缓睁开双眼,简洁朴素的房间不似她的房间,这里是哪里?她扯扯身上的被子想起身,却发现被子拉不动,她转头看向床沿。 “向索翊?”发现趴睡在床沿的人是他,欧阳琳惊呼一声。 听到声响,向索翊马上警觉清醒过来,“你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我怎么了?这是哪里?” “我家,你中毒昏睡了三天三夜。”向索翊惴惴不安的心,这一刻才真正放下。 “中毒?睡了三天三夜?”她不可思议地问。 依稀记得自己中了婬贼的暗器,她拔出暗器,将它射回给那个婬贼,后来人便昏了过去,其他的事全然无印象,看来她是如他所言中了毒镖。 “他在暗器上抹毒,那他不也自食恶果?” “不错。每个犯案现场都留有使毒的痕迹,我在和他打斗待,便提防他会施毒,这也是当初不愿让你冒险的原因之一。” “马后炮谁都会,不想要我冒险?少来!还不是照样拿我当诱饵,置我于危险中,这就是你们所说的保护我,不愿我冒险?我看根本是怕我碍手碍脚。”她冷哼道。 已可以和他斗嘴,看样子她应该无大碍了。向索翊淡淡地笑了笑,对她不满的口气并不介意,只要她醒来就好。 “你以为笑一笑就算了?没那么简单。”欧阳琳黑白分明的大眼一转,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好吧,这次原谅你。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以后有案子,一定要让我参加,否则后果自行负责。”说完,她贼贼地笑着。 稚女敕的脸庞上绽放着娇美笑靥,向索翊被她的模样逗出笑声,亲昵地揉揉她的发。他哪会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心中对她的不信任,在经过几天的暗中埋伏守候,才明了是自己错怪她,她根本不是嫌贫爱富的人。 “下次别再吓我了。”向索翊道。 他含情脉脉的样子,看得她手足无措。老天!她快淹没在他深邃的黑眸中。“对了,大婬贼呢?”她转开话题以转移气氛。 “在牢里。你醒了,我想他也该醒了。”瞧她闪避的模样,向索翊不愿逼她急着接受他的感情。 “带我去看看。”说完,她掀开被准备下床。 向索翊轻扶着她坐在床沿,哄道:“别急,你才刚醒来要多休息,明天我再带你去。” “打勾勾,说你保证不骗人!”她伸出小指,双眸期待地望着他。 向索翊盈满笑意地伸出手与她打勾勾。 “好了,勾勾打了,可别想把我甩到一边。”她再次提醒道。 “从没有人敢对我的话有疑问,你是头一个。” “谁教你有前科。”她神情愉悦地回了一句。 是呀!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他苦笑道:“我叫人送些清淡点的饭菜,你吃点再休息。”他吩咐门外的祥进到厨房端些饭莱过来。 “谢谢。你不说我还忘了,睡了三天胃都空了。”她笑着说。 饼了一会儿,祥进端着饭菜进来,欧阳琳在向索翊的搀扶下坐在桌旁,她拿起碗,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你不吃吗?” “这些是给你吃的。” “那么多!我吃不完,一个人用膳很无聊,一起用吧。”等不及他动筷,欧阳琳便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向索翊不停的为她夹菜,心满意足地看着她用膳。 qizonqizonqizon “仓堤兄,你没事可做吗?”铁靳不悦地使眼色要童仓堤离开房间。 童仓堤会意地点点头,“我先回避。铁靳,毒有没有全解你要诊查清楚,否则可是会被人扒层皮喔!”关上门前他戏谑道。 “竟敢怀疑我的医术!你活得不耐烦了。”铁靳狠狠瞪了他一眼。 “嘻!”坐在床上的欧阳琳忍不住失笑。 “何事让欧阳小姐如此开怀?”铁靳转头轻声问。 “我笑你对童仓堤的口气好像大人斥责小孩,他连吭一声都不敢,夹着尾巴逃之天天,和我所认识的童仓堤大不相同,他很怕你?” 靶染到她爽朗的笑声,他也觉得好笑。“大概他平时亏心事做太多,都是我帮他收尾,所以留了一堆把柄在我手上。” “你们感情真好。” 铁靳微微一笑,“我和他只不过是互相了解习性罢了,倒是欧阳小姐和向公子才是羡煞旁人。” “我和向索翊?不会吧!”欧阳琳不自在地挪动身体。 “欧阳小姐昏迷三天,向公子也在一旁悉心照料三天三夜。” “他?” “是的,欧阳小姐一天未醒,他一天不能宽心,焦急着直到你醒来,他才安下心。我本来还想你再不清醒过来,我可得找个地方躲起来,要不然肯定会让他拆了招牌。” “没那么夸张吧?”醒来时第一个见着的人便是向索翊,而他满脸胡碴、神情憔悴的模样,看起来真的是没睡好的样子。 “我听仓堤说,向大人在你中毒昏迷不醒时,为了让你服下解药,将药和水后,以口对口的方式喂你吃下,这可是拿自己的命在冒险,若不是至亲至爱之人,怎会做这等危险的事。” 用嘴喂药给她!?欧阳琳闻言大吃一惊。 他亲了她两次!第一次,亲得她莫名其妙又心乱不已;这次为救她而亲她,不,应说是触碰她的唇。 “为什么他用口喂我解药是危险的事?”她问出心中的疑惑。 “因为解药其实本身也是毒药,而且是没有解药的毒药。”铁靳耐心地为她解释,“若向大人口里有伤,毒由伤口渗进体内,那世上便会少了个清廉正直的好官,你也失去好夫君。好了,把手给我,我帮你把脉。” 解药也是毒药,是无解的毒药!欧阳琳打了个冷颤。别想,别想!越想心越乱。她暗忖。 “你叫铁靳?” “嗯。”他轻应一声表示回答。 欧阳琳抑制内心浮动的思绪,观察起铁靳来。 他有一双修长细女敕的手,忽然,她瞪大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不发一话的铁靳。“大夫!”她提高声音,反手抓住他。 欧阳琳突如其来的举动令铁靳吓了一跳,“欧阳小姐,这是干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女……”话才谈到一半,她的嘴巴已被铁靳捂住。 铁靳紧张地回头看看门,“欧阳小姐,我想你猜到了,我请求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好吗?”她局促不安地恳切请求。 被捂着嘴的她会意地点点头,铁靳这才放心地收回手。 “为什么要女扮男装?”欧阳琳压低声音的问道。 “方便。”她避重就轻地回答。 看她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模样,欧阳琳也不强人所难,轻拍胸脯的说:“此事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放心。” 铁斩感激地望着她,“谢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量说,我能帮的一定做到。” “我也是。若有困扰要找人倾诉、帮忙,别客气。”能在古代找到第一位朋友,欧阳琳爽朗地笑着。 得到欧阳琳的保证,铁靳松口气的继续手边工作,“你得解开几个扣子,好让我检查伤口。” “好。”她大方地将扣子全解,露出香肩。 “你不需要两肩全露,只要把左肩露出即可。” “有什么关系?这样你看得比较清楚。大夫,请。” 她的落落大方使铁靳未再多言,开始检视肩上的伤。 “伤口已经结痂,我再帮你换最后一次药,明天你就可以自己把药拆卸掉。恭喜你康复!”她边捣着药边说。 “太好了,谢谢你。” 等铁靳上好新药后,她扣好衣扣,转回身看见向索翊站在门口,她招呼道:“来多久了?” 听到欧阳琳与人打招呼,铁靳连忙转头看向来人。 立在门口的向索翊,一张脸怒肃的瞪着她,冷冽如刀般的目光直朝她射来。 童仓堤站在向索翊身后指指欧阳琳。 铁靳这才恍然大悟,“欧阳小姐的伤好得差不多,药铺里忙,我先回去了。”向大人的醋未免吃得太突兀了些,她不过是尽大夫的本分替人医治,有何醋好吃? 匆忙的与向索翊点点头,铁靳哭笑不得的离去。 “大夫说我都康复了,现在可以到牢房去吗?” “那厮还未醒,去了也是白去。”童仓堤插话道。 “你没事可做吗?”向索翊口气恶劣地说。 “好好好,我不说,我还是出去查案,省得在此惹人厌。”童仓堤见他板起脸,赶紧退出房门以免被打,以房里两人都听得到的音量说:“今天也不知怎么了,我到那儿都惹人厌,好像我是成天无所事事的混混。唉,有人打翻醋坛子,也不必到处找人出气呀!难怪有人说,什么人都可惹,千万不能惹到醋坛子。” 童仓堤的话让欧阳琳不敢直视向索翊。 “以后不要随随便便在别人面前解衣,即使是大夫也一样。” “好。”咦,她何必那么听话的答应他?“我想我该回去了。”牢里的婬贼没醒,待在向府看到他心就怪怪,精神不太能集中。 “也好,我派人送你回欧阳府。” “可别忘记,他醒了要派人通知我。” “会的。” “那我走了。”说完,欧阳琳便走了。 呆子!还不留人。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还傻傻地让人回去,全天下就属他最不会把握好时机。躲在窗外的童仓堤暗骂着。 “躲在那也够久了,该出来了吧。” “我说嘛,以你的能耐,怎会没发现我。”既已被人发现,童仓堤干脆大方的现身。 被人发现还厚颜地说大话!难怪阿琳说他像痞子,真是贴切。“正人君子是不会有偷窥他人的行为。”向索翊意有所指的讥讽。 “向老弟,女孩子是要用哄骗和讲甜言蜜语的,像你这样不要说交不到,连你娘子欧阳琳都会被你的呆样气跑。” 向索翊白了童仓堤一眼,未发一语。 以为他不说话是困惑,童仓堤自以为好心地说:“追女孩子要勇往直前,不要因小小挫折便不敢冲,清楚了吗?” 童仓堤说得像是要去打仗,若是与女孩子相处同他形容一样,那世上很多人就完了。向索翊好笑的想。 “官银的事查得如何?” “毫无下落。你的消息正不正确啊?那笔官银真藏在我们县里?” “不会有错。” “你这么笃定?可别害我做白工喔。” “当然。那年这笔赈灾的官银让人劫走,附近所有县镇的捕快全出动日夜搜寻,官银却有如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经过勘察抢匪逃走方向的每个城镇,一一过滤后,官银及那帮抢匪最后消失的地点,咱们县的可能性最大。你去将这三、四年迁居到县里的人查一查。” 童仓堤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即与人撞个正着,他赶忙伸手扶住险些跌倒的人。 “哎呀!你这个不长眼的,以为生得粗壮撞人不怕痛,就可以走路不着路啊!”去而复返的欧阳琳噼哩啪啦骂了童仓堤一串话。 “对不起!有没有撞伤哪里?”童仓堤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是否有受伤。 “看在你诚恳道歉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下次走路小心点,别人可不像我这么耐撞。” “咳!” 咳声提醒了童仓堤,他瞟了向索翊一眼,只见杀人似的眼神冷冷地直盯他,似乎在警告别乱碰他的人,看来他对欧阳琳的占有欲到了极点。童仓堤连忙缩回手,冲着向索翊嘿嘿猛笑。 “你杵在那干什么?还不去做你该做的事。”向索翊皱起眉,催促道。 见他板起脸来,童仓堤识相的说:“我度量很大,不会和个爱吃醋的人一般见识。” 这个童仓堤,老爱耍嘴皮!向索翊莫可奈何的甩甩头。 “我是回来借件衣服的。”走到向家大门,她才猛然发觉身上仅着一件中衣,要是这样走出向府,不是冷死就是被人当成荡妇,所以只好回头找他借衣服。 时序已人秋,夜晚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她仅着单衣,若就这样走回欧阳府,只怕她会染上风寒。向索翊不禁为一时的大意而暗骂自己。 “祥进。” 祥进立刻应了一声,“大人,您叫我?” “去找找看府中有没有适合欧阳小姐穿的衣服。” “是。” “祥进,只要方便我穿回家,男装女装都可以。”欧阳琳朝祥进背影喊道。 “阿琳,府内若无女装,我会叫人到你家拿一套。”向索翊舒展眉,语气和缓的说。 “谢谢。”她报以一笑。 qizonqizonqizon “小姐,想什么?想到出神。” “小春,是你啊。” “别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小姐要不要出去走走?” “不了,你让我一个人静静,不要吵我。” 她回欧阳府已经五天了,混蛋向索翊竟然黄牛,说等婬贼醒来便会通知她,结果害她像苦守寒窑的王宝钏在家痴等。 就算他因为公务繁忙,但开口要个人来告知一下情况也要不了多久时间,他摆明是敷衍人。 “不行!小春,我们现在就去找向索翊。”念头一起,她拉着小春的手便往大门口奔去。 小春见她一脸急切,心想小姐和向大人分开只不过几天,已经思念大人啦! 大喜前一晚发生的事,左邻右舍都知道了,小姐现在是家喻户晓的女英雄,做丫鬟的也与有荣焉。不过有点奇怪,小姐为此受伤,向大人紧张得连夜带人回府亲自照料,伤好了送小姐回来到今天,怎不见向大人上门再谈婚期? “小姐,受伤时向大人有好好照顾你吧?” “有。”欧阳琳不假思索的回答。 “小姐几天不见大人便念着他,急着要见向大人,对不对?” 小春的话让准备踏出门的她止了步。什么急着看他?她是要去看看婬贼醒过来招供没,才不是想他。 “小姐别害臊,这里只有你和我,你就告诉我是不是嘛?” 她爱向索翊、向索翊爱她?欧阳琳不讳言很欣赏他,但那是因为他的才智与武功,所以才会看到他心跳加速,根本谈不上爱字。可是上回对他热吻的反应和感动他不顾生命危险以口喂菜,这又该怎么说? “小春,不要乱说话,让人听到会误会。” “谁会误会?街坊邻居大家都知道向大人和小姐已订了亲,两人相爱是天经地义的事,谁敢乱嚼舌根?小姐可要好好把握,别让人勾跑向大人。向大人在县里的评语不错,长得又英俊潇洒,许多女儿仍待字闺中的人家,都巴不得向大人看上他家千金。要不是他们知道向大人已有婚约,早就把女儿送到向大人家门口,任他挑、任他选呢!” 想不到向索翊的行情那么好!“要就拿去呀!我不希罕。” “我闻到好酸的味道,小姐有没有闻到?”小春戏谑道。 她的口气有酸味?欧阳琳正想开口反驳,便听到范菁娘的声音。 “琳儿。” “大夫人、二夫人。”小春连忙朝两人行个礼。 她有没看花眼?两个不相往来的死对头竟会同时出现!?而且李柔柔的手还扶着娘! “娘,二娘,你们还好吧?”欧阳琳张直了眼盯着两人。 “琳儿,你怎么用那种口气呢?你娘刚能下床走走,我带她到外面来呼吸新鲜空气不对吗?哪像有人一回来也不会去探探为她病倒的娘。” 李柔柔何时转性了,竟会陪她娘散步!? “娘,孩儿惹您生病又没去探望,还请娘原谅。”说着,她屈膝跪在地上,但双膝刚碰地,范菁娘已急忙扶起她。 “琳儿快起来。娘只是受了点风寒,是娘不让你进房来,怕你也会染上风寒。柔柔,你就不要责怪琳儿了。” “大姐,我是让她知道,做晚辈要有晚辈的样子,不要对长辈没大没小,什么我们好不好,有人问安是这样问的吗?根本是巴不得我们这些老的两腿一蹬,省得碍事。” 这女人还是得理不饶人的德行呀!欧阳琳直觉认定,她的好心必是有所企图,但不知她的企图是什么? “都说自己是长辈了,还和小孩子斤斤计较,不怕给人笑话?” “姐姐说得对,妹妹受教了。” “我有点累了,还是回房歇歇。唉,人老了,走点路就不行了。” “娘,我扶您回房。”说完,欧阻琳搀起范菁娘的右手。 “不用了,有柔柔陪我就可以,你去忙你的事。” 那女人到底是安什么心?能让怕她怕得要死的母亲卸下心防。难道又是想折磨人?欧阳琳暗忖。 “翠玉呢?怎么没陪着您?” “我要她去帮我办点事,你找她吗?回头我要她过去你那儿。” “不用了,我只是奇怪翠玉怎不在您身边伺候您。二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干嘛?”李柔柔仰鼻哼问。 妈的!臭女人,给你好脸色,你就开起染房。欧阳琳躲过范菁娘的视线,狠狠的瞪着李柔柔,想瞪出她的心虚。 “是啊,琳儿,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吗?” “女儿只是想和二娘道声谢。”今天就看在范菁娘份上不逼她,下次再找机会好好请教她是何居心。 “没别的事,娘得回房躺躺。柔柔,咱们到我房里聊聊。” “好。姐姐,我扶你。”李柔柔扶起范菁娘的手,回眸看了欧阳琳一眼。 敝事!她才不在欧阳家几天,家里就有了大变化,平时心高气傲的李柔柔,竟一脸谦卑的搀扶着范菁娘。她忍不住问小春:“我娘和那女人何时变那么好?” “我也不太明白。小姐被向大人带走的隔天一大早,我照常将小姐梳洗用的水送到房里,结果发现房内桌椅倒的倒、坏的坏,被子掉落地,小姐人则不见了,惊得我尖声大叫引来人,可是没人晓得发生什么事,大家都慌了手脚。还好没多久,向大人的手下便到府里告诉老爷昨晚发生的事,这才平息大伙紧张情绪。” “那和我娘忽然和李柔柔好,有何关联?” “也不知是谁多嘴,事情都没弄清楚便传到大夫人那儿,大夫人一听便昏倒,二夫人就是在此时对大夫人示好。每日晨昏都可看到二夫人到大夫人住处嘘寒问暖,甚至亲自下厨炖鸡熬汤帮大夫人补身,久而久之我们也习以为常,就当是二夫人良心发现。” 若真是良心发现就好,就怕她又想到什么鬼把戏害人,她得防范着点。 “走,我们先去找向索翊,她们的事等回来再和你仔细的聊。” “小姐,等等我!” 在院子的转角处,有两道黑影随着她们离去而消失。 qizonqizonqizon “请帮我通报向索翊,说欧阳琳找他。” “回欧阳小姐,此刻大人正忙着,可能无法接见你。”门口的衙役说。 “既然他在忙,那我自个儿进去找他,不用麻烦他出来。”说完,欧阳琳便举步欲走入大门,但才跨出一步,“你们还不让开?” “对不住!欧阳小姐,大人有令,公务繁忙暂不见客,除非有重大的事才可打扰大人。”挡下欧阳琳的衙役客气的解释。 “她是你们未来的夫人,来拜访向大人,你们敢挡路?” “这……”两人不知如何是好地面面相衬。 “我算不上是客人,你们让我进去,向大人不会怪罪下来的。” 那两名衙役想想也对,再过不久,欧阳小姐就要嫁入向府,就是自己人了。既是自己人,大人应该不会不见,他们便告知她大人正在书房。 “小春,待在这儿等我出来。”说完,欧阳琳伸手敲门,不待里面的人出声,她迳自推门而入。 向索翊抬起头,黑眸炯亮的与她对望。“怎么来了?” “我是来问问婬贼的事。有人承诺会让我知道,但我在家里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消息,只好厚着脸皮自己来问。” “生气了?”他笑着问道。 “你可是县太爷嘛,我哪敢对你发怒。”她是说不敢,但说出的话字字带刺。 “形容的太严重了。周贤的确已经苏醒,所说的口供我己派人去确认,所以这些天较忙,没过府通知你,让你久候了。” “没想到这婬贼还很识相,自己承认犯罪。” “是的,不过……” “怎么了?” “他对暗器的来处死都不说,只说是路上捡来的。” “暗器是他捡来的?真是说谎不打草稿!若暗器是捡来的,上面的毒他为何有解药?” 闻言,向索翊无奈地一笑,“解药与暗器都是捡的,当初他拾到一小布包,里头放有两枚十字镖及两个纸包,并有一张纸条写明那两包是解药。” “怎会这样?”那厮不但是个采花婬贼,还是个说谎高手。 “我已命人搜他身,确实无其他的暗器。” “这并不能代表暗器不是他所有。先不管暗器,他已经亲口认罪,我们就可以判他刑。” “你说的是有道理,只是——” “大人,童公子来了。”祥进推门入内通报道。 “请他来这儿。” “是。” “祥进,麻烦你招呼下我的丫鬓小春,谢谢你!”她差点忘了小春站在门外。 “好好招待人,别怠慢了。”向索翊嘱咐着。 “是。” “向老弟,欧阳姑娘也在呀!”走人书房的童仓堤叫道。“快给我杯茶,我快渴死了。” 他接过向索翊倒的茶,一口气喝完,“好茶,舒服极了,再倒一杯吧。”这回他轻啜着茶,两眼直溜溜的望着向索翊喂欧阳琳吃点心。 “查得如何?” “与他所言相符。别把整盘点心全喂到她肚里,留几块给我解解馋吧。” 童仓堤的话让欧阳琳顿悟到力方才谈话中向索翊一口口的喂她吃点心,霎时,她羞红了脸。 欧阳琳羞怯的模样,让向索翊看得目不转睛,忘了还有别人在场。 又来了!他们两个又含情脉脉的互相看着对方,根本无视他的存在嘛!童仓堤重重地咳了一声。 欧阳琳陡地回过神,连忙转移话题的问:“你何时升堂审周贤?” “后天。” “我可以看吗?” “可以。” “哇!谢谢你。”难得能亲眼看到古代升堂审案的过程,她兴奋地一把抱住向索翊,用力吻他脸颊表达谢意。 美人突然投怀送抱,向索翊赶忙伸手抱住她,以稳住苞随而来的冲力。 向索翊的胸膛厚实温暖,她舒服得不想动。哎呀!她怎么像个花痴,靠在人怀中就赖着不走呢?意识到自己奇怪的举动,她连忙退开他的怀抱。 她羞红了脸,低着头说:“对不起,失礼了。” 第七章 “琳儿,来。”欧阳天雄唤道。 “爹,这么急着叫我来有什么事?”午睡刚醒,欧阳琳便被小春告之欧阳天雄和两位夫人在偏厅等她。 “琳儿,昨天我和你娘、二娘对你的婚事聊了一会儿,上回发生那种可怕的事,不但耽误了大喜之日还使你受伤,还好有索翊贤侄细心照料才得以复原。如今事情也过了好几天,我们打算再选蚌好日子,早日让你们两人完婚,你说好不好?”欧阳天雄问道。 “是呀,你看该准备的嫁妆咱们也早备齐,红采也未取下,我们不如选蚌黄道吉日,把你风风光光的嫁到向家。”李柔柔接口道。 又是婚礼!她走到哪每个人都对这个问题极度关心。“我想向府都未上门提,我们女方太积极会让街坊邻居笑话。” “谁敢笑?要不是看在索翊贤侄对你用情至深,为成全你们,才想早日把婚事办一办,有何不对?谁敢说闲话?姐姐,我说得对不对?” “琳儿,来娘身旁。”等女儿走近后,范菁娘继续说:“你很喜欢索翊吧?” 这问题要她如何回呀?迟疑了半天,欧阳琳点点头,“嗯,喜欢。” “那爹娘请纪媒婆走趟向府重订婚期,你不会反对吧?” “娘!”欧阳琳撒娇不依的娇嗔一声。 最近对向索翊是有些依赖,他的支持让她的心雀跃且冲劲十足,而且说实在,现在她的心境对于成亲较先前来得能坦然面对了,可是…… “我请纪煤婆明天就到向家探探索翊的口风,看他何时上咱们家选日子。”李柔柔道。 “琳儿,你是不是有话没说出来?” “啊!没的事,娘别担心我,您的身子要紧。”欧阳琳连忙摇头否认。 “那你爹和二娘,提议挑个日子尽快办好你的婚事,你是答应罗?” “我……如果爹娘觉得这么做比较好,那就全凭爹娘作主。”说完,欧阳琳便仓皇地离开偏厅。 “我们是不是逼得太急了?”看着几乎是夺门而出的女儿,欧阳天雄讷讷问道。 “老爷怎会这样问?我们这么做可都是为她好,你想一个清白的姑娘家,没带任何随从在未来夫家住了好几天,虽是受伤,但传出去对她、欧阳家都不好,不如早点让她嫁过去,免得闲话满天飞。” “老爷,柔柔说得是,你就请人告知索翊一声,只要他点头,咱们做人长辈的,就为他们把婚事办一办。” “好好好,你们两人都说好,我哪有不好的理由。哈哈哈!”向来水火不容的两人,今日对女儿的婚事有志一同,看来他可以开始享齐人之福了。 欧阳天雄高兴得有些忘形,整个偏厅回响着他的笑声。 李柔柔与范菁娘笑着互望一眼。 qizonqizonqizon 欧阳琳慌乱地由偏厅跑出,来到花园的小池塘边。她的心卜通卜通的跳着,望着池内鱼儿自由自在的游着。 “小姐——” “不要说,一句话都不要说。” 欧阳琳抬首望着天空。向索翊是欧阳琳的老公,而她叫夏安不是欧阳琳呀!她可不想抢人家的老公。不对,不是她要欧阳琳去死的,是她先死,她才附在她身上,不算第三者。 “小春,说说你心目中的向大人是怎样的人。” “向大人勤政爱民,他是我所见过最好的官,在路上他还会主动和熟识的人打招呼。” 小春说得是,他不光是个好官,他对她也是好到没话说,只除了他俩初识时。 忽然间,她有见他一面的冲动,她想确认自己的心是否已在他身上了。遣退小春,欧阳琳立刻冲出大门。 在花木茂盛处,有两个隐在树后的身影在她离去后开口。 “她又去找向索翊。” “嗯,跟去。” “跟了也是白跟,官府戒备森严,她一进大门,我们便无从知道里面发生的事。” “啪”的一声,另一人扬手给了那人一巴掌。“叫你跟就跟。” “是。”挨打的人不敢多吭声,欲施展轻功离去。 “等一下。” “还有何吩咐?”那人抚着脸颊上的红指印,眯了眯眼,硬声问道。 “找机会潜进去,使出任何手段逼他说出来。” “若他不说呢?” “杀了他!”森冷的杀意令周遭的空气也为之凝滞。 “可是……” “就算欧阳府再大,我们一块一块挖总会找着。” “是。” “还有将老的杀了,他没有利用价值了。” “这……”这道命令使得那人脸色迅速刷白,颊上的红指印包显醒目,身子也变得僵硬。 “怎么,舍不得?” “属下不敢。” “很好,要做大事就不能心软,去吧。” “遵命。” qizonqizonqizon “向索翊!”欧阳琳喘息的喊。 向索翊摇摇头,好笑地看着她,“跑那么急,歇一会儿喘口气吧。”他轻轻为她拭去额上的簿汗。 轻触脸的手带给她阵阵暖意,她喜欢他碰触她的感觉。曾听人说,情人间的一言一行,都能令彼此的心感到不一样的感受。若是如此,爱情是真的悄悄地找上她了。 “跑得那么急,有事吗?” “投什么事,只是……”欧阳琳尴尬得不知从何说起。 “没关系,你慢慢说。对了,还没用晚膳吧?厨子刚送来,趁热我们一起吃。”他宠溺的为她盛饭夹菜,送到她面前。 看着向索翊替她张罗饭菜的身影,欧阳琳更加确定自己心之所在。 qizonqizonqizon 推开小春为她预留的后门,欧阳琳转身与向索翊对视,“谢谢你送我回来。” “我们之间何需言谢。”人都送回欧阳府了,他依然不知道她今日为何事造访,但见她难以启齿的模样,他也舍不得逼问太紧,等她想说再说吧。 “那我进去了。”她只顾着与他依依难舍,所以没注意到门槛,脚步不禁踉跄了一下。 “小心!”向索翊及时伸手扶着摇摇欲坠的人儿。 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引起他强烈欲念,令他绷紧了身子。幽兰般的气息直扑鼻间,向索翊略一用力将她搂入怀中。 欧阳琳偎在他怀中汲取男性特有的气息,那令她有无比的安全感。 “我该走了。”再不走,他怕自己会把持不住,在今晚要了她。 欧阳琳微点下头,向后退了一步,离开他温暖的怀抱。 “明天升堂前我再来接你。” 她害羞地一笑,“好。” “早点歇息,我回去了。”结了周贤的案子,他得快点将美娇娘迎娶入门,厮守终生。 “等一下。” 向索翊回首挑眉等待她开口。 现在不问清楚,何时才要问?欧阳琳深吸口气,鼓起勇气说:“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我们……我们何时成亲?” “为何问这个问题?”他不答反问。 他的表情无喜无忧,看不出对她所问之事的反应。“没什么,只是上次在大喜之日前一晚发生周贤的事,爹娘和二娘直逼着我问,所以想到便问问。已经很晚了,你赶快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得忙。”说完,她轻推了推他。 “我还没回答怎能离去。”向索翊定住双脚,不让她将他推出门外。 “你不用马上回答,想清楚再告诉我,不必急于一时。”明明是好奇个半死想马上知道,可是又怕他说出来的话不好听,欧阳琳宁愿当缩头乌龟,不敢知晓。 “对着你的头顶我可说不出话,抬起头看着我。”他诱哄道。 “不要。” “那你不想知道我的答案?” “不要。” “真的不要?” “不要,不要。” “那么我回去了。” 好半晌听不见他任何动静,欧阳琳抬高眼瞄了瞄他所站之处,哪还有人影呀! “你谁不好爱,偏偏爱上别人的未婚夫,他到底是哪点让你看上了?”她懊恼的喃喃自语。 “向索翊,向索翊呀!”欧阳琳忍不住轻声呼唤,仿佛想借此抒发内心的沮丧感。 “叫我?” “嘎?”欧阳琳猛地抬起头,看见他倚着门站。好可恶的人,竟躲在门外偷看她的馍样。 还来不及发笑,向索翊眼神陡地一冷,“小心!”他一把抱过欧阳琳,用高大的身躯为她挡下危险。 “怎么了?”欧阳琳感到他的身子僵了一下,不禁闷声问道。 向索翊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确定下手之人已远离,他才松懈紧绷的身子。“没事了。”他轻拍她的背,安抚道。 来人的功夫不弱,竟能让他一时未察觉出来,让人有机会暗算。此人是何居心,是要对他或她下手?向索翊眯着眼,瞧着手中的飞刀。柔软如纸的菱角刀,没有深厚的功力是无法操控。 被他压在他胸前好半晌的欧阳琳,不耐烦地推了推他,转头望望四周。没什么异样啊,他到底紧张个什么劲? “你——”欲月兑口的质疑,在瞥见他手上的刀时消失了。“你的手在流血!” 欧阳琳不假思索翊否会伤到自己,连忙将他手中的暗器夺下,俯首对准伤口吸吮。 “你做什么?”讶异于她的举动,向索翊想抽回手。 “快点,否则来不及!”她拉住他欲缩回的手,低下头准备为他吸出毒。 “别紧张,暗器上没毒。”向索翊语气温柔的说。 “没毒?” “没有。”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欧阳琳立时松了口气,然后便哭了起来。 看她哭得像泪人儿,他心疼的搂她入怀,“没事了,真的没事了。”抬手轻轻拭去她的泪水,他不断哄着她。 “我……我还以为……”她抽抽噎噎说不全一句话。 别哭了,你哭的样子好丑喔!”但她仿佛没听到他的安慰,照样哭哭啼啼。“你再哭下去,可别怪我喔!” 如果刚才的暗器有毒,那他不就…… 想到此,欧阳琳便害怕得止不住哭意。 看着怀中泪潸潸的人儿,他不舍的轻拍她的背,以食指托高她下巴,用吻封住她的唇,止住她的哭声。 他柔情似水的吻止了她的哭意,也撩拨她的心弦,欧阳琳睁着一双带着水气的大眼注视着他。 “终于止住你的泪水了。”向索翊边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边说:“你再哭个不停,全县可能会淹水。” “你……讨厌!”他夸张的形容使她破涕为笑。 “哈!又哭又笑,黄狗洒尿。” “讨厌!”她害羞的捶打他的肩,笑得更加娇美。“你的伤不要紧吧?” “小伤不碍事,回去上点药即可。” “那就好。”欧阳琳这才放下心来。 “都快二更大了,快点去睡吧,可别累着了。” “你也该回去休息,明早还得升堂审周贤呢。” “我等你睡着再走。” “下手的人应该不敢再来。”她知道他是怕使暗器的人又回头对她不利。 “还是谨慎点好。”他轻啄下她的红唇,搂着她回房。 “睡吧。” “嗯。”欧阳琳握着他的手和衣躺在床上。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她疲累地渐渐进入梦乡。 夜晚冷凉的风从窗棂吹入,向索翊确认她已熟睡,起身为她盖好铍子,仔细地环视周遭一遍后才离开。 窗户外有两个黑影闪现。 “听到了吗?”近窗的灰衣蒙面人对着身后的人问道。 “有。” “动手。” “是。” “要快,向索翊越来越接近了。” “呃……遵命。” “去吧。” 灰衣蒙面人看着同伴消失的方向,两眼露出狠毒之光。 qizonqizonqizon 她充满感情的眼对他发出爱意,语气之中流露出期盼,显示出心中的真诚。她爽朗、不拘小节,虽处事略欠圆融,偶尔又爱耍耍小脾气,但个性正直,尤其是对下人们,更给予他们应有的尊重。这样一个至情至情、嫉恶如仇的女子,和印象中胆小内向的她,如今的欧阳琳自信多了。向索翊一边想着心爱的人,一边准备就寝。 “咻”的一声,有物体破空而入,然后钉入梁柱上。 “谁?”向索翊迅速冲出门,但已不见夜访人的踪影。 向索翊回房取下梁上的飞镖,上面绑着一张纸条,他解下纸条打开一着,上面写着—— 明晚前来拜访,有事相谈。 这张纸条并未署名,到底是何方人物,不敢现身用这种神秘的方法来订约?向索翊神色肃然地捏着纸条思索。 qizonqizonqizon 万头钻动,人声鼎沸,衙门前可站人的地方都挤满了人,只为观看凶残婬贼的审判。 衙门内,向索翊正在审讯跪在堂下的犯人。 “周贤,照你所言,犯案的动机只因你按捺不住一时的婬念?” “我早就说过的话,你不必重复问。”周贤满不在乎地嘲讽着。 从升堂至现在,他一副自信满满、不怕死的模样,令向索翊感到困惑。暗中与童仓堤对望一眼,得到的也是不解的眼神。 大门外的人群因周贤爽快的认罪举动,而不时传出哗然声。 “请各位安静点,不要阻碍大人问案。”站在门边的衙役好言劝导着门外观望的百姓。 “啪”的一声,向索翊拍了下惊堂木。“周贤,可有人与你犯下案子?” “没有。”发现自己答得太快,周贤目光闪烁的说:“大丈夫敢作敢当,是我一人所为,没有别人。” 瞧他眼神频频搜寻四周,好像在找什么,遮遮掩掩的态度令人起疑。向索翊不禁提高警觉,示意童仓堤过来,附在他耳边低喃几句。 童仓堤点点头,从容地走下台阶穿过人群。 周贤在两人当着地面耳语时开始紧张,然后又看到童仓堤走了出去,他心想是不是露出破绽,被他们看出了什么? “怎么不问了?”周贤一双贼眼不停的转动,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滑下。 “午时已近,本官宣布先退堂,未时三刻再升堂宣判。门外各位乡亲父老也请回,退堂。” 不理会堂下的周贤及错愕的人群,向索翊起身离开公堂。 衙役立刻上前架起周贤,将他还押大牢。 空荡荡的公堂仅剩反应不过来的老百姓立于门外。人人互相确认着刚才的事,是否是自己眼花,或是没听清楚。平常向大人审案从未过午时,今天却很反常,犯人已坦承不讳,为何大人要拖至未时再判呢?众人交头接耳谈论半天,没有人知道答案。 qizonqizonqizon 般什么鬼!莫名其妙地突然退堂。都已坦承案子是由他犯下,怎么未判刑反而退堂?是不是姓向的看出什么?周贤有些急躁地在牢中来回踱步。 为何没人来?再不来,等头都让人砍了就没戏唱了。难道他们要抛下他不顾?不可能,若没有他,他们找不到东西的。思及此,周贤定了定不安的心。 “姓向的要休息还找借口,没关系,大爷我多了养精蓄锐的时间。”他洋洋自得的对着空旷的大牢自语道:“我就不信你们不来!少了我,要找到货,可有得你们累的。” qizonqizonqizon “小姐,小姐!大消息,大消息。” “小春,算我求你,请你有话小声点说,我就能听到不需要这么大声喊。”感觉睡没多久便被吵醒的欧阳琳抗议道。 “对不起。” 欧阳琳看看窗外的天色,大概是午时了,也该起来了。她伸了伸懒腰,“什么大消息?说吧。” “你知不知道那婬贼今天开堂?” 她怎会不知道,哎呀!她错过升堂了。向索翊不是说会来接她吗?欧阳琳气恼地想到。 小春没注意到她不悦的脸色,自顾自地继续说:“可是向大人从早延到午后,又在午后贴出布告说择日再审,你说奇不奇怪?” “哪里奇怪?” “那坏人坦承所有的案子都是他做的,大家以为不用到午时,案子就可以结了,没想到向大人却在这个时候喊停,这可不像大人平常审案的方法。” “喔?” “向大人每次审案都是未过午时便判决退堂,这一次让人模不着头绪,才令人奇怪。” “绝对不过午时?” “对。” 小春坚定的回答,引起欧阳琳的兴趣,看来向索翊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小姐,你说会不会是婬贼翻供?” 会吗?“小春,若有人问起我,就说我去找向索翊。” “不行。老爷请小姐到饭厅用膳。” “你刚才为什么不早说,还净在那儿长舌。”白了小春一眼,她朝饭厅方向走去。 “我长舌说的事,小姐不也听得津津有味。” qizonqizonqizon “难得咱们一家四口能一块用膳。” “是啊,老爷。琳儿身子刚好,可要多吃点补补。”李柔柔嘴上说着,手也不断将菜往欧阳琳的碗里堆。 碗中的菜比饭还多,她根本不知要从何吃起。李柔柔今天是吃错什么药,对她这么好!瞧她言语、神态亲切诚恳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和平时盛气凌人的她有点不太一样。 “二娘,我自己来就好,不必麻烦你了。”欧阳琳客气的说。 “不喜欢吃肉,那多吃些青菜。”李柔柔又夹了一筷子的青菜。 李柔柔到底在干什么?欧阳琳略带不耐烦地抬眼瞧人。 咦,李柔柔眼中怎么透着哀求?欧阳琳正想看个仔细时,一旁的范菁娘开口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柔柔,琳儿碗内的菜都比饭多了,你要她如何吃?别再夹了,她要吃什么,自己夹就行了。琳儿,别让长辈替你夹菜呀。” “是的,姐姐。” “是,娘。” 欧阳琳再次看向李柔柔,想找寻那个奇异的讯息,却已无迹可寻。 大概是她眼花看错了吧。欧阳琳心想。 第八章 “砰”的一声,门被人猛然推开。 “阿琳,人都来了,何必站在屏风前不进来。”向索翊将手中的湿布巾挂在盆边,对祥进点头示意,“祥进,不用伺候我,你去休息吧。” “是。大人,请别太晚睡。” 祥进转身走了出去,同时欧阳琳也走到屏风后。 “你这么晚还跑到我房里,有事吗?” “当然。” “说吧。” “周贤翻供了?”欧阳琳开门见山地问。 “没的事。” “那你今天怎没结了案?也没有来接我?” 向索翊走到她身边,伸手轻抚她的脸,“我去了,但你熟睡的模样令我不忍吵醒。至于周贤一案还有疑点,我决定择期再审。” “你不要模个不停,扰乱我。”他的手在她脸上轻抚,使她芳心荡漾,难以自持。 不理会她的反应,他继续模着她柔女敕的脸,甚至轻触她的唇瓣,“你问完了?” “嗯。” “那换我问你,这么晚找我有事?” “问周贤……”她喑痖地仅吐出三个字。 “还有吗?” 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微张的朱唇,向索翊情不自禁印下一吻。 他又吻她! 虽只是似雨点般的一吻,也令她心弦震荡,难以自持。他好讨厌,总是毫无预警的夺去她的吻,扰乱她的心思。 “你一天到晚往我这儿跑,不怕被人在身后指指点点?” “有什么好怕的,我找未婚夫培养感情,难道也碍着人?还是你讨厌我缠着你不放?” “我——”向索朔陡地住了口,目光一转,抬手连点她两个穴道。 惊愕的欧阳琳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能瞪着哀怨的双眼,脸上流露出受伤害的神情。 向索翊无视她无言的控诉,将她抱到床上,拉起被盖在她身上,顺手月兑去自己外衣,随即躺上床。 你要做什么?动弹不得的她以眼神询问。 “朋友,人都来了为何不现身?” 灵活慧黠的大眼望着他,她眨眨眼乖乖地躺在他身侧,像只绵羊般恬静乖顺。 向索翅的身体紧紧贴着她柔软的娇躯,以他的身体为她挡住床外的窥伺。 “向大人果然名不虚传。”灰衣蒙面人从门口走入。 “你是来抬杠的,还是来谈事情?” “一个消息和你换一个人。” “喔,你笃定我一定会要那个消息?”向索翊语气淡然道。 “当然。” “一个见不得光的人所开出的条件,能让人相信吗?” “哈哈哈!向大人不必用激将法,我有我的苦衷,恕我无法以真面目示人,不过我要透露的消息可是向大人最想知道的。” 闻言,向索翊蹙起眉道:“说来听听。” “有关官银。” 欧阳琳感受到向索翊身体震了一下,但瞧不见他的表情,她屏息等待来人再吐惊人之语。 “这个消息应该可以和你交换吧?” “你要何人?” “周贤。” 哇!他要用官银消息交换婬贼周贤,说什么也不行!欧阳琳暗忖。 “不行!” 看吧,她一点都没猜错,早说向索翊不会接受。 “为何不行?” 白痴,用肚脐想也晓得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不行,哪来的为何!” 向索翊,你够酷!不愧是我爱上的人。 “毫无转圜的余地?” 向索翊摇了摇头,并未说话。 “看来是没有。打扰了,后会有期。”灰衣蒙面人似不经意地扫了床一眼。 等了一会儿,确定那人已离开,向索翊才回身出手解开她的穴道。 “呼!憋死我也。”此刻的欧阳琳可是满月复的好奇,“是你直接说还是要我问?” “官银?那是快四年前的事。”他明白她所问何事。 向索翊轻柔地将她的发丝塞到耳后,漆黑的眸中流转着对她无限的爱意。“一笔赈灾的官银被人盗走,我怀疑今晚来访的灰衣人难月兑于系。” “除了这个猜测外,你还掌握了什么线索?可以告诉我吗?” “欧阳府。”向索翊神情略显凝重的望入她眼底。 他的意思是欧阳天雄涉嫌重大!这个消息让欧阳琳睁大了眼。 “一开始,我受到当年书房那番话和你急于嫁向家的影响,使我联想到欧阳府和抢案的关联性。于是我假设你知道某些内情,便答应即刻娶你过门,想从你身上探出些蛛丝马迹,但我发现错怪了你。” 原来他曾怀疑过欧阳琳。 她是不清楚欧阳琳原本的个性是好是坏,但她能确定现在的欧阳琳绝不可能抢官银。 “你是怎样发现我和这案子无关?” “小时候的你胆小如鼠,嬉戏玩耍时总爱躲在我身后,长大后你变成一位聪明有自信、体恤人的俏佳人。善良如你,不可能会是个嫌贫爱富女,只怪我对当年书房-事耿耿于怀而误会了你,如今我已明白那事不是你所为,是二夫人陷害于你。” “你怎会知道是李柔柔干的好事?”欧阳琳不解的望着他。 “以你当饵缉拿周贤时,我和仓堤兄曾在暗处守候一段时日,所以你和二夫人在小花圃的对话,我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他老早就躲在暗处保护她,她先前还责怪他。 “如果今天的我还像儿时般内向脆小、或者真的和官银抢案有关,你还会要我吗?” “会。” 也就是说,无论欧阳琳变成怎样,他要的人还是欧阳琳不是她。她的心顿时沉了下来。 “现在的欧阳琳是你,何必计较他要的是谁?”久未出现的〇一三劝解道。 你不懂!他要的是欧阳琳,虽然他不晓得我不是欧阳琳,但我自己知道,也很清楚他爱的人是谁。女人是无法接受爱人的心里另有别人,就算是个魂已离之人。 “别伤心了,只要他人在你身边,还怕心不会转吗?” 我……听着〇一三的话,她两眼无神的盯着向索翊,一颗心纠结着。 “阿琳,哪里不舒服?”向索翊轻握着她的臂膀,不住的摇唤着她,深怕是因方才点穴,让不会武功的她伤了身。 “没事。” 确定她真的没事后,向索翊才安心的吐了口气。 “无论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都要我?”她不死心的再问一次。 “对。” “你对欧……我真好!” “我不对你好要对谁好!”他轻点她的鼻头,笑道:“不论你是胆小抑或是胆大,我今生的新娘就是你,不会改变也不准你再说退婚的事。” 他在向欧阳琳告白,但她根本高兴不起来,只想大哭一场。垂低螓首,她不愿让他看到,她并未对他的话露出欣喜。 向索翊以为她低下头是在害羞,轻笑打趣道:“不过,我比较喜爱现今爽朗、不钻牛角尖的你,若你还像小时候的胆小模样,我可要伤脑筋咱们成亲后,我若说话大声一点会把你吓跑。” 黯淡无光的双眸在听见向索翊这番话后,瞬间亮闪了起来。他比较爱的是现在的“欧阳琳”! 难以言喻的宽慰欢喜由心田蔓延到四肢百骸,欧阳琳立刻抬起头,“我回去探爹爹的口风,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消息。” 知悉亲人可能涉及抢案,她不但不护短,甚至愿意帮他搜证。向索翊轻拍她的背脊,语气中显露出关怀与担忧的说:“不行,我不放心。” “我会小心的。”欧阳琳粉女敕的脸庞绽故亮丽光彩,她盯着他刚毅诱人的唇低喃道。 她有多久心没有如此颤动过?好久、好久了。失去亲人时,为了破案,她封闭了对感情的反应。如今向索翊一步步地将她封闭的心门打开,并给予她无限的柔情与关心。一个女人若能得到一名有情郎,那便是她此生最大的福分了。 晃动的烛光投射在她晶莹的脸庞,他俯温柔地吻着她的额,低声说:“上回你中了毒就让我心惊胆战,我不能让你再有任何差错。” 欧阳琳伸手捂住他口,她懂他那份心。“我会很小心,绝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鼻下温婉柔细的手,引发他潜藏在心底的热情。清丽的脸蛋,不点而朱的唇瓣,以及她身上独特淡雅的体香,他的眼里燃烧着熊熊欲焰。吻如骤雨般落在她脸上,他紧搂着她,似乎要把她融入身体里。 “索翊!”她在他耳旁娇喃地轻唤着他的名。 这声软唤话调,令他克制不住加深这个吻。 欧阳琳回应着他的吻,迷离的目光盈满对他的爱意。 向索翊的手隔着衣服抚上她的酥胸,敏锐的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他的呼吸逐渐加重。 他的手揉搓着女性柔软敏感的胸脯,难以言喻的快感一波波袭来。 当欲焰要淹没两人理智时,向索翊硬生生地将自己扯离她诱人含蜜的小口,全身紧绷,努力调整不稳的气息。 欧阳琳慢慢睁开双眼,见他眉头深锁,正努力控制难忍的欲火。“你……”抚着他眉心,她想为他舒缓痛苦。 “嘘!别说别动,让我这样抱着你就好。” “我不介意。”她害羞的说,反正早晚都是他的人。 向索翊轻拨她额上的刘海,额贴额、鼻对鼻地低语:“不,我是男人,让人说闲话是无所谓,但不能不顾你的名誉,只好忍到洞房花烛夜。”说完,他轻啄她俏挺的鼻子。 他为了她的名誉压抑欲念,欧阳琳窃喜地将头埋靠在他的肩窝,紧偎着他,感动得喉头为之哽咽,她仰起布满爱意的脸望着他。 他时而亲、时而抚模着她,不含欲念,有的只是一份情侣间的亲密。 “时候不早了,我该送你回去了。”向索翊嘴里虽这么说,但心里却舍不得与她分离片刻。 “咳咳!” 突来的轻咳声,让两个处于浓情蜜意中的人快速分开。 “是你!有事吗?”向索翊故作镇定的问。 童仓堤在门外敲了半天,不见房里的人回应,他等得不耐烦干脆自动自发推门入内。 一进入便瞧见恩爱抱成一团的两人,有那么一瞬间,他还误以为自己走错房间。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童仓堤只好当个破坏情调的人,转移正你浓我浓的两人注意力。 “不好意思,打断小两口谈情说爱是我的错,下次我会小心点。不过也请下回亲热时,将门闩好。” “怎么,没看过人恩爱啊?还是你没人要,见不得别人好?”从尴尬中恢复正常的欧阳琳讥刺地说。 “哇!好凶的人,我好怕喔!”童仓堤笑嘻嘻地与她斗嘴。 “不要在那嘻皮笑脸的,你这没礼貌的痞子,进到别人的房间也不会先敲门。” “我敲了,只是有人太忙,听不到叩门声。”他意有所指地笑道。 欧阳琳闻言,又羞红了双颊,但她仍理直气壮道:“和未婚夫在房里亲热犯法吗?” “不犯法,不犯法!索翊老弟,看来尊夫人是个女中豪杰呀!”说完,童仓堤忍不住炳哈大笑。 “好了,仓堤兄,都什么时候了还斗嘴!”向索翊皱皱眉,他们两人一碰上面若没斗斗嘴,好像会不舒服似的。 童仓堤最好笑死,这世上也少了个爱耍嘴皮、惹人生气的祸害。欧阳琳狠狠瞪了他一眼。 “如何?”向索翊问。 童仓堤犹豫地看着欧阳琳。 了解他的迟疑,向索翊轻笑道:“说吧。” 童仓堤有些讶异他竟当着欧阳琳的面谈案子。左瞧右看两人的神态,他了然于心的笑了笑。“唉!我牺牲睡眠模黑在街上盯人,有人竟很没良心的躲在屋里与美人谈情说爱,忘了身陷危险的同伴,我真是苦命啊!”他不放弃损人机会,嘲弄道。 “快说。”不理会他的言外之音,向索翊催促着。 “我说。”没幽默感的小子!“人跟丢了。” 向索翊扬了扬手,示意他讲下去。 “那人轻功不错,我紧追他到过桥村,结果他从窄巷中消失不见。” 耙夜访官府,表示此人很有把握他们奈何不了他,童仓堤能追踪他到过桥村,也算尽力了。“辛苦了,仓堤兄。” “好说。” “你们谈的可是刚才那名蒙面人?”好半晌没开口的欧阳琳问道。 向索翊点点头,“对。” “厉害!后面来这招。”她激赏地赞美。 对于她的赞赏,向索翊回她一个宠溺的笑。 “拜托!有第三者在,请两位克制些。”童仓堤发出抗议。 “吃醋啊?不会自己去找个人来爱!”她出言损他。 但童仓堤并没有出言回敬她,反而双眼闪过一丝落寞,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有些黯然。 欧阳琳收到向索翊的制止眼神,她吐吐舌,乖乖地闭上嘴。 “你说的话没错,我是该找个妻子延续童家香火。再怎么说我和索翊老弟一样,是家中独子,而我又老大不小了。” 难得痞子会神情严肃的说话,定是此话题触到他某个痛处,欧阳琳对他不禁有些歉疚。但童仓堤接下来说的,差点让她吐出来。 “不过像我长得一表人材,可谓潘安再世,婚姻大事怎能随随便便,再怎么说也要挑个能和我媲美的美女,最好有西施的柔、貂蝉的美,才算门当户对嘛。” “凭你的条件,肯定没有女人愿嫁给你。”她受不了的说。 笑意在向索翊的嘴角蔓延,眼前两个半大不小的人,一天到晚斗嘴斗不腻。“两位若玩够了,可否回到正题?”不赶紧喊停,他们势必斗到天亮也不会罢休。 “是。”她朝童仓堤挤挤眼,似在说:挨骂啦! “早知此人轻功不错,应该由你去跟踪,就不会有跟丢的情形出现。” 索翊的轻功这么好啊!欧阳琳一脸崇拜的看着未婚夫。 “无妨,既然有人出现,便表示咱们踩上他们了,他们还会有下一步动作,我们静观其变。对了,多派人手看守好周贤。” “周贤?”童仓堤不解的问。 “在公堂上,我见周贤举止怪异,直觉他隐瞒了某些事,而且他太镇定了,一点都不像个要被斩头的人。” “当时你要我四处巡逻,看看有没有不寻常的事物,但我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你认为他和官银一案有关联?” “是否有关还未能确定,但那名蒙面人以官银下落来交换他,我们不得不防。” “知道了。” “嗯。阿琳,我送你回家。记住!不要自己去冒险。”向索翊搂住她的肩再一次嘱咐。 “不会有事的,我是他女儿,他不会对我下毒手的。” “听话。” “虎毒不食子,我想他若有涉嫌,也不至于杀我灭口。” “别乱说你会死,我不爱听;”他双眉紧皱的看着她,“答应我,你绝不会单独去冒险。” “好吧,我不会冒险。”她不懂以话家常的方式向欧阳天雄探口风会有何危险? qizonqizonqizon 一道突然现身的人影,动作迅速的潜入地牢。 “是你。”周贤一见闪入的黑衣蒙面人,惊喜地低呼一声。 “快说东西藏在哪?”黑衣蒙面人语气森冷的问道。 “带我出去,我就告诉你。” “你先说,说完我立刻放你出来。” “除非离开这里,否则别想我会说。” “你真的不说?” 周贤点点头,一副毫不妥协的模样。 “好,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别怪我心狠手辣。” “你——”瞠大不敢置信的双眼,周贤仅来得及说出一个字,随即两眼一翻,当场断气。 qizonqizonqizon “小姐。”小春见她家小姐坐在阶梯上发呆傻笑,调皮的在她耳边大喊。 “妈呀!”欧阳琳被吓得惨叫一声,轻拍胸口嗔道:“小春!你想吓死我啊?” “小姐,心情很好喔!是不是和向大人的婚期已近?”小春学她一在石阶上坐下。 “你是来打探消息啊。”轻打下小春后脑,她笑说。 以前如果有人告诉她,有一天她会爱上一个她巴不得嫁给他的人,她定会笑那人太不了解她,因为早在投身警界,她就认定警察工作便是今生的最爱。可是现在,她不但碰上深爱的男人,更夸张的是在老祖先的时代里找到。 “你好像爱惨了向索翊?”〇一三突然冒了出来问道。 是啊!她坦然的回答。 “恭喜你了。” 谢谢你!回想她总是对〇一三没好脸色,她不由得对他感到抱歉。 “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还早得很呢! “看你满面春风适应得不错,我可以功成身退了。” 别走啊!你不是要喝我的喜酒? “等你大喜之日,我会来讨那杯喜酒的。”远远的传来〇一三轻快的回答。 “喂!”欧阳琳情急之下,不禁喊出声。 “小姐叫我?” 欧阳琳愣了下,摇摇头,然后看了小春一眼,“我爹现在在哪?” “老爷大概在书房。” “你没去找怎么会知道?” “小姐,老爷每天这个时候,不是在书房里算帐,就是到布庄、客栈去巡视生意,难道小姐忘了?” 忘记?她是根本不知道他的作息。“已到爹工作的时间啦,我都没注意。好了,不和你抬杠了,我得去找爹爹。”拍拍裙子,她蹦蹦跳跳的朝书房走去。 “小姐不是没注意,而是压根不管老爷的作息呀!”小春愣愣的喃喃自语。 第九章 “爹。”欧阳琳迳自推开书房的门,开口唤道。 忽然有人冲入书房,欧阳天雄紧张地盖上木盒,转头看向来人,见是女儿,登时松了口气。 “是琳儿呀!有事?”他边问边锁上木盒。 他仓皇的举动并未逃过她的视线。“没事,只是闲来找爹聊聊。” 稀奇了,琳儿竟会主动来找他聊天! 以前想到要到菁娘那里走动他就头痛,连带与女儿间的关系便日渐疏远。 不是他见异思迁,弃妻女于不顾,实在是她们不懂柔柔的好,加上不是要面对菁娘哀怨的脸孔,就是琳儿言词中的怨怼,令他是视该处为厌途,能少去便少去。直到女儿出事后才惊觉,他的逃避做法错了。 幸好老天给机会让他补救,如今和女儿之间虽还有芥蒂,但比起往日好多了,至少琳儿愿意来找他,而且菁娘和柔柔的关系也好转,家里逐渐变得和乐令他欢欣不已。 “好啊,咱们父女俩从没坐下来好好聊过天。”说完,他将置于桌面的木盒,挪抱至膝上。 木盒对他来说似乎很重要。“是呀,上次女儿意气用事做了傻事,让爹娘担心真不孝。”她一面说一面走到桌旁,“爹,这个木盒刻得好美,是装什么用的?” “这个是……”双手护着木盒,他支支吾吾地不知该如何说。 “不方便说?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要守,木盒里的东西定是爹私人秘密。” “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 “爹想告诉我时再说,不要勉强。” “琳儿,这木盒里只是个小东西,爹打开给你瞧瞧。” 想不到他这么爽快要打开给她看,她还以为必须找时间进来偷看。 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欧阳琳好奇的伸长脖子、睁大双眼。 打开盒上的锁,他抬头看了欧阳琳一眼,然后缓缓掀开盒盖。 欧阳琳仔细的盯着盒里的东西瞧,不过是些丝绢布料。 “这些东西,爹为何大费周章的保存着?”她不懂,随手可得的碎布有什么好宝贝的?本以为会得到线索,结果却出乎意料之外。 “别小看盒里的碎布,它们可是爹致富的宝贝。”欧阳天雄取出一块布,轻抚着布带给他的滑顺感。 “怎么说?” “你要听?”他有些讶异女儿会对此感兴趣。 “跟爹学做生意,可以为您分忧解劳啊!”为了知悉欧阳天雄是否涉案,她可是卯足劲拉近与他之间的关系。 太好了!老天对他何其厚爱。欧阳天雄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 他年纪一大把,但儿子还在襁褓中,两位夫人都不是做生意的料,女儿又不在乎家业,欧阳家的事业眼看要后继无人,想到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家不就垮了。 幸好柔柔提醒他,女儿已有婚配。只要索翊贤侄娶了琳儿,便可要求他代为掌管欧阳家的产业。况且索翊为本县的县令,他不必担心商场同业会瓜分掉市场,儿子成人后方有家业可继承。 于是他唤来女儿,与她谈起婚事,一开始琳儿含羞带笑的点头答应嫁到向府,直到柔柔说溜了嘴,将他们的计划说予琳儿知晓,惹得她心生恼怒,不甘做个听人摆布的棋子,一气之下,当晚便胡里胡涂做出傻事。 “这些碎布是当年第一批从关外买进,在京城替爹赚入大把银子所剩的小布块。为感念有此好机运,以及让后代子孙了解咱们欧阳家是如何兴起,所以爹将它们小心收藏起来。”欧阳天雄边说边把手中的布放回木盒。 原来是将碎布当成传家宝!“爹怎会知道要到关外买布料回中原卖?” “说来又是另一个奇遇了。”欧阳天雄笑着说。 “喔?” “有一天突然有位中年男子登门拜访,他宣称有笔获利不小的生意,因资金不够愿忍痛割爱,把大好的赚钱机会让出,事成后只要给他笔佣金及盈余中一成红利。爹思量了好一会儿,最后在半信半疑下答应。那时爹怕他是个骗子,为避免家中所有积蓄都被人骗走,便亲自带着钱,到关外押送货物入京。 “货一到京城,果如那人所说,很多王公贵族抢着买,甚至没买到的人,愿意花高于订价两、三倍的钱订下批货,利润丰厚得令爹不得不信了他。从此又走了几趟关外,买进中原所没有的丝绸布料,咱们的日子也越来越好,除布庄又开了客栈、酒楼,但可惜的是——”发现自己差点谈起以前的不愉快,欧阳天雄急忙打住,以免好不容易趋于和缓的父女关系,会因他下面的话而再度起变化。 不过有一点令他颇纳闷的,当年已备好该付的银两后,那名神秘男子却不再出现。人失踪并不代表不用付钱,受人点滴,他可是铭记在心。在木盒的底下有一封信,上头明明白白写着要后代子孙,若有此人或其后代出现,务必将该给的钱一文不差的付清,不得拖欠。 拉拉杂杂说了一堆,都对案情没帮助。“爹,您记不记得前些年官银被抢之事?”欧阳琳拉入正题试探的问。 “这等大案当然记得。那时人人在茶余饭后,都捕风捉影地谈论,有人说是押运的人监守自盗,有人说官银早在出京前就被人调包,到最后没人说得准官银到底是怎样失踪。都过了好几年,到现在都未破呢。” 她紧盯着他的神色,想找出异常的地方。没有!他神色自若地像在聊天。 难道不是他?欧阳琳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像,为了抓回它,她无意识地皱起眉咬着指头。 “琳儿?”欧阳天雄轻唤她一声。聊得好好的,怎么就神游起来? “啊?” “听下人说你常去找索翊,那索翊有没有说起何时要娶你进门?” “爹,不要每次见面就问这件事。”欧阳琳羞红了脸,娇声抗议道。 “不说,爹不说。”他嘴上虽不说,心可是看得很透彻,瞧女儿的模样,小两口进展得很顺利,婚期应该不远了。 “对了,爹和二娘是怎么认识的?”她心中第二个嫌疑犯就是李柔柔。 “这……” “爹和娘是媒妁之言成亲,但从没听爹谈起娶二娘的经过。” “柔柔和我——” “远远的便听到老爷在叫我。”李柔柔推门入内打断他的话,“琳儿也在呀。这样的景象,让我想起那一天。”她意有所指的说。 糟了,万千让琳儿想起那一晚的不愉快,到时又想不开可怎么办。欧阳天雄惊慌地摇摇头。 李柔柔不理会丈夫的示意,迳自往下说:“唉!那件不愉快的事,还是不提也罢,省得我又害人。” 要她不要说,她还是说出来。欧阳天雄不禁抱头颓丧不已。 害人?她是在说逼死欧阳琳的事吗?又不是新鲜事了,无聊!欧阳琳不屑的撇撇嘴角。 “你们刚才在谈我什么?是不是在我背后说坏话?还是打算暗中对我不利?”李柔柔转个话题,没有离开的意思。 对你不利?你不要对人不利就谢天谢地了。“只是在话家常而已。”欧阳琳耸耸肩回道。 “是这样啊,老爷。” 抱着头动也不动的欧阳天雄没有回应她。 李柔柔叫了几声,欧阳天雄依然抱着头没有回答。 两人互觑一眼,觉得不对劲地走近书桌,李柔柔白着脸伸出手轻推他一下。 一推之下,欧阳天雄应声倒地,面朝上的躺在地上,一张脸泛着黑色。 “不!”李柔柔凄厉地大叫,当场愣住。 欧阳琳由惊愕中恢复过来,她冷静地蹲检查欧阳天雄还有没有气。嗝屁了!罢才还好好的,怎么说死就死?难不成…… 欧阳琳抬起他的手,拔下发髻刺入指头,只见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中毒!她看着呆站在一边的李柔柔。 “他杀了他……”立于一旁的李柔柔,口中不断喃喃重复。 看她一副失神的模样,欧阳琳霍地站起来,扬手甩了她一耳光,“闭嘴!冷静点!谁杀了他?” 挨了一巴掌的李柔柔,散涣的眼神逐渐集中。 “快告诉我,是谁干的?”欧阳琳抓住她的手臂,扬声喝问。 李柔柔哀怨地望了她一眼,咬牙切齿道:“我要他血债血还!”说完,挣开被抓住的双手,她迅速点住欧阳琳的穴道,“琳儿,若我有个三长两短,小彬儿就麻烦你帮我照顾,我先在此谢谢你!”她以前所未有的低柔音调嘱咐后,随即夺门而出。 “喂!”欧阳琳动弹不得的看着她离去。 李柔柔会功夫?欧阳家竟有这号会武功的人物,却没人晓得!老天啊!迸代可比她的时代有更多惊人事迹呀! 被点住穴无法动弹的她拼命喊叫着,希望有人发现她。 “琳儿,你干么站着不动,净在喊叫?” 天啊!谁不出现,来的人竟是欧阳琳她妈。这下可好了,只要范菁娘走进来就会看到躺在地上已死的欧阳天雄,她铁定会大受刺激,也跟着倒下。 “娘,不要进来!” “怎么,你不是喊着叫人来,现在又不让娘进去?”感到不解的范菁娘边说边跨过门槛。 “娘,求求您不要再走进来了,去找人来帮我,我动不了了。”欧阳琳慌张的说。对了,索翊会武功,可以帮她解开穴道,而且能冷静的处理状况。“娘,派人去找索翊,说我有急事请他务必马上过来一趟。” “你哪里不舒服?”范菁娘上前两步,神情担忧地轻碰她的手臂,“你怎么会站着动不了?” 欧阳琳心急再拖延下去,既不能掌握李柔柔的去向,还要担心范菁娘发觉欧阳天雄死了。“对,娘,我身体不舒服,拜托您去找人来。” “找人是吗?好,娘这就去。”一听宝贝女儿身子不适,范菁娘紧张地准备去找人请大夫,结果转身时一个不小心,指甲划破欧阳琳的手背,血丝马上渗出。“有没有弄痛你?” 废话,当然会痛。她只是不能动,不代表连痛觉也不见,但非常时期,没时间为小事分神。“没有,娘快点去吧!” 范菁娘仔细瞧了她一眼,随即离开书房。 “呼!幸好她没看地上。”虽然早晚得让她知道丈夫的死讯,不过能拖就拖,先解决眼前的事要紧。 饼没多久,一股热流从李柔柔刚刚划过的地方流过,她试着弯弯小指,能动了。 “动作得快点。”她不敢耽搁地冲出书房,但跑没几步又折回,拿起桌上的笔沾沾墨,随手抓起一张纸便开始写。 一会儿后,她将写好的纸张,以发髻插在门上,顺手把门关上,这才安心地离开。 qizonqizonqizon 没想到正准备多加人手守卫,周贤便越狱了。是灰衣人回头把人劫走的呜?不太可能。向索翊暗忖。 在送阿琳回家后,他还到牢里待到快天亮,走时周贤还在牢里呼呼大睡。而且在仓堤兄失去灰衣人踪影后,有多派人守住牢房四周,他要回头劫人不太可能,比较可能的是有同伙早在灰衣人人府时就潜伏了。 “大人。” “如何?” “没有周贤的踪迹。” 人不见已两天,再拖下去,恐怕时间一久,要追回人是难上加难。“加派人手全面搜索,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抓到他,不能让他有机会离开本县。” “是。” “没这个必要了。”童仓堤人未到,声音已先传人。 向索翊微挑一眉,“为什么?” “周贤已经死了。”他脸色凝重地说:“尸体我带回来了,就放在公堂。” “走。”听完他的话,向索翊二话不说地飞奔而出。 qizonqizonqizon 向索翊掀开覆盖尸体的白布,亲眼证实了死者就是周贤,他不禁抿紧嘴僵着脸。 杀人灭口!一定是周贤知道的事太多了,对方怕他漏底坏事,干脆杀了他封口。 “我已叫仵作验过尸,确认他是五脏六腑移位、胸骨全碎而亡的。” 好惨忍的手法,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对方下这么重的毒手?向索翊暗忖。 “先不要将周贤死亡的消息走漏,传令下去,周贤案明日升堂判决。”这么短的时间,他认为杀人者还来不及回报,那人可能不知周贤已死,也许会采取另一个行动,那他们便有机可乘。 这时,欧阳琳犹如一阵旋风般冲进公堂。 “你们都在,真是太好了!”她忍不住心中高兴,一把抱住背对她的人影。 “欧阳琳,你想吓死人呀!”童仓堤被她冲进来的身影吓了一跳。 “吓死痞子,世上便少个祸害。没工夫和你抬杠了,我有事要说。” “要说话也不必紧抱着人,存心呕死我吗?”童仓堤没好气的说。 向索翊拉下她攀在颈项上的手轻轻握住,“你要说什么?” “请心里有准备,我下面要说……”她眼角余光恰好瞥到地上的白布,“喔唷!你们这里也有一具。” 向索翊和童仓堤闻言,不禁骇然的相视。 欧阳琳走上前欲翻开白布,她想看看是谁死了。 “是周贤,不看比较好。”向索翊连忙拉回她。 “没关系,我不是没见过死人。”说完,她为免他再阻止,一个箭步迅捷地打开白布。 周贤死不瞑目的惨状,登时让她白了脸。 “你刚才说谁死了?”童仓堤问道。 “欧阳天雄。”她身体僵硬地看着地上的尸首。 “你爹?”两人同时发出惊呼声。 “对。” “嘘!没事了,没事了。”向索翊轻哄地将她搂入怀中,不让她继续盯着尸首。 “我和他在书房聊天,正想从他口中探点消息,然后李柔柔进来,她想挑起我的怒气,结果没有成功,她转身叫唤抱着头坐在椅子上的爹,但他一直没反应,她便甩手摇了摇他,才发现他已经全身发黑,中毒死了。后来李柔柔点了我的穴道,让我不能动,嘴里还念着要替他报仇,就跑出去了。”欧阳琳简单地说出事情经过。 “为什么不听话自行冒险?”向索翊略带责备的问。想到如果当时凶手连阿琳也……他不禁冒出冷汗。 “有探到吗?”童仓堤好奇的问。 “我爹应该不是共犯。” “照你所说,二夫人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她很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人。”童仓堤猜测道。 “嗯。都怪我警觉性不够,没把李柔柔最近奇异的举止和案子联想在一起,才会使得事情变得这么混乱。”她自责道。 不晓得李柔柔要找谁报仇?劫匪起内哄,他们可以站在一旁,等双方斗得筋疲力竭,再轻轻松松将他们一网打尽。不过前提是要找到李柔柔,知道她是去找谁,才能隔山观虎斗。 向索翊对童仓堤使了个眼色,童仓堤很有默契地点点头。 欧阳琳将他们的举动均看在眼里,只是目前她深陷在低落情绪中,没力气去好奇,她累得只想靠在向索翊的肩上,休息。 “阿琳,你爹的尸体现在在哪里?”向索翊问。 “在书房,我在门外贴了一张任何人都不准进入的纸。” “干得好!”童仓堤夸赞道。 没有什么比保持现场来得对案情有用,现场的任何线索都有利于早日破案。 “很好,回去之后,你就回房歇着,其他的事我会处理的。”对她能聪敏的做出果决的判断,向索翊不禁为她感到骄傲。 幸好李柔柔没对她施以毒手,否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怎抵得过会武之人?思及此,他心悸地箍紧她的腰,将她搂得更紧。 对两人的赞赏,欧阳琳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好,小心点!” qizonqizonqizon 三人来到欧阳府,向索翊和仓堤先陪欧阳琳回房后,才到书房查看。 欧阳琳从窗户望着两人的背影,直至看不到他们,才走到桌边坐下来。 “小姐,是不是向大人欺负你了?”小春试探问。 不知道小姐是何时出门,然后又眼睛红红的和向大人一同回府?而且向大人还冷着一张脸往书房走去,这是否和小姐哭过有关? 欧阳琳摇摇头,“没有。” “小姐,有事可千万不要闷在心——” 她不耐烦地打断小春的话,“小春,可以和你商量一件事吗?” “可以,当然可以!不管是——” “闭嘴!” “呃?” “对,你没听错,麻烦请住嘴。”揉着太阳穴,她烦躁的要求道。 想到目前的状况一团混乱,她哪有心情听小春在耳边叽叽喳喳。 欧阳天雄死于非命,李柔柔委身于欧阳家动机不明,现在又不见人影,说是要替欧阳天雄报仇,但说不定人就是她杀的,她只是找藉口月兑身。哎呀!她会不会也找上范菁娘? “小春,我娘呢?” “大夫人应该在房里休息。” 不行,她得亲自去确认一下。欧阳琳起身急急忙忙往外走。 “小姐,你要去哪里?”小春在她身后高声问道。 qizonqizonqizon 至于在书房里,童仓堤四处搜寻,向索翊则专注地看着欧阳天雄的尸首。 “有查到东西吗?” “没有,只找到一个木盒、几块碎布和一封交代后人的信。”整闻书房都搜遍了,丝毫无可疑之处。童仓堤蹲到尸体另一边,“是花毒吗?” “不确定,和周贤施的有些不太一样。” “嗯,这具有较明显中毒现象,我去叫铁靳来。” 向索翊点点头,“也好。” qizonqizonqizon 欧阳琳匆匆赶到范菁娘住的院子,她站在门外平稳急促的气息。 “娘。”她抬手敲敲木门,轻声叫道。 门“咿呀”一声地打开。 “翠玉,我娘呢?”看清楚开门的人,她问道。 “刚睡着。”她非常小声的回答。“夫人情绪很不稳定,我好不容易才劝她休息。夫人一直在问你,不停地说小姐身子不舒服,人在书房,要我和小春去请大夫来。可是大夫来了,我们却找不着你,只好再将大夫送回去。小姐,你是跑到哪里去了?我们都很担心。” “我娘有没有再到书房?你们有没有进去?有没有别人进去?”欧阳琳紧张的问。她不打算这么快让人发现欧阳天雄已死。 “没有。我碰到夫人时,夫人脸色苍白、气息不定,吩咐我小姐的事后就昏倒了。我找了几个人扶夫人回房,便同小春去书房找你,我们看到小姐留在门上的纸条后,就到别处找你,根本连书房门都没去有碰。”谁有胆去开那扇门,小姐在纸上可是严正的警告,擅闯者视为犯法,将赶出府送官查办,他们才没胆去挑战主子的命令。 “没有就好。我可以进去看看我娘吗?” 翠玉还来不及回答,房里便传来范菁娘的声音。 “是琳儿在外面吗?” “是的。孩儿来看娘了。” “那怎么不进来?快进来,让娘看看你。” 支开翠玉,欧阳琳推门走到内房,坐在床沿着着范菁娘。 “您还好吧?听翠玉说您昏倒了。”她关心的道。 “不要紧,见到你没事,娘就好了一大半。”范菁娘神情和蔼地说。 “娘,二娘有没有来?” 范菁娘摇摇头,“没有。”她在欧阳琳的帮助下坐起身,“乖女儿,可不可倒杯水给娘?” “噢,好。”算李柔柔还有点良心,没把毒手伸到范菁娘这里。 阴骛的视线射向倒水的欧阳琳背后,她未曾察觉,小心捧着杯子走回床边。 “娘,茶。” “谢谢。”范菁娘微颤的手并未接稳茶杯,杯子由欧阳琳的手滑落到地上。 欧阳琳吓了一跳,盯着地上碎成片片的杯子,拍拍衣服上的茶渍说:“我再去倒一杯。” “不用了。”范菁娘出手如电的扣住她的咽喉。 “娘,这是干什么?”欧阳琳直勾勾地盯着范菁娘瞧。 “很抱歉,我不是你娘。”范菁娘口气温和地说。 “你是谁?” “一个和你毫不相干的人。” “那我娘呢?” “大概已经投胎去了。” 奥?连范菁娘也遭毒手,死了!“难道我爹也是你杀的?” “聪明。不仅是你爹,我还可以告诉你,周贤也是我派人杀的。”她狂傲的说出欧阳琳所问的事,甚至还主动地连周贤之死也说出。 “瞧瞧我忘了自我介绍。”她伸出另一只手从欧阳琳鼻梁滑至唇边,“我姓李单名云字,你可以称我为施毒鬼手。” 施毒鬼手?意思就是说她善于用毒!思及此,欧阳琳不禁露出一丝怯意。 “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何要告诉你那么多?因为你是下一个要死的人,通常我对将死之人都是很慈悲的,我总是让他知道,他是因何而死。再怎么说,你也当过我几天的女儿,为娘的会让你走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李云戏谑道,“不过,欧阳天雄是例外,实在是时间有点紧迫,我只好让他死得莫名其妙。”说完,她诡异邪恶地冲着欧阳琳一笑,“你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qizonqizonqizon “他的确是中了花毒。”铁靳拔出测毒用的银针。 “依外观和变黑的银针判断,他死的时间大约有两个时辰。快把他抬到药铺,我要仔细研究这毒的走向。” “阿靳,我们得先让仵作验尸。”童仓堤阻止道。 “等仵作来,说不定毒素就和前例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到时想配制出真正的解药也难了。”她气呼呼的戳着童仓堤的胸膛,“你愿意见到以后有人再受这种毒之害吗?” “这……索翊老弟。”童仓堤求救似地望着向索翊。 向索翊点点头,吩咐手下帮忙将欧阳天雄抬走。 “嘿!你们要把他抬到哪里?”铁靳紧张的问。 “别紧张,尸首是要送到我们家药铺。”童仓堤低声对她解释。 “噢。”铁靳这才放下心。 “这里也查得差不多了,仓堤兄,不如我们和铁靳一起回药铺,省得铁靳还要再跑到官府说明诊视结果。”向索翊提议道。 另外两人点点头,三人很有默契安静地来、悄悄地走,免得惊吓到欧阳府中的人。 “索翊?”不闻背后的脚步声,童仓堤以眼角余光瞄着他。 向索翊站在回廊上,平静的脸上——点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还不走?” “离开之前先去看看阿琳。” “你不是要她歇息吗?现在又要去打扰她。索翊老弟,既然离不开她,干脆动作快点,把她娶回家,你就可以日日夜夜盯着她不放。”童仓堤取笑地说着。 是呀,现在去见她,她一定会询问经过,那她便不能休息。向索翊暗忖。 “嗯,我们走吧。” qizonqizonqizon 遗言?开玩笑!她已死过一次,现在要她再死一次,白痴才要! 可是脖子被掐着,掐的人又要她死,若想活下来,她得觑准时机予以反击,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此刻她终于能体会到父母和伙伴临死前的恐惧与无奈。他们是不是像现在的她一样发现人生太短,还有很多事未做、很多东西未去尝试? 难道她的寿命真到终点了吗?她不甘心! 索翊,快来救我!欧阳琳在心里呼喊着,希望爱人能及时赶来救人。 “你要我死,总得告诉我哪里犯着你?我是害过你,还是杀了你什么人?” “你我之间没有任何恩怨瓜葛,只是欧阳家碍着我的大事,而你刚好是欧阳家的一份子。” “为什么你要心狠手辣地杀我全家?” “我没有你说的狠毒,我可是很有良心为欧阳家留了个后,不是吗?” 李云语调温和,眼里却迸射出冷酷的寒光,令欧阳琳打了个冷颤。“你这样做到底有何目的?” 李云皮笑肉不笑的说“以你的聪颖,应该不难猜到我所图的东西是什么?” 她若能知晓她要什么东西,老早有所防范,也不会有机会被这恶毒的女人害死。怎么来到古代,所有倒楣事都给她碰上,原本还以为此地比二十世纪安全,看来是太高估古代的治安了。 “我想不出来,你直接说算了。”她发出短暂笑声,想舒缓体内的畏惧感,然而不笑还好,干涩的笑声使心里的惧意更深。 “送佛送上天,我就好人做到底告诉你。”李云靠近她耳朵,低声吐出两个字,“官银。” 辟银?欧阳琳大吃一惊。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当年我们费了好大的力才拿走并藏了它,那笔为数可观的银两,可以让我三辈子不愁吃不愁穿。” “这些和我家有何干?” “是不干欧阳家的事,只是凑巧我的银两寄放在此地,又很不凑巧的,欧阳天雄将宅子盖在这上头,碍着我取回银两。” “就因为这样,让你冷血的害死那么多人?”太可怕的人了。 “错错错,当初我可是非常善良地用计遣开欧阳天雄,派周贤夜入贵府悄悄取回我的东西,若事成,今日欧阳天雄便继续当个富商,平平安安享受他的日子。但我错估了人心的贪欲,周贤找着了东西,却私自将那笔官银移藏到欧阳府他处,人便躲得无踪无影。没办法我只得重新安排人进入欧阳府,一方面找出官银藏在何处,另一方面找出周贤,要他招出官银藏处,并阻止他找机会溜回携走,而我则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只是好几年过去了,第二次派出去的人音讯全无,唉!到头来非得我老人家亲自出马。我正苦恼找不到入欧阳府的法子时,正巧你娘亲病倒,于是我便杀了她,易容成她混进入府里与派来的人碰头。我的手下说官银还没找着,不过已盯上周贤,只要捉住他,银子不难寻出。 “当然,话人人会说,有周贤的前车之鉴,你说我会将那人所言全数相信?与其让人在背后算计,倒不如自己来。说了这么多话,口还真有点渴,劳驾你倒杯茶。”说完,李云收回扣在她颈项上的手。 欧阳琳乘机出手,使出在警校所学的搏斗技术,逼退李云后,她不敢恋战,反身拔腿就往门口跑。 一枚暗器从她耳际划过,钉在门柱上。 “别轻举妄动,在书房对你下花毒,不能取走你的命,不过现在只要你企图离开我的视线,我手上的刀可是会不长眼地射穿你的身体。乖点,现下不听我说故事,等到了黄泉路上,可不要怨死得不明不白。” 毒!她何时有下手的机会?欧阳琳回忆着被点住穴时和她对话的情形。对了,她瞄向手背上的刮伤。原来她是故意划伤她,乘机下毒。幸好她在上次中毒时便已服下解药,终生不必害怕花毒。 没见过有人比李云更嚣张,犯了罪还敢大肆宣扬。就算要死,她也要拉李云一块儿去。 可是柱子上的暗器,提醒了她此时是人家的俎上肉。就算她跑得再快,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也毫无用处,更遑论要李云的命。 索翊,有没有听见我在呼唤你?无助的她频频在心里呼唤着爱人。 “这就对了。凭你三脚猫的功夫想逃,你实在是太高估自己。刚才说到哪了?噢,我想起来了。经过我明察暗探下,知道向大人已擒获周贤,这可省去我不少时间,于是我亲自登门造访向大人,以官银交换周贤却碰了壁。但没关系,此路不通换条路走,我有的是法子。至于后来的法子,你也多少参与了些,就不用多说。说得差不多啦,后面的事就不用你费心,准备上路吧!”杀意渐上冷狠的眼。 啥?李云要送她上路了! 早知今日会是这种下场,当初说什么她都不会跳下山崖,千错万错,就错在她自己一念之差啊!但若没那一跳,她又如何能遇上今世的伴侣呢! “你……你还没告诉我,谁是你派到欧阳府的人?”能拖就拖吧,看能不能拖到有人及时出现救她。 “你可真是好奇宝宝,唉!谁教我心太好,告诉你吧,不是别人,就是——” “是我。李云,杀我夫君,纳命来!” 李柔柔! 第十章 李柔柔便是李云派来的手下,欧阳琳对这个答案并不觉得惊讶。从李柔柔在画房时的反应和方才李云的一番话,她多少也猜得到。没猜着的是李柔柔会为欧阳天雄而和同伙翻脸。 李柔柔出手招招狠快欲置人于死,但都被李云轻松化解,可见得李云的功力在她之上。不晓得索翊和李云,谁比较厉害?欧阳琳暗忖。 她得趁她们拚个你死我活之际快溜,不然李柔柔若败下阵来,要逃就难了。欧阳琳一步步往门边退去,目光警戒地盯着场内的变化。 “哪里走!”眼尖的李云化解李柔柔的攻击,朝欧阳琳射出一柄柳叶薄刀,以阻止她逃出去。“柔柔,何苦为了一个已死的糟老头而放弃享用不尽的银子呢?” “注口!” “看来你真动了情,难怪我要你杀了欧阳天雄时你会犹豫。看来江湖人称冷血娘子的你,还是个痴情女子。” “闭嘴,纳命来!”说完,李柔柔再次举剑攻向李云的下盘。 “没心没肺的人,是不会懂得有人怜惜的滋味。”李柔柔将李云逼到门口,“琳儿快走,彬儿麻烦你了。” 不用李柔柔叫她走,她也很想走呀,但她若往门口跑,无疑是自找死路,要往哪儿走?窗户! 欧阳琳缓缓挪动身躯到门柱旁的窗子,趁李云背对她时,她伸手拉开窗户,咦,不动?! 李云眼角余光瞥见她的举动,不禁大笑出声,“呵呵!别想逃了,易容假扮成范菁娘那天,窗子便让我给钉死了,因为我老早就打算诱你入内,以你当饵和向大人换周贤。不过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她真是不可忽视的高手,在对敌的时候还能分神注意周遭一举一动。欧阳琳骇然的想。 “自身难保的人,还想保别人!柔柔,你太高估自己的能耐了。”厌战的李云脸上的悠闲倏地消失,眉宇间进出骇人的寒意。“玩够了!”说完,一手夹住李柔柔刺来的剑,一使力,长剑便一分为二。 “违逆我意,留你何用。”话声方落,李云手中断剑化成一道冷厉光束,射穿李柔柔胸口。 李柔柔吭都来不及吭一声,便膛目倒在地上,断了气。 连手下都可以毫不留情的痛下毒手,李云的凶残手段令欧阳琳胆战心惊无法动弹。 李云一脚踢开挡路的尸首,“打扰咱们母女的人已除去,为娘的可以好好伺候你了。”说完,拿着刀子朝欧阳琳所站处劈去。 欧阳琳迅速抬起圆椅,挡下袭来的柳叶薄刀,刀子穿透过椅子,刀尖停在她双眼前一寸处。 好险!差一点正中门面。 “能躲过我的薄刀,反应不错嘛!不过你的好运到此为止,准备下去和你爹娘作伴吧!”欲离手的柳叶薄刀突然停在半空中,李云看着眼前的猎物,又兴起捉弄的念头。 李云不急于取她性命,每一刀均只划破衣服,在肌肤上留下一道血痕,但并不会令她丧命,玩弄她于股掌间。 疲于闪避的欧阳琳,全身上下衣破血痕无数。她明白李云并未使出全力,李云以猫捉老鼠的手法,看着她在房里狼狈地闪来躲去,从中获取杀人前的乐趣。 再这样下去,不需要李云下手给她致命的一刀,她也会力竭或失血过多而亡。 “你就只有东割一道伤,西刮一块肉的本领而已吗?若是英雄好汉,爽快点给我一个痛快。”与其当玩偶,到不如早点到上面去看〇一三和判决使者。 “有气魄,我喜欢。这样玩久我也嫌烦了。”说着,李云露出残忍的笑容,“但是你说错了,我李云可不爱自居为英雄,也不是什么好汉。”眼光一落,欧阳琳脸上又多出一道血痕。“哎呀!我真是不小心,怎伤到你绝美的娇颜呢!要是让向大人认不出你的尸首,可是我的罪过。我保证下一刀准头会拿捏好,让你漂亮的死去。” 李云眼中浮现杀气,看来是要下杀手了,也好,她累了。欧阳琳摇摇欲坠的身子颓然坐倒于地。 “索翊,别了!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我到你,紧紧的缠在你身边,那儿也不去。”她闭上眼轻声的对爱人告别,“叔叔,案子就有劳您破了。”她提起最后一口气面对死亡。 但等了半天,刀子久久未刺入身,她颤动地睁开眼,“索翊!”原来向索翊及时替她接下那一刀。 “你还好吧?”向索翊紧张地问。忧心的目光随着手轻柔检视着她身上的伤。 “都是些皮肉伤,不疼。”见到他来救她,上再大的痛也因他的出现而减弱。她逞强地拍拍他笑道:“有你在,这点伤不碍事,要不了我的命,别担心。” 明明痛得咬牙,还故作没事。他望着她脸上干涸的血渍,一股愤怒浮上胸口,“仓堤师兄,死活不论,下手不用留情。” “索翊师弟,有生之年听到你叫我一声师兄,要为兄的为你赴死,我也心甘情愿。”多令人感动的事啊!索翊师弟终于愿意承认他是师兄。 当年两人是同日同时拜师学艺,差只差在他较索翊早一步踏入师父的茅屋,名义上便成了他师兄。而论武功,两人不分上下,各有千秋,谁也占不了谁便宜,所以要师弟叫声“师兄”,可是让他盼了多年才盼到。 “去!他那种三脚猫的功夫,要不了你的命。可别丢了师父的脸,真让人给砍了。” “好歹我也比你早一脚人师门,既唤我一声师兄,怎么还浇我冷水。唉,师弟是不是吃多了阿琳的口水,说话也跟着不饶人!” 都什么节骨眼了,这两个大男人竟还在嬉笑怒骂。“索翊,别扰了他的心神,那李云功夫很了得,不似周贤。” “面临危急,才知道谁是真正的对我好。欧阳妹子,谢啦!”童仓堤一个回身格开李云的攻击,并抽空送了个飞吻给她。“喂!姓李的,身上到底有多少把刀全丢出来,不要像孩子办家家酒,一次只丢一把。”老天!他不要命了吗?敌人武功不弱,他还敢出言挑衅,太轻敌了。 “不要耍嘴皮了,快活捉人,李云是抢官银的首脑……小心!”欧阳琳警告的尾音尚未消失,李云的攻势闪电般从背后偷袭。 李云感到极大的愤怒,从没有人敢用轻佻的态度对他。他凝聚十成十的功力,霎时转黑的手重击向童仓堤无防备的背。 糟糕!李云要使毒下重手了。欧阳琳认定童仓堤躲不过李云这一击,不忍目睹的躲入向索翊怀中。 一声巨大撞击声后,四周一片死寂。 完了!童仓堤已经……咦?索翊怎么没有出声?她微侧头,先睁开右眼看向打斗的现场。 只见童仓堤笑容可掬地看着她。他好好的站在原地,那李云? “缩头乌龟伸出她半个头来罗!”童仓堤没好气的说。 “你……”她不敢置信地伸出手碰了碰他。 “我不是鬼,两脚很踏实地踩在地上。瞧!我身上半个窟窿也没有,相信我没事了吧?”他好气又好笑的说。 “他……”欧阳琳仰起小脸,迷惑的大眼不解的看着向索翊。 “没事了,想扳倒仓堤兄,江湖上没几人能做到。”向索翊一手擦拭她粉脸上的血渍,一手轻轻搂着她。 有了向索翊的保证,她放松了紧绷的身心。痞子和索翊的功力到底有多深厚?连李云等高手都不看在眼里,他们是不是人呀! “李云呢?” “剩一口气躺在那儿。”童仓堤朝远处的角落努努嘴。 欧阳琳离开向索翊的怀抱,走向李云。唯恐那厮还有鬼计,两人亦步亦趋的走在欧阳琳两侧。 李云张着难以置信的眼,他因自身功力反扑而震碎全身经脉。 “痞子,她好像要和你说些什么。”欧阳琳说道。 “看在这家伙快死的份上,我就做次好人。”童仓堤一把扯开李云的衣襟,将自己的内力注入一些。 “她”原来应是“他”搞了半天,李云是男的。好厉害的易容术,让人看不出性别,若非她亲眼见到,还不晓得古人真有这样精湛的易容术。 真气由李云胸口一股股传送到全身,“你……是谁?”拾回了些许力气,李云吃力地吐出问题。 “童仓堤。” “雪……山……老人,和你……” “省点力气吧。我免费奉送内力给你,可不是要让你问东问西。快说,官银在哪?”童仓堤收回手,逼问道。 “咳!”失去童仓堤注入的真气,李云马上又咳出大量鲜血。 “喂,还没要让你死耶!别把眼睛闭上。”说着,童仓堤用力赏了他一巴掌。 “别玩了!”向索翊赶忙以自己的真气由他头顶贯入。 “谁要他正事不说,净挖我们的底。”童仓堤喃喃的辩解。 再度从鬼门关拉回的李云,气息不稳、视线也很模糊,可是听力依旧锐利。传入耳里的话语,让他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他们两人是雪山老人的徒弟。败在他们手中,他无话可说。 江湖上对雪山老人的传言,大都是谈论他的武功如何惊人、如何出神人化,尤其是他的幻影迷踪术和金钢正罩两项盖世绝学。 幻影迷踪术,听说是最上乘的轻功,不仅能使人有如风般轻盈、闪电般快速的移动速度,还会在交手时让对手因快速移动现象而产生多重幻影,分辨不出人的所在,是属追踪、月兑身用。 但说归说,鲜少有人亲眼目睹雪山老人使用,反到是金钢正罩有较多人瞧过。金钢正罩可由人的发稍至脚底全部护住且丝毫无死穴,更能将侵袭者攻来的内力反弹回其身,让其受自身施出的内力所伤。此一绝学,至今武林无人可破解。 看来他是败在金钢正罩下。 “姓李的,别装死了。说,官银藏在哪里?”童仓堤不耐烦的问。 “官银……到下面……拿,哈哈!”笑声突然断掉,李云咽下他在世的最后一口气。 向索翊伸手探向他鼻下,童仓堤触模他颈项,两人脸上的凝重之色,在在告诉欧阳琳,李云死了! “阿琳。”向索翊转身轻声唤她。 “啊?” “来,我们离开这儿,你身上的伤需要上药。” “但是……”她看着地上的两具尸首。 “仓堤兄会处理。” 唉,又叫回“仓堤兄”了,童仓堤无奈的说:“是啊,欧阳妹子,赶紧去疗伤,这收尾的事就由哥哥我来就行。” 全结束了?官银下落呢?欧阳琳任由向索翊扶出充满血腥味的房间。李云一死留下太多没解的问题,这样一来,此案根本不算完美破案。 “小……小姐!” 迟疑的声音,令她转首循声望去。 是小春,旁边站着翠玉,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家丁,每个人脸上有着了然与同情,她不禁在心里叫了声苦。 “小姐,我们都会支持你的。”小春硬是挤出笑容说。 其他人也点着头附和。 “谢谢你,也谢谢大家!”她就怕遇到这种场面,一如遭受家变时,同僚间不断的给予鼓舞打气,虽使她深受感动,但她着实不会应付这种场面。 “全是我的错,我若能早发现夫人是假的,今天小姐也不会让人伤成这样。”翠玉注视着她全身上下十数道伤口,愧疚哽咽道。 “不能怪你,连我为人子女的都没能看出破绽,更何况是你。”欧阳琳举起痛麻不堪的右手,替翠玉拭去脸上的泪水,安慰道。 身上的伤虽未伤及筋骨,但十几道的伤口,也够她疼的。 “你家小姐所受的伤需赶紧治疗,不然以后会留下疤痕。”不忍心爱人儿再受伤痛之苦,向索翊制止翠玉说下去。“去找些刀伤药来。对了,翠玉,还没谢谢你。” “请向大人不要折煞翠玉,一切都是翠玉的错。”看着虚弱靠在大人身上的小姐,翠玉已止住的泪又快要决堤。 “不准哭了!”确定两人不再流泪后,欧阳琳放柔声音道:“照向大人的话去做。小春,你也去。” qizonqizonqizon 在向索翊搀扶下,她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绷紧的神经在踏入房才真正地放松。 “刚才我有没有谢谢你?” “谢我什么?”仔细检视着她的伤口,他不解地问。 “谢谢你及时救了我呀!”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她仿佛得到重生。 “老实说。不是我救你的。”向索翊拧吧小春送来的布巾,拉高她的衣袖,轻拭上头干涸的血渍,以防弄痛了她。 不是他救了她,那是谁?她亲眼见到他接住李云的柳叶薄刀。 “是翠玉。她听到房内有打斗声,悄悄从窗户的缝隙中瞧见欧阳二夫人与大夫人在打斗,正不知所措时又耳闻两人断断续续的对话,她惊惶地去找你的贴身丫环小春商量,之后两人在人街上找到我,气喘吁吁的边喊救命边将我拉回欧阳府。”他清洗掉布中上的血后,又道:“我赶到大夫人房间时,便看到他要对你下杀手。”拭净她两手的伤口,然后他在伤口撒上刀伤药粉。 “我还是要谢谢你!”若没有他们,她的一条小命就难保了。 向索翊回应她充满宠溺的笑,撩高她的裙摆直至膝上,继续清理她腿上的伤口。 受伤生病时有人呵护照料,真好!她的心不禁流过一道暖流。 “现下一干人都已死了,官银的下落你要怎么办?” “不怎么办。”向索翊语气淡然的回道,“拉开你的上衣,我得为你肩上和背后的伤口上药。” “好。”她听话的解开衣扣,露出里面的肚兜。 想来也真是她的劫数吧! 自从来到古代,她就遭受两次生死攸关的危险,若无索翊及时出现,她一条小命早就玩完了。凝视着他,她有说不出的感谢之情。 “向大人,小姐背上的伤让小春来就好。” “不必了。”他懂小春的顾忌,但是他不放心由别人来为她敷药,怕会不够仔细。 只顾着和他谈公事,却忘了小春还站在旁边。欧阳琳低下头看着半开剪巾襟,再望向小春。哈!他们吓到小春了。为免小春尴尬,她便出声遣走她。 等小春关上门,她立刻月兑下衣衫仅着肚兜的俯卧在床上。 “不怕我把你吃了?”仔细检查确认她所有的伤都不碍事后,他心情转好的开起玩笑来。 “要吃,就让你吃啊!”她才不怕他真会吃了她,即使他真要吃,她也会自动送上门的。 手下细腻白皙的肌肤,让向索翊忍不住低下头亲吻。不碰还好,一碰下月复的燥热油然升高。为免因自己的冲动伤到她,他拉过被子盖上引人犯罪的娇躯。 “别再如此吓我,知道吗?”拧拧她的俏鼻,他要求着她的保证。 “下次碰上苗头不对,我拔腿就跑,绝不会留在原地任人宰割。”说完,她勾下他的头,献上红唇。 向索翊挑高一眉,“还有下次?” “别想甩掉我,我和你这辈子是分不开的最佳伙伴。既是伙伴,那共患难是理所当然,更何况你要去哪儿找像我这么好的办案帮手?”抵着他的唇,她昵喃着。 抵着他的红唇一张一合说着话,向索翊根本没听清楚,只顾得闻她幽兰气息。 唇与唇有意无意的触碰,更提升了两人间的欲火。“别再诱惑我了。”他深吸了几口气,硬是离开那甜美的红唇。“你脸上的伤还没敷药。” “官银没找着,你要如何向上面交代?”她乖乖地让他处理最后一道伤,并将刚才未获得答案的问题又问一次。 “仓堤兄会收指善后。” 平时只听他偶尔叫痞子仓堤兄,还以为是一种尊称,原来他俩是师兄弟。 收拾善后,也只是清理案发现场,对不见踪迹的证物毫无帮助。“要不要把欧阳府翻过来找?”通常为了一个物证,她和同事都得上山下海地搜查,所以他们若要将欧阳府挖开来找,她也会全力配合。 “也许。别担心,等他把案子呈上后再来烦恼也不迟。”她实在是太适合吃公家饭,每个办案手法她都了如指掌。向索翊心想。 “要挖就挖,不用顾虑到我。”就算要将欧阳府夷为平地,她也不会担心。“你没听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咦,为什么还要往上呈?就算要往上呈,也应该是你,怎么会是痞子呢?”发觉到向索翊话中的语病,她立刻问道。 “你还真是好奇宝宝。”轻啄她未受伤的俏鼻,他取笑着。“仓堤兄是皇上特派侦办官银的密使,当然是由他去说,哪轮得到我!” 妈妈咪呀!痞子也是官!而且他的官位还比索翊高!今天她受到的惊吓真是多到数不完了。“还有什么吓人的消息是我该知道的,一次全说吧。” “应该没有了,如果还有,等我想到时再告诉你。”他笑着说。 也好,留些惊喜在后头,日子才不会过得太无趣。“不过房子若被拆,我一大家子要住到何处?”她偎近他身边,语气哀怜的问道。 “我那里虽未及欧阳府这般富丽堂皇,但容纳你们绰绰有余,到时若真要挖开欧阳府的土地,就搬到我那儿暂住一段时间。” 欧阳琳摇摇头,“那怎么行!” “有何不行?” “我还没与你成亲,怎能搬到你那里?要是让人说闲话,你要我的脸往哪里摆?更何况爹娘尸骨未寒。” “要不找个大宅院先住下。”一丝难以察觉的笑闪过他的嘴角。 “怎么可以!”她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他还听不懂? “喔?” “家中就剩下些老弱妇孺,你要我们如何自保?”她睁大眼,直勾勾地看着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的他。 “这样啊,真是伤脑筋。”向索翊外表装着一副苦恼沉思样,其实肚子里早笑得肠子打结。“我曾听老一辈的人说,亲人去世百日内可嫁娶,为了让你有地方栖身,我就勉为其难在百日内娶你过门吧。”他故作不情愿的说。 勉为其难?!她没听错吧?瞧他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走,你走!我欧阳琳就是要去睡荒地,也不会厚着脸皮住进你家。”头一道向人求婚就被泼冰水,真是气人!“你不想娶,多得是人排队等着娶我。更何况我可以花钱请保镖、护卫,不劳向大人费心了。”她气得每字每句都从牙缝中迸出。 从她不断把他往外推的小手和气得发抖的身子,让他明了小妮子真的动怒了。 “和你闹着玩的,你不嫁我要嫁谁?整个县没人敢娶你的。”向索翊不理会她的抗拒,将她轻圈在怀中。 “此地没人娶我,我不会到外地去找敢娶我的人。”欧阳琳倔强地反驳道。 “小心!别弄疼自己。”怀中人儿不断的扭动,让他担心她凝结的伤口又流血。“你谁也不嫁,要嫁只能嫁给我。” 这个混蛋,他在取笑她!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她更是挣扎着要远离他。 “好了,好了,别扯到伤口。”他靠在她耳际,声音低沉地问:“要不要嫁给我?” 险些让他惑人的嗓音给迷了心智,她探吸口气稳住被他扰乱的心。“不嫁。” 他嘴角带笑道:“我爱你。” “就算你爱……你说什么?”他刚才是不是对她表白?她躲开他不断落下的细啄,抬头望人他眼里。 “好话不说第二遍喔!”向索翊放开她纤细的腰,伸手固定住她的脸,好让他的舌能轻易地探入她口中。 再说一次,我就嫁给你。”为了再诱出她渴望已久的三个字,欧阳琳顾不得身上的伤贴近他,诱人的红唇轻啄着他的唇瓣。 “我爱你。” “好,呵——”她欣喜的欢笑声,突兀地中断。 渐起的情潮,终于淹没两人的理智…… qizonqizonqizon “欧阳琳。” 听到〇一三的声音,她高兴的掀开红头巾,“〇一三,你来了!” “是啊,我是来讨那杯喜酒的。” “欢迎。以前给你们添那么多麻烦真是对不起!请帮我转达谢意给判决使者,谢谢他为了我的事到处奔波。” “我会替你转达的。” “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的误打误撞,我也不会遇见索翊。”她调皮的表达谢意。 对她的调侃,〇一三并不以为意。他听到远处有脚步声渐渐接近,立刻扬手变出两杯透明液体,递给她一杯。 “不打扰你的新婚夜了,来,我祝你在此过得快乐。”不待她喝下,他先行饮干杯中的酒。 “谢谢!”欧阳琳神情愉悦的喝下。 盯着她喝下渗有除忆水的酒,〇一三取回杯子,微笑道:“欧阳琳,我们再见了。” 欧阳琳看着眼前身着白衣黑腰带,似曾相识的男子,温文有礼的和她道别,她不假思索翊回应他一句,“再见。” 这时门被人推开,她转头看向走进门的向索翊。 “阿琳,你在和谁说话?”看着含情脉脉的人儿,向索翊好奇的问道。 欧阳琳看了看房内,她有和人说话吗?“没有啊!”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