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珠成妻》 楔子 她又被送进汤氏综合医院! 医生倒是换了一位,这一位看起来很老。 “医生,她到底怎样了?” “还好只是扭伤脚,休息一会儿就可以回去了。”老医生温和的答道。明明是轻伤,这些人却坚持要住院……唉!这里又不是观光饭店,想住就住的说。 “只有扭伤吗?她没撞到头吗?” “应该没有吧?电梯只是在七八楼中间卡住,稍微晃了一下,她是因为穿着高跟鞋才会扭伤,你不必太担心。”老医生瞄了他一眼,这年轻人也未免太宠女朋友了吧? “医生,你还是确定一下比较好,她有可能因此而恢复记忆吗?”方沛成的手心直冒汗。 “她并不觉得自己受到什么惊吓呀!”医生摇摇头。 他看过她的病历了,这些年轻人以为在扮家家酒呀?失忆哪可能说好就好的呢? 但在方沛成坚持的目光强烈注视下,老医生只好又走进病房,里头围着满满的人。这女人还真受关爱呀! “请你告诉我,你是谁?” “你有毛病呀?病历上没写吗?”她两手抱胸冷冷地瞄了他一眼。 “嗄?” “上头写着庄子忆,我当然叫庄子忆了!”她的心情很糟很糟,物极必反的结果就是很想找人麻烦,这老医生自己凑上来当倒楣鬼,真的不能怪她! “嗯?”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瞠大眼望着她,她她她……这口气怎么这么像…… “你的职业是什么?”老医生尽责地再问。 “你管我!”她的口气更不善了。 “先前你住院时曾自认是……”老医生翻着她的病历。 “这位先生,我只不过扭到脚,包两天就好,没什么大不了,你干嘛一直问东问西的?” 医生回头瞪了方沛成一眼,都是他害他被人损成这样,这些病人真难搞耶! “看来你应该是没事了。” “不过是电梯故障能出什么事?”她没好气地道。 “那你多休息。”医生很没趣的走了,庄妈一脸愧色地直向医生说抱歉。 “瑜格?”方沛成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不相信地唤着她的名。 她对上他担心害怕的眸子仍是一肚子的火,瞪了他一眼,倒头盖上被子就睡,完全不想理他。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在我爱上冯瑜格后,却又变回庄子忆,为什么?”他紧抓着她的被单狂喊。 躲在被单里的冯瑜格僵住了,他在说什么? “把冯瑜格还给我!庄子忆,你把冯瑜格还给我!还我!” 方沛成噩梦成真,没想到心爱的女人消失了,连同他的心一并带走,担心受怕一整个下午,他终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成仔?成仔?” 病房里加了一张床,吓昏的方沛成躺在她的身边。医生诊断说是并无大碍,可能是惊吓过度,躺一会儿就没事了。 冯瑜格在他昏倒时,惊得脸色全白了,急着想下床却浑身虚弱、摇摇欲坠,根本自身难保,家人们只好强迫她躺下来好好休息。 “怎么成仔叫子忆‘瑜格’呢?” 不忍打扰两个小孩休息,四个大人拉着王淳惠在门外咬耳朵。 “呃……子忆刚出事时,一度把自己当成冯瑜格,所以,私底下他才会那样叫她。”王淳惠简单答道,先前瑜格已经决定不说了,要把它当永远的秘密。 “原来如此,瑜格也挺好听的,庄子忆字瑜格,老伴,你觉得怎样?”庄爸天生乐观,笑着接受了。 “很好呀!”庄妈只要女儿好,什么都不在乎。 “叫什么都好啦,倒是子忆现在是恢复了没有?”几个大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若要我说,我可不希望她恢复记忆。”方妈首先发表意见。 “怕到手的媳妇飞了是吗?”方爸太了解了,他也不希望。 “我是不在乎,以前的子忆聪明伶俐,完全的独立,我们很放心让她一个人闯,现在的子忆贴心娇憨,惹人怜爱,是该带在身边呵护的,但既然真心爱她的人出现了,我这当老爸的只有把宝座让人了。” “是呀!无论她怎么变,唯一不变的是,她永远是我们最爱的宝贝!”庄妈也微笑着搭腔。 门里的冯瑜格听得一清二楚,感动的泪流满面,她何其有幸!得到了真心爱她的双亲,转头看向身旁仍在昏迷中的男人,他却让她像坐云霄飞车般的在天堂地狱间奔驰! 盯着他出色俊美的侧脸出神,他到底要昏多久呀? 她好想得到他亲口证实,他真的一点也不爱庄子忆,她可以无忧无虑地爱他爱个够,让她别再提心吊胆了。 “瑜格?”他突然惊醒弹坐起来,转头看到她,也不管自己怎么会躺在病床上,立刻靠到她的身边,紧紧抓住她的手。 “告诉我,你不是庄子忆,拜托!”他咬着牙渴求着最后一丝希望。 听见声音,又全挤进来的五个人聚在门边看热闹,顺便窃窃私语。 “她明明就是子忆呀,什么不是子忆的?” “呃……他们的暗语啦!用瑜格和子忆来区分失忆前后的子忆。”王淳惠已经变成翻译官了。 “那成仔就是因为爱失忆后的她,所以在害怕她恢复成不爱他的子忆罗……”几个大人实在满同情他的。 “你不希望庄子忆回来吗?”冯瑜格幽幽地对着方沛成叹道。 “废话!等等……你说她?你是瑜格?”方沛成愣住了。 “嗯!我没撞到头,所以她没有机会回来,或是你希望我再去撞一次?” “不准!天!你吓死我了!”他一把抱住她,泪再也止不住了。 “方公子?” “我要把那部电梯封起来,再也不准你搭了。”他哑着嗓音将她抱得快断气了。 “我以为你希望她回来的。”他真的是在怕她不见吗?她可以这样认定吗? “你在发什么疯?她回来了,我们怎么办?”他怒目相向,但他的怒目中还含着眼泪。 “嗄?”她仿佛听见悦耳的钟声在耳畔悠扬响起。 “冯瑜格,是你自己闯入我的生命里的,你再也不准给我胡乱消失,我不准!听到了吗?”他瞪着她好凶好凶的命令道。 “你好霸道!”她扬起笑脸投入他的怀里。 天!他爱的真的是她!是她!是她! “别再那样吓我了。”他真情流露地吻着她的脸庞。 “太好了!”门边的几个大人抱在一起相互恭喜,这下子真的变亲家了。 “我一直以为你希望她回来,他们说你喜欢她,我才会以为自己只是个替代品。”突然来到天堂上的云端,她有种不太真实的轻飘飘感。 “喜欢谁?” “庄子忆呀!” “他们又是谁?” 她下意识地瞄向门口几个人,当场方妈和王淳惠眼神飘口地瞄来瞄去。 老妈就算了,王淳惠?哼!他现在没空料理她,但这笔帐他记下了!方沛成狠狠地瞪了王淳惠一眼。 “所以在家里时,你以为你证实了你的妄想,才说再也不要见到我了?”他终于把她近几个月来的不对劲全凑起来了。 “既然你爱的不是我,那我遗留下来干嘛?” “按照你九弯十八拐的心路历程,是不是哀怨的想,能留多久就留多久,等确定噩耗后就远走高飞,让我自生自灭?”他实在太了解她了,随便凑都能凑她编的剧本。 “呃……” “冯瑜格,你死定了!居然敢这样对我?随时准备离开我?你对我真他妈的有信心啊!”左手扯住她的衣领,方沛成右手一拳又一拳地捶在床面上,他的怒气已到达临界点。 “那是……嗯……那个……我……”他以前发的怒火加起来都没现在旺盛,她吓得语无伦次。 “我爱的若是她,干嘛每天像个老妈子似的吩咐你不准搭那部电梯?”他的怒拳在她眼前挥啊挥的,一副很想真的k上她脸蛋的样子! “哦……” “我爱的若是她,早把你丢进电梯里将她换回来了,谁管你的死活啊!”他吼到气虚,两只手全压在她的肩上。 “我……人家……”她真的被吓到了,脸色苍白无助地转头讨救兵。 “是你不对,成仔对你的爱其心可表,日月明鉴,众人皆知,你这回太过分了。”大伙摇摇头拒绝给予援助。 “面对真心爱你的男人,这样不行喔!”就连王淳惠都临阵倒戈。 “人家是真的很痛苦嘛!苞个无形又超完美的人比,很痛苦耶!”她眼一红当场哭出来。 “哼!成仔,你把人家弄哭了。”大伙又起哄。 “滚出去啦!别在这里搅和了。”万般无奈地抱着她,又气又心疼,但是一把熊熊怒火无处烧,方沛成只好迁怒旁人。 “啊!惹人嫌了。”大伙模模鼻子出去了。 “不准偷听!”在门关上前,他又大吼一声,门外传来开怀的笑声。 “唉!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呢?”挤上她的床,方沛成真的彻底败给她了。 “我很不安。” “你说得没错,你是很笨,笨死了,人笨就算了,居然还重听,完全没把我的话听进去,真想揍你一顿,我迟早被你气死。” 他瞪着她但又舍不得动粗,干脆狠狠地吻住她,很粗鲁地噬钨着她的唇瓣,咬得她哀哀叫,才又重重啄了两口,顶着她的额际,长长地叹了口气。 “一想到你提的烂问题,我就想揍人……可恶!再咬两口!”他又捧住她的脸真的用力咬了两口,害她痛得大叫。 “别咬了啦!” “你给我用力听好了,再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我真的会揍人!”他瞅着她简直快被闷烧的怒火给烧挂了。 “嗯!”面对他的怒颜,她却笑得再甜蜜不过了。只要他是真的爱她,其他都无所渭了。 “庄子忆,我爱的从来不是你,你给我留在明朝永远也不许回来,听见没有!”他捧着她的脸一个字一个字很用力的说。 “啊?” “啊什么啊?听见没有?”他咬紧牙关闷吼。 “你吼得再凶她也听不到啊!”她笨笨地说出她的看法。 “你听见就够了,笨蛋!” “哦!”她乖乖的吞下笨蛋两个字,还笑得挺开心的。 “我爱的是你,这个躲在庄子忆身躯里,又笨又重听又爱胡思乱想,却无赖地占满我的心思的冯瑜格,是你,我爱的从来都是你,懂了吗?” 他一脸的尴尬僵硬,居然要他说这么嗯心巴拉的话,气死他了! “呜……”她激动的撞进他的怀里,揽着他的腰,又哭又笑的。 “终于明白了?不会再搞错了?” “嗯!” “你喔!你不会知道当我察觉爱上你时,心中有多煎熬,想吻你但一想到抱着的是庄子忆,你知道那感觉有多恐怖吗?”他终于松开眉头将她抱个满怀。 “所以你第一次吻我时才突然把我推开?”她憨憨地笑着。 “嗯!好不容易我才克服这个障碍,不会每次抱住你就想把你推得远远的。” “好像挺辛苦的。”她心疼地抚抚他的脸庞。 “谁教我哪个人不爱却偏偏爱上你呢!”他很无奈啊! “这下子又好像有点勉强了。”她的小手缩了回来。 “你别挑剔了,这年头没几个人能抱着死对头的身躯,还说得出‘我爱你’这三个字的。”他连忙将她的手又拉回原处。 “可她那么优秀,我却这么平凡,你怎么……”她真的觉得他的脑袋有点问题呢! “冯瑜格,我……算了,你脑袋里装的所有杂七杂八、莫名其妙的烂疑惑,今天全给我倒出来,明天再问我这种烂问题,我就真的揍人!”他真的不想发火的,可这女人就是有本事让他爆!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问了哟……” 在两人火爆中透着甜蜜的问答里,她的脸上渐渐浮现回异于庄子忆,却自信甜美的笑容,她深信她可以在这副胸膛里找到她要的全部答案。 病房里不时传来方沛成的怒吼声:“你这笨蛋!连这也要问?你当我白痴呀!” 十万元一次! 哗……众人扬声赞叹。 “你若自己上去喊价应该会更刺激。”方沛成靠在墙上轻笑。 天俦画廊的负责人何小姐正在台上义卖冯瑜格刚刚现场挥毫的大作。 “这种热闹的场面,我还没法子适应,天知道那幅画是怎么画出来的。”穿着一身改良的中式小礼服的冯瑜格,直挺挺地贴着墙壁,两个人站在最远处看着众人热络地喊价。 二十万一次! 哗……哗…… “怎么?我还以为那天你的自信心已经全部归位了呢?”他取笑着她,却将手伸到她的身后轻轻替她按摩,细心地察觉到她累了。 “我的自信心只有到能安心陪在你身边的地步而已。”她偏头微微一笑,这男人比她还了解自己,她真幸运呢! 三十万!三十万一次,还有比这更高的吗? 哗……哗……哗…… “确定?不会哪天又冒出个路人甲向你进谗言,你就又乱了方寸吧?”趁俯身说话的同时,他偷了个香。 “路人甲?你不说你都处理好了吗?怎么还会有人冒出来?”她慧黠地反将一军。 “咦?反应变快了哟!大笨蛋变成小笨蛋了耶!可喜可贺!”他爽朗地笑着。 “被骂笨蛋是不是还要谢你呀?”她也轻笑出声,对感情她的确仍属笨蛋层级,居然对他赤果果的情意起了怀疑,难怪大伙都同情他。 “那我可以指定谢礼吗?”他一脸的坏笑,显然想到色色的事了。 她偏头睨了他一眼,脸蛋微红,拒绝回应他的思想,两人望啊望的却同时轻笑出声。 四十万!哇,有人出四十万…… 哗哗……哗…… “我会努力让自己永远都可爱,你呢?”她的心思已经转向未来。 “你可爱多久我就爱你多久罗!”他逗着她玩。 “那万一跟你吵架还可不可爱?”她发现活得自在后,就有点管不住情绪了。 “可爱。”他想也没想答案就出来了。 五十万! 哗哗哗…… “被你惹火了,不理你时还可不可爱?” “可爱,但……那个时间能不能别太久?我会很寂寞耶……”他心想这可能性很高,她可别真的不理他呀! “老了脸上都是皱纹时还可不可爱?”她的嘴角快扬上天了,他的包容度真高耶!超幸运的! “到时候我们可以比谁的皱纹多,怎么会不可爱呢?”他心满意足地笑了,她已经把他预定到那么久,这下子可以安心了。 七十万! 真的假的?喊到这种价钱? 哗哗……哗哗……众人议论纷纷。 “那我怎样才算不可爱呢?” 方沛成支着头想了又想,又盯着她猛研究,就是没回答。 “怎样啦?” “你是我最可爱、唯一的宝贝,就算你挖鼻孔都很可爱,反正你乖乖让我爱就对了。” 一百万! 现场已是一片哗然,新锐画家的身价正逐步攀升中…… 他的话让她笑靥如花,偏头靠着他的胸膛,若这不叫幸福,那么幸福在哪里呢? 她将手悄悄挪到背后,握住那仍在为她按摩的大掌,大掌停住了,下一秒钟回握住小手。幸福就在彼此珍惜的手上,细心呵护着…… 第一章 “爷爷!你瞧那边好热闹啊!”说话的是位清秀的姑娘,爷爷都唤她小珠。 “是啊!不知道又有什么好玩的事?”老人若有所思的笑望着远方。 “咱们过去瞧瞧。”小珠拉着老人往人群中挤去。 蚌头矮小的两人在围观群众中穿梭自如,滑溜得像条泥鳅似的,谁说个子小不好?最起码人多的时候方便得很! 祖孙两人轻而易举地穿过层层障碍挤到最前面,却被一面铁壁堵住了去路,仔细一瞧……原来不是什么铁壁,而是一堵结实的肉墙。那人肌肤乌黑得像被炭烧过似的,露在短夹外粗壮的手臂环在胸前,脸上有一道从左脸笔直划到右脸的疤,全身上下流露出不好惹的气魄。 “等一下!这前面的围场只能让姑娘单独进去,不准带跟班的进场。” 小珠不被他凶恶的面容所吓阻,反而攀到他的背上往里头探望。“小扮,里头好热闹哦!那群人在做什么?” 郑吉讶异地说不出话来,很少有姑娘家不被自己这张脸吓到,他甚至不敢随便出门,不认识的小娃儿一见到他,都吓得哭出来,这姑娘非但不怕,甚至敢爬上他的背,还……叫他“小扮”,有多少年没人这样叫他了! 郑吉完全沉浸在幸福里,压根儿不在乎被个小丫头当做马骑。 空旷的,地四周围起五彩的帷幕,围场的中间黄土飞扬,的莫千人在场内,每个人手上拿着各式的独家兵器。 锵!场内不时发出兵器互击的刺耳声响。 ‘啊……”不时还有人发出惨叫声。 砰!有人应声倒地。 围场内两人或三人不等聚精会神的比划着,从她们拼命的狠样看来,这场比试的赏金一定不少。 “她们在夺麟旗,你看到看台前中间的那面红旗子了吗?那就是本帮的麟旗,只要夺下那面旗……” 郑吉还来不及说明清楚,一抹黄色身影就已经奔出。 她曾听爷爷提过城里这种竞赛方式,不就是一群人抢夺一个象征性的物品,抢到手的人就能得到一笔丰厚的赏金,这么简单的规则根本不需要那小扮说明。 只要能得到赏金,就能好好慰劳一下他们祖孙俩的五脏庙,自从下山后他们有一餐没一餐的过,好想念烤鸡、炸鱼的香味,如果再来壶白干更好,一想到吃的,小珠所有的精神全来了。 “小珠来也!”她运功一跃,马上又奔出了好几十尺。 “我跃。”小珠足尖点过几个扭打成一团的女人们的肩头。 “我再跃。”她漂亮地草上飞,就这么轻轻松松越过众人。 只顾忙着应付对手的女人们,只觉得肩上微微一痛,还弄不清楚怎么一回事,黄色的人影已奔至数尺外。 “喂!泵娘我还没说完……” “别喊了,她已经走远了。”老人得意的笑了笑。 如果小珠的心思细一点或者冲得慢一点,就会注意到这场比武的古怪之处,全场为何只有姑娘? 又或者能将眼光放“远”一点,就会看到围场外高挂的布条上写着几个斗大的字一一麒麟帮副帮主比武试场。 看台正中间坐着一名戴着半边面罩的男子,绒布的黑色面罩绣着金线图腾,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他是鼎鼎大名的麒麟帮帮主——赛玉軿。 赛玉軿身侧各坐着左右护法,左边是个瘦高的白须老人崔子云,右侧坐着魁梧的男人段成刚,两旁各站数十名壮汉。 “好棒的轻功!”这句话是从崔子云的口中说出的。 他活了这么大把的岁数,还未见过这么年纪轻轻、功夫便如此了得的女娃儿。 这忽然出现的黄衣女子,背着一个旧旧的蓝色布包,模样虽然古怪又土气,功夫却是胜过众人。 独特的轻功让她一路通行无阻,伊然有一股后来居上的气势,场内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皆舍不得弄乱精心的装扮,花拳绣腿拼命地卖弄风骚,比起来她就显得纯朴又有实力多了。 就在崔子云才刚讲完话的同时,她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取下他们眼前挂了一晌午的麟旗。 赛玉軿握住椅把的手微微一震,那女娃儿速度好快! 那群女人的功夫在武林上好歹也是稍有名声的,比了一晌午还没来得及分出高下。这丫头从出现到夺旗,竟只用了短短不到一刻的光景,麟旗就这么轻松地被她取下! 左右护法这时才发现麟旗被取走,速度之快就连对方是以什么样的手法都没来得及看仔细,是该怪他们太疏忽?还是说那名黄衣女子的功夫太好? 最后发现麟旗被取走的是,场内的比试者、围观的人。 “帮主,这不公平!她怎么可以趁我们不注意时偷抢了麟旗?”说话嗲死人不尝命的佟雪姬是雪之宫的宫主,今天能让她抛头露脸在闹场内拼斗这么久,可见俊美冷酷的帮主大人魅力有多大。 “是啊!帮主,这来路不明的臭丫头凭什么和我们争麟旗! 顿时,围场内闹哄哄的,忿忿不平的叫嚣声四起,在场的不是师出名门的千金,就是某某帮派的领导人物。 能一口气召集各家名媛到场,不顾形象的拼斗,还不是因为麒麟帮帮主夫人和副帮主之位,有如此大的目标,才会让在场的每个参加者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来比试。 这下可好,眼前这名不起眼的黄衣丫头,轻而易举地取下麟旗,不但当上武林最大帮麒麟帮的副帮主,还能得到令人垂涎的帮主,教她们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赛玉軿此时举起了一只手,慑人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嗲声怪叫的女人们马上鸦雀无声;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就足以压制住全场的人,证明此人的身分不凡。 小珠轻巧地闪身到赛玉軿身边,两旁的壮汉一惊全数围了上来,却被她灵巧的从旁滑了过去,连个衣袖也没模着,壮汉们马上回过头想阻止她,只见她莲足轻轻一勾,十来名的壮汉如骨牌似的轮流应声倒下。 赛玉軿面罩下的脸色铁青,这批手下可是经过挑选的精英分子,能抵上百人的围剿却不敌女娃儿的一脚,回头要将这群人好好再加强训练一番。 “嘿嘿!看你好像是这儿的头头,赏金是不是跟你领啊?这面破旗子可是我先抢到的,哈哈!”小珠一边挥动着麟旗当扇子扇风,一边故作狡狯的笑着。 她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呢!这面旗子可是她先抢到手的,是那群人没本事,抢了老半天也抢不着。有这么多的人抢着要这面破旗子,想必这赏金肯定多到可堆座金山,不管怎么说这笔赏金她是拿定了! 赛玉軿瞪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那面代表副帮主的麟旗,她竟敢拿来当成扇子扇风! 小珠大剌剌地将臂膀搭在脸色铁青的赛玉軿肩上,动作自然至极,两人宛如是结交已久的八拜之交。她咧嘴大笑,没有一点第一次和人见面的生疏感,也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顾忌,更别指望她会看见他面罩下射出的冷光。 他身边随行的侍从可没像她那般无知觉,清楚的看见主子想杀人的怒气,还以为这股气是为了他们的不懂礼数,除了左右护法,其余的手下全单膝下跪。 “小的参见副帮主! 什么?副帮主! 两旁下跪的人将小珠惊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全场的目光集中到她的身上。 “我……什么时候成了副帮主,我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哦……我知道了,你们是想赖!别以为我是一个人就好欺负,我可是有带帮手一起来的,戴面罩的!把银子交出来,本侠女是不会跟你计较的!”小珠说着说着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一脚大剌剌的踩在他强壮的大腿上,小手不客气地揪着他的领口。 这个举动让所有的人当场倒抽一口冷气,就连赛玉軿也当场一愣,只有她一个人沾沾自喜,以为是她露出的凶狠表情震住全场的人。 随便说说也吓成这个样子,看来城里的人没爷爷说得那么精明嘛! “这……帮主,这下该如何是好?”干着急的崔子云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问题,这浮躁的女娃儿实在不适合担任麒麟帮副帮主,扛不起那份重责大任。 “帮主,既然这是场误会……不如重新比过。”段成刚发现帮主的不悦是这粗鲁丫头激的,马上讨好的说。 既然当事者不知详情的拔旗,他们也理所当然的不承认。 “是啊!帮主这场不算! 由于段成刚的一番话,再度引起一阵喧哗,不平之声由现场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女侠们口中发出。 赛玉軿冷淡地望了多嘴的手下一眼;段成刚额头开始冒冷汗。 重比?那不就要在这里坐到天黑,一个早上的枯坐就已经让他很不耐烦,还要像块肥肉继续吊在台上,让那群如狼似虎的娘子军垂涎,那群女人只顾盯着他看。花拳绣腿的卖弄,要到何时才会有结果? 甭想! “你今年多大了?”赛玉軿冷眼盯着她那脏脏的布鞋,第一次有人敢这么理所当然的踩着他不放。 “怎么领赏金还有分年纪的啊?看来你们这些人很不老实……”小珠说到正高兴时,全场包是静得连根针落地都听得见,她瞥见赛玉軿那冰冷的神色,头皮不禁发麻。“干嘛……用那种眼神看人?” “到底多大?”那种身材让人觉得她的年纪从十到七十岁都有可能。 “我今年十六啦! 赛玉軿又睐了眼黄衣女子,以功夫看来她算是不差,反正现下只要是个能当副帮主的女人就行了。 “来人啊!回帮!”就是她了! 他一站起来,小珠被吓了一大跳,一失神就从他身上重重的被甩了出去,以难看的狗吃屎姿势跌在地上。 “等等!你可别妄想坑我的赏金!”小珠回过神后死命地拉住他的衣角,坐在地上耍起赖来,完全是一副讨不到糖吃的小孩模样。 “帮主,那她……该怎么办?”段成刚为人正直,一时间遇到这样的场面也不知该如何应变。 “带回帮里,从现在起她就是麒麟帮副帮主!”他将披肩往身后一挥,头也没回地下达命令。 小珠在原地发愣,这个叫做帮主的……很高大,高大到她的手竟够不到他的领口! “你想带我去什么狗屎帮的,想……杀人灭口!休想!明明是我赢了你们还想赖?快给我银子,你这……”小珠话还没说完.便表情古怪的睁着大眼,聒噪的嘴也以不雅的形状开着。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擦身而过就一口气点住她全身的三大穴道,害得她身不能动、口不能言,连眼珠子都转不动! 哪有人动手前不先打声招呼的?小人! 麒麟帮是江湖上最神秘、势力最庞大的帮派,有多庞大……是连官府也要敬其三分的帮派,全天下放眼望去只此一帮别无分号。 有人传言麒麟帮有皇亲国戚在背后当靠山,也有人传说后面的金主是全江南的首富,又有人表示是靠着奇人改过的风水,麒麟帮才能有今日的壮大,一些充满传奇性色彩的流言一直绕着这神秘的帮派。 但有一点是众所皆知的,就是帮主的武功盖世、所向披靡。 帮主赛玉軿优雅的坐在宽敞铺有白色虎皮的雕花大椅上,右手悠闲的撑着头,左手则放在镶满珍珠贝玉的椅把上,他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 他的左边照旧坐着左护法崔子云,右边坐着右护法段成刚。 三个男人看着一个女娃儿,将整桌好好的饭菜吃得像是被一票乞丐抢过似的,只能用杯盘狼藉来形容这种可怕的景象,连年长的崔子云也是头一回见过这么粗鲁的丫头。 “面罩大叔……你拿下面罩好看多了,唔……这鸡腿太甜了一点……”小珠一会儿扒着鸡腿啃着,一会儿拿起茶杯漱漱口,油腻腻的双手忙得不亦乐乎。 这男人可以说是从她和爷爷下山后,见过长相最顺眼的男人了,一头黑又浓的长发狂野不羁的披在肩上,如刀雕琢的五官棱角分明,那紧闭的双唇让她联想到山上那一尊尊的石像,反而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真搞不懂,周围的人对他怎么都好像很惧怕的样子? 崔子云和段成刚两人面面相觑,麒麟帮帮主的威仪在这女娃儿面前竟荡然无存!她不理那能冻死人的目光也就罢了,竟能闲话家常的谈天! “要是这句话被老李听到,肯定别想再吃到他煮的菜。”段成刚忍不住提醒她。 老李原是大内御厨,后来被琳琅玉琢酒楼的店家重金礼聘,芙蓉蜜汁鸡腿可是他的招牌菜,是今儿个特地要给新上任的副帮主接风的主菜,否则哪能在帮内吃到这样的人间美味。 “丫头!你几天没吃饭了?”崔子云慈祥的问。 泵娘家会出现这种狼吞虎咽的吃相,他们可真是前所未见,尤其是在帮主这种俊美的男人面前,哪个女人不是竭尽所能的装出一副荏弱不堪的模样,帮主看惯了各种女人的装腔作势,对眼前这粗鲁得不像女孩的黄衣丫头不知有何感想?帮主冰冷的面容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小珠举起还沾有米饭和鸡油的手比了比,扳下中间的三根指头,留下大拇指和小指。 “六天!一个姑娘家能够六天没吃饭,还活得好好的……还真是命大……” 三个大男人惊得目瞪口呆,饿得快死的人还能一举抢旗,有如此过人之处,难怪会成为副帮主。 在此,他们也对她难看的吃相不再那么计较了。 “没人教你用筷子吗?”赛玉軿总算开了金口,表情平淡的问。 对于这位刚上任副帮主的吃相,他实在有点不敢恭维,要是她来自连筷子都没有的土人部落,那这副帮主的人选可又得麻烦了。 “呃!嗝……”一声长长的打嗝声说明了她已经填饱五脏庙。 “正‘紧急’的时候,用手不是比较快又方便吗?”小珠说完便将食指伸到嘴里抠牙,好不容易将那卡在齿缝中的菜渣抠出,立刻随手一弹;那坨菜渣便以完美的弧度消失无踪。 众人紧盯着菜渣的去向,赛玉耕脸上的神情依旧冷淡,左右护法则互望着忍住快吐的冲动,那坨东西……好像是朝他们这个方向弹的。 她的行为让他们很想验明正身,看看她是否真的是女儿身,江湖上常有姑娘出外为求方便,女扮男装的情形发生,难保不会有人为了抢夺副帮主之位而来个男扮女装。 “对了!我的赏金呢?面罩大叔你快拿出来,天都黑了,我还要赶着去找我爷爷呢!”她再次贴近赛玉軿身边,不顾双手的油腻顺势就这么又搭在他的肩上。 一件价值百两的江南名家湘绣白衫,就这么报销了。 “正如姑娘你所说的天色已晚,钱庄都已经打烊了,你的赏金恐怕得等明儿个才领得到。” 姜还是老的辣,崔子云不着痕迹的将她“请”到一旁坐着,心里头纳闷这女娃儿好像特别黏着帮主,难道她一点都不怕他那在瞬间就能冻死人的目光吗? “不如……你告诉我们你爷爷的落脚处,我们替你把他给找来。”崔子云客气的问。 “好啊!那你们快去将我爷爷接来,他也和我一样好几天没吃饭了,每天都吃些干干的烧饼、馒头还真没意思!”小珠顺手抓起桌巾,慢慢擦着一根根指头。她可是很爱干净的哟!这次她总算是发现自己那双手有多油了。 天啊!连新买来的上等绸缎绣花桌巾也跟着遭殃了! “你刚刚不是说你六天没吃饭了!”段成刚瞪大了眼。 “我是六天没吃‘饭’了,你又没问我有没有吃烧饼、馒头的。” “你敢唬我们!”段成刚有种被耍的感觉,气得站起来拍桌子。 这丫头竟敢如此地戏弄他们,这分明是没有将麒麟帮的帮主和左右护法放在眼里,平时若有人敢如此地藐视他们,早就被他大卸八块了!哪还轮得到她在此毁了帮主的衣裳和一条价值不菲的桌巾。 “问要事为重。”赛玉軿再度开了他的金口,声调还是冷淡的。 “是,帮主!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段成刚正经八百的拿起纸笔开始盘问。 “我叫小珠。”她一点也不以为意自己好像犯人一般被问口供,反而开始看向一旁桌子上的葡萄。 “什么猪?猪圈的那种小猪!还真是人如其名啊。”段成刚故意揶揄。 ‘才不是地上爬的那种猪,人家我爷爷说,我可是美人卷珠帘的珠耶!”小珠得意的抚着两条辫子。 “哈哈!你是……美人卷……珠帘?我看是小猪进猪笼吧!”段成刚不屑地大笑了三声,凭她那等姿色也配跟美人沾上边! 段成刚眼角瞄到帮主赏他的冷光,笑歪的脸马上又垮下来,一个大男人和小丫头在帮主面前大剌剌的抬起杠是有些不好看,再说还不知这小丫头是敌是友呢! 名字……小珠,这个问题当做有回答了。 “呃……小珠你家住何处?”段成刚抬起笑脸,想松懈对方的心防,却发现人已经不在眼前。 她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我家住……在山里头。”小珠口中塞满了葡萄有点语焉不详。 不是才刚吃完整桌的饭菜吗?怎么又开始吃了!还真会挑,选了个外域送来的稀有葡萄。 “那座山总该有个山名吧!”段成刚的眉头已经打了好几个结。 他当着帮主和崔叔的面前问话,耗了老半天的工夫,到目前为止还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他能感觉到帮主的目光冷得快将他冻成冰条了,那丫头还在不停的吃。 “就是……我和我爷爷住……的那座山嘛!”这次她相中的目标是那盘梨子。 好!山里来的……尽避段成刚额暴青筋,还是老实地在纸上抄下来。 “那你爷爷的大名是?”这回他赔不出笑脸,抬起头还是没看到人影。 这回他聪明地直接转向另一张桌子,果不其然她正张着大嘴啃着和御用同等级的梨子,回头看向原本装着葡萄的大盘子空了。 “我爷爷的名字就叫我爷爷。”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等等!我问的是你爷爷的名字,什么是我爷爷就叫我爷爷?”段成刚再度打岔;刚刚那段听得一头雾水,怎么觉得有点像在念绕口令。 “你不是问我爷爷叫什么吗?”这儿还真是不错,每张桌子上都有一盘水果,算一算整排下来将近十几盘,可以够她吃个过瘾呢! “是啊!我是在问你爷爷他叫什么名字?”他捺住性子再问一遍。 “我都叫他‘爷爷’嘛!我怎么知道他还会有别的名字,他又没告诉过我。”小珠委屈的撇撇嘴。 我咧!这个问题的回答跳过…… “你爷爷现在住在哪家客栈?”他刻意选了个难度最低的问题,这响应该没问题了吧! “昨夜我们祖孙俩住在柳家村里的一间破庙,今儿个夜里就不知道他会在哪落脚;反正你们人这么多,随便到附近的破庙找找,一定可以找到他的。”这次她又转战到另一张桌子前吃甜瓜。 段成刚脸色丕变,有种想掐她脖子的冲动。 她将整桌饭菜和好几桌的水果吃完也就算了,还敢不配合回答他问的问题,不是故意打哈哈,就是说些等于没有回答的答案。天啊!他第一次碰到女疯子,而且还是个非常能吃的女疯子。 “承蒙小珠姑娘如此看得起敝帮,这方圆百里大大小小的破庙少说也有好几十间,我们帮里没那么多吃闲饭的人帮你找爷爷,你就待在帮里等他上门找吧!”听不下去的赛玉軿站起身,决定结束这场无聊的盘问。 像他们这种问答的方式,就算问到天亮都问不出个结果,不如早早回房睡还来得值得。 “哇!” 她的一声大叫,让已经起身离席的三个大男人同时转头。 她以飞快的速度闪到赛玉軿的身边,“面罩大叔,打从我认识你这么久以来,这是你说过最多话的一次呢!你知不知道其实你的声音还满好听的……” “喂!你怎么转头就走,这样很没有礼貌,听我说嘛!有没有人这么说过?你说起话来看起来更俊了,平时怎么不多说一点,如果能再加上一点笑脸就更好了……唔……” 赛玉軿再一次准确又有效率的,让这喋喋不休的丫头闭上了嘴;小珠静静的倒在他的怀中。 头一回有人敢站在他面前阻挡他的去路,该说她的胆子大得超乎常人,还是她的眼睛差到看不出他不耐烦? 对他这认识不到一天的人,竟会说“认识那么久”? “这次是昏穴……”在一旁偷笑的段成刚,庆幸自己不必再进行那种鸡同鸭讲式的对话。 赛玉軿将小珠安置在离自己住的“麒飞居”最近的住所“麟舞阁”,会有如此的安排段成刚、崔子云一点也不意外,人是他带回来的,在还未分清楚敌我的情况下,那间房最方便监视,不是为了儿女情长,帮主的心里只有武学和麒麟帮上上下下数千人的性命。 女人——从来没有人能进驻他的心,除了府邸中那两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能让他动容外,面对所有的名门千金、淑媛佳人他都无动于衷,所以贪恋这种德行在他们帮主身上绝对找不到。 “帮主,她还有个爷爷,依属下看这件事不如我们想象中的单纯,搞不好这个被蒙在鼓里的丫头只是个幌子,只是被她爷爷安插在帮里的暗桩,到时恐怕会对帮里不利。”段成刚提出疑惑。 “她那爷爷肯定是躲起来了,否则在闹场上见到自个儿孙女被人点穴,还被男人抱回帮里头,岂有不见他跟着来的道理?”崔子云说出看法。 赛玉軿不发一语,这个武功高过年龄太多的丫头,为何在江湖上从未听过有这号人物?今日围场上有黑白两道的顶尖高手,个个武艺非凡,她能在未出一招半式下抢走麟旗,以她的武功和怪异的言行,在江湖上不可能默默无名…… 正当大伙儿陷人苦思时,段成刚竟问出一句令人不敢置信的话:“帮主,那您近期将举行的婚事……” 赛玉軿和崔子云一脸像是见到猪在天上飞的讶异神情看着他。 雹直的段成刚还处于一片茫然中,压根儿不知道两人的眼光为何如此怪异? “成刚,她既然不知道这件事,我们就当做从头到尾都没这回事,没这回事!你懂吗?”崔子云好心的点醒他。 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看不出来帮主对那丫头的粗鲁无礼极为反感吗?让她当副帮主已是勉强至极,怎么可能照原定计划娶进门。 以段成刚这么老实过头的个性,除了“识人”的帮主恐怕没人会收留他,既没有顶尖的武功,又不懂人情世故,至今崔子云仍不明白,帮主为何会将这种满街随便都能捉到一把的人当做左右手,就算他一片赤胆忠心,也没那个道理当上右护法,整天在帮主身边惹帮主烦心啊! “哦……懂!我懂了!”段成刚终于一脸了解的模模额头。 “传令全帮上下都不准再提起这件事。”赛玉軿冷着脸。 他在围场一时没考虑到成亲这档子事,只是看准她的武功是全场女人中最高的,这下事情变得有一点棘手了。 “是!”段成刚必恭必敬的回答。 “依属下看来,这女娃双眸清澈,不像是心机深沉的人。”崔子云依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判断。 “崔叔,你没听过人不可貌相,会咬人的狗通常是不会叫的……”段成刚揶揄的话才说完就马上住嘴。 这……不会叫的狗,绝对不是在指帮主! 天知道!说者无心……但听者会不会有意啊? 段成刚不自觉的偷瞄了赛玉軿一眼,发现赛玉軿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这不瞄还好,这下看起来更像是他在暗喻赛玉軿了。 “天色暗了,各自回房歇着吧!”赛玉軿以淡得不能再淡的口吻说道。 走在赛玉軿后头的段成刚松了一口气,还好帮主什么都没提。 赛玉軿停下脚步忽然转头,让段成刚差点撞上他放大的俊脸,吓得魂都飞了出去。 “成刚,我比较喜欢豹,下回别再拿狗打比方了。”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段成刚点头如捣蒜,还不忘露出一张笑脸。 “还有,从明儿个起就由你负责教副帮主的仪态。” “啊!”段成刚这下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话一说完,赛玉軿继续往他的麒飞居走去,两人并没有见到他扬起一抹捉弄人的笑意,没有人知道,每回只要他整过段成刚之后,总是会露出这张笑脸——这就是他留段成刚在身边最主要的原因。 段成刚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怎么会这样? 帮主应该知道,那武功高强的野丫头根本不是他能招惹得了的,更别谈什么教,一想到刚才不对盘的问答,就更让他头痛万分。 “看来帮主今儿个兴致特别好,成刚好好睡啊!”崔子云笑着离去。 帮主每回总是能狠狠踩到段成刚的痛处,不论是有意还是无心,都庆幸那个倒霉的人不是自己,希望段成刚能好好地睡,明天一早才有力气教新上任的副帮主,不过看来他今晚可能会“高兴”得睡不着吧! 呵呵!火爆老实男要教野人女高手,会是怎么样的有趣?真令人期待! 第二章 一早在鸟叫蝉鸣声中悠悠醒来,可是人生一大享受,软得不能再软的床铺、用花熏得微香的床幔、精美的雕梁……咦?她不是和爷爷睡在破庙里头,怎么会有雕梁!小珠整个人马上弹坐起来。 “这是哪里?”小珠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宽敞的女眷房,特地订制刻着同样花纹的桌椅、书柜、橱柜……等做摆设,墙上还挂着一幅撼人的画作,整间屋子简单精致的布置,让人不知不觉产生一种闲适的感觉。 昨日的点滴一时全涌进脑海,她记得昨晚吃了很多的山珍海味,后来……着了那小人帮主的道——被点了穴! “副帮主您醒了?” 进来的是二名秀气的女孩,她们手上各提着一桶热水。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我们替您打水,好让您沐浴。”绿衣女子恭敬的回答。 沐浴!这里的服务还真不错,想想和爷爷下山后两个多月来,只有在河边随便清洗过几次;还没泡过热呼呼的热水澡,一想到这里,小珠全身上下忽觉痒了起来。 “姑娘们谢啦!”小珠高兴的跳下床。 “副帮主,小的叫小青,她叫小红,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您的贴身丫鬟。”小青靠过来准备帮她月兑下衣裳。 “你们要做什么?住手!”小珠花容失色的护住被解开的领口,这里的人手脚怎么都这么快!一下子就解开她三个盘扣。 “副帮主,帮主交代我们要服侍你,请不要为难我们。”小红冷着声说。 原以为副帮主会是个艳冠群芳的女中豪杰,没想到见到的却是一个脏兮兮的黄毛丫头,这样的野丫头怎么能配得上尊贵无比的帮主! 不甘愿的小红自然不会将小珠当做副帮主看待,动作粗鲁极不尊重。 “谁理你啊!不洗总行了吧!我要去领我的赏金了。”小珠扮了个鬼脸转身溜了出去,以她的功夫轻巧的便闪过两名丫鬟的左右包抄。 小珠还没走到门边便撞上一堵硬墙,明明记得刚才这里没有墙的,怎么一下子多了一面墙?她睁眼一看是昨天的那个小人面罩大叔。 “面罩大叔,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我的赏金呢?”小珠顺势勾上赛玉軿的手臂。 小青和小红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这个还没清洗的脏丫头竟敢勾高贵帮主的手臂! 崔子云为了保住帮主原有的威仪,马上吩咐两个丫鬟和他们一同出去,房内只剩赛玉軿和小珠两人。 “从今天起你要改口叫我帮主。”赛王軿冷冷盯着从他一进门,就拉着他不放的小手。 “面罩大叔,你不喜欢这个绰号啊?那没关系,反正我拿了钱就走人,今日你我在此分道扬镳后不会再见面,何必这么麻烦记什么称呼,你说是不是?”小珠的手不但没放,还高高兴兴的晃了起来。 “放手!”赛玉軿以严厉的目光瞪她,语气冷得不能再冷。 “面罩大叔,手借我拉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何必这么小气!”小珠笑吟吟的望着赛玉軿勾住他臂膀的小手更是紧抓着不放。“不知怎么回事,我一见到你就想拉着不放耶!” 往常他只要一摆出这样的神情,连粗壮如段成刚和郑吉都忍不住吓得发抖,她却一点也不惧怕反而笑脸迎人,除了玉朴和娘之外,这世上从未有女人能在他面前笑得这么灿烂自然,尤其面对他冷厉的目光还笑得出来的只有她,她是少根筋还是没知觉?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他决定不再理会那双碍眼的手。 “为什么我要住在这里?那我爷爷呢?”小珠顿时花容失色,双手也不自觉地放开了。 “已经派人去找过,没有他的下落,你就在这里等他。” 实际上,他从未派人去找她的爷爷,她的武功不错,想必她那个爷爷的功夫更好,如果他执意躲藏,就算出动全帮的人也找不着,他才不会让手下去做那种徒劳无功的事。 “我才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去找我爷爷!”她大喊道。 才隔一夜的工夫,她才不相信他们真的会去找爷爷,小珠一想到将失去至亲,再诱人的赏金也不想讨了,一把提起桌上的布包便往门口冲出去。 见状,赛王軿随即追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追逐着.小珠担心爷爷使出飞快的轻功,赛玉耕也用上七成的功力在后头追,她的轻功如此高,难怪昨日围场上没人能拦得下来,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她一举拔旗! 不一会儿的工夫,只见一黄一黑的身影逐渐拉开了距离。 在外头等候的崔子云和段成刚见到两人迅速冲出,在屋檐和树梢间飞奔,大吃一惊,以帮主的功力还追不到的人,在江湖上寥寥无几! 赛玉軿一口气加升了二成的功力.终于阻止她的去势。 “你闹够了没!”对于她的无理取闹,他快大会耐性,快要压制不住怒火。 “面罩大叔,你才奇怪,干嘛不让我走?赏金我现在不要了,可以放我走了吧!”小珠双手叉腰,一副悍妇样。 “过得了我这一关,自然让你走。” 赛玉軿见她武功奇特高强,不禁热血沸腾,他从未主动对人开口宣战,最主要是因为没人能激起他的斗志,而今这个小丫头是他第一个下战帖的人。 “要比武吗?好啊!昨天都是些不人流的角色,根本不需要我动手,今大我可要好好的大显身手一番!”小珠的斗志也被激起,这个能够追得上她的男人武艺肯定不弱,这下可以好好验收平日所学。 赛玉軿的眼中露出一抹兴奋的光芒,心中更是澎湃不已,有一种终于找到对手的快感,惟有站在顶峰最尖端的高手,才能体会到他那种不败而又求败的感受! “除了爷爷以外我从未和人比试过,这可算是本姑娘出山……呸呸呸!出道来的第一场比试面罩大叔算你赚到啦!”话一说完,小珠便径自比划起来。 “喝——啊——吱——” “哈哈哈!”这声大笑是段成刚发出来的。 连站在一旁的崔子云也忍不住捂着嘴笑。 实在是太好笑了! 这两人气喘如牛地赶到现场,看到的却是令人笑破肚皮的一幕野丫头要比就比,没事摆什么怪姿势,一下子像是耍猴似的抓东抓西,一下子又像只兔子似的,两只手高举在头上跳个不停,口中不时发出奇怪的叫声,脸上的表情更是古怪至极、歪嘴、斜眼……举凡能想得到的变化全都挤到脸上, 可笑的场面就连赛玉軿也微微弯起了嘴角。 以前他师父就以逗他笑为目标,再怎么搞怪也没能让他勾起唇角,这丫头的动作和表情实在令人发噱,一个好好的女孩子,怎么会做出这么多滑稽又难看的动作? 可以开始了吧?”段成刚在一旁大喊,再笑下去他可就要笑破肚皮了。 看来昨天的比试她是靠轻功瞎蒙胜利的,看这种架式……天啊!竟有人在比武前做奇怪的暖身操! “好吧!反正已经做完暖身,面罩大叔可以开始了,看招!” 小珠马上摆出架式,表情不再是令人发噱的可笑,目光锐利的直盯着对手。 那是一个武功高手才会有的锐利眼神,一个简单的小动作就能看得出一个人的武功底子有多强,刚才笑得最大声的段成刚这下可笑不出来了,崔子云更是聚精会神地观望着。 赛玉軿暗吃了一惊,有多久他未见过这样的对手?攻势凌厉地朝他快速击来。 好快的掌法!这丫头的身手竟超出他想象中的快上许多! 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同时.胸口感到一阵痛楚。身为武林不败高手的他居然中掌了! “帮主!”崔子云和段成刚同时惊呼出声。 所有的人脸上尽是震惊之色,自赛玉軿出江湖以来,还没人能够只出一招就伤得了他,这年不过双十的丫头竟能有此能耐! 他们不禁开始猜测眼前的丫头到底是谁?她的爷爷又是谁?如果她的武功是传承自她爷爷、那她爷爷的武功不就更可怕了! “面罩大叔,我赢了可以走了吗?”小珠满意的拍掉手上的灰尘,转身准备离开.看来他的功夫也不怎么样。 “等等!你要胜过我三招才算赢!”赛玉軿出声留人,顾不得手下们张大嘴的呆状,留下人要紧;他快速思索着江湖上有哪一号人物武功有如此的境界。 赛玉軿拭去嘴角的血,还好他内力深厚,能接下这猛烈的一掌,如果换了左右护法接下这掌,少说也要躺上十天半个月的。 “哦?好吧!我们继续吧!”小珠大方的接受赛玉軿的出尔反尔,还想继续试试自己的实力。 “看招! 赛玉軿摆出阵势全力以赴,不再掉以轻心,小心翼翼地准备应战,眼前的丫头武功不弱,是他遇过的对手中最强的一个! 罢才大意挨的一掌,提醒在武林一直处于不败地位的他,强中自有强中手! 小珠迅速地使出另一种招式,幻化出数十个相同的身形。 “无极幻影!”赛玉軿脸色沉重,又是一套绝传的武学。 两人来来回回过了数十招后仍分不出轩轻,定在两地的两人互相盯着对方,就连吐气也是同样的步调,汗从他们额上一滴滴滑过脸颊。 原本宁静无风的林子,因为刚才他们之间打斗所产生的气,纷纷落叶飘散四方,他们凝望彼此的眼还是没动,仿佛一眨眼间就能决定输赢。 这丫头的神情跟帮主同样专注! 在旁观看的两人满身冷汗,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罢才他们之间的对招快得让人看不清楚,从未见过帮主这样专注的眼神,从他们认识帮主以来,几乎没见过他有过对手,连帮里头的弟兄出门在外,只要搬出赛玉軿的大名,对手便不战而败。 也有过想要扬名江湖的傻子找上门,只见帮主没出几招对手就已躺平。 可从眼前的情况看来,两人似乎还要再缠斗许久。 这丫头的武功路子奇特到连崔子云这白须老翁也从未见过,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英雄出少年啊! 段成刚吞了口口水,要是换他下场和她对打,不出两招……恐怕还不需要两招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昨晚他还瞧不起她,刚才笑得最大声的也是他…… 赛玉軿和小珠两人的身影几乎是同时往两边射出去,在转身回到原地时,两人手上同时握着一把剑,又是一个快又准的抽剑动作,两人再次同时出手。 臂战的左右护法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两人手中拿的剑好像是自己所配用的那一把,伸手一模才发现剑鞘内空空如也,剑早被抽走了。 外人没见过赛玉軿用剑,曾经还有流言说麒麟帮帮主不会使剑。其实他只是极少使用,是用不着而不是不会用剑、事实上使剑才是他最专精的功夫、今日难得能见到有对手能让帮王拔剑,这小珠的武功更是让他们肃然佩服。 刀剑相击的声音时快时慢.有时急如山涧的瀑布声、有时又有如潺潺的流水声.加上周围的树叶沙沙飘落声,形成了天地间最曼妙的节奏。 两人的身影电光火石般地飞快闪过,一阵刀光剑影后锵的一声、两把剑因不堪两人深厚的功力,同时断成两截。 臂战的左右护法心疼得要死,那两把剑对交手的两人来说或许如破铜烂铁,可再怎么说也跟了他们好几十年……早知道就不该带家伙来观战。 “拿出麒玉剑!”难得遇到能让他打到汗流浃背的对手,赛玉軿早就忘了比划的原因,只觉得意犹未尽,身上有股用不完的精力。 帮主要拿出镇帮之宝麒玉剑!崔子云和段成刚的脸色马上刷白,对付一个小小的丫头竟需要用到麒玉剑! 惊归惊,段成刚还是马上冲进麒飞居拿出赛玉軿要的麒玉剑。 “哼!打不过我就拿出武器,小人就是小人,永远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小珠解开胸前布包的大结,低头翻了许久。 “哈!既然你用了别把剑,那我就用这个来治你!”小珠高兴的亮出家伙。 “玄麟鞭!”赛玉軿和左右护法同时大声惊呼。 有多久?他的心就像起不了任何波动的死湖,没有人能惹得起任何的波动,和她相遇至今不过两天的光景,原本宁静的心湖却像有巨石不断投人而翻涌不已,一而再、再而三的令他震惊。 这不起眼的丫头究竟是何来历?从对他的无惧、拥有一身高强失传的武功,甚至拿出帮内遗失的另一项镇帮之宝玄麟鞭,令他迫切的想知道.她还有多少令人惊奇的压箱宝没搬出来? “干嘛叫这么大声!打不过我,就想用吓的吓死我啊,告诉你,我可不是被吓大的,少用那套来对付我。”小珠边说边拿起五尺长的玄麟鞭当跳绳跳了起来。 “住手!”赛玉軿一脸铁青的阻止。 小珠露出古灵精怪的神情说:“面罩大叔,原来你还有第二号表情耶,是心疼这条鞭子吗?” “拿好你的……玄麟鞭,我们可以过招了。”平抚了被小珠搅乱的心,他恢复淡得不能再淡的口吻。 “别装了!听你刚才的语气就知道你有多么在意这条鞭子。” “放心啦!这条鞭子耐用得很,你瞧,无论我怎么踩它.还是像新的一样,怎么弄都弄不坏的。”小珠故意把玄麟鞭丢在地上用力猛踩,表面上是要证明它耐用的程度,骨子里是存心要耍弄他的。 “你到底要不要比?”赛玉軿这回不冉上当,忍着心痛面无表情的问。 玄麟鞭若非是武功高强又经过长期的练习,绝对无法运用自如,一般人拿到手上非但帮不了忙反而是种累赘、就算武功高强如他也没把握以玄麟鞭来应敌,她竟会选择这种难以掌控的兵器,实在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见识。 “好吧!这次你可要替你的破烂帮争气点,别又一下子就败下阵!”话一说完,她马上严肃起来,看似轻巧地甩了一下玄麟鞭。 小珠所散发出来的霸道气势,让一旁的左右护法同时倒抽一口气。 “看招!” 玄麟鞭像是有了生命的毒蛇,狠狠地朝赛玉軿袭去。 赛玉軿估算错误,以为她会被玄麟鞭所累,结果自己却处于闪躲的下风。她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很懂得运用武器,知道使用玄麟鞭来对付削铁如泥的麒玉剑,因为一般的剑一般是无法靠近长鞭挥舞的距离内。 玄麟鞭在光的照射下闪着骇人的冷光,飞舞的玄麟鞭仿佛和她合二为一,无懈可击的招式压得让人透不过气,他完全无法顺利进攻。 飞舞的玄麟鞭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过,四处飞沙走石,这条玄麟鞭配合上她深厚的功力和出神人化的武功路数,简直让人无可乘之机。 突地,赛玉軿转身飞快地来到小珠身后。这是自己也没把握的险招,要是被玄麒鞭打到.没去掉半条命也会皮开肉绽躺上个把个月。 小珠果真将玄麟鞭抽回过头来,继续向他攻来,可惜五尺的玄麟鞭挥舞起来,还是不及他的速度快。 “一招!”点中她的肩井穴。 “二招!”点中她的大椎穴。 “三招!”点中她的河谷穴。 就这样小珠再次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玄麟鞭则静静的躺在地上,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没了刚才凌厉的攻势,这条玄麟鞭美得出奇。 赛玉軿走过去珍惜的捡了起来,轻拍去上头的灰尘,拿在手中轻轻的把玩着,终于回来了……玄麟鞭, 这是麒麟帮另一件镇帮之宝,他小时候曾见爹舞过,一条冰冷的鞭子像是有生命般,慑人的银光在月夜下闪耀着无比的光华,煞是好看,令小小年纪的他深深着迷,幻想着要如何和爹一样让玄麟鞭在手中飞舞,只可惜后来玄麟鞭离奇的消失了。 如今它在小珠的手上发挥得极好,不输给爹当年的气魄,反而更增添了一股柔美,让这条玄麟鞭更加绚烂,要不是身在比试中,他一定会给予热烈的喝彩。 “小人!面罩大叔你是个可恶的小人,明明说好是比武的,你怎么又点人家的穴,太不公平了!我要重比,这场不算。” “说好三招的。我们事先又没说不能点穴。”赛玉軿难得地露出冷笑,要制伏这野丫头,也只有这招最快、最管用。 崔子云和段成刚呆立在一旁错愕得说不出话,帮主一向不齿偷袭的行为,帮规第一条就是众兄弟行事要光明磊落。这次怎么会“以身触法”,在比武的时候以偷袭的方式狡胜一个小丫头? “说!你怎么会有这条玄麟鞭的?”赛玉軿缓缓地走到她的面前。 “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玩具,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小珠开始耍赖,谁教对方先使诈。 “玩具,你是说你把我们麒麟帮的另一个镇帮之宝玄麟鞭当玩具?”赛玉軿眯起眼,浑身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见到他一脸想掐死她的模样,小珠不自觉的心头一颤,这下打死也不能把那条鞭子拿来绑在树上当秋千、到溪边打鱼的事情说出来。 “你胡说!玄麟鞭才不是你们狗屎帮的什么怪宝,那是我爷爷交代我要交还给别人的东西啦!”小珠顺口说了出来。 “交给谁的?”赛玉軿脸色依旧阴沉.一听到玄麟鞭要交到别人手上,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不说、不说!我才不个要告诉你这个卑鄙小人。” “你不说我就让你一直在这里晒太阳!”要比整人的恶毒手段,在赛家他可是第一。 “晒就晒,反正我又不怕被晒黑。”小珠对于这种可笑的威胁根本不在意。 “问题是……我们这个山庄会有——秃鹰。”赛玉軿靠在她的耳边轻声的说,万一让其他下人听到,堂堂一个帮主出言恐吓个小丫头,这传了出去他还能在江湖上混吗? “秃鹰……哈!不过是只鸟嘛!”她毫不在意地说,他用那种比平常更温柔的嗓音来威胁人。听起来更让人觉得无关紧要。 鸟有什么好怕的?要是他说是毒蛇猛兽还比较有点说服力,真搞不懂他为何净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来吓人。 “那些没人管教的野东西,会不小心停在你的肩上,现在一大清早的,它们肯定还没用过早膳,肚子当然也饿了,可惜这种鸟偏偏只爱吃肉,然后……”赛玉軿说到重点时停了下来,向天际望了望。 小珠也跟着朝上看,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然后怎么样?” 他无害的笑容带着噬血的残酷,“看到这么丰盛的一顿,那些畜生们会开始啄,但是从哪里先吃呢?” “从……哪里呢?”小珠脸色丕变。 天底下竟有专吃肉这么可怕的鸟! “当然是从全身上下最女敕的地方。”他的手轻轻地抚过她的脸,指尖的接触惹来她一阵轻颤,最后停在她的眼窝边缘。 “看来应该是眼珠的肉最女敕,它们会一口一口慢慢的啄,直到剩下一堆白骨,不过你放心,半日内是死不了的,不过那种痛楚可能就不太好受……” “哇!别啄我!我说,是交给一个叫赛玉軿的啦!”小珠吓得不敢继续想象后果。 “赛玉軿!”绕了那么大的圈子,玄麟鞭到头来竟是要送交给他的。 “你认识他?” 站在一旁的左右护法张大眼看着他们对话,头也随着你一句我一句的左右摆动;怎么和昨夜段成刚鸡同鸭讲的问答全然不同,这两人默契奇好无比。 同时,他们也首次见识到帮主这种吓唬人的嘴脸——真是恐怖。 “何止认识,就连我们也和‘他’很熟。”崔子云笑道。 “那事情就好办了!面罩大叔你先解开我的穴。” “你不跑?”赛玉麟没把握能再次制伏住这野丫头。 “面罩大叔您放心,看在您年纪大跑不动的分上,我不会再折腾您老人家的!”小珠虽被点穴,嘴上仍不断地挖苦赛玉軿。 赛玉軿只好哭笑不得的解开她的穴道。 “面罩大叔,下回你不可以再点我的穴道了!这是种小人的行为你知不知道?我爷爷说行走江湖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光明磊落,绝不能以暗箭伤人或偷袭等行为取胜。”小珠虽然刚才吃了点亏,但仍晓以大义的开导他。 “你找赛玉軿做什么?”为了避免她继续滔滔不绝说个没完,赛玉軿马上接着问。 “先帮我找到人,我才要告诉你!”自从上过这些人的当后,她已经不会这么容易被骗。 “帮主,你别被这野丫头骗了!罢才她不是说过要将玄麟鞭给赛玉軿的,这还有什么好问的!咱们直接抢……拿回来交给赛玉軿不就成了。”他们可是天下第一大帮,怎么能做那种抢的土匪行为,只是“拿”回来而已。 “等一等!除了这条玄麟鞭,我还有别的东西要交给他!”小珠明白寡不敌众的道理,马上出言喝止。 “你又改变口供了,说!你找他到底要做什么?”赛玉軿冷冷地说。 “我不说!你先把赛玉軿的人找来再说。”她一个坐到地上死赖着不说。 “你!”赛玉軿再次想当场掐死她。 这野丫头的拗脾气发作起来还真是让人没辙,三人对望后决定说出真相。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赛玉軿。” “什么?你就是赛玉軿!” 嘿嘿!总算换人吃惊瞪眼了吧! 他们没有发觉,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三个大男人的脸上竟有着无比的骄傲。 “说吧!你找我要做什么?”总算扳回一城的赛玉軿大方的回答。 “我……我肚子饿了还没吃早膳呢!”小珠不好意思地模着肚皮,尴尬的笑着。 第三章 “丫头吃慢一点,别噎着了。”崔子云拍着小珠的背。 她每餐都是这么吃饭的吗?赛玉軿面无表情的想着,如果传出去麒麟帮的副帮主吃饭是这副德行,麒麟帮的面子要往哪里摆? 小珠一手烧饼一手糕点埋头苦吃,好久没吃到这么棒的早点,她再次扫净了桌上大大小小的瓷盘。 直到小珠饱到肚子挺出来,才放下她的油手。“哈!吃饱了!” 还好这回她没有抠牙——好现象!段成刚在心里暗喜。她还算是有救的……可是一想到未来还要训练她的仪态,不禁悲从中来。 “丫头,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们,你找我们帮主有什么事?”崔子云这次十分小心的站在两人之间。非常有技巧地防范她的魔爪再次侵犯帮主。 “好啊!早点交代完,我也好早点上路去找爷爷。”小珠说完便解上那个蓝色布包,翻了一会儿总算给她找着了。 “喂!面罩大……赛玉軿,这是我爷爷交代我要当面交给你的。”她手上拿着一本泛黄的本子,破旧的纸张显示着它的古老,应该有上百年了吧! 赛玉軿伸手要过去拿,眼看到手的书又被她收了回去。 “等等!我只听你们三个人的片面之词,又怎么知道他是不是赛玉軿本人?我才不信这天底下会有这么巧的事?我要找赛玉軿他马上就改名叫赛玉軿,我明明记得昨天一直听你们喊他帮主的。” “帮主只是我们对他的尊称,赛玉軿才是他的名字。”崔子云哭笑不得的解释,天底下真的有人名字叫做帮主的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脸色已经发黑的赛玉軿问。 “这……这可就有点难了,让我好好想想有什么方法可以证明你是真的‘赛玉軿’的。”肚子吃得圆圆的小珠在屋内来回的踱步。 崔子云和段成刚此时像成了小珠的左右护法,亦步亦趋地跟着她,避免她对赛玉軿伸出魔爪,奇怪的是今儿个,她好像没有靠近赛玉軿的意思。 赛玉軿觉得啼笑皆非,曾几何时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的麒麟帮帮主,也需要有证明自己身分的一天。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赛玉軿,一出门,人一站出去或斗大的麟旗一扬便人人知晓,从来不需验明正身,如今却要向一个小丫头证明他是赛玉軿,任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方法来。 “有了!把全部的人集合起来,让他们来证明你是赛玉軿那就不会错了。”她真佩服自个儿有这么聪明的脑袋,早就跟爷爷说过了,城里头的人是骗不了她的。 “这是什么烂主意?”三个男人同时大喊,这种既蠢又笨的法子,疯子才会采纳。 “帮主大人那你倒是说说看,还有什么好主意可以证明你是赛玉軿?”小珠在众人想方法之际,又顺势趴到赛玉軿的身上。 啊……那双手……油腻腻的手又贴到帮主的肩上! 崔子云和段成刚千防万防竟在最后还是不小心被她溜了过去,两人无力的互看一眼,这是帮主第二件报销的衣服。 “传令集合。”赛玉軿转身回麒飞居。 “等等!你要去哪里?是不是要先去串通你的党羽们!”小珠不放心的上前张开双手,挡住他的去路。 “我也想留下来,只要你的玉手别再糟蹋我的衣裳!” “哦——对不起!我没注意到我的手这么脏……”一看到那件上好的衣裳被她弄胜、小珠低下头心虚的道歉。 赛玉軿眉毛一扬、没想到这丫头也会有愧疚之心,总算还不算太野! ‘对了!你也把那件黄色衣裳一并换下来清洗吧!”他问头说了一句,难得会大发慈悲管别人的闲事。 “赛玉軿,我身上穿的这件明明是雪白色的衣裳,你竟说成黄色?难不成你眼睛有毛病?” “雪白色!为什么从头到尾我们都会看成黄色?” 崔子云和段成刚不约而同的惊呼,自从这野丫头小珠出现后,惊呼己成了他们的日常习惯之一。 “嘿嘿!是有那么点脏,但它真的是白色的啦!” 段成刚觉得好窝囊.三个大男人竟连一个小丫头也摆不平,为了她的一句话而要召集全帮的人。好像有那么点愚蠢的感觉,但真要他想出什么方法,能有效又快速的证明帮主的身分,他又办不到。只好无奈的看着几千人在他们面前整队。 总不能要他们拉着帮主到街上,逢人便问帮主的大名给她看,如果真的蠢到提出这种丢人的建议,帮主恐怕会扒了他的皮。 “帮主驾到!”排列整齐的数千名手下齐喊,炫耀着这训练有成的队伍有多精良。 赛玉軿威风凛凛的步向他的座位,满意的俯览他的手下,不分男女他们对麒麟帮的向心力是天可明鉴的。 “副帮主驾到!” 小珠身着女敕绿色衣裳、以清爽的装扮出现。 众人不免露出讶异的神情,这副帮主的年龄好像太轻了点、个子好像太矮了点……虽然一身侠女的装扮,但难掩那稚女敕的气质,看起来不像能当副帮主的料。 小珠也被这种浩大的场面震住了,从小和爷爷住在深山里,连个人都几乎没遇见过,到了山下她好不容易有点慢慢适应,可是眼前这么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这么多排列整齐的队伍、吓得她腿都软了。 赛玉軿见状不禁觉得好笑,她刚才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怎么现下又胆小得像只耗子。 “真拿你没办法,扶着我走好,从今天起你就是副帮主了,不能在手下们面前丢脸,懂吗?”赛玉軿走到她的身边压低声音道。 小珠听他的话把手勾在他的臂弯里,慌乱的心这时沉静了下来;沉稳的赛玉軿像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墙,有他在身边能让人安心。 她一脸惊惶未定的望着地上,耳边回荡着刚才赛玉軿的低语,他的声音真的好好听.低沉又有点哑的独特嗓音;她的头越来越昏…… “麒麟飞腾万夫莫敌,帮主一言甚于圣旨。” “武林之最赛冠天下,武功盖世玉軿群伦。” 千日齐声喊出震耳的日号,内容不外乎赞扬麒麟帮有多厉害,帮主赛玉軿有多威风。 “各位弟兄,帮主为我们训示。”崔子云不疾不徐的讲着。 “今天召集众弟兄是为了让你们见见新上任的副帮主,也同样让副帮主见识我们麒麟帮的纪律,这位小珠姑娘是昨天试场中拔得麟旗的得主,照我前些日子颁发的告示,从今日起她就是麒麟帮的副帮主,各位弟兄们要将副帮主当做我一般尊敬,如果我不在,要服从副帮主的指挥。” “属下遵命。”众人齐声回答。 赛玉軿洪亮震撼全场的声音,让小珠的心跳加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早上的太阳太强烈晒得她头晕?还是刚才和他的比试耗去太多的体力,身子也跟着软绵绵的不听使唤。 “你可千万别昏了!” 她越来越听不清楚赛玉軿的声音。 “珠儿,到了山下如果和爷爷走丢了,记得要替爷爷把东西交给赛玉軿。” “爷爷你说山下人很多,我要到哪儿去找赛玉軿?” “赛玉軿好找得很,一般人就算没见过本人,也几乎都听过他的事迹。他比天子还要出名,住在很大的宅子里,有多得数不完的手下,还有和你一样高强的武功,最重要的是他还有张会让女人一看就失魂的容貌,专门骗女人的心。” “珠儿要记得,你的心千万不能给他骗了去,知道吗?” “是,爷爷!你放心,我会顾好这颗心的。”小珠拍胸脯保证。 嘿嘿!爷爷,我没被赛玉軿的脸骗了哟! 虽然他长了一张让人失魂的容貌,只消看一眼心就会乱跳、脸会热呼呼的,不过他没有爷爷说得那么坏,也没有骗女人的心,珠儿的心还在自己身上…… “帮主,这丫头会不会脑子不正常啊?看她晕了还笑成那副德行……”段成刚忍广好久终于说了出来。 “成刚,别多嘴!”崔子云出言阻止。 从帮主昨晚和今早两次伸手抱住她的举动看来,小珠在帮主心中的地位非比寻常,更何况她的武功那么高强,这白目的段成刚真的是少了根筋,说话总是不经大脑。 “这是哪里?”小珠失神的环顾四周,她好像跟着赛玉軿走了一会儿,记得是他扶她坐下的,难道她生病了?肯定是和这狗屁帮水土不服! “这是麟舞阁。”段成刚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这一出场就所向无敌,让他们束手无策的野丫头,也会有不省人事的一天。”‘丫头,这下可以证明我们帮主就是你要找的人了吧!”崔子云含笑地望着这单纯又娇小的副帮主。 “嗯,我相信你就是了!”小珠看到赛玉軿后,觉得心跳好像反而比昏倒前更快了些,她需要按住胸口,才能防止狂乱的心就这么怦怦地跳了出来。 “这本秘籍是我爷爷要我交给你的。”小珠十分不自然的低着头把书交给他。 小珠出现这种古怪的举动,让他们三人本能的往后退了一大步,生怕这野丫头又在搞什么鬼,她的武功可是莫测高深。 段成刚不满的想、为了这来历不明的怪丫头,害得帮主劳师动众召集全帮的人,她要再敢耍别的花样,他一定二话不说先掐死她! 眼尖的赛玉軿看着书本上龙飞凤舞的草字,“皤伽悉多传!” “什么!是失传百年的皤伽悉多传……江湖上只听过传闻没人见过的一本内功秘籍!”崔子云激动不已。 “怎么可能!这本秘籍不是已经消失了,怎么可能重现江湖?”段成刚小心翼翼地翻着破旧的古书,生怕一个不注意翻破了一页就糟了,百年古书耶! “你们城里的人总是爱大惊小敝的,不过是本破书,有什么好值得吃惊的?”小珠一副见到三个乡下土包子的表情。 “你这不知轻重的丫头,这本皤伽悉多传可是武林中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内功秘籍,怎么说成是本破书?”崔子云如获至宝地捧住书。 “这算什么宝典嘛!里头的招式不实用得很,对了!赛玉軿爷爷还有交代一封信给你。” 赛玉軿接过信,打开来看—— 赛帮主: 当年吾与汝师天山玄机老人曾在巫山上同恶人魑刹决斗,当年魑刹在江湖上兴风作浪,武林盟主带着各大门派之正义之士前去讨伐,挫败在恶人之手。最后由吾二人合力勉为其难险胜。魑刹离去前曾扬言十年后必再次血洗中原,定地点为巫山山顶,谅吾与汝师今已老迈年高,恳请赛帮主练皤伽悉多传之武功,与吾孙女代为赴约,并送回多年前向贵帮借的玄麟鞭。 赛玉軿看完一张没落款的信,搞了老半天仍不知对方是何方神圣,但若以当年的巫山之战去进行调查,想必很快就会知道对方的身分,这棘手的事竟会扯到那古怪的师父,想必这事其中必有文章! “凭什么我就得练?”赛玉軿冷傲的俊容,尽是不愿妥协之色。 凭一张来路不名又没署名的破纸,也想叫他乖乖就范?这表示对方没去打听过他赛玉軿是何许人,即使有那本凡武林人士都垂涎的内功秘籍也是枉然。 “这本破书里的功夫吸引不了你吗?”小珠抢过左右护法视为至宝的秘籍,在他面前扬了扬。 上百年的秘籍好像都快被她弄散了,看得左右护法心疼不已。 “我的武功已能堪称武林第一,再练也是多余的。”他狂妄的说。 “哦……”这一点倒是跟爷爷说的有些出人,爷爷说他是一介武痴,对于武林秘籍的渴求更甚女人,看来爷爷的消息不太准。 “我爷爷说过,你要是不听的话,就叫我拿这块牌子。”小珠从蓝色布包里拿出一面掌心般大的玉牌,在他的面前挥来挥去。 赛玉軿全身一震,是玄王令! 他虽然没能亲眼见过这块令牌,但他的师父——天山玄机老人,曾经拿过这令牌的拓印傍他看,更是百般交代,日后倘若有人拿此令牌出现,必得代他报答救命之恩,答应对方的任何要求;即使对方是要他的命,也要把脖子伸出来让人砍。 可恶!师父又还没作古,昔日欠下恩情的是他,为何对方不直接去找他? 为了只是他的风头比较健、天下第一大帮,目标太容易找! 这是什么烂理由,为何当徒弟的总是要替师父收拾烂摊子? 师父的笑声犹回荡在耳际,而今天山玄机老人的玄王令终于出现了! 左右护法一脸不解,一块从未见过的令牌,为何会对帮主造成这么大的震撼?原本冰冷的脸此时更结上了一层厚厚的霜。 “你有什么要求?”赛玉軿只好认命了。 还好师父他就只有这么一块玄王今,倒霉也只有这么一次,下不为例。 “哈!真的跟我爷爷说的一样,我可以对你说出三个愿望?” 当初下山前爷爷拿出这块破令牌交给她,说了这块玄王令的由来后,她还半信半疑,没想到天底下真的有认牌不认人的报恩故事。 “说!”赛玉軿握紧了双拳,还好对方只是要求三个,但对于眼前这古怪又不按常理的野丫头,他实在不敢奢望她会提出什么样好的要求。 “现在说吗?第一个是爷爷要你练武去捉坏人,第二个……好像有一点太快找到你了,嘿嘿!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再让我好好的想一想……”小珠讪笑着。 “你不是最爱钱吗?想想要多少银子啊!你可以要求几车满满的金银珠宝……”赛玉軿软言相劝,想尽量让她朝身外之物的方向去想。 要钱!麒麟帮可多得很,这样一来他师父欠的人情债就轻轻松松的还完了。 崔子云和段成刚在一旁同情地望着帮主,一向高高在上的帮主是如何地傲视群伦,如今为了一块玄王令,却要在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面前低声下气,这要是被外人看到传了出去,要如何能在武林中继续统领群雄? 可怜的帮主……前途堪虑的麒麟帮…… “嗯……让我想一想,你能付多少钱?”只有三个愿望耶!一个已经被爷爷用掉了,就只剩下两个而已,一时半刻要想出个心愿来好难! 以前她最爱的是钱没错,可是现下发现住在山里头要用到钱的机会似乎不多,眼前比较能够吸引她的是…… 赛玉軿不悦地瞪着她,还敢考虑!这等天上掉下来的好运有什么好想的,当年救人一命的不是她,而今偿还人情的也不是他师父,一个是平白捡到便宜;一个是倒霉接到横祸,大家凑合着随便应付也就罢了,何必认真?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成了待宰的羔羊,难怪人家说欠钱易还、欠情难还。 “快说!”赛玉軿急得大声吼出来。 “你!我要你!”小珠被他的大声吼叫吓了一跳,月兑口而出。 “什么?”赛玉軿眯起了双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对!第二个条件就是我要你。”小珠的眼神充满了光彩。 “要我!你要我做什么?”他不相信一个深山来的野丫头会懂“我要你”是什么意思,更不可能大胆到敢要他。 “对哦!我要你做什么?” “哈哈!”段成刚忍不住大笑出声。 如果今天换成他有这块宝贝令牌,肯定会弄个麒麟帮的帮主宝座来玩玩,要不就是帮里可观的财宝。才不会像这傻丫头,想了个老半大还想不出来,最后竟然打主意打到目光冷得会冻死人的帮主身上去,真是太有趣了! “出去!”赛玉軿冷着声说。 崔子云、段成刚吓得逃离战场去也。 “我想到了!”小珠露出前所未有甜甜的笑意,“我要你当我的手下,就像那两个人对你一样!” 赛玉軿紧握双拳不发一语,如果不这么做,他怕自己会掐死眼前这不知死活的丫头,他发誓这辈子从未有人如此地让他动气过。 师父,徒儿会被你给害死! “要我当你的手下可以,但是总是要有时间上的限制,我身为麒麟帮帮主总不能遥遥无期的陪你耗下去。”赛玉軿铁青着脸说。 “还要有期限啊?”小珠失望的说。 “这样吧!时间就定一个月,你快点想第三个愿望,一个月后完成了你的三个愿望,你我就不再相欠。这块令牌我先收下!”赛玉軿摆明了要坑她,反正四下无人。 谁会料到堂堂的麒麟帮帮主,竟会干下诈欺小丫头的不齿勾当。 “等一下!才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小珠对这块破令牌的好玩程度不免打了折扣,爷爷还骗她这是万能的玩具。 “一点也不好玩!那……我再换别的愿望好了!令牌还我。”想想这有点不划算,从这么大老远下山只能玩一个月,那多没意思。 要想其他更好玩的点子才行。 她瞬间趴到赛玉軿身上,双手不安分的往他的衣襟里模回刚被拿走的玄王今。 “不能换了!”那双小手竞模得他产生了异样的反应,在还能控制的情况下,他连忙将她推去。 不好玩?敢情她准备玩死他! 要他一个堂堂麒麟帮的帮主当她一个月的手下,要是传到江湖上去,他的颜面要放在哪里,这种屈辱难道还不够,还想换什么更恶毒的主意? “顶多再给你加一个月的时间!”为了打消她想收回愿望的念头,赛玉軿不情愿的再牺牲一个月,他伸手将玄王令抢了回来。 “不要!你怎么这样?我爷爷明明说可以让我玩到高兴为止的,怎么你是堂堂一帮帮主还这么不爽快!”小珠一把抢回玄王令。 还要玩到爽快?那他的命不就休矣! “你难道没听过施恩不求报?哪有人会厚着脸皮在‘还恩人’面前挑东拉西的!”赛玉軿使出冷嘲热讽的烂招,希望对方能够有点羞耻心。 “你难道也没听过受人点滴当涌泉以报?哪会有人在‘恩人’面前讨价还价的!”小珠听出话中的涵义气得火大了。 “你又不是我的恩人!”赛玉軿更火,哪有人大言不惭的高喊着自己是恩人。 “你也不是应该还恩情的人,只要你把那个欠人恩情的人找出来。我便不在此厚着脸皮赖着你。”她也不想和这话不投机的人继续讲下去。 “我已经说过了,有事直接找我。”他也希望师父能在这儿,自己去收拾眼前的烂摊子;对于女人他本来就没有耐性,更何况还是个不讲理的野丫头。 “哼!小气鬼!”小珠扮了个鬼脸撇过头去。 “哼!无理取闹!”赛玉軿虽贵为一帮的帮主,也不甘示弱的回嘴。 双方都搬过头去,满腔怒火谁也不肯让步。 再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赛玉軿只好再退一步,毕竟是他理亏强定时限。 “三个月,别想再多了,要不要随你!”他坐在一旁气结不已。 “十个月。这样时间才够长,我才要答应。”小珠噘着嘴以示抗议。 “四个月,奉劝你一句至理名言,做人别太贪心。”赛玉軿不屑地瞪着这世上惟一敢跟他勒索的野丫头,就算是玉朴也只敢旁敲侧击的要求,这丫头铁定是在山上吃了熊心豹子胆。 小珠扳着手指算了一下,“八个月,人家想玩到过完年后。” “过完年!那还要不要吃个元宵顺道等到清明扫墓呢?五个月,你别再想加了,事情就这样定了。”他堂堂一帮之主竟沦落到要和个野丫头讨价还价。 “七个月,我不管!那块令牌明明就是可以随心所欲的,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和你讨价还价?要不……等爷爷来了再想其他的点子好了,这愿望我也不要了!” “六个月!”赛玉軿咬紧牙,这是他最后的极限了。 要是等到那个怪爷爷来,难保不会提出更刁难的条件……可恶!这丫头明明是住在无人的深山里,怎么这么会讨价还价? “成交!”小珠很满意自己讨价还价的成果,看来上回在市集观摩一位大婶买菜学来的诀窍,还真是有用耶! 瞧!这个顽固的赛玉軿不也着了道?她原本也只想玩他两三个月的,这下平白多出几个月就算是赚到了! “这可不包括我用膳和睡眠的时间。”见她满面春风,赛玉軿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可是就是想不起来有哪里出了差错。 “当然,这也不包括你上茅房和沐浴的时间。”小珠笑吟吟的展现她为人公道的一面。 “还有,这段期间你要好好地当麒麟帮的副帮主。” “我为什么要当什么副帮主?” “谁教你要拔下麟旗,所以就要当副帮主。” “难怪那么多人在那里,就是没人敢去拔旗……”小珠想到当时每个人只顾着摆出阵势,却迟迟不去抢旗,原来抢到的人是要做苦力的,都怪她没事先问清楚。 赛玉軿听到她的说法哭笑不得。也罢,只要她能安分地当几个月的副帮主,等他将事情处理好之后,其他的问题就不关他的事了。 “也不对,她们明明很气我拔了旗子的,怎么可能会没有半点好处呢?” 这野丫头看来没外表那么笨。“她们抢麟旗是为了当副帮主,满一年后能分到城里的一间铺子,所以才会那么卖命。” “一间铺子啊!原来是这样。”小珠大失所望的说。 原以为会有数不完的金山银山,只是间铺子有必要那么拼命吗?这个奖赏一点也不吸引人,城里的人想法果然大大不同。 “还是……你要继续当满一年的副帮主换得一间铺子?”赛玉軿不疾不徐地问。 “我才不要,我还要去找我爷爷,怎么能在这里待那么久!”小珠急忙推掉那种要做苦力的事。 “对了,当那什么狗屁的副帮主可不可以领薪饷呢? “呃?薪饷……”他还以为是自己一时耳背听错了。 “可以!当然可以,照你的武功看来……那就勉为其难的多发你一点薪饷好了。”赛玉軿难得由衷地笑了起来。 “一个月五十两如何?” 小珠痴痴地望着他,他的笑容还真是好看。“就这么说定!” 第四章 自从小珠把秘籍丢给赛玉軿之后,他没来找她练过功.懒散习惯的她自然也落个无事一身轻;虽然段成刚三不五时会拉她学什么狗屁礼仪,或读那种一翻开就能催人入睡的古书,但她一律将他的话当耳边风,从不去理会,段成刚碍于功力不足也只敢离她远远的,像疯狗般狂叫乱吠,是全帮最有趣的人。 “副帮主……总算让我找到你了!”段成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有什么事。”既然被找到了也不得不应付一下,谁教她答应赛玉軿要做好副帮主这种苦差事。 悠闲地躺在草地上的小珠日中含着一枝草,正在享受微风徐徐准备午睡。 当这个副帮主最大的好处就是每天都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当然人只要肚皮一饱眼皮就松了,在这种烈阳照射下,自然就躺到清爽又舒适的树荫底下。 “副帮主,现在是你的读书时间。”他堂堂一名右护法为什么要做这种杂事?段成刚忍不住要为自己坎坷的命运掬一把伤心泪。 “又来了,除了读书还是读书,我不去!”小珠一听到是她最不想做的事,翻了个身打算继续做她的春秋大梦。 “副帮主。帮主交代过你每天都要准时去。” “段成刚你很烦人耶!”小珠转身大吼。 段成刚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 难怪没人要拔那什么死人旗的,只领那么一点点的薪饷,却连睡个午觉都要被人吵得不得安宁,真后悔当初没先弄清楚就去拔旗。 “副帮主,请你起来吧!夫子已经在书斋里等你了。”段成刚忍住想哭的念头继续道,碍于男女有别他根本不敢碰她,更何况她的武功高得吓人.只好麻烦两片嘴皮子辛苦点了。 小珠被吵得头都疼了起来。帮里每个人见到她左一句副帮主、右一句副帮主的,惹得她心烦意乱,像是将整个蜂窝罩在头上般,嗡嗡作响,想当做没听到都不可能。 小珠的手往段成刚的方向一挥,“看招!” 只见段成刚为了要躲过她射出来的暗器,又是翻又是滚的,原本就满身大汗的他,现在像是刚从水里捞上岸的鱼。 “哈哈!”小珠睡意全消,捧着肚子大笑不已。 什么都不必做,只消挥个手说个看招,段成刚就像猴子耍戏般翻来滚去的,真是好笑极了,他的胆子还真不是普通的小呢! “副帮主,你就别再整属下了……”段成刚知道这一次又被她耍了。 他真的很命苦,不是得战战兢兢地服侍一丝不苟的帮主,就是得负责劝导这懒散好吃的副帮主,两人南辕北辙的个性,如果能综合一下,那岂不是帮内众人之福吗? “怎么了?”赛玉軿见到段成刚欲哭无泪的神情便猜着了七八分,准是又被新上任的副帮主欺负。 “帮主,副帮主她不肯去读书,夫子都已在书斋等候多时了。”平时段成刚最怕碰到的人,此时的出现却有如天降神兵般令他感动。 赛玉軿走到小珠的旁边,她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口中还故意哼着小曲。 “今天就算是找天皇老子来也是一样,谁也别想叫我去听那个老夫子的瞎扯。”一皮天下无难事,就不信他们能拿她怎么样。 “是这样的吗?”赛玉軿的声音依旧平淡。 “没错,赛玉軿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现在我不想去书斋,所以你休想要我移动半步。”小珠一脸占了上风的得意。 这丫头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没将他放在眼里,能在他面前大摇大摆躺着不动,还要劳驾他亲自走到面前的,当今武林中她可是第一人。 眼前巨大的阴影让小珠不容忽视他的存在,睁开眼一看,虽然他还是面无表情的望着她,她却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眼里的笑意,通常这个时候都不会有好事发生。“看……什么?我堂堂一个副帮主,睡个午觉也不行吗? 他还是不发一语地望着她,那眼神让她感到毛骨惊然。 “有什么事明说就是了,何必这样装神弄鬼的吓人! 赛玉軿慢慢的蹲下来靠在她的耳边说:“我会遵照你的旨意,不会勉强你去书斋的,不过有件事情我忘了说,这副帮主若没尽到该做到的责任的话,是要扣薪饷的。” “你!”小珠一听到要扣银子,便马上弹坐起身。开什么玩笑!她这么辛苦地工作,竟然还想要扣她薪饷。 “我想你应该知道那是两码子事。”赛玉軿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 “为什么一见到他就没辙……”小珠宛如吃了一肚子闷亏,负气的踱步往书斋的方向走去。 一旁的段成刚对赛王軿的崇拜又加深了许多。不愧是他的帮主.只消一句话,瞧!怎么懒散如副帮主也得乖乖听话。 赛玉軿满意的点了点头后离开;看着她瞬间变成苦瓜脸,对他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这丫头的反应比段成刚还到有趣。光是那千变万化的表情就教人百看不厌,脑袋里所想的心事完全表露在脸上,每回只要一想到逗她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想笑。 懊说她天真导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子吗?也不懂得用那个“约定”来胁迫他不准扣薪饷,真是单纯的小丫头。 “刚才一定是我眼花了……”段成刚哺哺自语。 罢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帮主露出高兴的笑容。 这怎么可能! 帮主在笑? 一定是今天的太阳太大晒得他头昏眼花了…… 身为堂堂副帮主的小珠,可悲得只能趁着空闲之余的时间,拉着帮里头最闲的郑吉陪她逛大街.一会儿吃遍街坊的小吃,一会儿买买各式各样的小饰品,稍稍平衡一下郁闷的心情。 小珠在山庄门前巧遇正要赶着出去的赛玉軿他的手臂上停着一只脚上绑有黑缎的大鹰,那种张开翅膀便和一个人同大的鹰不是在大漠才会有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坐在马背上的赛玉軿威风凛凛宛如神祇,不论何时见到总是如此地令人目不转睛,小珠发觉到最近自己越来越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赛玉軿,你要出去啊?”小珠舌忝着手上的糖葫芦。 不论他更正多少次,她还是改不了日叫他一声帮主,久而久之他也懒得管了。 “有事吗?”看见小珠那无意义的吃相,他竟想入非非。 真是的!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也能引起他莫名的遐想,看来最近真的疏于练功,才会让功力下降得如此迅速。 “没……没事,只是想问你那本秘籍练好了没有?”小珠心虚的问。 其实这不是她想问的,只是想多和他说说话,赛玉軿每天都忙得不见人影,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可以聊上两句,她不想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有空我会去练的,没事我先走了。”虽然不忍见到她失望的神情,但眼前情况危急,不得不逼得他如风般快速离去。 “真奇怪,前几天遇到他还不会这么冷淡,只要开口问他事情,多少还会答上个几句,怎么今天就变了样?”天气明明就已经转凉,怎么他的火气还是这么大? “副帮主,你在看什么?”郑吉出来时,看到她对着地上发呆。 “帮主……今天好像心事重重?” “是啊,刚才听说帮主的鹰带回了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 郑吉左右张望后小声的说:“听说好像是玉朴小姐失踪了。” “谁是玉朴小姐?”一听到是女人的名字,小珠脑中的警铃大作。 她住进麒麟山庄也有好些日子了,还不曾听过他和哪个姑娘的名字有过牵扯,这回却突然冒出一个没听过的女人……可疑! “小的也不知道她的身分,只有崔、段护法知道,帮主对她可保密得很。每年玉朴小姐都会来山庄住上个把个月,帮主对她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简直到了有求必应的程度,羡煞了全帮的女眷。这回她失踪的消息一传到,帮主便集合了帮里大批的人马出门找寻!”郑吉越说越顺口。 经郑吉这么一说她才注意到,平时赛玉軿出门最多只带崔子云、段成刚两人,今天却带了大批的手下,会让他这么劳师动众的女人,他们之间的关系想必不寻常。 “副帮主,你还要不要出门,” 避他的!反正也不干她的事,爷爷还特别交代过别管闲事。 “当然要去!郑吉,今天你要带我去找什么乐子?” “副帮主,今儿个我带你上琳琅玉琢酒楼溜达溜达,那可是全江南最顶级的餐馆,里头的菜美味得很。”郑吉一想到好吃的饭菜,忍不住开始流口水。 出门玩了一整天,小珠都心不在焉,一点也无法尽兴;原因还是出在中午的那件事上。 玉朴小姐到底是谁?虽然她一直压抑着不去想这个问题,可仍无法释怀…… 这些天小珠熟悉了街道和环境后,便可以自己一个人独自上街找乐子。 “肚子又饿了……对了!上次郑吉带我去的那间酒楼倒是挺好吃的,不必付帐离这里又近,过去看看吧!”靠着上回记忆左拐右转,豪华的酒楼马上出现在眼前,一下子就被她给找到了! 她真是佩服自己的记性好,这地方她才去过一次呢! 其实她不知道这琳琅玉琢酒楼的地点是江南最好的地段,不但四通八达最重要的是城里的每条路都能通达。因为它在最繁华、最宽广的富贵街上;这种地点只要来过一次的人都会记得的。 当那狗屁帮的副帮主最大的福利就是来这间豪华的酒楼,吃得饱饱的,然后不必付帐就拍拍地走人。 “哈哈!”她忍不住仰天大笑,除了武功第一以外,就连吃功也是第一的! 记得上回掌柜见到满桌叠了好几叠高高的空盘,当场差点变成“掌跪”。 等等!这听起来怎么有一点像吃霸王餐的无赖,又像是鱼肉乡民的恶霸啊?下回得记得问问段成刚麒麟帮到底是在干什么买卖的,为何能有这么好的事? “啊!是麒麟帮副帮主驾到!小的有失远迎,请副帮主恕罪。”掌柜李朝诚惶诚恐的鞠躬哈腰。 这酒楼总是高朋满座,听说酒楼的主人和麒麟帮帮主有很深的渊源,有这么大的帮派在后头撑腰,谁也不敢在此滋事,所以生意特别好。 “掌柜的,你也多礼得太夸张了吧!”小珠见到李朝那么殷勤,更觉得可疑,心中的疑问加深了许多。 到现在她还是想不透、像麒麟帮那种住在山上、又聚集上千人的行业是什么? “是、是!小的下回改,下回一定改……”礼多人不怪嘛! 山庄里头有帮主又有副帮主,下山吃饭不用付帐是什么行业呢?答案呼之欲出,却被李朝如苍蝇般恼人的声音打断。 “副帮主。帮主正巧也来了,您要不要和他打声招呼?”李朝笑眯着细细的眼.让人看不清楚他眼里的精光。 “哦?这么巧!他也来这里吃饭,好啊,带我上去瞧瞧。” “请跟小的来。”李朝带着笑慢条斯理的转身。 “掌柜的,你走得太慢了我自己上去.告诉我是那间厢房便成。” “是上回您和郑吉用膳的那间,就是二楼左拐直走到底的那间……”’ 李朝的话还没说完小珠便开口打断,急着摆月兑这个罗嗦又动作慢的掌柜。“好了!你下去忙吧!” 小珠蹑手蹑脚的走上二楼,她的轻功本来就相当好,再加上这么小心翼翼的走,想必连赛玉軿那么武功高强的人也听不见她的脚步声。 不知道等一下他会不会大吃一惊?嘻嘻!偷笑的小珠贴在门上正准备冲进去吓吓他,屋内却传来一阵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嗲声。 “帮主,人家不依啦!你要替人家做主,人家要当副帮主啦!”雪之宫佟雪姬穿着一袭薄纱的衣裳,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迷惑这器宇不凡的男人。 “我要看的是实力,就如本帮的副帮主!”赛玉軿不为所动,继续夹着桌上的菜肴。 是在说我吗?还算他有点良心,在外头偷听的小珠微微扬起嘴角。 “嗯……那你要娶我,人家要你娶我,这辈子我可是非君不嫁!”佟雪姬不顾廉耻地亲自开口求亲,虽说上山等着要娶她的豪杰,都能排到山下了,今天她会如此地低声下气全是为了赛玉軿啊! “你的雪之宫呢?要并人麒麟帮的名下吗?” 并帮!佟雪姬的笑脸马上失去血色。 开玩笑!雪之宫可是她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怎么可以跟着她一起“嫁”过去.原本打着有天下第一大帮可以靠的主意,一并帮这不就赔本了吗?没想到美色当前赛玉軿仍是这么精打细算。 “帮主,你知道人家有多想你吗?上回你来到雪之宫的那一夜,人家想到就睡不着全身燥热……帮主,今晚你就留下来陪人家嘛!”一句句暧昧的双关语存心勾起他的遐想,在床上她的功夫可就无人能比了!就不信上了她的床后他还会这么嘴硬。 里头的赛玉軿没发出半点声响,可急坏了在外苦守的小珠,男人在夜晚到了女人的房里能做出什么事! “赛玉軿,你可不能答应,这一听就知道是那个女人的诡计,你千万不要上她的当!”小珠生气地冲进去。 “是谁?唷……原来是麒麟帮的——副帮主,你怎么这么无礼的闯进来,连敲声门也不会。”佟雪姬见到冲进房内的小珠满脸怒容,肩上的薄纱硬是往下滑了几寸。 赛玉軿看似一点也不意外她的闯人,继续吃着他的饭菜。 “赛玉軿!我要和你吃饭,把她赶出去。”小珠大方的坐在他的另一边,她能假装坦然听他和别的女人风风雨雨,却无法忍受亲耳听到、亲眼见到。 “唷,瞧瞧我们副帮主好大的口气,帮主她敢命令你呢!”佟雪姬故意在旁边煽风点火。 “赛玉軿,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小珠一心只想让两个人分开,也不管自己的口气是多么令人反感。 “我没忘,这可是我用膳的时间,约定的内容好像是你先忘了吧?”和小珠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他发现她还真是个用不着费力猜心的人,只要她心中所想的事都会一一讲出来,从不会憋在心里闷坏自己。 “你!”小珠被这句话堵得死死的。 佟雪姬在心里大呼痛快,看来这回合是她胜了! 天底下有哪个男人会舍弃婀娜多姿的她,而选择其貌不扬的黄毛丫头呢? “帮主,你看她说得如此大言不惭,还擅自替帮主您作决定,好像她才是帮主似的,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野丫头,也敢在帮主面前猖狂!”她挑起男人最重要的面子问题,相信他不会让麒麟帮的帮主头衔遭一名女子践踏,今天遇上她,算她倒霉。 这么一点小聪明也想在他面前卖弄,他要是这么容易被三言两语激怒的人,要如何掌管麒麟帮数千名的手下,赛玉軿不发一语继续吃着茶。 “什么野丫头!再怎么说我也是鼎鼎大名麒麟帮的副帮主,你给我说话客气点!”她一脚跨上椅子,毫不留情的说。 这些日子以来,她总算搞清楚这所谓的帮主与副帮主的意义,帮主是管理全帮的头头,而副帮主则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二头头。 记得段成刚曾说过,在外头要是有人敢欺负她,就等于是欺负整个麒麟帮,遇上这种人时不用客气,可以大大方方地搬出整个麒麟帮来压死对方。 赛玉軿扬起眉,没想到这山里来的野丫头也开窍了.还懂得搬出麒麟帮这大招牌出来挡,他之所以不语便是想看小珠的应对,结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只是动作方面……还有待加强。 “你……”佟雪姬没料到她会搬出令人畏惧的麒麟帮,一时气结说不出话来。 “小珠是本帮的副帮主,有关帮里头的事情她理应参与。”赛玉軿仍不改冷淡的口气,两个姑娘在厢房里怒目相视,火药味浓得呛鼻,惟有他还像个无事人在旁用膳。 “有本事的人就留下来和我共餐。”赛玉軿摆明不打算介人,让她们两人目行去解决。 “什么!帮主你真的要让我们比武!“佟雪姬心喜若狂,她老早就想教训这不知大高地厚的死丫头,那天竟趁她不注意抢下麟麒。 看来赛玉軿还是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只是碍于男人的自尊,而不好意思说出口,现下给了她这么名正言顺的机会可以打倒这不知死活的丫头,她可得好好的表现。 “你说的!只要打败她你就陪我吃饭,晚上也不去她那里了?”’小珠满脸不悦的说。 “咦?”他什么时候有说过晚上要去佟雪姬她那儿?上回在雪之宫连房门都没让她进的,哪会自讨苦吃让她缠住。 “一言为定!要是我赢了你马上给我滚出去,今晚……帮主就到我房里过夜。”佟雪姬顺着小珠的话加上了后句,一来可以教训那野丫头,二来可以得到朝思暮想的帮主,这种一石二鸟的比武方式,她可是举双手赞成。 这两人似乎忘了问他的意见为何? “可以开始了!”赛玉軿继续用午膳,好像谁胜谁败都不关他的事。 “看招!”佟雪姬以最狠的招数射出了最毒的金镖,目前还没人能解这小小抹了毒的暗器,她信心满满的笑着,这黄毛丫头眼看就要中镖了,还只会傻傻地站在那里,看来她只是碰巧获胜。 赛玉軿在心里冷哼.对佟雪姬那种小人行为充满鄙视。 正当抹了毒的金镖要触到小珠时,她巧妙的一个转身旋即到了佟雪姬的身后。 “一招!”这是当日赛玉軿在她背后点穴的招式。 佟雪姬错愕的瞪大眼,她的速度好快,竟躲过金镖同时将她点穴! 她好歹也是在武林中打滚十多年的人,短短的一招交手就能看得出对方的武功高低.和这样的高手过招就算没用到点穴,她也占不到便宜! “我赢了是吗?”小珠骄傲的抬起下巴,只差没有拍手欢呼。 “学得真快!”赛玉軿大方的敞开双臂奖励她。 这丫头果然不出他所望,非但赢得漂亮还运用了他的招数,看来要她接手麒麟帮帮主之位是指日可待的事了。 “我的肚子好饿。”小珠奔向他的怀抱,亲密的依偎在他胸前。 佟雪姬感到惊讶,那个冷酷无情的赛玉軿怎么会让女人依靠在他身边! 斑傲的他连手都不肯让人碰一下,五年来给她最大的极限,也只让她坐在身边,这不起眼的丫头是怎么办到的? “我的身边只留最强的人!”赛玉軿无情的向她宣誓,一颗花生随手弹了出去,解开了佟雪姬的穴道。 望着赛玉軿一如往常的冷淡表情,佟雪姬终于明白,那个机会打从一开始就不是要给她的,他明知道她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从一开始提出这场比试的目的,是想借着那个丫头将她赶走,顺便藉这个机会让她见识麒麟帮副帮主精湛的武艺。 好个狠心冷血的麒麟帮帮主赛玉軿! 她的心死了……五年了,对他付出的一片痴心,被视若敝屣不屑一顾.赛玉軿的心中根本没有情和爱,他要的只是个武功能和他并驾齐驱的武林高手。 佟雪姬同情的看着他怀里的小珠,“原来江湖上最近盛传的事是真的。帮主你打算和这来路不明的野丫头……” “住口。”赛玉軿冷冷的打断她的话。 “原来……副帮主不知道那件事啊!” “我不知道什么事?”小珠一脸茫然。 佟雪姬心痛的望着赛玉軿,她千方百计想得到这个男人,最后却落到拱手让人的地步,现下才不会笨得说出比武招亲的事情撮合他们,便宜这个野丫头。 “希望你真的能永远立于不败之位,否则你也会落得和我相同的下场。哈哈!炳哈!”佟雪姬狂笑的走了出去。 她笑那眼前看似幸福的人,正要开始和她相同的不幸。因为小珠和她一样无可救药爱上了无心无情的赛玉軿。 回荡在房内刺耳的笑声,如芒刺般扎着小珠的心…… “饭可以白吃,酒也可以白喝,可如果弄坏了桌椅餐盘的话,可就要赔银子哟!”一名风度翩翩的白衣男子,手中拿着白色折扇出现在门口。 赛玉頧一进店门就收到掌柜的消息,一听说楼上有戏可看就飞奔上楼,结果还是只能见到尾声。 “放心,我们麒麟帮的副帮主,可是全天一最秀气的姑娘,不会将你的桌椅给压坏的。”赛玉軿说着连自己也会想笑掉大牙的反话。 “原来是——副帮主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赛玉頧流利地说着惯用的客套话。 “‘碰壁生灰’?我出门前沐浴饼了,不会给你这间店带进灰尘的啦!你是赛玉軿的朋友吗?”小珠天真的回答。 “哈哈!生灰!有意思……等等!你刚才叫他什么来着?”第一次有人敢光明正大地当着本人的面,喊出赛玉軿的全名。 有关这个宝贝副帮主的传闻,他早就从段成刚那里听到不少,只是没想到本人更有趣。 “我叫他赛玉軿啊,你别告诉我其实他不叫赛玉軿!”都已经过了那么久,若现在才发现对方其实是个冒牌货,她可是会气疯的。 “哈哈哈!我的帮主大人,你是从哪儿找来这么有趣的副帮主?想必你最近的日子过得不再无聊了吧!”赛玉頧从头到脚打量起她,故意对她猛送秋波。 “你是他的朋友吗?”小珠对他的媚眼完全不知不觉。 “你只要知道他是这家店的老板,来这里可以吃免费的饭菜就成了。”赛玉軿的眼睛射出寒冷的精光,将她拉回身边坐下,第一次不想让这风流鬼接近他身边的女人。 他身边的女人?小珠从哪时起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自己的?想一想……他不过只是出于同情,一点别的意思也没有。天真的小珠在情场斑手赛玉頧的面前,就如同羊入虎口般危险,还是头连一点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的蠢羊。 “人也见过就该滚了。” 连最简单的介绍也省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赛玉軿在赶人,不愿这大嘴公留下来多嘴。 “好!我走,只是不知何时能喝到喜酒?”赛玉頧摆出他的“桃花眼一式”阵仗。 “你的眼睛怎么了?”小珠此时才发现他的眼睛怪怪的。 赛玉頧凌厉的桃花眼一式对粗线条的小珠一点也起不了作用,反而误以为他是眼疾发作,让他不兔懊恼,这种等级的女人竟不被他的桃花眼所迷,是世风变了吗? “老三!”赛玉軿低吼一声,抓起手边最近的东西丢出去。 赛玉頧在酒杯还没砸到之前便溜了出去。 “他刚刚有提到喜酒,是谁要结婚啊?”一听到有好吃的,她的眼闪闪发光。 “当然是他,而且是被逼婚的!”赛玉軿阴冷的笑了笑。 耙在老虎头上拍苍蝇,就该付出代价,但是另一个倒霉鬼该准备先月兑层皮。 他不相信另一个和他同类的大嘴公段成刚,会没跟他说——不准再提他和副帮主成婚的事,敢藐视他所颁发的命令! “好可惜!这么俊美的男子如果娶了妻,全江南的姑娘不知道会哭昏多少人。”小珠一边吃着桌上的饭菜一边感到惋惜,难得在她吃得满嘴的时候会开口说话。 “是吗?看来你对他颇有好感,倒不如介绍给你当相公如何?”看着眼前经过教的小珠虽然还是以不雅的姿态吃饭,可最起码这次有拿着筷子夹,不再以手乱抓,心中或多或少还是有点成就感。 “才不要!” “为何?”听到如此坚决的回绝让赛玉軿感到讶异,难得会有不被那对桃花眼所迷昏的女人。 “他开的酒楼饭菜部这么好吃,会吃胖。”小珠认真的回答。 赛玉軿失笑,还以为她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原来连开酒楼菜做得好吃,也会成了被拒婚的原因,这种理由要是被自命不凡的赛玉頧知道,可能会捶胸顿足吧! “而且……比起他来……我比较喜欢你!”小珠咧着嘴傻笑。 不可否认的,她的回答让他心情极好,看着小珠单纯的笑脸,赛玉軿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再一次,小珠被赛玉軿的笑容迷得头昏眼花。 第五章 书斋内出现了难得的宁静,段成刚躲在窗外瞪着大眼惊讶了许久、怪了,没有下红雨嘛! 没有一次能安分的副帮主,竟也会静静地端坐在案桌前写起字来,不只如此连夫子也一脸正经的站在一旁。其实是因为今儿个有帮主大人在此坐镇.才能让没一时安分的小珠,乖乖地一笔一划习字。 赛玉軿一脸闲闲的坐在离小珠老远的椅子上.没几个时辰下来她如坐针毡,好动的本性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当帮主的不是应该帮务繁重忙得没一刻空闲吗?怎么他一坐下去就不知道要起来、不动如山的坐在那里。搞得她和夫子都快疯了。 见到她开始分心,赛玉軿便起身走过来.他的存在不是只有她倍感压力,连夫子也是一副快要昏厥的样子,那股天生的魄力无时无刻都会让人觉得快要窒息。 赛玉軿走到她的身后,低头看着案桌上的诗,字写得还真是——丑。 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 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你的年纪还太小,李白描写闺怨的怨情不适合你。”赛玉軿将纸一把揉掉丢到一边去。 “喂!那是我写好久才写好的……”小珠心疼的喊了出来,她练了好些天,好不容易才写了一张勉强能见人的字墨,竟被视为废纸般地丢掉。 “来,我写另一首诗给你。”赛玉軿一时兴起执起笔。 “哼!”同是练武的粗人,她才不相信身材魁梧的赛玉軿会写得比她还要好,光是瞧那双比她还要粗的手就知道了。 他径自抽了枝笔,站在她的身后;连椅子的边也没沾到,见他只是随手挥了几下,一幅龙飞凤舞的字迹就呈现在他们眼前,连夫子都忍不住要啧啧称奇。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两行苍劲的字迹看得小珠目瞪日呆,赛玉軿不只是武功高强,连文采也是如此洋溢,一个文武双全的奇才,麒麟帮这个帮主他当之无愧。 反观她自己,除了武功好一点之外,就只有能吃…… “这是杜牧写的赠别其中一首,意思我就不多作解释,你自个儿去揣摩。”赛玉軿用比平日更温柔的口吻说着。 对于他过于亲密的姿势,小珠整个人都昏沉沉的,他温柔又低哑的声音,一直回荡在耳边,那张俊脸离得那么近,让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那首诗可是赞扬女子是附近最美的姑娘,这首诗和她有什么关系?自己是不是美人难道她会不知道,除了和她写的那首诗有相同的卷珠帘之外,两首诗可是完全不同的意境! 难道他还记得那天她对段成刚的介绍,美人卷珠帘的珠? 小珠盯着赛玉軿瞧,他眼底有淡淡的笑意,那是一种会心的感觉,他懂她的。 一想到这里,小珠在不知不觉中红了眼眶,他的细心让她好感动,庆幸自己终于能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记得要好好认真地跟夫子学习。”赛玉軿站了起来,在这种时候他才不会笨得留下来替人擦眼泪。 “我会的……”小珠感动万分,泪水在大眼中打转。 既然他希望她认真读书,从今儿个起她一定会发愤图强,绝对要当一个配得上他、跟得上他的人! 赛玉軿出了书斋后嘴角微微扬起,一首诗就能让人感动万分,他不会不知道自己对女人的影响力有多大,单纯的小珠对他来说更是牛刀小试,看来这阵子她又有得忙了! “好个会借力使力的帮主,这种登峰造极的哄骗手段,连我这江南第一的风流美男子都要自叹不如了。”赛玉頧摇着折扇在门外等他。 赛玉軿不发一语地往前走,两人绕过一幢幢的楼阁,这里虽没有城里赛家府邸那般精致,但也不失幽静,他们坐在池塘中央的凉亭内,在亭中放眼望去四下一片空旷,如此一来谁也听不到他们谈了什么。 “太闲了?”赛玉軿的口气冷得吓人。 “哪敢闲啊!扁是每个月要算的账本都能排到东城门底下了,今天来只是顺道‘路过’进来贵庄看看,没想到竟会看到帮主为人阴险的一面。呵呵!”他尽量笑得含蓄二点,免得又要带了满头包回去。 赛玉軿不屑的看着他,阴险? 他不过是利用小珠对他的崇拜,转移她的注意力要她多充实自己,省得在这六个月的期限内来烦他。这样也算是有错? “我阴险也好过你处处留情后又始乱终弃。” 不可否认的,他也沉醉在自己能够影响一个人的快感当中,在帮里每一个人当然都会受他影响,但那种感觉不同,是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喜悦。 “什么始乱终弃?我和那些姑娘可都是你情我愿的,开始明明都讲好了的,是她们自个儿离不开我。唉!天生丽质难自弃,这能怪我吗?”赛玉頧自怨自艾地叹着气。 “玉朴她不会常常想揍你?”看着自家兄弟一副欠揍的脸,他不禁月兑口问道。 连女人家专用的天生丽质难自弃,也能套到自己身上来用,这人真的自恋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了。 “大哥,别怪小弟我没提醒你,贵帮的副帮主是那种天真过了头的姑娘,连我这种情场老手都不敢去沾惹的,更何况帮主对女人的经验又没我多,呃……不是!是听说她的武功不在你之下,奉劝你还是……保命要紧。”赛玉頧言归正传地说。 到时候帮主要是被武功高强的副帮主追杀,全天下恐怕没人敢出面劝架! 保命吗?上次的过招的确让他觉得很过瘾,那种全身解放、棋逢敌手的快感又席卷而来。 不过小弟的分析提醒了他,要是真有这么一天小珠爱上他了……届时要拿什么来响应?整个计划又该如何进行? 玩要适可而止,如果玩过了头倒霉的可是自个儿,这不是他一直劝戒小弟的口头禅,怎么这会儿却给忘了。 “唉!”赛玉軿叹了一口气。 “唉!”赛玉頧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赛家的兄弟们一个比一个还要难以动情,这可是不争的事实。又不是他们愿意如此,天性使然能怪谁? 自从发生上次佟雪姬的事件后,小珠时时刻刻注意着赛玉軿的动向,只要他前脚出门,她后脚一定跟上,这时她又忙着打探他的下落,可惜他一大早就出去,她只好失望的回到麟舞阁发呆。 “副帮主,你最近是怎么了,老是垂头丧气的?”小红一进门就看见小珠呆坐在窗边,难得这好动的她肯老实的坐在房里,天要下红雨啦? 那回小珠和帮主的大战之役传遍了全帮,她成了女眷们崇拜的对象,这世上功夫惟一能和帮主平分秋色的女中豪杰,全帮上下对她的态度都必恭必敬。 “有吗?”小珠懒懒的回答。 “帮主现在不在帮内,你要不要出去溜达溜达?” “是吗?”小珠连坐姿都没换,“唉……今儿个不想出门。” 看来最近帮内盛传副帮主爱上帮主的那件事情,果然是真的! “副帮主,属下去厨子那里端一些甜糕和蜜汤来好不好?” “啊……小红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她还是一脸茫然。 “副帮主,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 “你刚刚说了什么?” “看来你是爱上我们的帮主大人了!”小红失望的叹息,帮主的魅力果然和他的武功一样高强! “你说我爱上赛玉軿?”爱!她在书上有看过,书中的主角缠绵徘侧的爱来爱去、要死不活的,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天啊!每回故事的结局都是男女主角成了亲,那她和赛玉軿……一思及此,小珠整张脸全红透了。 “最近我经常心跳忽然加快,而且脑子昏昏的,我还以为我生病了,原来是因为爱上赛玉軿啊。”一种酸酸甜甜从未有过的感觉直上小珠心头。 “我的天啊!氨帮主你完了!”看来小珠用情比她料想中的还要深。 又出现一个阵亡在帮主俊容下的女人帮主是人中之龙,只要是女人就难以幸免地迷恋上他,可是……唉!不提也罢! “完了?小红,你可别吓我,爱上帮主怎么会完了?” “小珠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小红将她从头到脚仔细的瞧了一遍,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这些年我一直在帮里服侍帮主,围在他身边的姑娘每一个都比你还要娇美动人,帮主可是连看都不看一眼的,我担心……”她尽量以温和的字眼带过,希望不会伤了小珠的心。 “是吗?这么说来赛玉軿的眼光果然与众不同,搞不好他喜欢的正是我这型的,哈哈!”小珠满心雀跃的照着铜镜。 小红摇了摇头带上门出去,由衷的希望这善良的副帮主别受到伤害。“她是真的听不懂我说的意思,还是伤心过了头?” 小珠开始思索整个帮上上下下,没一个男人能让她心跳加快,在大街上也没半个人会让她产生晕眩的感觉,难道真的如小红所说的——她爱上他了?会不会是被那张俊美的脸皮所迷惑?从下山到现在,是没见过比他好看的男人,难道是因为如此才会有这种错觉? 若要以皮相来说,那酒楼的店家可是更俊美好几分,为何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还好她时时刻刻谨记爷爷的警告,心没被赛玉軿给“骗”了去,只是爱上他.这样应该没关系吧? 小珠望着镜中的自己,才发现自己的面容真的有点平凡过了头,尤其是站在会发出万丈光芒的赛玉軿身旁,更显得不起眼,恐怕连当他的丫鬟都嫌不够格。 不过赛玉軿也不是寻常人,也许眼光独到下同于一般人。 “怎么没出门?”听说小珠不知道是哪根筋烧坏了,竟会一连好几天坐在房里唉声叹气。 “你什么时候来的?”一见到赛玉軿,她的心又少跳好几拍。 “来了好一会儿了,你最近怎么没上大街去,是哪儿不舒服吗?”赛玉軿担心的模着她的额头。微蹙的眉头明显写着担忧。 “我没病啦!”赛玉軿过于亲密的举动让她的女敕脸泛起一阵嫣红。 “还说没病,瞧!脸怎么这么红……” “赛玉軿……我有话对你说。”小珠深吸一口气。 “什么事?”赛玉軿一脸不解的望着她。 看她对之前的约定没有丝毫的刁难,甚至也不曾命令他做任何事情,他自然也礼尚往来的对她客气不少,不过就算她敢找碴,他也早想好了上百个应付的方法。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赛玉軿渐渐地发觉小珠是个单纯又不贪心的丫头,只要吃得饱、玩得足,即使粗茶淡饭也像在吃鱼翅鲍鱼,珍奇的珠宝首饰她不喜欢,反而对在街上买的小东西爱不释手,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女人。 “我爱上你了!”小珠专注地望着他。 “什么?”赛玉軿惊得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罢刚那句话……他没听错吧?为什么每次她讲话总是让人模不着头绪? 他在心中呐喊上百次——是听错了,这次不会这么准又被那个大嘴巴的小弟给说中,绝对是听错了。 “小红说我茶不思饭不想是因为我……爱上你,犯了相思病,所以才会每天病恹恹的待在房里不想出门。” 赛玉軿脸色铁青,果真被那个乌鸦嘴料中了,只是没想到她的表白方式也如同本人一般的坦荡,毫不扭捏做作,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直接表达情意的方式。 “你说小红说这说那,你自己认为呢?”赛玉軿的心情极为复杂。 喜的是这丫头也识货地败倒在他脚下,忧的是如同赛玉頧所说的这丫头的心思不同于一般女人,单纯地过了头,不是他该招惹的,既然负荷不了这深似海的真情,就不应该去撩拨。 “我……我也不知道,只是每次一见到你就会心跳加快,一靠近你脑子就会昏昏的,你想这是不是我爱上你的征兆?”小珠低着头述说着心里的话。 面对这种赤果果的告白,明知道此时正确之举就是要马上转身离去,偏偏他的脚却不听使唤地迈向她,手还自动地搂住她纤细的小蛮腰,更糟糕的是嘴还无法控制地在她耳边低诉,吐出的热气让她从耳根子红到了脸。 “是不是像这样……”这一切的一切他都明知不可为,却还是忍不住去抚模她如缎的发丝,不可否认的,他也沉醉在这样暧昧不明的氛围里。 “嗯,就像是这样,我的心快跳出来了……”小珠仰靠在他的胸前,微合迷蒙的双眸,喃喃发出从未有过的娇吟。 赛玉軿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女儿香,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心底深处涌起,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对于女人他一向自制力十足,会有这样的反应,对他来说是个相当危险的警讯。 “我真的爱上你了!”他宽阔的胸膛让她觉得整个人都酥软了起来。 听到这句话让赛玉軿如遭雷击,混沌的脑子倏然清醒了起来,他猛然放开手转身背对着她,结束了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 “玉軿……”霎时失去温暖怀抱的小珠,心中充满迷惘。 她说错了什么?为何他说放手就放手? “在帮内你想什么、做什么我都管不着,就是别爱上我!”赛玉軿冰冷的语气中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温暖。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爱上你?” “因为我身边只需要最强的人,你是吗?”赛玉軿转过身,表情冷漠。 “又不是要选武林盟主,为什么一定要武功最好的才能待在你的身边?只要我们彼此相爱这样不就够了!” “爱?哈哈!你的爱值几文钱?”他所说的话比他的面容更冷上千倍。 爱!只要他当麒麟帮帮主的一天,惹来的只会是些垂涎名利的女人,她们只是想用爱这个字来牵绊住他,口头上说得好听至极,一旦提及到有关利益方面的事,一个比一个还要冷酷。 “赛玉軿,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怎么能对我说出这样绝情的话?”小珠的泪一滴滴滑过脸庞。 她知道他从不会给别的姑娘好脸色看,他写诗送她、温柔地关心她……难道这些都是假的? 这不表示他也是喜欢她的?难道城里的人都如此虚假吗? ‘赛玉軿,我不管!这辈子你身边的女人注定只能是我,因为没人能抢走我和你天下第一的位置!”小珠举起手背一把将眼泪狠狠的抹去。 “很好,我拭目以待!”赛玉軿双手环胸,赞赏地说。 这丫头何时变美了?他发现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自信的光彩,原本平淡的她竟也让人移不开目光! 不行!他不能这么轻易的动摇,就算再怎么特别的女人,也不能让他坏了那个计划…… 小珠因为赛玉軿所说的话而开始改头换面,不到天亮就见她起来练功,每天爱赖床的情景不复见,原本对练武不屑一顾的人,而今却拼命的修练。 不只如此,下午也不再躲起来偷睡午觉,诗词歌赋她都当做练武般拼了命地想记在脑子里…… 如此大的转变真让人不禁要赞叹爱的伟大! 段成刚还一度以为她被脏东西附身,才会整个人转性转得如此严重。 赛玉軿不禁摇头,他何尝不是血肉之躯,何尝没有七情六欲,那天的拥抱带给他前所未有心荡神驰的快感,可是小珠和他一样负有数千条人命的使命,又怎可以毁在儿女情长上! 赛玉軿将视线慢慢从小珠身上移开,这丫头最近占用他太多的注意力,这不是个好现象,他们还在书斋等着他议事,他怎么能看她看到失神呢! “要你们去查当年巫山之战和小珠的来历,查得如何?”赛玉軿坐在背着光的位置,不论是谁一进门或议事时,都能清楚地看见对方脸上的神情。 “回帮主,江湖上没有人知道当年是谁和天山玄机老人一同战退魑刹的,也没听过有魑刹这一号人物,所以目前也查不出小珠的真正来历。”段成刚泄气的说着他近日来的侦查结果。 麒麟帮有一组探子分散各地,形成一张严密的讯息网,江湖上的大小事件都逃不过他们的监视,就算只是一点风吹草动也躲不过他们的眼线,惟独对小珠这个女孩完全模不到底。 小珠就像是才刚从石头蹦出来似的,江湖上从未有人见过她,就连在村庄驻守的手下也不知道,曾有过一对祖孙住在什么破庙歇息过。 他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江湖上最可怕的不是什么无恶不作的大魔头,而是像她这种没有来历如幽灵似的无名小卒,查不出来历,也弄不清楚她到此地的目的。 但愿她真如自己所说的,只是拿皤伽悉多传和他一起练功要打退魑刹、要求报恩,这么简单就好了。 要是她来此的目的不只是如此呢?他该怎么做?必要的时候他下得了手吗? “上次她和我交手所使用的武功,是江湖上失传五十几年的‘云飘水舞’和‘无极幻影’,这些武功的来历查出来了吗?” “云飘水舞是出自白彤嫣,无极幻影是常隽枫的独门武学。”总算还有点消息可以面对帮主的询问,段成刚已回答得满头大汗。 “白彤嫣和常隽枫两夫妻不是在五十年前,就已双双坠断魂崖身亡了?”崔子云说。 “没错!”赛玉軿点点头。 “帮主,你怀疑小珠是他们夫妻的后代?”崔子云脑筋动得极快。 “极有可能,虽然年纪接不上也有可能是孙子辈的。” “可是当年他们夫妻纵横江湖时,从未听过白彤嫣怀孕生产的消息。”这两人当时在武林上可是赫赫有名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整个江湖,一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众人的注目,如果有后不可能没人知晓。 “从未听过并不代表就不曾有过。” “可是这两套旷世的武功,怎么会在五十年后才重现江湖?”段成刚说出了问题的症结。 赛玉軿无害的对他笑了笑,“这就是你该去查的。” 段成刚用力搔了搔头,这种棘手的问题又交给他去查,为什么那个姓崔的老头整天只需喝喝茶、逗逗几只鸟闲得没事干,而他却要做这种苦力? “你们难道没发觉小珠那丫头最近有点神似玉朴小姐。”崔子云听到外头的脚步声,故意转移话题。 “小珠会像——玉朴小姐!崔叔你是老眼昏花看不清楚了吗?两人好比云泥之差,你竟会把这两人说成神似,别笑死人了!炳哈!”段成刚捧月复大笑。 在门外的小珠听得火冒三丈,气得跺脚愤恨地离去。 “你们是太闲了吗?”赛玉耕冷着声说,明知道手下们只是逗着她好玩的,可一股不知名的醋意莫名地升起。 “不!帮主我们继续讨论……” 两人马上收敛起笑容。 “到时……小珠就由你们费心扶持了。”讲到这里,赛玉軿也不免伤感的望着远方。 窗外的一切几乎是他的所有,帮里的弟兄、曾经一同经历的过去……天下终究没有不散的筵席,麒麟帮并非是他一个人的,所训练的手下个个都太依赖他了,这并不是个好现象,如果有一天他真有了不测,岂不连整个帮都要跟着倒下。 “帮主,你当真要……退出江湖,离开……麒麟帮?呜!”段成刚身材魁梧,却如同小媳妇般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 “别哭得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赛玉軿凉凉地说。 段成刚听了他的揶揄更是泣不成声。 “成刚,当初我们提出比武招亲的时候不都说好了,怎么过了那么久你还是想不开呢?”崔子云也在一旁帮忙劝着。 只有他们知道外表光鲜的赛玉軿的辛酸。他称职的在帮主的位子上坐了十几年,当年他以一个十五岁的小毛头之姿,坐上这人人垂涎的帮主宝座。人人见他年少好欺负,不但是外头的武林人士想要抢夺帮主之位,连帮里也有人想篡位,以他小小的年纪竟在众人的赞赏与讶异中,稳稳地安坐了十几年。 这些年帮内经营的一些生意,不但很稳定而且能够维持帮内好几十年的开销,该让他歇歇了,如果是亲信就更该体谅,为了麒麟帮他牺牲了十几年,是麒麟帮欠他,帮主之位绑住他太久,是该还他自由的时候了。 所以他们三人便想出这个方法,原订的计划是以比武招亲选出武艺高强的副帮主,等到副帮主能运作整个麒麟帮后,帮主藉由假婚礼进行真退隐,在大喜之日来个诈死,帮主销声匿迹后,整个帮顺利的移交到副帮主的手上。 对外,副帮主是由众目睽睽的比试中月兑颖而出,想必外人还不敢太嚣张的挑衅。 对内,她再怎么说都是帮主夫人,大伙儿多少还是会看在“死去”帮主的面子上,加上左右护法的协助,不需对原本就已上了轨道的麒麟帮太过烦心。 这个完美得不像话的计谋,竟因小珠的出现而整个打乱。一个玩心重的副帮主怎么带领庞大的麒麟帮?更何况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来历。 这下可好了!消息已经发布出去,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麒麟帮的副帮主会在近期内和帮主成婚,虽然目前她被他们唬弄过去,可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会被她知道……可是她根本不是块当帮主的料。 万一麒麟帮她要是接不下来,帮主还得白白牺牲娶她,那他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什么嘛……云泥之差,她有这么糟吗?偏偏那是在门外偷听到的话,不能冲进去找段成刚理论,小珠嘟着嘴气呼呼地走到前厅,正巧看见在打杂的郑吉。 “郑吉,你有没有见过玉朴小姐?” “回副帮主,咱们全帮上上下下的人都见过玉朴小姐。” “那她长得如何?”小珠站在他身边压低着音量问,生怕被路过的人听到。 “副帮主,你是问玉朴小姐的长相啊?小的找不出可以形容她容貌的字句……”郑吉一脸陶醉的神情。 “随便讲讲嘛!例如什么仙女下凡、国色天香的啦……”小珠开玩笑地说。 郑吉这回却十分认真的思考了起来,“仙女下凡、国色天香……恐怕也不及她美的千分之一吧!” 仙女下凡、国色天香!还真让她给猜中了! 打从出生到现在,还没听过爷爷用过这样的字眼称赞过她,而那位玉朴小姐还比这样的形容美了不止千倍! 她想起每天看到铜镜中的自己,略瘦的双颊、枯黄的脸、不起眼的塌鼻、普通的嘴型,惟一能见人的只有那双清澈的大眼。 有高强的武功有什么用嘛!她也要张能迷死赛玉軿的美脸。 她好想哭哟!她的爹娘怎么忘了给她生张国色天香的容颜…… “武功呢?她的武功如何?比我好吗?”小珠不死心的问着。 凡是人总会有缺点的,高强的武功可是她惟一能自豪的。 “小的没见过她练武,不过小的倒是常见她动笔。” “动笔?那是在练什么样的武功?该不会是哪一派的独门功夫吧?” 赛玉軿曾说过他身边只留最强的,这么说来那个玉朴小姐的功夫一定很高喽! 任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有什么样的武功是靠笔当武器的。 第六章 “我不管!你说什么都没用,我就是要跟去,这几天你都自己一个人出门,丢下我一个人在家,今天说什么我也要跟去。”小珠勾着赛玉軿的臂膀不放,这亲密的举动要是被外人见到,还以为是小两口在打情骂俏呢。 “你不是要练功、背诗、填词的吗?”赛玉軿想再次动手点穴,哪知这丫头早已有了防备,两人的武功原本就已是不分上下,此时要偷袭根本难如登天。 “那可以晚一点再做嘛!求求你让我跟,万一又像那天,你给雪花宫的妖女骗得团团转,那该怎么办?”小珠整个人黏在他的背上,说什么也不肯下来。 “是雪之宫不是雪花宫,你又念错了!万一我给她骗了,损失的决计不会是我,你该担心的是她才对!”赛玉軿看准了她不经世,故意说了让人听不懂的双关语。 “她会损失什么?男女相好后不是男人会损失精血,女人哪会损失什么?”她翻了个白眼.一副他很无知的表情。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赛玉軿听了差点没当场吐血。 小珠从腰间拿出一本书,翻开其中一页毫不讳言地说:“书上都是这样写的……” 赛玉軿一把抢过画满图又写满批注的书,抖着手问:“你……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可以看这种婬书!” “这是昨儿个我在市集里发现的,你看这第二十五回的地方……”小珠边说边得意的翻着,“你看这段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段。” 赛玉軿差点没被她当场气昏。这丫头小小年纪不学好,竟学大人看起什么婬书,还能倒背如流,是谁说她转了个性的? 要是被她那神秘的爷爷知道,自己的孙女——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同男人一起翻这种婬书,难保不会将麒麟帮的招牌拆下来当柴火烧。 “喂!你瞧这段画的这个姿势,挺像我们练的皤伽悉多传里的功夫。”小珠还不知死活地翻到另一页。 “够了!你年纪太小不宜看这种书,我要没收。”赛玉軿忍住快流出的鼻血,亏她还能将武功秘籍和婬书相提并论。 他不小心瞄到一眼,还真如她说的,那姿势还真的挺像皤伽悉多传中的片段,和他们练的那套功夫有那么一点雷同。 天啊!下回他要怎么和她共同练武? “你还给我啦!你要没收我房里还有五本给你没收,这本我还没看完。” “还有五本!你现在马上带我去拿!” “拿就拿,可是你这本要先还我。” “休想!”他失去理智的朝着她大吼起来。 “不给就不给,干嘛这么凶。”小珠不情愿的带他到屋里去拿,早知道就别说漏嘴,这下子连那五本都得交出去。 此时赛玉軿才发觉到自己从来没有吼过任何人,以他的冷脸也不需要用到“吼”,她竟让他的“好脾气”一发不可收拾,这小丫头比玉朴更能够惹他生气。 他不是第一次到麟舞阁,以前玉朴来住这里时,他总是三天两头的跑来看她,换了小珠住后他便很少进到这里,同样的摆设,屋内却充斥着和玉朴在时完全不同的女儿馨香。 小珠趴在床上翻着,“哎呀!掉下床去了,我够不到。” “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赛玉軿只好也跟着挤上来,伸长了手臂帮她找。 一张不小的床被他这么一挤变得好窄小,他沉重的气息让她透不过气,小珠回过头想开口抗议,四目相交顿时天雷勾动地火。 两人在没有预警下靠得那么近,仿佛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一种陌生、前所未有的情愫在两人之间蔓延。 第一次有女人能让他完全忘我,小珠有一股很特别的魅力吸引着他,不是为了那种世俗肤浅的外表,是一种跌进深渊的沉迷,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小心啊!惹不起就别去招惹!他忆起小弟的叮咛。 “我还有事先走了。”赛玉軿恢复平时的冷漠,将书——收下,旋风似的不见人影。 他到底是怎么了?小珠在他眼里分明还只是个小丫头,什么时候他对小丫头也会有反应?上回也是如此,一个不注意心就像被鬼魅牵着,完全不听使唤,难道他对小珠真的产生了另一种感情? 不行!他绝不容许这样的情形发生! 上回佟雪姬和酒楼的店家同时都提到外头的流言,这个流言很神秘,而且好像大家都知道。只有她和麒麟帮的人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流言能够瞒得住帮里的上千人呢? 小珠来来回回的踱步,快将屋内的地踏平,为了佟雪姬的一句话让她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她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整天就是惦记着这件事。 前几天赛玉軿又带着大批的手下下山,不用说又是为了那个神秘的女人——玉朴小姐、听说她又失踪了;只要一听到有关她的事,他总是心急如焚、不顾一切的冲下山! 还真是奇怪,怎么会有人一天到晚失踪,她不认得自个儿家的位置吗? 一件件无人能解的问题一直压在她的心头,既烦又闷的让她无法静下来。 有问题总是该找个答案的不是吗? “对了,找个人问问!”她真是太聪明了,难怪爷爷敢放心让她一个人闯荡江湖。 整个偌大的麒麟帮好像也只有赛玉軿一人知道,他口风紧得如蚌壳一定是不会说的,那找谁呢? “嘿嘿!记得琳琅玉琢酒楼的当家,那天一副仍想继续滔滔不绝的样子,找他准是没错。”小珠踩着轻快的脚步,哼着小曲往城里走去。 “副帮主今儿个怎么有空光临小店,真是让小店……”赛玉頧那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又自动启动。 “你又要说会让你的小店生‘灰’了是不是?这次我在进门前有仔细的拍过了,放心,不会带灰尘进门的。”小珠识相的说明。 “哈哈!”赛玉頧第一次不顾形象地趴在桌上猛笑。 “别笑了!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要问你。”小珠板起脸孔。 “哈哈!什么事?”赛玉頧狂笑后的泪珠还挂在眼角 小珠左顾右盼后特意压低嗓音说:“就是上回那件事。” 他也跟着压低声音,“哪件事?” “上回我和帮主在你这里用膳时,你说的那件事嘛!” “你和帮主在这里用膳,在下当时说的是……哪件事?”赛玉頧还是一脸不解。 “就是那件传闻嘛!”看不出这个看似聪明的店家有这么笨,这样不灵光的脑子要怎么经营这么大的酒楼,难怪会让人来此白吃白喝。 “副帮主大人,传闻那么多,在下愚昧实在不知道你所提的是哪件传闻。”论功夫他可能是不入流,论装傻这门学问他可是无人能敌的。 “原来你叫‘载夏’啊。”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说我叫……载夏,哈哈!对,副帮主你真是聪明,随便一猜就猜中了。”赛玉頧从头笑到尾,骨头已经都快笑散了。 “载老板,从头到尾你一直载夏、载夏的喊,白痴也听得出来好不好!”小珠突然觉得和这个载老板说话很伤元气。“你到底说不说?” “副帮主,你先别生气,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尤其不是我这个小小百姓所能担得起的,如果只为了在下一时的口舌之快,那后果严重……”赛玉頧收起笑脸正经八百的回答,变脸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最后他将手往脖子上一抹。 “哇!这么严重,难怪整个麒麟帮除了赛玉軿之外都没人知道,我明白了,这一个神秘的传闻会引起杀身之祸。” 赛玉頧强忍住笑点着头,副帮主果然好玩。 “我也不再逼你了,江湖果然险恶,自古以来知道秘密的人都会被灭口,江湖果真不是像我这种单纯的人可以混的。可怜的赛玉軿身在这龙蛇混杂的江湖,难怪连笑都笑不出来。”小珠一脸心疼的说。 “帮主笑不出来?哈哈!”赛玉頧再度笑得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江湖就是因为有赛玉軿那种人,才会变得如此险恶的吗?笑不出来的可怜人,应该是指他身边的受害者才对吧! “副帮主,你可真是善解人意。”即使知道多嘴会惹来杀身之祸,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多说两句。 “看在你这么善良的分上,我偷偷的告诉你,有个女人知道这个秘密,全天下也只有她说出来不怕会被灭口。”这回他真的用很小的音量说。 开玩笑!不小声行吗? 要是被大哥知道是他多嘴,他的小命还保得住吗? “什么?女人!你说赛玉軿在外头有个情人!” “情人?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哟!”赛玉頧急忙撇清,这些可全都是她自个儿猜的。“不过在近日内她会到麒麟山庄,到时候你就可以问她。” “是玉朴小姐吗?”小珠失意的说。 她早就听过有关赛玉軿和那个美人的事,全帮上下口耳相传的佳话,她是帮主身边惟一能让所有手下折服的女人。为何一再证实后,她的心竟会如此地疼? “你知道这个人?”真是失望,难道段成刚给的情报是错的? “是啊,全帮上下都知道她的绝世容颜,赛玉軿对她宠爱有加……”小珠满脸醋意。 “哦——”赛玉頧温文儒雅的笑容下有着一丝狡狯。 还好她不知道玉朴的身分,这样一来就有好戏可看了。 离上回玩傅昕纴的日子也过了好一阵子,好久没找人玩了…… “帮主,山下的哨兵传回消息,玉朴小姐的马车上山了。” 玉朴小姐!不就是上次听到载夏口中那个赛玉軿的红粉知己,下人们口中的人间仙女、原麟舞阁的主人。 连待人一向冷淡的赛王軿,一听到她来的消息,都急忙要往外面冲,可见在他心中她是很重要的。 “小珠,你不用去就待在这里。”临走前,赛玉軿还不忘回头交代一声。 此时此刻玉朴会上麒麟山庄,抱着什么心,全天下恐怕没人比他更清楚,只是没料到她会选在这个节骨眼出来搅局。 “我……”小珠一脸委屈的扁着嘴。 她也想一睹那如天仙的容貌,全帮的人都能去,为什么只有她不能去?如果她能那么老实就不叫小珠了!她一溜烟地跟在他后头混在人群里。 在庄外已经有好些听到风声的弟兄引颈期盼着,难不成这些人全着了魔?只不过是个美人,为什么每个人脸上都出现欢欣鼓舞的神情?小珠更想见识她的模样了。 三辆豪华马车浩浩荡荡的进了麒麟山庄,卷起了滚滚的尘土,一见到马车上华丽的图腾,帮里的弟兄无不兴高采烈的喝彩,等着车上的主人下车。 第一个冲过去的是段成刚,马车门一打开,他粗粗的一字眉马上笑弯成弦月的形状。“玉朴小姐好久不见,今儿个是什么风将你吹来?” 如果不是小珠当场听到,打死她也不会相信段成刚平时像牛吼的声音可以柔细到像猫,她不止影响赛玉軿,对整个麒麟帮的人都有影响力。 下车的玉朴小姐身穿一袭飘逸月兑俗的白纱罗裙,果真素雅得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要不是她亲眼所见,还真不相信这世上真会有美得像仙子的人,她的出现就连一旁的枯枝老树,都恍若成了仙境中的仙树。 她的视线越过众人,直接落在躲在后方不起眼的副帮主身上,二话不说的朝她走去。“我知道你就是副帮主小珠,今后你叫我玉朴即可。” 这样的绝世美人,无论是谁都无法将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这等绝色和佟雪姬的俗艳全然不同,她站在赛玉軿旁边,两人真是所谓的郎才女貌。 “玉……朴。”小珠黯然地低下头。 赛玉軿额角开始发疼,果然不出他所料,玉朴这次果真是冲着小珠来的,这下不知道又会引起什么风波? “朴妹,怎么这时候跑来?”赛玉軿一把搂住她的肩,将她带离小珠的身边。 小珠心头一震,朴妹……多么亲呢的称谓啊! “闲着无聊来你这里玩一玩。”她一直注意着失意的小珠。 “是吗?随你尽情的玩。”赛玉軿大方的说。 “軿哥哥,人家累了你抱我上去。”她娇声的说,身子准确无误的投在他怀中。 赛玉軿将她打横抱起。两人的身影在众人的仰颈注目下,飘然落在麒飞居的楼上。 小珠整个人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从未对哪个人和颜悦色的赛玉軿,此时却对她百依百顺,刚刚两人间的眉目传情显示两人是那么地契合、登对,这世间再也找不到能和他如此匹配的女子,任何人的介人都只是破坏了一幅美不胜收的画。 此时她才能体会,为何段成刚把她们两人形容成云泥之差,真是形容得一点也没错,她第一次尝到了心痛的滋味原来是这么地苦…… “唉!你什么时候才会长大?”一到房内,赛玉軿对她的宠爱之情更是表露无遗。 “唷!心疼了吗?” “怎么会心疼呢?我的朴妹,要怎么玩随你高兴,不过先说明她没有你聪明,也没有成刚好玩,劝你别抱太大的期望。”赛玉軿大方的说。 “不要故意假装不在乎,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心思,光是刚刚你对那个副帮主特别保护,在表面上装作对她不在意,主要是怕我对她下手吧!帮主。”她清楚见到赛玉軿眼中的那份为难。 “我就说她没你那么聪明……”赛玉軿淡淡地笑着,不承认也不否认。 “也没我手指头的美、千分之一的才气、万分之一的高雅气质……呵呵!”讲到高兴处,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赛玉軿不语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面不改色地自吹自擂,人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赛玉頧那种自恋过头的人住久了,竟会不知不觉地染上相同的恶习。 “话虽如此,你还是喜欢上她了不是吗?”她笑着问他。 “没那回事,你尽量去玩你的,我绝对配合,就是别扯到我的头上来,咱们来个宾主尽欢如何?” 达到了来此的目的后,她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那有什么问题,我的大哥。” 玉朴小姐的全名—一赛玉朴,她是赛家最小的幺妹,也是赛家人惟一的掌上明珠,别人家的女儿当草。儿子当宝,在他们赛家却完全相反,她可是家中的小霸王,是家中惟一没半点武功还最会惹祸的人。 赛玉朴胆子大到敢拿自己的婚姻大事来当赌注,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一副俨然被他们赛家上下给宠坏的骄纵模样! “昕纴怎么没跟你一起来?”赛玉軿只好把希望放在惟一能治得了她的克星身上。 “他出门做生意了,你放心,没大半个月是不会回来的。” 这意思是说……她要在麒麟山庄里住上大半个月!赛玉朴的一番话打断了他最后的希望,面对她的玩心,他只能无奈的叹气摇头,只求她能早日玩腻打道回府。 “最近这位玉朴小姐要在山庄内住上一阵子、你们年纪相仿可别闹出事来。”赛玉軿这句话是针对好惹事的赛玉朴说的。 听在小珠的耳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什么嘛!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玉朴小姐,这是你要吃的莲子汤。”段成刚一脸讨好之色,小心翼翼地端着刚从厨子那里抢来的热腾腾莲子汤。哼,凭老李那拿菜刀的身手也想和他抢! 在这里最大的幸福便是每年玉朴小姐来麒麟山庄的日子,以往要见到她来可是非常地不容易,这次她居然会主动来麒麟山庄,对他来说如同天降甘霖。 小珠被晾在一旁,在他们的眼中为玉朴小姐做事像是天赐的恩惠,大家都欢喜的抢着去做,连刚正不阿的段成刚也变得非常地狗腿,看来人的皮相真的很重要。 “段大哥,谢谢你。”她动作优雅的掀起杯子轻酌了一小口。 “烫吗?我来替你吹吹……”段成刚趋身向前,引起了弟兄们的羡慕。 帮主为了怕玉朴小姐会有危险,从不对外公开他们之间的兄妹关系,他是少数知道他们关系的人,那表示他有特权,那种幸福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虽然崔子云也是其中之一,但他已是个老头成不了威胁的。 ‘不!人家要軿哥哥吹。”话还没说完,赛玉朴便将瓷碗推到赛玉軿面前。 赛玉軿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直盯着她瞧,而她也笑吟吟的对着他,在外人眼中他们可是浓情蜜意的,只有他们心里知道其中的波涛汹涌。 最后他叹了一口气,“唉——” 赛玉軿妥协的接过瓷碗,在大伙儿的面前一瓢一瓢细心的吹凉送入她的檀口,在场的人眼珠差点没掉下来,帮主原来也有这么柔情似水的一面! 吃完了莲子汤后她还不肯罢休,“軿哥哥,等一下带人家去游湖嘛。” 赛玉軿以往根本不必这么刻意去巴结小妹,这一次……他瞥了小珠一眼.她单纯的个性禁不起小妹的玩弄。 “乖,在一旁坐着,等我把帮里的事打点好就带你去。”赛玉軿软言相劝,怕她一个不高兴又想拿小珠或帮里的人玩,她找碴的功夫可是天下无敌的。 小珠的心像被利刃穿心般淌着血,赛玉軿从未带她出游,也不曾这么好声好气的对她说过话,在他心中美得不可方物的玉朴小姐,果然是特别的。 赛玉朴特地回过头面对着小珠吐舌,丢给她那种气死人的胜利眼神。 她看见了!玉朴……纤弱的美女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神情! 那眼神代表着什么意思? “属下也要跟去!”段成刚没经过大脑月兑口而出。 众人疑惑地看向他。 “嘿嘿!我是为了要保护帮主才跟去的。” 众人继续各做各的事;处理帮务的、喝茶品茗的。喝莲子汤的……懒得理他。 自从赛玉朴住进麒麟山庄后,小珠终于会开始注意自己的仪表和穿着,今天特地精心打扮,她满意的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虽没有像玉朴小姐那样美得连自己看了都会失神,但也算是落落大方。 她高兴的打开门,一桶面粉从天而降—— “哈哈!好像白色野猴哦。”赛玉朴在门外拍手叫好。 唉!美人连开玩笑时的神情都是那么美,她再一次对自己平凡的长相感到悲哀。 “玉朴你别太过分!”小珠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拍去身上的面粉。 “过分!怎么,难道你敢动手打我?” “你!”小珠清楚地看到她眼中那抹戏谑,知道她是故意挑衅的。 但知道又能如何?和她比试一场?她又不是看不出她对赛玉軿的重要性,段成刚说她根本没有武功,那比花还娇柔的样子肯定不耐打,要是不小心伤到她……光那双玉手就已是教人心旷神恰,连想都不敢想要是她身上被伤了一块块的黑紫,赛玉軿会有多心疼。 心疼!她的心也好疼呢! “你要是敢动手,我就去跟軿哥哥说。” “可恶!要是赛玉軿知道你是这么虚伪的两面人,一定不会再帮你的。” “是吗?軿哥哥天底下最疼的是我,就算他亲眼看到我欺负你,也会站在我这边的。”赛玉朴漾着比平常更娇媚的笑容。 偏偏赛玉軿此时正巧从回廊前经过,刚刚她被欺负的那一幕也尽收眼底,小珠带着期待的双眸望着他。 他除了无奈还能如何?一如往常的表现,才能让小珠被少欺负一点,他什么都没说地轻叹离去。 小珠望着赛玉軿冷漠的背影,他竟真的如玉朴所说的视若无睹,她的心开始淌血,分明是她受了委屈,为何不见他的安慰?就算是路上遇到的陌生人,也该出面仗义直言的,难道他对玉朴的宠爱真的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难道真的是我们弄错了?”看到大哥的表现,赛玉朴的想法开始动摇。 小珠不忘在笔墨上下功夫,像龟爬的进步速度并没有让她灰心,反而还是日复一日的用功学习。 “啧啧!像你这种天分,即使皓首穷经一辈子也跟不上軿哥哥的。”赛玉朴一进门就对纸上惨不忍睹的字体摇头。 “我知道。”小珠点着头。 “唉——”她一再地试探小珠忍耐的功夫,小珠总是任她欺负,更何况大哥一点也不在意,盛气凌人的欺人游戏玩久了,她开始觉得无趣,该换些什么乐子呢? “没事好好的,你干嘛叹气?”小珠抬起头来问她。 面对小珠的好脾气让赛玉朴觉得有点惭愧,无论她怎么欺负小珠,她总是将泪水往肚里吞,笑容往脸上堆,这样的好姑娘她是不该如此欺侮她的。 她会执意的想欺负小珠,一方面是为了心里那一点点的不甘,不甘心一向将她视若珍宝的大哥被人抢走;另一方面是为了证实大哥对小珠的情意,才会千方百计的想闹她。但日子一久,她发现小珠可是难得的大好人,有点不忍继续整她。 小珠个性天真率直又不记仇,要是错过这样的好姑娘,损失的绝对会是大哥。 “其实……軿哥哥也不一定喜欢这套,相信他更喜欢你原来的样子。”赛玉朴拿起一颗香瓜大大地啃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小珠也跟在一旁坐下,另一颗香瓜自然到了她的嘴边。 “因为我不像你这么笨,我聪明啊!”欺负小珠不见得能让大哥伤脑筋,那凑合两人会不会让他跳脚呢? 大哥极力想掩饰对小珠的特别,明明两个人都对彼此有情,为何要辛苦的兜那么大的圈子?如果说大哥是为了要保护她,那牺牲可太大了。 “你当真认为軿哥哥那么肤浅?他要是真的喜欢上一个人的话,根本不会在乎对方的条件如何。” 小珠不认同的噘了噘嘴,像玉朴小姐这等的好条件,根本无从挑剔,怎么能体会她的心情! “既然你那么聪明,我问你一个猜谜看你会不会。”望着她满脸瓜渣,小珠开始怀疑,是不是每个美人都是这样表里不一? “呵!玩猜谜我最行了。” “住在山里又集结上千人的是何行业,有帮主和副帮主吃饭不必付帐的又是什么行号?”小珠问出了深藏心中已久的问题。 “哈哈!”她笑得天花乱坠,怎么会听不出来小珠以谜语来影射麒麟帮,只是没想到,她竟会用那么古怪的眼光来看扬名天下的第一大帮,果然如三哥所说的,这个单纯的副帮主有趣极了。 “有什么好笑的。”像玉朴小姐那么美的人随意一笑,就让身后那花瓶里的花全然失色,永远是那么地耀眼,渐渐地她的心也凉了下来,天底下找不到比她更美的人儿了。这么美的情敌要她拿什么去跟人家抢? “哈哈!我告诉你,住在山里又集结上千人的是山寨、土匪窝,有帮主和副帮主吃饭不必付帐的是土匪、强盗。”她快笑歪嘴了。 “什么!”咬了一半的水梨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麒麟帮是山寨、土匪窝!段成刚、崔子云、郑吉成了土匪,赛玉軿不就是土匪头! 小珠睐了玉朴小姐一眼,这么美的佳人不就成了山寨夫人。 而自己顶着副帮主的头衔……不就等于是副土匪头! “顺道告诉你一个有趣的传闻,呵呵!”赛玉朴看惯了小珠一脸沮丧,想看看她惊喜的神情。小珠是极少数真正将她当成普通人的人,对她的好感也日益俱增。 “其实上次你在围场赢的那场比武,不只是为了要为麒麟帮找个副帮主,还有个更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替帮主找个妻子。” “帮主……妻子?他什么时候娶妻了?”她怎么都不知道他有妻室的事? “说难听点就是场比武招亲!” “啊!”小珠整个人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你应该算是帮主未过门的妻子,这是全天下的人都能作证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你们在近期内会成亲。”赛玉朴一脸惟恐天下不乱的笑容。 “我!”小珠如被雷打到般的伫立在当场。 第七章 她竟成了赛玉軿未过门的妻子! 这下子佟雪姬和玉朴小姐对她的敌意,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来她抢了她们的意中人,尤其是和帮主情深的玉朴小姐,难怪会一再地欺负她。 如果换成是她,原本好好的一对有情人硬生生地被拆散,说什么也该讨回一点公道,玉朴小姐只是戏弄她而已,算是心地善良的了。 “这么晚了还没睡?”见到她房里还亮着,赛玉軿推门进来。 “是你啊。”小珠以极不雅的姿势趴在桌上。 “玉朴的性子就是那么骄纵,只要你别去理她就没事了。” 这些天,玉朴的调皮捣蛋他都—一看在眼里,他只要一经过她们面前,玉朴就玩得更高兴,万一插手那战况恐怕会更加激烈,小妹那长不大的性子只会玩得更凶。 “不去理她?那换你让她整整看,那些整人招数也不知道是打哪里学来的。”虽然有玉朴在日子有趣了许多,可是自己却是那有趣的来源,再怎么有趣她也笑不出来了。 “我知道这阵子你受了不少委屈,就请你多多包涵。”他的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背。 还能说什么,偏偏不巧玉朴那套整人技巧正是他传授的。 前些日子她和傅昕纴的事,不巧他也参了一脚,果报自受不能怪她想报仇,但将气都出在小珠的身上也实在不应该。 “哼!”小珠不情愿地转过头去。 每次都只会用这种美男计!偏偏自己又没出息地吃他这一套,有了他几句安慰的话,所受的委屈都消失了。 “明几个起我有事要到京城去一趟,来往的路程要十几天,帮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怎么哭了?”他的语气同往常一样淡然,却含有无限的柔情。 “我……呜……一想到我是拆散你们两人的元凶,我就觉得好愧疚,尤其是在玉朴面前……你们是那么登对,”她只不过是个能武的丑女! “看来你知道了。”赛玉軿温柔地拭去她脸上晶莹的泪珠。 懊来的总是会来。他从不相信纸能包得住火.只是小珠的天真善良,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我也不想要拆散你们,我也同样的喜欢你啊!” “傻丫头!你没有拆散任何人,而她也永远不会是我的妻子,这点我跟你保证。”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听过有哪个朝代有兄妹能成为夫妻的,更何况玉朴她都已经成亲了。 “真的吗?”小珠欣喜若狂。 “傻丫头!当然是真的,别再哭了。”他怎么从未发现女人的眼泪,会让人如此心疼。 这表示如果她和玉朴小姐摆在一块儿,赛玉軿会选择她吗? “对了!玉朴小姐说那次的比武是为了替你招……”她鼓足勇气,想问清楚那件事。 “珠儿……”赛至軿知道她想问的是何事,但此刻他并不想谈。 “啊!什……么事……”小珠见到他忽然放大的脸面颤抖不已。 他喊她……珠儿! “我们打明儿个起就要分开七、八天了,你不会想我吗?” 小弟说的没错,他是有那么一点阴险,不惜一再运用色相迷惑小珠,可是小弟却不知道他的心也同样的沦陷下去。 泪眼婆娑的小珠在晃动的烛火下,映出了天真纯洁的面容,那娇艳的红唇是如此地吸引他,此时他不顾一切后果的低下头,终于四片唇瓣紧紧的贴在一起…… 赛玉軿霸气的舌尖牵引着她的,狂野又激情的将她的唇覆住,她的唇果然如想象中甜美,有多少次压抑着想吻她的冲动,而今一解多日以来的饥渴。 小珠听不见自己杂乱的心跳,只知道空气慢慢从胸口抽光,她的双臂无力的挂在他的肩上,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的事……赛玉軿竟然会吻她! 久久两人终于分开…… 赛玉軿的吻顺着她的脸颊一直滑到皓颈,手情不自禁的抚上她胸前的起伏,瑰丽的嫣红更染遍她的双颊,对小珠这不是第一次这么失控,他不想再压抑自己对她产生的,低下头吻着她沁香的锁骨…… “玉軿……我爱你……”小珠在迷蒙中低喃。 赛玉軿如被雷击般清醒过来,他在做什么? 他怎么可以为了要转移她的注意力而乘机轻薄她?不是,其实他知道那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已经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他不能爱上她,她只是个用来接掌麒麟帮的棋子,他是准备要退隐江湖的人,根本没有资格留下恼人的情和揪人心肺的爱。 将来的路他们都已经铺好,她是下一任接班的帮主,不容任何人破坏。 “我说过你别爱上我!”强忍着诱人的春色,他整理好小珠被他翻开的前襟。 “为什么?”小珠受伤的问。 “我说过……我的身边只留最强的。”见到小珠泫然欲泣的模样,此时他的心比她更痛。 “你说你要最强的,那不会武功的玉朴怎么说?为何她就能得到你所有的关心和宠爱?” 背对着她的赛玉軿不发一语,没人能看出他心中的挣扎与无奈。 “你早就知道我是最强的!放眼武林中没人比你、我更强,为什么你不要我?还是……你根本就不敢让我爱上你?” 他离去的脚步一顿,“没有什么敢与不敢,因为我根本不会爱上你。” “是吗?那刚才的吻算什么?”小珠泪流满面。 “想一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麒麟帮的帮主,你还会这么说吗?”他不留余地的说出最残忍又伤人的话。 “我会!因为我爱你,我爱的是赛玉軿,不是稀罕什么麒麟帮帮主。” 小珠的告自让他全身一震,相信此刻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但他还是不发一语的离去。 “赛玉軿,你不是个男人!你是个不敢爱也不敢说的烂帮主!”她大声呐喊。 不论她如何用再不堪的字眼,就是唤不到他的回首,难道刚才他深情的吻只是个错觉? 不可能的!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眼中的依恋和不舍,那是怎么样都装不出来的,为何赛玉軿拼命的想逃避,难道她真的比不上玉朴小姐在他心中的地位…… 夜里,麒飞居。 “玉朴,我一开始就说过,别玩得太过火。”躺在贵妃椅上的赛玉軿忽然开口。 这个角度正好看见满天的星斗,满天的繁星会让人一眼看到的总是最亮的那一颗,他一直是众人仰望追逐的那颗星,可是他却累了。 “我哪有……玩。” “这些天你也玩够了,昕纴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想赶我走啊?” “怎么会赶你?只是明天起我要出一趟远门,做哥哥的担心你的安危。”赛玉軿尽量不提到小珠这两个字。 “大哥,你从来不会交代自己要出远门的,差一点我就认为你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可惜你不小心露了馅,呵呵!” “等等……你该不会是想拿我当挡箭牌吧?”赛玉朴开始怀疑,堂堂的麒麟帮帮主有必要将自己的感情如此的遮遮掩掩吗?甚至不惜拿她来让小珠死心,这其中必有文章! “我就说她没你聪明,欺负那么弱的对手有什么意思?”赛玉軿一脸惨淡的望着她。 这鬼灵精有多聪明、脑子转得有多快他不会不知道,这下子她要没将整个麒麟帮翻过来才有鬼! “既然要利用我来挡情债,心就要放横一点,否则就前功尽弃了。”正愁睡不着的赛玉朴,侧着身子望着大哥。 “这不表示你对以玩得太过火,她禁不起你过火的玩笑!” “麒麟帮的帮主冷漠出了名,一向是不问世事的,更别提要他开那张金口替哪个人求情,你终于还是为了她开口,呵呵!可见小珠对你来说还真不是普通的特别!”赛玉朴一脸捉到贼犯的喜悦。 “玉朴,凡事适可而止,她天真得如一张白纸。” “嘿嘿!大哥放心啦!看在她能让冷血的大哥动了凡心的分上,小妹会手下留情的。”数十个整人的方法在赛玉朴的脑中闪过。 “唉!” “别叹气了,我会好好地报答您昔日的恩情。” “唉!”除了叹气他又能如何,万一她将那个更难缠、更厉害的女人给招了来,就不是叹口气能解决的了。 他命中最怕的两个女人,一个是赛家的小霸主——赛玉朴,令一个女人是赛家的大霸王,他的亲娘——上官琳琅。 “玉朴,明天一早大哥就要去外地办事。这段期间你就别再给我惹麻烦了。”赛玉軿不想再多劝,越描越黑只会让情况更糟,到时候遭殃的还是小珠,只希望他不在的这段期间,她能够稍稍收敛一点。 “大哥,如果你真的那么在意那个小珠,那我以后别欺负她就是了。”赛玉朴难得出现紧张的神情。 大哥很少会用这么正经的口气对她说话,对她来说大哥是几近万能的,从来没见过他皱过一个眉头,今晚大哥感伤的神情让她产生了不安的预感。 她不曾听过他有何抱怨,所有的苦也独自一个人承担,他们也都理所当然的认为武功天下第一的他是无所不能的,忽略了他也是个有血有泪的人,在他身上的担子是一般人所扛不起的沉重,不知道有多久没见到大哥开怀的笑了。 “大哥,有什么事情是小妹可以帮忙的?” “你啊……少给我惹麻烦就好了!”他们兄妹间平常闹归闹,手足之情可深如海。 “你该叫那些麻烦少来找我才是!” “哈哈!还好天底下就只有一个赛玉朴。”他感叹着,还好小珠没有这等恶质的个性,否则再有十个赛玉軿也只怕没命。 怎么又想到小珠了!最近无论想起什么事,总是不经意的会出现她的身影。等那个计划一实行,两人就从此陌路,不该放太多的心思在她的身上,偏偏他就是忍不住将一颗心悬在她的身上。 “天底下不也就只有那么一个可爱的副帮主,可是还是有人想往外推呢!” “说她可爱还故意欺负她。”赛玉軿忍不住抱怨。 “谁教她那么可爱嘛。”赛玉朴俏皮的吐舌。 小妹说得对,以往他出门根本不会有任何交代,更不会有所牵挂,原来心悬在另一个人身上是这么苦恼,难怪赛玉頧一直游戏人间,不肯好好用心。 动心,真是太苦了…… 呼呼的冷风吹着,任谁也不想踏出厅门一步,自一大早赛玉軿离家后,小珠和赛玉朴平日的斗嘴也跟着结束,两人正心平气和地喝着温热的参茶。 小珠瞄了玉朴一眼,和她之间的感觉很奇妙,明明是情敌,但却感觉不到玉朴对她有任何敌意,平时开的玩笑虽然有些过火,但也都无伤大雅。 她没有姊妹,和玉朴有种像姊妹的感觉,慢慢地越来越喜欢和她在一起。 “想不想知道我和軿哥哥之间真正的关系?”赛玉朴正仰首喝完一碗参茶。 趁大哥不在的时候将真相说明白,然后把爹娘找回来让他们两人成亲,一想到能够看到大哥吃瘪的神情,就觉得这个主意真是棒呆了! ‘你们是从小青梅竹马的邻居?还是两情相悦的恋人?”小珠懒懒的问,答案早就呼之欲出,一旦要去面对还是免不了心碎。 “你全都请错了,其实我是他的……” 一名护卫跌跌撞撞连滚带跑的冲了进来,“副帮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 “禀告副帮主,全帮的人全身无力,所有有功夫底子的人,好像武功全废了似的。” “怎么会这样了”赛玉軿在临行前还特地将整个麒麟帮的重责交代给她,没想到竟会在这个时候发生状况。 “要不要马上通知帮主?”护卫脸色发青,为何偏选在帮主和右护法都不在的这个节骨眼发生事情,这年轻的副帮主到底能不能办事? “帮主才刚走没几个时辰,傍晚才会到下一个驿站,恐怕也来不及了!先传我令将帮内的人统统疏散到后山的秘密洞穴内,小陈你负责以飞鸽传书联络帮主。”小珠紧急的发号施令。 全帮好几千人在小珠的指挥下,全到了秘密洞穴里避难.最后只剩下她和崔子云、郑吉。 “副帮主那你呢?”崔子云忧心的问。 “你们两人也到后山去,我留下来。” “副帮主,您就跟小的一起到后山去吧!”忠心耿耿的郑吉劝着小珠。 “如果都没有人在帮里挡着、下毒之人很快就会找到后山的秘密洞穴。” “副帮主,你的武功也全失,要如何应敌呢?” “我有我的方法,你们快去后山吧!” “副帮主……”郑吉实在不敢想象、她一个人留下来会有什么后果。 “副帮主的命令你们敢不听!”小珠杏眼一瞪,果然没一个人敢再出声。 平时懒散的副帮主,竟然能够在危急时独撑大局,崔子云的心中感动万分,帮主的眼光果然是对的! “我们都退到山洞里.让副帮主一个人留下吧!”崔子云放心的说。 罢刚信鸽已经放出去了。相信帮主能来得及赶回帮里,这是个险招,希望能藉这次的事件,让帮主了解自己真正的心意,小珠在他的心中早就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 帮主,除了麒麟帮以外,也该正视自己的感情归属吧! 佟雪姬带着一群手下大摇大摆的走进麒麟帮,一路上不见半个人影出面拦阻,不禁心起疑窦。 最后在大厅内看见小珠一个人坐在正位上,悠闲的品茗,佟雪姬心中的怒火再度被挑起,那个副帮主的位置本来该属于她的。 “野丫头,麒麟帮的人呢?”佟雪姬恨恨的说。 “我把帮里的人全都调下山了。”小珠现在连举杯都有点吃力。 “怎么全帮只剩下你还没有中毒?难道你没喝水?”佟雪姬怀疑的看着小珠,要是这武功高强的丫头没中毒那可就麻烦了! “是你在水里下药!”小珠故作镇定的说。 “没错,我在水里下了软骨散,算你机伶没喝,可惜现在全帮的人都不在,你的武功再好,一个人也敌不过我们这么多的高手。哈……哈……” “佟雪姬,你下毒该不会只是为了要对付我?” 原来是无臭无味的软骨散,难怪她察觉不到;那种毒虽然不会造成什么大伤害,可是会让人在一日内全身无力,武功越高者中毒情况会越明显,是她太不小心了! “没错!”佟雪姬咬牙切齿的瞪着小珠,“谁教你抢了我的帮主和副帮主的宝座,只要你死了,那赛玉軿和麒麟帮就属于我一个人的了。” “你要的到底是赛玉軿还是麒麟帮?” “两个我都要。”眼看着计谋快要成功,佟雪姬喜上眉梢。 只要将麒麟山庄的成员都杀光,麒麟帮的手下就等于少了一半,到时候赛玉軿自然会同意与雪之宫联姻,届时他必定会乖乖的听她摆布。 “佟雪姬,就算你费尽心机,这辈子也得不到赛玉軿的。” 伶雪姬这么处心积虑也是徒劳无功,他的一颗心全在玉朴的身上。 “废话少说,看招!”有了上次栽在她手上的经验,佟雪姬这次不敢对小珠掉以轻心,专心的使出全力来对付她。 小珠勉强地站起来,却无法躲过佟雪姬凌厉的攻击,身上数处被砍伤。 “哈……哈……原来你也中毒了!看在你尚未和帮主成亲的分上,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小珠望着佟雪姬狰狞的面孔,爱,竟会让~个美女变成夜叉。 “住手!”娇女敕的声音从后方的布带中传出来。 佟雪姬一见到美若天仙的赛玉朴也愣了好一会儿,“你是谁?” “玉朴,你怎么没去躲起来?”小珠惊讶的看着她,刚才一阵慌乱紧急中没注意到她,没想到她竟会躲在大厅内! “我啊……是軿哥哥最重要的人。”赛玉朴完全没有武功,所以中毒后只是觉得比平常慵懒一些。 “軿哥哥!叫得这么亲密,一定又是一个缠着帮主的贱女人,能够一石二鸟也不错,不过我该先对哪个下手呢?”佟雪姬双眼布满血丝,她只要杀了小珠计划就算成功一半,眼前两个女人一个中毒、一个娇柔无力,完全可以任她宰割。 “佟雪姬,你别忘了,杀了我们帮主是不会放过你的!”小珠希望能够达到吓阻的作用。 “你别说笑了,赛玉軿根本不会发现是我杀了你们,届时麒麟帮的人全死光了,谁会知道这是谁干的! 小珠第一次感到如此害怕,此时她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没半点武功的玉朴。 “哈……哈……”赛玉朴却在此时大笑了起来。 “都死到临头了你还在笑什么?”佟雪姬见状更加生气,哪有人连狂笑都还是那么美的,她想冲过去一把撕烂那如花的笑靥。 “我在笑你实在是很可怜。” “我哪里可怜?可怜的是你们,你们是看不到今晚的月亮了。” “月亮那种东西除了下雨天之外天天都有,看与不看都无所谓,可怜的是你,就算是杀光了赛玉軿身边所有的女人,这一辈子你也得不到他的心。”赛玉朴一副不怕死的模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心早就交给别的女人了。”赛玉朴挡在小珠面前。 小珠的心又是一阵抽痛,赛玉軿最爱的女人在此,要找到这种天下无双的绝代容颜,自然是不可能的了。 “你、你胡说!赛玉軿是全天下最无情的男人,他的心里哪能容得下任何的女人!那女人在哪里?我要杀了她!”完全陷人疯狂状态的佟雪姬开始自言自语。 “哼!那个占据他的心的女人就是……”赛玉朴正想着要如何继续拖延时间,不论大哥能不能赶得回来,也要保住小珠的安危,能让大哥动心的女人,找遍天下只此一人了。 “是我!”小珠冲到她面前。 赛玉朴的计划还未成形就被破坏,差点没气得昏倒。 “玉朴,你替我好好照顾他、”小珠哀怨的看着她。 ‘他那么大了有什么需要照顾的?难不成还要我喂他吃饭?”赛玉朴翻了个白眼。 小珠目瞪口呆,这回是演到哪段了,怎么……忽然插上这么一句。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那女人在哪里快说,等会儿我会给你们爽快的一刀,不会让你们痛苦。” “跟蠢人说话真累人、光是用眼睛看也看得出来,一定是我嘛!像我这般宛如天仙的外貌才能和英挺的軿哥哥相配。”赛玉朴一脸幸福样。 “玉朴,你疯了!明知道帮主不能没有你还去送死?从现在起你不准开口!”小珠压低音调对她说。 “佟雪姬,你别听她乱说,你明知道赛玉軿只看得上武艺高超的人,你看清楚她可是连一点武功都没有,只有长相能见人,高高在上的麒麟帮帮主会多看她一眼都难。”小珠急着解释。 “有道理!我最爱的帮主,他最看重的就是能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女人。”佟雪姬完全同意小珠的看法。 “你别听她的,先杀我!” “你才别听她的,先杀我!”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先恐后。 佟雪姬不耐烦的打断她们,“好了!别再多说了,我先杀——你。” 佟雪姬的刀指向赛玉朴,“就是你了,谁教你美得那么不像话,让人看了一肚子火,留在世上准是祸害。” 听到佟雪姬的决定,赛玉朴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小珠钦佩起她的勇气,手无缚鸡之力的她面对死亡不但不恐惧,还能这么从容不迫的面对,难怪赛玉軿会小心翼翼的将她捧在手上,这人间瑰宝任凭谁也难以割舍。 佟雪姬举起刀,眼看着就要精准的往赛玉朴的身上砍去……小珠用尽全力冲过去以肉身挡住刀的攻势。 这时,赛玉軿一行人会同躲在后山的手下一同出现,佟雪姬的手下也一一的被制伏。 “住手!”赛玉軿一进大厅就见到血淋淋的一幕,小珠的血喷到他的脸颊上。 “帮主……我……你……”佟雪姬赶紧丢下手中的刀。 她从未见过赛玉軿出现过这样的神情,传闻麒麟帮帮主的怒气如地狱修罗般恐怖,现在她亲自体会到那种胆战心凉的森冷,如果早知道会经历这种寒彻心骨的恐惧,打死她都不敢想要动麒麟帮一根寒毛。 “你一定没想到,分散各地的麒麟帮众消息会传得那么快,我在半路收到飞鸽传书便折了回来。佟雪姬!你敢动我的女人是给天借了胆。”赛玉軿第一次当着众人面前发怒,没想到他快马赶回来还是慢了一步。 “帮主……我……”佟雪姬当场两腿一软跪倒在地。 “将她和雪花宫的手下统统押下去。” “帮主竟将雪之宫念成雪花宫。”段成刚不知死活地在一旁打趣。 “成刚,你是想和她们一起关进地牢吗?”崔子云瞪向他,要到何时这个镇帮之宝才不会那么白目。 “赛玉軿……我没有负你所托.将……玉朴小姐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小珠满足地躺在他的怀里。 “小珠,你流了好多的血,你别再说话了……”赛玉朴急得哭了起来。 “别哭……祝你和帮主能白头偕……”小珠话还没说完便昏了过去。 “小珠会不会死啊?你要救救她啊!大哥!” 昏倒前她听到了什么?玉朴竟叫赛玉軿大哥!是梦吧!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怎么可能是兄妹?如果真是兄妹,她可是连做梦都会偷笑,老天爷对她还挺不赖的,在死前还让她了偿心愿。 “大哥,你看小珠连在昏迷中都会笑,会不会是失血过多脑子坏了?” 赛玉軿白了赛玉朴一眼,当时是谁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着要救小珠的,现在一见到她没事又开始损人了。 “你可醒了……”小珠一醒,她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了起来。 “玉朴你没事吧?佟雪姬呢?” “你想她伤了我大哥最爱的女人,还能活得了吗?”哪有人醒来第一句话问的竟是伤了她的人和情敌,这小珠也未免太善良了,所谓善有善报,她就大发慈悲好心的帮帮她。 还记得佟雪姬知道她是赛玉軿的亲妹妹时,脸上绝望的表情,小珠没在场真是太可惜了! 她不敢见血所以大哥就交代手下去处理,到底佟雪姬下场如何她也不知道,那句活不了只是随口瞎掰的,女人不都喜欢听这种甜言蜜语! “多嘴!”赛玉軿宠溺地轻轻往她头上一敲。 “本来就是嘛!耙动帮主的女人,她是嫌活太长了。”她俏皮的吐了吐舌。 ‘大哥?那个梦是真的!你们两人竟真的是亲兄妹! “小珠,你从头到尾都不曾发觉我们长得有点相似吗?” “那你姓……”经她这么一说,仔细一瞧,两人还真有几分神似……她真是粗心没有发现。 “我当然姓赛!”赛玉朴白了她一眼。 赛玉軿对玉朴那份夸张至极的宠爱,根本不是男女之间会有的,而是面对心爱的宝贝妹妹时才会有的那种溺爱。 罢才玉朴说她大哥的女人……提指她吗?小珠整个脸蛋红得像根小辣椒。 “启禀帮主,傅姑爷到。”一名手下进来禀报。 “让他进来。”为了避免小妹以后再来找碴,他已将她真正的身分告知手下.这样她下次再来时,不会惹得全帮的人春心荡漾。 “别……大哥,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没义气,过河拆桥!” “你玩够了,也该走了。”赛玉軿笑了笑,不容她置喙。 “你……”她话还没说完,门外便出现了个温文儒雅的男人。 “大哥,这些日子我娘子在贵帮给你添麻烦了。” 暗昕纴走到她身边,将她一把搂在怀中,那股强烈的占有欲是有目共睹的,而调皮爱整人的赛玉朴此时乖得像只小猫。 这对才是真正相配的金童玉女。 “娘子?玉朴她已经有夫婿了!”小珠忍不住惊呼,这怎么可能!那爱玩的性子,分明还像未出阁的闺女。 “在下姓傅名昕纴,正是玉朴的夫君。” “相公,我在这里被人欺负得好惨,每天受尽镑种委屈,你这么久才来看我,还说有多爱我!”说到伤心处,赛玉朴不忘用手绢在眼角边擦拭。 什么跟什么嘛?她才是那个欺负别人好惨的人好不好!如果没有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知道她的演技是一流的,小珠一定会误以为她是真的饱受虐待。 “是谁趁我出门做生意,偷溜出来的?” 简短的一句话,马上堵住赛玉朴滔滔不绝的抱怨。 “唔……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了,还是赶快回去吧!”赛玉朴一脸尴尬的扯着手绢。 小珠再次张目结舌,天造万物时还真是注定一物克一物呢! 就这样四辆豪华马车扬尘而去,当然还是聚集了不少的人群,这回是为了一睹是谁能如此幸运的抱得美人归。 当然,段成刚不在送行的行列中,听说他到后山去“葬花”了,世事总是不能全尽人意,几家欢喜几家愁,人生不就是这么一回事。 第八章 从背影看去,那人一头雪白头发分成两撮各绑在耳侧一边,鲜红色的发带随风飞舞,穿着一身各种颜色都有的花衣裳,只要想得到的颜色都能从这件衣裳上找到,样子虽有点怪……不过.雪白色的发丝飞扬在阳光中闪耀夺目煞是好看。 老人缓慢的转过头,一张脸皱得不能再皱,好丑的老头,果然是名副其实的怪老! 天山玄机老人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老,树是看年轮判别年龄,那人呢?如果要从他脸上的皱纹数目来猜他的年纪的话,那可要花费好些工夫! “帅父,你总算还知道要回来。”赛玉軿安稳地坐在大厅的主位上喝茶,一点也没有打算起身迎接。 “王軿,他是你师父?”小珠在一旁小声的问,怎么他身上的衣裳奇怪得很。 “玉軿……叫得那么亲热你是谁啊?”天山玄机老人一脸满意的打量起小珠。 “嘿!师父。你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赛玉軿难得心情好。 这天山玄机老人可能是离开麒麟帮太久了,一时没想到当徒弟好心的问候是意味着什么,还傻傻的继续看着徒弟未来的媳妇。 “她……该不会是笨重的孙女吧!”天山玄机老人佯装不知情的问。 看天山玄机老人问得那么拗口,便知道小珠的事一定是他的杰作。 “没错,伟大的师父,你该不会是回来要看看你播下的‘种子’发芽了没,顺便等着‘收成’?”赛玉軿冰冷的口气听不出来是对师父该有的尊敬。 “当然喽!要不是师父我推波助澜骗了笨童,你这不识情趣的木头到现在还是光棍一人。”看着这么登对的两人,他叉起腰来得意的说。 他千辛万苦地骗了笨童,送宝贝孙女进了徒弟这个女人杀手的虎口,徒弟的谢礼都还没讨,回来看看有没有小娃儿可以逗弄,这又有什么错? “师父,你误会徒儿的意思了。”赛玉軿的声音还是一样平板无起伏。 天山玄机老人终于感受到徒弟眼中透着的寒意,想要提起警戒来应战,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小珠,冤有头债有主,你剩下的那个愿望可以直接向这奇怪的老头讨了。”赛王軿直接将烫手山芋丢还给师父。 天山玄机老人一脸吃瘪的问:“小丫头你来了那么久,恩情还没讨啊?”怎么会这样?还以为这次能整到这个死人脸的徒弟,却落个自投罗网的命运,真是失策。 “我讨了两个,还剩下一个。”这老头看起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真的可靠吗? “是谁告诉你可以要三个愿望的?”他当初明明和笨童说好只有一个愿望的,那个老小子竟敢同孙女一起坑他。 “是我。”另一个细女敕的声音响起。 “笨童!你来得正好!”天山玄机老人满腔的怒气正愁找不着人发泄,罪魁祸首竟自己送上门来。 “黑海无极童子。”崔子云一眼便认出来。 黑海无极童子的功夫路数奇特,五十年前可是打遍整个天下找不到一个对手,后来不知为何原因销声匿迹,甚至还有人传言他已经死了,没想到会见到他。 “怪老,你刚刚可亲口承认当初在无尽天山讲的都是骗我的?”黑海无极童子脸色非常难看。 “嘿嘿!有话好说,你瞧,你还赚到了个‘好’孙女婿呢!”天山玄机老人心虚的解释着。 “珠儿,下山前我不是千交代万交代你……”黑海无极童子转向宝贝孙女质问着。 “爷爷,我记得你交代的事,不就是心不要被赛玉軿骗了那桩事,这么简单的事我可是有做到哟!”小珠将他们祖孙俩之间的秘密,当众说了出来。 赛玉軿在旁不以为然地挑眉,原来他还是长辈眼中的危险人物。 “是吗?那你的手为何这么亲热的拉着他?你可是黄花大闺女,两人如此暧昧那还得了!”那碍眼的动作让他看得怒火狂烧。 “你不是只交代不要被他骗吗?关这手啥事?”小珠一点也没有要将手移离开赛玉軿身上的打算。 “你这不就是被他骗了吗?”黑海无极童子气得快吐血了。 只怪自己当初没交代清楚,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不是被他‘骗’了,我只是……爱上他了。”小珠傻傻地笑着。 “怎么,这不正是两位一手策划的好戏吗?”赛玉軿眯起眼冷淡的说。 一句听似毫不经心的话,就能让人震住,这个小毛头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不太好惹! “可恶!敝老,你赔我个孙女来!”黑海无极童子掐住天山玄机老人的脖子。 “别这样……你赔了个孙女,我的徒弟也被你……多坑了两个愿望。咱们就算是扯平了。”天山玄机老人也开始回手。 两个上百岁的老人不顾形象在众人面前扭打成一团,众人束手无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见两个老人扭打的身影滚遍了整个大厅,转眼快到了大门边。 “怎么会扯得平呢!”赛玉軿那冻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幽幽响起。 整个大厅沸腾的温度一时间降到了最低点,两个老人同时打了个冷颤,身边好像飘起了细雪……好冷啊! 扭打成团的两人安分地乖乖站好,双手老实地放在大腿两侧,低头不语;两人交换眼神准备来个死不认帐。 “别拿那种不入流的伎俩在我面前搬弄。”赛玉軿眼珠一转,嘴角淡淡地一笑,想逃?也要找个比较高明一点的办法! 被识破的两人同时倒抽了一口气,不是为了东窗事发的困窘,而是赛玉軿那股强烈的气魄让人不寒而栗,两人皆后悔没事十嘛要自己送上门。 黑海无极童子虽气.也只敢不悦地瞪向隔壁的老友——瞧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天山玄机老人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你自己还不是窝囊得不敢动。 “唉!”两人同时叹口气,明明两人加起来的功夫可以胜过这猖狂的年轻人,却都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等着判刑,分不清是他们自知理亏,还是……这张脸跟天山玄机老人的大徒弟像同个模于印出来的可怖。 “别装了,整件事情都是二位一起计划的吧!谤本没有什么巫山之战是不?”赛玉軿身上散发着恍若幽魂的凉意。 只见两老一下子点头如捣蒜,一下子又猛摇头。 连麒麟帮都查不出来的事,肯定有鬼,赛玉軿不会猜不透天山玄机老人那点心思。 “爷爷!你怎么可以连我一起骗,害我和玉軿特地跑到巫山那种荒郊野岭等了好几天。那本百年秘籍……”小珠不敢相信相依为命的爷爷竟会骗她。 “假的。”赛玉軿一口断定。 之前他还对二十年之约半信半疑.以师父的武功还怕有不敌的对手?果然又是师父玩心兴起没事耍他的把戏。 “哦!害人家拼命练那本什么皤伽悉多传。”小珠抱怨连连。 “你当真照着那本皤伽悉多传练!”天山玄机老人不顾黑海无极童子铁青的脸,当场捧月复大笑,里头有些姿势暧昧得让人脸红,想必他们只能拿到床上去练了。 那是他随便画画写写的.然后在地上磨一磨,一本破旧的百年秘籍便出炉了。 “是啊!我还照着里头的记载和他练了几次……”一想起两人练功的情形教她脸都红了。 “哈哈! 看着赛玉軿脸上的窘态,总算扳回一城,两老笑得快歪腰。 “难怪那么像图……” 小珠喃喃自语的嘴被赛玉軿一把捂住。 黑海无极童子的笑脸当场垮下,“什么图?你这小子竟让她看图,赛玉軿!她年纪还那么小你竟下得了手,我要到官府告你诱奸少女!”黑海无极童子跳了好几次,总算拉到赛玉軿的衣领。 天啊!是她自己不学好要到街上乱买书,关他啥事? 包何况,他还好心的没收。 “他女乃女乃的!有人敢剽窃我的点子,告诉我那本图的书名,我也要去告死那个人。”天山玄机老人气极了,扯着小珠的袖子不放。 “你们别想顾左右而言它,坑了我二个愿望先来算这笔帐。” “不对!你这浑小子先还我孙女的清白来!” “爷爷,你怎么连我也骗!” “别急,咱们炮口要先对外,先告那个婬书作者才对!” 顿时,四个人吵成一团…… 饼了三更,帮主书斋里幽幽地透着一点微弱的灯火。 “老帮主在这时候回来了,这下该怎么办?” 崔子云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出现了爱玩的副帮主也就算了,现下又有老帮主跟着凑热闹。 乱了!全都乱了调,这下没戏可唱了! 摇晃的烛火映在三张沉重的脸庞上,有股说不出的诡异。 “计划得暂时往后延一延。”赛玉軿一脸不以为意的神情。 “依照老帮主好玩的个性,这次回到帮里恐怕是凶多吉少。”崔子云无奈的叹了口气,那种惟恐天下不乱的瞎闹老帮主最会。 “准是为了比武招亲那件事回来的。”赛玉軿不情愿地说。 “帮主,难道咱们的计划要取消?”段成刚矛盾的问。 “那可不一定!”赛玉軿的冷笑在大半夜更是让人害怕。 也许天山玄机老人的出现,会让他的计划更容易也不一定…… 最后终于得知小珠武功的出处,当年坠崖的那对爱侣是黑海无极童子的弟弟与弟媳,他们留下了两本终生所学的秘籍。至于玄麟鞭为何会落在黑海无极童子的手上长达十五年,原因竟是天山玄机老人输了一盘棋! 必于那块玄王令的经历,赛玉軿是连问都懒得问,天山玄机老人和黑海无极童子这两个怪得不像话的老头,还能做出什么轰轰烈烈的好事? 赛玉軿看着两个怪老头悠哉地在一旁嗑瓜子、品茗、瞎聊,一副打算赖在帮里等着喝喜酒的模样,他不禁想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这么天真,以为这年头还有心想事成的好事,这两老无忧无虑难怪能长命百岁。 “启禀帮主。有个自称是‘魑刹’的男人从山下一路闯了上来。” “马上击鼓,麒麟帮众听命备战!”赛玉軿一声令下。 他真的来了!天山玄机老人和黑海无极童子不敢置信的对望。 当年的确有场巫山之战,只不过是他们两个逗弄一个年轻人的一场比试,算不上什么比武.所以武林上自然也没有任何记载,只是没想到十年前随口敷衍的事,他会当真。 “怪老、笨童你们两老都在!”黎杉拿着一把大刀气呼呼的冲上麒麟山庄,一见到两个老头正在悠哉的喝着茶,更是怒火狂烧。 “你……怎么来了?”天山玄机老人佯装意外。 赛玉軿在旁有点看不下去,这种大烂招惟有他师父那种人才会当个宝似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出来献,殊不知他的演技实在非常差,随手拉个人来问也知道是装出来的。 “这是你的大本营,不来这里去哪里找人。”黎杉是那种两怪老只能“抬头”才看得到的高头大马,他放眼望去找不到可以坐得下的椅子,索性便径自站到一边。 “嘿……嘿……”接不下话的两人只好干笑。 “你们该不会是忘了当年的约定吧。”亏他还每日细数着日子,期待十年之约的到来,害他一个人准时在巫山顶上,眼巴巴地白等了十日,差点没饿死。 “嘿……嘿……”记错日子的两人只能傻笑,都过了十年还要他们记得,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我们该找个地方好好地解决当年的约定。”黎杉冷冷一笑。 “魑刹,我师父和你之间的比武就由我来代替吧!”赛玉軿挺身站出来。 若是没猜错的话……这可是场不错的赌注呢! “对!要比试就找他。” 两老站在魁梧的赛玉軿身后,露出丑丑的老脸来。 “他是怪老的嫡传徒弟。”黑海无极童子在后头加点油。 “他是笨童惟一的孙女婿。”玄机老人也不忘添点醋。 斑大的赛玉軿在黎杉的面前竟显得有点文弱,但气势仍不见减。 “慢着!谁是魑刹?我是黎杉,毛头小子你又是谁?”黎杉不明白自己何时改成这么奇怪的名字,听起来还以为是武林的大魔头,真难听! “在下是麒麟帮的帮主赛玉軿。”他威而不严的声音具有强烈的震撼力。 “毛头小子,你可知道这是我和这两个死老头决战的比试?”黎杉声如洪钟。 “现在听说了。”赛玉軿口吻如往常般冷淡。 “既然你是怪老的徒弟、笨童的孙女婿,应该够格和我比上一比。”黎杉勉强降格和晚辈一决胜负。 “要战可以,到后山去。”赛玉軿不畏对方高壮的体型和手上那把大刀。 “好小子够胆识!嘿!今年贵庚啊?”黎杉很赞赏地望着眼前器宇不凡的年轻人,他女儿也到了该论及婚嫁的年纪。 “黎杉,你想都别想!他可是我的孙女婿!”黑海无极童子看出他的心意,先声夺人。 这个黎杉该怎么说他呢?刚才已经形容过他的体型,现在来说说他的容貌。 唉!天底下有种看似老实却奸诈无比的人——如天山玄机老人的大徒弟,便是表里不一的最好代表,而黎杉却完全相反,脸上一道刀疤像极了街坊贴的通缉犯图,彪悍的外表看似凶恶,其实他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年纪和天山玄机老人的大徒弟差不多,善良的程度以他和两个贼老头相约,准时到达便可知一二。 “小子,我的武功很高强,你可要小心点,要是不小心伤到,那两老可是会难过的。” “可以动手了。”赛玉軿一脸了然地盯着他的下盘。 “等等!先过我这关。”小珠挡到他面前双手张开。 “”丫头,你又是谁?” “我是黑海无极童子的孙女,我也要代替我爷爷跟你比武。” “现在到底在唱哪出戏?”黎杉觉得头昏眼花,不就只是场比试!又不是来交朋友的,怎么跑出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人,抢着要报上名。 “带下去。”赛玉軿也忍着头痛。 “是!”天山玄机老人和黑海无极童子将她架离现场。 “放开我!我不要只在旁边看,我要和玉軿一起并肩作战!” “唉!”赛玉軿叹口气走到她面前,毫无预警的吻印在她的唇上。 现场没人料到他会这么做,三人痴呆的看着这一幕。 “乖乖地在一旁等我,别吵。”他的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脸庞。 赛玉軿低哑的嗓音回荡在她耳边久久不去。 小珠眼神涣散地点头,此时好像看见鱼儿在天空飘舞。 “师父,如果我有什么意外的话……麒麟帮、小珠就交给你们照顾了。”赛玉軿郑重其事地交代。 天山玄机老人和黑海无极童子强忍住笑地点头,这黎杉的功夫啊——哈哈哈!烂到让人只能以大笑三声带过。 他们会怕他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的个头大,而是每回一比起武来会缠死人,总一定要比到自个儿赢才肯罢休,故意放水还不可以。 虽然黎杉长得有点欠揍,偏偏个性老实到计人不忍动手打他,和他比武可说是天下最痛苦的经验。 “咳!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比啊?”他都已经说过只是场小小的比试,那年轻人干嘛一副交代后事的样子? “我们可以开始了。”赛玉軿玉树临风地摆开阵势。 “玉軿!你要小心啊! 他还是这么傲视群伦,和对手的体形相距甚大也不在意,崖上的风吹乱了他的发,俊如刀削的面容却更显得坚毅、自信满满,她该心安的。 麒麟帮帮主武功盖世,她也曾经讨教过了不是吗? 但是对手黎杉看起来那么高壮,刚才他那段仿若交代遗言的话,一直重复在她耳边响起,让她的心莫名的不安起来。 “我会的。”赛玉軿回头笑笑,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珠成了他心里放不下心的人,是到该分开的时候了,还有什么好不舍的。 黎衫和赛玉軿两人开始比划起来,险要的山崖并不适合比武,为何他要指定在这种地方,是想利用对这地区的熟稔而将对手推下山?还是…… 好可怕!这种万丈深渊一跌下去必死无疑.她不想见到有人伤亡流血啊! 风越来越大,小珠此时更是忐忑不安,好像有事即将要发生。 黎杉开始挥舞着手上那把大刀,这可是这二十年来他辛苦钻研而成的一套武功,凡大刀挥过处必掀起一阵阵刀风。 “哈哈!”看着他笨拙的武功数十年来还是如一日,两老不禁笑成一团。 看来他那笨徒弟要花好一阵子来应付这“难缠”的对手,就像当年的他们一样。 没多久,黎杉手上的那把大刀就被赛玉軿深厚的内力震断成两截。 “太好了!”小珠悬在半空中的心定了下来,他的武功是天下无敌的,不必替他担心,黎杉的武功看来并不怎么样。 “我的第一宝刀……”黎杉发出了和身材不成比例的烯嘘声,难过归难过,但仍不放弃空手和赛玉軿继续比试。这年轻人还真有两把刷子,不愧是代两老比武的高手。 两人又比了好一阵子,黎杉笨手笨脚的死缠烂打,赛玉軿不疾不徐的应对,两人如猫捉耗子般胡乱比试。 “哈哈!”看着赛玉耕穷于应付的样子,两老在一旁捧月复大笑不止。 一个武功再高强的武林高手,一遇到只靠一身蛮力乱打的老实人,除非是心狠手辣的痛下杀手,否则会被缠到精疲力尽为止。 抱着看好戏心态的两老,后悔没带桌椅、茶水、点心和瓜子上来。 黎杉再度缓缓地击出一掌,这掌一看又准要扑了个空,连刚初学武的人都能避得开的。 一切的意外都在这一刻发生—— 赛玉軿在此时朝小珠的方向笑了笑。 黎杉竟击中赛玉軿,他吐了一口鲜血后、俊逸的身形缓缓地跌向山下…… “哈……”两老大笑的嘴顿时停住,脸上的神情僵硬。 山崖上的风还是吹得那么狂,就像某个人的傲气…… “怎么会这样?”黎杉不解地看着双手。 罢刚那掌有击中对方吗?怎么他—点感觉也没有?最多……也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而已,可是真的有碰到吗?那么大块头的人竟禁不起他的一碰,跌下山谷.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赛玉軿!”小珠冲到山崖边呐喊。 “珠儿! “你回来……”她看见他跌下去前.眼中的不舍和凄凉的微笑。 他常骂她是小傻瓜,他才是大傻瓜! 哪有人比武比到一半会回头笑的,都怪他太轻敌才会如此。 “珠儿……”黑海无极童子跑过去想拉住她,不料却慢了一步。 小珠就从他们眼前,想也不想地跳下山崖。 所有的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崖边的三人根本还来不及反应.望着厚厚的雾笼罩的山谷,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当然……没有赛玉軿和小珠他们两人的身影。 黎杉踢了颗石子下去.久久没有回音,他吞了吞口水,看来这山谷还不是普通的深,掉下去准是没命! “怪老,你赔我孙女来……”黑海无极童子生气的往天山玄机老人的胸口扯去,他们两人一般高,这回不必再跳起来便抓得到衣领。 “谁理你啊!我自己还不是平白损失了一名徒弟”天山玄机老人懒得理他,赶紧回帮内调出全帮的人到山崖下搜寻,也许还来得及! “来人啊!傍我调一千人……不。是全帮都给我到山底下去搜!” “启禀老帮主,今日全帮的弟兄都休假去了.只剩下洗米和煮饭的欧巴桑。”回话的是帮中年纪最大的吴伯。 “可恶!我自己去搜!” “老帮主,属下还有事情要禀报。”吴伯想起帮主在上山前交代的事情。 “快说,我还赶着要去找人!” “帮主交代属下一定要记得问老帮主……”他怀疑眼前提这个问题会不会被老帮主打死。 “他要你问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帮主要属下问老帮主,今儿个要在旁厅还是偏厅用晚膳?” 天山玄机老人什么话也答不出来、气得七窍生烟,这一定是那兔崽子特地安排的回马枪,存心要气死他! 第九章 “这样好吗?”小珠怯懦地问,比了比上方。 “如果你觉得那两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妖怪可怜,不妨自个儿回去。”赛玉軿被她的从天而降吓得冷汗直冒,到现在双手还发着抖。 山崖下有个平台是前些日子他恰巧发现的,平日由厚厚的雾遮掩着。从上面望下来是看不见这平台的,那时他心想或许有用的着的一天,后来果真给他遇到和黎杉比武的好时机,一场坠崖身亡的好戏就这么上场。 麒麟帮还有谁比天山玄机老人更名正言顺地适合当帮主,这下子他可以放心的去云游四海了。 “不要!我这一放手就再也看不到你了。”小珠紧紧地搂住他的颈子。 “唉!我该拿你怎么办?”赛玉耕温柔地将她的乱发抚平。 他没料到的是,小珠会奋不顾身往下跳,见到她也跳下来的那一刹那,真的让他很感动,但是也吓坏他了……要是他没接到她,她是真的会摔得粉身碎骨的。 这丫头总是能让他勾起万般的不舍与怜爱,何苦那么傻、那么痴,就连下黄泉也毫不迟疑的跟着他。 “你还欠我一个愿望。” “小珠姑娘你还真懂得适时地要讨恩情,可惜你的债主正在上头,要不要我送你回去,看要几个都不成问题。”赛玉軿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我不管!麒麟帮帮主一言既出犹胜圣旨三分,当日是你亲口答应我的,当然要找你讨。”小珠开始耍赖。 “好吧!那你倒是说说看……不过我要先声明,要银子我现在可是两袖清风。”他现在不得不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心。 “我最后一个愿望就是,不论天涯海角赛玉軿都要将我带在身边。” “好大一个愿望!”真的找到能与他共度一生的人了! 一个不要麒麟帮帮主头衔、不爱他家财万贯,只为他是赛玉軿这个人的人。 “最后一个愿望,不要求大一点怎么划算!” “不再回来麒麟帮喽!也没能像在帮中那样威风、锦衣玉食过日子了。”赛玉耕知道他是在问废话,命都能不要的人,哪还会重视身外之物。 “不论哪儿,我都要跟着你。” “日子可能会过得很苦,而我……除了会当帮主什么都不会,你要养我吗?”他还是坏心的想捉弄她。 “没问题,我们到山边盖个草屋……盖草屋你总会了吧?如果你不会盖我也可以教你,以前我和爷爷住在山里的时候,草屋都是我盖的!我们两个一起盖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屋子,旁边可以种一小亩田,田边种点菜,生活自给自足,不受外界的叨扰……” 赛玉軿紧紧地将小珠拥在怀里,满心的感动让他无法言语,他们的心是如此的接近,不掺杂任何的旁物。 “怎么了……你不想住在草屋里吗?说的也是,你是堂堂的帮主,要你委身在深山里实在是……”小珠的脸映着晚霞熠熠生辉,那股美的灿光比朝日更明亮,她的美不在于外而在于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住在山里好,那是我一直向往的日子。” “我看你都不吭声,还以为你不高兴呢!” “不是的.是你说的那种意境太美了,我才会一时失神。”只可惜恐怕要到他们俩都老了,才能过那种无忧的奢侈日子,她可是将他们老来要过的日子都计划好了呢! “真的啊!那我再多说一些山里的事情给你听……” 赛玉軿听她讲得津津乐道.忍不住笑着吻着她的秀发,第一次有人能够这么直入他心底深处,说着他以往只敢偷偷幻想的梦境,小珠不费心机轻而易举的掳获他的心。 “可是你溜了,麒麟帮帮主之位要怎么办?” “留给天山玄机老人去想办法喽!当年我爹还不是一样带着我娘落跑。”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当年爹只为了娘说过一句没见过大漠的风沙。就二话不说地带着娘跑遍各地。 “你爹?这又和你爹扯上什么关系?” “现在别说这些……”赛玉軿轻轻覆上她的唇。 现今他们俩将一切都抛在脑后,拥有彼此才是最重要的。 大老远就看到街上有一群人围在一起,墙上贴着字迹苍劲飞舞的寻人启示—— 警告恶徒两人,大徒弟赛郈迦、二徒弟赛玉軿,限一个月内速回麒麟帮接回帮主之位,期限过后麒麟帮帮众得而诛之,绝不宽贷。 麒麟帮代帮主天山玄机老人 从告示中可知。天山玄机老人笃定的认为赛玉軿还活在人世,非但要找到他,连同其师兄也一并遭殃,字里行间仿佛看得到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写下这张告示。 一旁的画像将师兄弟两人的神韵画得栩栩如生,使美的画像只怕又要引来一堆如豺狼的媒婆。 一身清新动人的小珠和高大俊美的赛玉軿出现在这小小的市集,显得有一点突兀,虽然两人都压低帽檐、身着布衣,可是仍然遮掩不住那耀眼的气势。 他厌烦地蹙起眉头,如果没有这幅画像贴在大街小巷的话,他们还能玩得更尽兴一点,这下却要像江洋大盗般偷偷模模。 “这画像一定是玉朴帮忙画的!”世上没人能将他们师兄弟画得如此地传神,能想得出这种狠招要逮他,除了他的宝贝小弟和玉朴之外别无他人。 “那怎么办?我们会被五花大绑的带回去吗?” ‘“傻珠儿,以我们俩的武功你还担心什么。该担心的是我爹和我娘。”赛玉軿露出了邪邪的笑容。 真该担心的是他爹,带着没有半点武功的娘……他能够想象那对夫妻在没看到告示又不知情的状况下,莫名其妙被绑回帮里的糗样。 “这又和你爹娘扯上什么关系?” “你瞧!”赛玉軿指了指像中的另一个人,两人仿佛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要人下去联想都难。 “天啊!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的师兄是……” “没错!他正是你未来的公公。” “什么?你师兄是你爹!” “顺便告诉你一件事,我的师父天山玄机老人是我的亲爷爷。” “啊?”小珠听得一头雾水。 怎么会这么复杂?哪有人是师父又是爷爷、是师兄又是父亲的。 “傻珠儿,别想那么多了,下一站想到哪里去逛逛?”赛玉軿宠爱的望着怀里的可人儿。 “我也想要到大漠看看那里的风沙。” “没问题,咱们往下一个目标前进!”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一点成婚:点石成亲 一点成婚:点珠成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