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范坏学生》 序 想当年……叶崴 朋友都笑说叶崴老了! 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崴仔越来越爱说:“想当初我小时候……,想当年我怎样怎样……” 好像对於往事有著极浓厚的缅怀,而喜欢回忆不就代表老化的徵兆吗?虽说提的不是什么当年勇的往事,但童年旧事就是足以让叶女子说的口沫横飞,欲罢不能。尤其是又写了这本《模范坏学生》后,完了!一堆人全笃定地说——崴女人真的老了,讲得还不够,连高中时期老掉牙的事都拿出来写了。 其实,崴仔有话要说—— 你!就是你!可爱的读者大人,请你告诉我难道你从来没回味过去的记忆吗?尤其那些带点苦涩与欢笑的学龄生涯? 瞧!你也点头了!表示这种回忆现象是正常的,是阿崴那些“好”友过於大惊小敝了,谁说喜欢回忆就是老化的现象,对不对!嘿嘿!真感谢你的支持。 中学生涯可以说是人一生中闪亮的璀璨期,有人在这个时期为赋新词强说愁,也有人在这个时期筑梦踏实,更有人来那么一段涩涩甜甜的爱情…… 所以阿崴喜欢回忆那段年少轻狂的中学岁月,连带著也想将当年许多梦想及叛逆与好友分享。 起草写《模范坏学生》这奉书时,脑中闪过了一票人物,从中学时代颓废帮的朋友,到目前这群“超级、特别、有型”的书迷弟、妹们(奇怪!怎么到现在都没比崴仔老的读者写信给我,难道我真的很老了吗?),他们对於学生这个角色该如何扮演的论调全在裏头了,建议您在阅读这本书时,别将它定位成纯纯的校园爱情小说,这样可能会得罪很多人,因为男女主角不是俗人,不做俗事,他们的爱恨情仇异於常人,身为模范坏学生绝对是与众不同。 不信吗?!那就请看吧! 第一章 绿杨高中,南栋大楼二楼教官室。 由於是午休时间,这原本一向人声吵杂的地方,现在却显得特别安静。 “罗苹!你又来了?!” 主任教官贺忍巡完午休一走进教官室,便瞧见一名身材纤细高挑,脸上带著慧黠眼神的女学生,站在一位女教官旁接受审判,贺忍用一种既无奈又泄气的表情看她一眼,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师生对话,倒像是老友交谈。 女孩听见他的话,也回给他一个无辜、认命的笑容。 罗苹,今年高三,是绿杨高中风云人物,功课顶尖一流,模拟考、段考从没掉出红榜五名之外,有绿杨不败女将军的封号,外加运动神经超强,篮球、短跑、柔道样样都精,是绿杨校外比赛的台柱兼常胜军,曾帮绿杨抱回不少奖杯,一切内、外在条件看似近乎完美,堪称是一位文武兼备的才女。 但是,老天似乎容不下一个过於完美的人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总会添加一些缺陷来烘托这些完美—— 提起罗苹的个性……钦!只可用“桀骜不驯”四个字来形容,什么打架、看小说、打电玩、上弹子房,无所不来,高中三年,被记的功跟被记的过加加减减一堆,将操行本上点得红红绿绿美不胜收,高一、高二那两年竟在功过相抵之下,还让操行成绩达到九九·五的情况发生,可谓绿杨自创校以来第一人,也因如此,罗苹这位功课好的像天使,个性怪的像撒旦的女孩,便成了全校教职员既爱又恨的学生。 苦笑后的罗苹必恭必敬的向贺忍鞠个九十度的躬,说道:“总教官好。”她知道,总教官一回来,代表著她的审判也即将结束,他是个不喜欢拖泥带水,喜欢赏罚分明的上道教官。 “一点都不好……”贺忍将军帽摘下来扒扒头上稀疏的头发,摇著头严肃地盯著她,“罗同学,我想请问你,到底哪一天本教官才能不必在教官室见到你?!又是哪一天本校教官室才不再是你的午休休息室?” 他说话语气虽有训诫的味道,但聪明人一听,便听得出那其中爱怜胜於指责。贺忍真的喜欢这名聪慧的女孩,只要她不要出那么多状况的话…… 罗苹听他这么一说,张大一双更无辜的眼神,淡淡地回个妙答。 “其实您这个愿望很容易达成!只要请葛教官别老叫我来,您就不会见到我了。”说的倒是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若说绿杨高中有什么跟别的高中与众不同的地方,大概要算教官室这个地方了,这裏头所有的教官个个都像天赋异秉、异於常人的超人,他们不兴强权教学,主张以理服众,不像一般高中,通常教官跟学生双方的关系简直是水火不容、纷争不断,在绿杨只要你有理,教官绝对采民主方式让你申诉,有错,也会让你心服口服的认错,这种双向的对待方式,反而将这些叛逆期的学生治的服服贴贴。 所以现在罗苹才敢大言不惭的为自己辩白,只是这次她舆教官双方的意见好像相去甚远。 “搞清楚,罗苹。”那位被她视为祸首的葛姓女教官,表情也跟贺忍一样一脸无奈。“我也不想叫你来啊!如果你不在午休时间看小说,现在干嘛得站在这儿?!”这丫头,老是知法犯法,明明校规规定午休时除了休息外,就只能看课内的书籍,她就是不照规矩来。 听她这一说,罗苹更有话说了!“葛教官,其实您别那么大惊小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何必让我们俩这一天都过得不舒服,何况小说也是书,对一些日常生活细节也是有教育功能,阅读它不能算是浪费!您说对不对?”说来说去还是那些老话,这论调她从高一辩到高三,怎么教官就是无法跟她达成共识。 梆丽敏差点爆笑出声,也只有罗苹这个学生才敢对教官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话。“罗苹小姐,这问题我们好像讨论很多次了,我不反对你在家里看,但在学校一切以校规为主。”这句台词她好像也讲了三年。 “拜托!教官!那是一种虐待你知不知道?我根本不喜欢睡午觉。”罗苹沉著一张脸,她讨厌这种八股的限制。 “你可以看课内书啊!或是背英文单字什么的,不见得一定要你睡觉。” 梆丽敏不禁又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孩,真的很奇怪,高中三年,从没见过她跟教官争什么裙长裙短,或是头发过卷过长,这些一般女学生常斤斤计较的问题,像现在,她身上仍依旧穿著一年级入学时学校福利社做的制服,衣服有点过大、裙长也过长,记得当初她曾暗示她可以学别的同学一样,拿到校外改一改。她也曾经当过学生,知道青春期的女孩都爱美这个道理,没想到这一切罗苹似乎都不在意,大就让它大、长就让它长,ㄙㄨㄥㄙㄨ厶ㄥ地穿了三年她也无所谓,在这方面她又像是个天使。 但唯独看小说、看漫画这件事,跟她争了快三年,还是在争。 “课内书课堂上专心上课就会懂了,何需用到午休时间。”罗苹一脸不屑。 “你不提,我还不想说呢?!”看她那副自傲的表情,葛丽敏又好气又好笑。 “罗小姐,请问一下,这两年来你上过几堂三民主义、几堂护理?你们课堂的老师不只一次跟我反应,这两堂课从没见你带过课本,而这两堂课你的课本通常只有两本;一本文艺小说,另一本是漫画集,上星期还听说你竟在三民主义课堂上看漫画看的大笑出声,这事有还是没有啊?” “我承认!”反正那件事已经成了高三前段班学生间最大的笑话,她也不想否认。“但是,葛教官你知道这两堂课多浪费生命……”她有话要申诉。 “stop!罗苹,身为一个学生就得遵守校规,不能做的就是不能做。”葛丽敏寒了脸说出重点,要不是那两名老师不要求处分罗苹,这女孩这回操行本上不知道又多了几个警告。真搞不懂这女孩这么爱看这些有的没的书,功课还能应付那么好,葛丽敏不得不佩服她。 罗苹听她这一说,突然将头转向一旁喝著老人茶的总教官贺忍。“总教官,你看我们可不可以召开一次校务会议,讨论废掉这一条课堂上不准看课外书的规定。”这是她第n次提出建议,但通常都得不到合理的回应。 丙然—— 贺忍又因她这句话惊的差点喷出一口茶。 “罗苹,别再找麻烦了,书让葛教官没收,你照往例到教官室门口罚站,一直到午休钟响才能离开。”强忍著笑,贺忍摆出威严做出最后的裁决。心里不禁也反覆思索著,这个女孩这么会辩,反应又这么敏锐,看来他得要求教官室所有的同事去多上些青少年心理学,不然再过没多久,他们这一群人铁定被学生打败了。 “好吧!反正我也习惯了。”这种结果罗苹早已预料,再争下去还是争不出个所以然,她真希望最近报上炒的极热的“自学方案”早些实现,如此一来像她这么爱看小说、喜欢啃漫画,又懂得自律的学生,再也不用受限在这种八股的学校制度中。 罚站也好,教官室外头正对著一峦青山,这倒可让她观赏一下自然美景,总比枯坐在教室好多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日落时分,绿杨高中西侧的围墙外。 一声既霸气又凶悍的叫嚣声在无人的巷内响起。 “站住!罗苹!” 身穿黑色百褶裙的罗苹,因为身后这一声吼叫停住脚,其实她原先并不打算理会这叫声而停下来的,可是前头的路也被一群状似不良少女的女学生挡著,除非她会飞,否则怎样也过不去。 “有什么事?”罗苹的眉尾微微上扬,满不在乎的看著前后包夹著她的一群人,语气中充满不屑。 “什么事!……”立在前头的一个瘦长女孩,屌著一条腿率先粗声说道,“哼!你太嚣张了,连我们吴主子的男人都敢抢。”她那满脸的青春痘加上一头削得极薄的头发,配上刻意摆出来的江湖味,让她显得有些不男不女。 “我不懂你说些什么,让开!”罗苹像拨苍蝇一样拨著,牵著她的单车只想往前走,没料到原先这名女孩后头的另一群人,一见她的举动全围了过来。 “想走!没那么简单!罗苹,我告诉你,别以为一脸长的差强人意,就像只捕蝇草一样四处招黏男人,那叫下贱!”女孩中这次挺出一位更大块头的胖妞,大剌剌地站到罗苹面前,并用她超大分量的胸部顶著她。 “恶心!”罗苹冷漠地后退一步远离那个压迫,脸上一阵冷笑。“你们到底想怎样?” 她知道这群女人叫七美帮,是绿杨高中知名的混混帮派,她们口中的吴主子就是跟罗苹同班的吴静雅,都是一群说烂不算太烂,说好又不太好的学生,罗苹一向跟她们画清界线,今天不知哪根筋不对,找碴找上她了。 “想怎样?!想教训你!”这时立於这一群小太妹最中央的一名女孩,以君王之姿站了出来,凶神恶煞般的说了这句话,她的手上比其他人多了一条小马鞭。 “哼!”罗苹仍旧保持她不屑与嗤鼻的笑容。 “主子,别跟她罗唆了,先给她点颜色瞧瞧再说。”一旁的人见她这么大条,开始鼓噪了。 “罗苹,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放不放手。”那被拥戴为王的女孩,双手把玩著那条短鞭,威胁似的瞪著她。 “讲一堆废话,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吠些什么,吴静雅,我劝你快让开别挡我的路,否则吃亏的一定是你。”她今天的心情并不好,那两本被没收的小说让她又得赔上两天的便当钱。 “好狂妄的口气,还说不知道我说些什么,你装蒜啊!那个白怀豫放出风声说你是他女朋友,你还装蒜,如果不是你不要脸自己搭上他,凭他是全校的模范生、红榜的榜首怎么看的上你。”全校园中无人不知道她暗恋白怀豫已经两年,没人敢跟她争,就只有眼前不怕死的罗苹。 “哼!真好笑,那人无聊加幼稚,你们一群人也跟著无聊加幼稚,我哪有话说。”她记起来了,前几个星期那位号称绿杨的白面书生,的确连续给她几封信,但后来却都不知被她丢到哪裏去,没想到竟有人可笑到拿这种事来兴师问罪,罗苹更觉好笑。 吴静雅看她依旧趾高气昂,满脸傲状,心头更不是味道。 “你……罗苹你别太过分,我手上的鞭子可经不起藐视,再问你一次放不放弃白怀豫。” “对他,我没兴趣,你哈他,尽避去找他!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她最看不惯这种没骨气、死要男人的女人。女人的尊严、女人的地位全被她这类祸害败坏的荡然无存。 “罗苹,你太骄傲了,该让人锉锉你的锐气……”一向被前呼后拥的像公主一样的吴静雅哪容得罗苹这样损她,火爆脾气马上发作,手中那条短鞭已直扑罗苹的脸颊。 罗苹没想到她真会出手,微微一惊,从容地闪过那一鞭,反射动作一招回旋踢已经上了吴静雅的胸前。 “哎哟!”虽然罗苹这一腿踢的并不十分重,但也够吴静雅受点惊吓。 开玩笑!全省斑中杯柔道赛第一名不是拿假的,这些女人不怕死的尽避上吧!罗苹实在有点手痒,摆出架式等著她们上来。 “你敢打吴主子,不要命了,姊妹们上。”才说著,那些打算为大姊头报仇的喽罗全拥上来了,一阵粉拳绣腿朝她过来。 “这是你们自找的,别怪我……”白天的怨气未消,正好藉此发泄发泄。罗苹真的施展身手像练习般的找那些人开打了。 不一会儿…… “哎哟!……” “啊!……” 只见地上全躺满伤兵,哀嚎之声不绝於耳,七仙女这会儿全变成七矮人。 罗苹对著地上那群酒囊饭桶冷眼一笑,她知道这些哀嚎有八成全是装出来,刚出手的力道根本不会让她们痛到倒地不起,这一切应该是这群七矮人不想再战,而施展出来的保护色。想到此她对她们的评价又更鄙视。 “你们记住,下回别再挡我的路!”她不想再跟这群无聊人耗下去,抬起一脸高傲的神情,牵起倒在一旁的单车,正想跨过她们离开这是非之地,没想到身后却传来一声高八度的吼声—— “罗苹!你们干什么?!” 得到消息赶过来的葛丽敏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罗苹在她叫出名字之时,便以跑百米的速度——溜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屈能伸真君子,这是她一贯处事的哲学。 当然她也知道——明天又得到教官室报到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今天绝不是属於罗苹的黄道吉日。 好不容易才逃离千钧一发的魔掌,一转进家裹巷口,却又碰上得用拳头解决的事情,罗苹真想避开算了,但练武人的侠义之心让她动不了脚步。 在她家巷底的小鲍园中,一棵老榕树下,一幕电影上才有的画面正上演著,一名身材魁梧硕长的年轻男子,挡在一名小女孩身前,沉声叫嚷著。 “把钱拿出来。” “不要。”那女孩抱紧前胸慌乱的猛摇头。 “你敢不听话!” “我……”一声既惊又怕的语气不住地颤抖著。 这就是罗苹抵达时看到、听到的画面。 好小子!天都还没全黑,胆大包天的抢匪就干起活来了,这教她怎么能袖手旁观。 “我叫你把钱拿出来,听见没?!”在罗苹观战的同时,那名男子又往前跨了一步,一副泰山压顶般的俯视女孩,这次声音含著更犀利的恫吓。 “我不要!不要!”那女孩也真有胆子,像是打算宁死也要捍卫怀中money,死硬著摇头后退,说不给就是不给。 罗苹叹口气,真恨自己为什么“运气”这么好,让她碰上能“行侠仗义”的机会,但她真不想为一个笨女孩出手…… 真是败类配白痴,天下第一绝配!一个为钱出卖灵魂蜒而走险,一个是为钱不惜牺牲性命,死抱著钱不放。 罗苹满脸不屑地看著眼前的局势,若她没猜错那个败类已经濒临发飙边缘,下个动作可能会是属於暴力片。 丙然不出罗苹所料,那男子街上前,双手抓过女孩的手臂,像是打算用抢的“快把钱交给我。”他一手摇晃著女孩的身驱,一手四处搜寻著,那吼声听了让人有些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喂!放开她。”罗苹再也忍不住了,跳了上前道:“你这个败类,抢钱就抢钱,还在人家小女孩身上乱模一通,下流兼无耻。” “你想干什么!小太妹。”正在作案的男子当然在她这一吆喝中暂停活动回头瞪著她。 说也奇怪,她才轻轻喝那么一声,那男人竟马上松开小女孩的手,将小女孩拖到自己身后藏了起来。 哼!想掩饰!你当我瞎子啊!罗苹冷笑一声,还敢叫我小太妹,不要命了。 “想打架,怎样?你敢吗?大太保。”她不畏惧的迎上他的愤怒。 其实是罗苹没瞧见自己现在的模样,站个三七步,手擦著腰,脚上蹬著一双大的离谱的乔丹十二代球鞋,头发和校服因为刚才跟吴静雅她们那场厮杀,已显得有些邋遢,加上这一声声泼辣的怪叫,不像不良少女像什么。 “我没心情陪无聊人做无聊事,你快滚。”那名男子听她这声叫嚣后,竟举起手满脸不屑地对她挥挥。 “该滚的是你……”罗苹哪那么容易让他打发,话说完,一招隔空打虎已向他击出,心裹只想给这种社会人渣一点教训。 “喂!你这疯女人想干什么?”那男子倒也不是省油的灯,面对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掌,不仅从容的避开,竞还快速挡回她的下一拳。 罗苹废话不说,一面发动更凌厉的招式,一面盘算有多大的胜算可以打赢这个似有武术底子,又比她壮、高出她一个头的男子。 胜算不大!罗苹在两、三招后便得出结论,这男人一定长期受过空手道或拳击训练,不然不会这么轻而易举避开她的攻击,还能灵活的回她几记掌拳。 罗苹有个优点,就是不会自命不凡当笨蛋,既知制伏他的胜算不大,先保住退路要紧,当下当机立断发出一招声东击西的虚招引开他注意,反手拉过一旁呆愣的女孩,急声说道:“我们走。”展开三十六计的最上策——溜跑了。 “喂!回来……” 没想到那抢匪竟不放过她们,紧追不舍。 “快!这边进去。”罗苹在一个转弯处,推开路旁一个矮门,拉著那名惊慌失措的女孩快速闪了进去。 开玩笑,这是谁的地盘也不打听看看,要捉我,哪那么容易,那个人渣胆子再怎么大,也不至於敢随便进人家的门吧!张妈妈家的小狈门还真有用,正好供她们逃难之用。 罗苹太满意自己一直习惯勘察地形、懂得保持狡兔三窟的聪明才智,这也是让她每回跟人交手绝没挂彩过的原因——还有谁比她更懂得“打带跑”这绝妙作战方法。 她实在太佩服自己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既然找好藏身地点,自然还得注意追兵的动向,罗苹将耳朵贴近门上仔细凝听一番,确定那脚步声已经向另一端跑去,这才放心的出声安慰著身旁的女孩。 “小妹妹,别怕,他找不到我们的。” 其实她不是真的喜欢打架,而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事都会被她碰上,她又有一颗正义心肠,不可能视若无睹,见死不救,尤其刚刚这种场面,受害人是个小不拉几的小女孩,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那小女孩倒一点也没罗苹想的惊慌害怕,只是满脸狐疑,外加气喘连连。“姊姊,你干嘛拖著我跑?” “因为我不可能又要护你,又要打嬴那个抢匪,这附近半个人影也没,所以为了保命我们俩当然要溜了。” 罗苹并不以为临阵月兑逃是多丢脸的事,她一向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为至理名言,打不过人家能跑就要跑喽,重点是救人的目的达到就成了。 小女孩却因她话中的两个字惊大了眼珠。 “抢匪?!”她张大眼又念一次。“姊姊,他是我大哥,怎么是抢匪?” “你大哥!”罗苹跳了起来,头顶还“砰!”一声,撞上挂在树下的鸟笼。 “喂!你有没有说错啊,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男生是你大哥?” “对啊!”小女生眨著那双大眼笃定地点著头。 看她点头,罗苹快疯了! “那他干嘛凶巴巴的要你把钱交出来?他不是要抢钱那是要干嘛?”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她冒著生命危险行侠仗义,到头来竟演了乌龙戏。 “他是要抢我的钱,但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听“救命恩人”刚说的一串话,女孩多多少少听出一些端倪。 “不是我想像那样,那小姐,能不能请你说快一点,到底是怎么样?”罗苹最没耐心听人说话分好几回合。 “我哥要我交出昨天妈妈给我的钱,因为他不喜欢我拿妈妈的钱,所以要我还她,但是我不肯,我喜欢拿妈妈的钱。”小丫头像绕口令一口气说一串。 “你们家的人真奇怪耶,妈妈给女儿钱天经地义,为什么不能拿?他又凭什么要你交出来?他自己不会用他那一份啊!”罗苹一脸“雾沙沙”。 “哎呀!姊姊你不了解,我妈妈没跟我们住在一块,大哥也从来没拿过妈妈的钱,他说妈妈给的钱都是肮脏钱,不要我拿。” “肮脏钱?!你妈是绑匪或是毒贩吗?”听那小表“妈妈”来“妈妈”去的说了一堆,罗苹都快昏了,这是她唯一对“脏钱”想的出来的解释。 “我不知道,只知道大哥非常不喜欢她,而她也不常回来。”听到罗苹问及母亲,女孩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两滴泪珠开始在眼眶间转啊转。 “喂!不许哭喔!我最讨厌看人哭了。”看到她眼角滴出第一滴泪水,罗苹马上出言恐吓,依她的个性最讨厌这种代表软弱的行为。 “我不哭!”小女孩见她摆出臭脸,连忙拧拧鼻涕、收起泪水。“我大哥也很讨厌我哭,姊姊,我叫韦迎纤,欢迎的迎,纤细的纤,你叫什么名字?” “纤细?!”听到这两个字,罗苹原本的臭脸马上被快爆笑的表情取代,憋著气瞧著眼前活像颗小圆球的女孩。 “姊姊!”圆球的脸蛋不悦地瞪著她。 “对不起!”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摆明是一副“很好笑”的模样,罗苹也觉不太礼貌,赶紧恢复正常神色道歉。“我叫罗苹,亚森罗苹的罗苹。”她自我介绍著,想当年爷爷一定很喜欢看侦探小说,才会给她取这个有点怪异的名字,任谁听了都觉得好笑。 “罗姊姊,你好漂亮。”虽然刚刚罗苹取笑她的身材,但韦迎纤还是诚心的对她说出赞美。 “我漂亮?!有吗?”罗苹没料到她会有此一说,虽然是收过不少无聊男子的情书,但从不知道原来自己这副德行是算“漂亮”那一型的。 “当然喽!罗姊姊脸蛋漂亮、头发漂亮、身材漂亮,什么都比我漂亮。” “好了,小表头,别灌迷汤了。”罗苹突然感觉第一次喜欢聊天,跟这女孩说话还真有趣。“你到底多大啊?”不知道当年跟她一般大时,会不会这样拍人马屁,依她对自己的了解答案一定是——铁定不会。 “十二岁,小学六年级。” “十二岁?六年级?怎么长得这么小?”罗苹比比她那还不及胸前的身高,刚才她还以为她只有八、九岁,没想到竟然十二岁了。她真想问她是不是营养不良,这也不能怪她,这个叫韦迎纤的除了身材外,什么都像个洋女圭女圭,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又柔又细的长发,长发上还用一个粉红的发箍固定著,她不报出真实年龄绝对没人猜的出她有十二岁那么大。 “对啊!我跟我哥长得一点都不一样,他好高,我好矮。”她也一直不太平衡,为什么自己的身材跟一般同年龄的小孩相差那么多。 “你大哥多大?”经她这一提起,罗苹这才记起刚才那个健硕高大的“抢匪”。 “他念北兴高中部三年级,但是他休学过一年,好像大我七岁,十九岁。” “北兴!呵!那个超级贵族子女念的学校。那你呢?别告诉我你也是念北兴小学。” 就她了解要进这所私立学校的人非富即贵,光小学的学费一学年就得近五十万。 “北兴才不是什么明星贵族学校!”小女孩突然用一脸咬牙切齿的表情街著她吼,舅妈就是老用这话讽刺他们兄妹,哥哥才会越来越气妈妈的。 “你干嘛!”罗苹没料到她竟一下子变了个人样。 “我说北兴不是贵族学校,我跟哥都是正常人!”韦迎纤像发癫一样又是一声鬼吼。 罗苹莫名其妙。“好,好,好,不是贵族学校,你干嘛那么激动!”看出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有可能会发生命案,罗苹当机立断马上换个话题。 “算了!你住哪裹?我送你回去吧!”天已经黑了,她也该回家了,但又不放心让一个小女孩独自走夜路回家,先送她回家再说吧。 “小鲍园旁边的巷子……” 她这话还没说完,墙外突然传来迭声的男嗓音,“韦迎纤,你在哪裏?快出来……韦迎纤……”看来刚被罗苹误以为抢匪的男生,还不死心地在这附近四处找她们。 “完了!我看八成换我老哥以为我被绑架了。”的确,只要不说学校的事,韦迎纤又恢复像洋女圭女圭的模样吐著舌头俏皮的说话。 罗苹真服了她,前后判若两人。 “走,咱们出去吧。”既然知道是误会一场,罗苹就不必躲躲闪闪,可以大大方方出去会会他了。 “哥!我在这儿。” 韦迎纤首先从小狈门钻了出去。 “小纤,你还好吧……”见小女孩从身旁一个小门钻出,韦迎农三两步来到她身旁,那担忧之情表露无遣。 韦迎纤还未回答,韦迎农的眼光便被跟著钻出来的身影吸引。 “喂!不良少女,你干嘛随便抓人?”未待罗苹站妥,他吃人的架式已经挡在她前面。对她的封号从“小太妹”变成“不良少女”。 罗苹一听,当然不会有好脸色出现。 “喂!你说话客气点,我哪有随便抓人?!” 那男人竟不理她的回答,自顾自地将注意力放在妹妹身上。“小纤,她有没有对你怎样?有没有要你吃什么东西?” 这一听…… “吃什么东西?喂!喂!喂!……你以为我会拿药给她嗑啊!有没有搞错,你当我是毒贩啊!”罗苹爱玩归爱玩,可最痛恨那种玩意儿,今天莫名其妙竟被人冠上这种罪名,她哪时受过这种待遇,一向冷静的个性也不禁浮躁起来。那位“救妹英雄”又对她冷眼一瞥,鄙视的眼光看得她有点心头发毛。 “看你这种德行会做出什么事很难说,韦迎纤,跟我回去,不准你再跟这种不良少女在一块。”拖过一旁茫然无措的女孩,那男生竟就这样走了。 “我才不屑跟你这种社会败类说话呢!哼!不良少年、纨挎子弟、大太保、人渣、无聊……” 人都走远了,罗苹仍旧忿忿难平的骂著。第一次!从她懂事起第一次让她心情出现这种失控的愤怒,她决定,以后绝不再行侠仗义。 第二章 怀著像被揍一拳的心情,罗苹泄气的推开罗家那扇红色大门,她真搞不懂自己今天运势怎么这么背,在学校小说被没收,下课碰上一群“疯查某”找麻烦那也就罢了,百年难得一次要行侠仗义救人却大摆乌龙,遇到个天字第一号的大烂人,看来她今天真是诸事不顺!背到底了。 真希望爷爷今天别又出什么难题给她,折腾一天后,她真的没力了。 罗苹常常想,自己在学校那种极端安静,喜欢独来独往的个性,应该来自先天的遗传和后天的环境,尤其是遗传自爷爷那种古怪奇待的脾气,还有十多年来关在这间了无生趣的屋子有关。 罗苹的爷爷罗不凡,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不平凡,五十四岁那一年得了个诺贝尔物理奖,一直受聘担任国家工业研究院院长一职,今年虽以七十五岁高龄自工研院退休,转任一家民营企业的研究顾问,但他一贯的作息仍然没变,还是整天埋首在那一堆实验中。 十七年来,罗苹觉得她爷爷叫她的名字、看她的时间,或许都没有比他那些学生多。 而就像一些老年人一样,罗不凡的脾气也大的吓人,个性既孤僻又自负,在罗苹的记忆中好像从没见过爷爷笑过,更甭说嬉闹成一团了,对她的教养从小到大就只有两个字可形容——“严厉”。 本以为罗家就只有他们爷孙两个人简单的组合,照道理来说感情跟依赖度应该是非常紧密才对,但奇怪的是,这片偌大的日式房舍,却好像是他们爷孙俩玩躲猫猫的自然屏障,两个人很少有碰在一块儿的机会,有时候大半个月,罗苹还见不到罗不凡的面。 这种日子,要让一个青春期的少女变坏其实满容易的,罗不凡也了解这一点,所以他给罗苹拟定的一套极规律化的作息表,上课、下课、补习、自修……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列的清清楚楚,不容她马虎,而罗不凡自己也一样,每天有一定的行程表,这张作息表便成为祖孙俩唯一的沟通管道。 罗苹一向是个听话的女孩,爷爷的要求她一向遵守,唯一例外的大概只有列在作息表上“补习”那两个半钟头罢了!那是唯一能让她在外溜达的自由时间,反正爷爷从来也没查过,她学校课业也从没出过问题,所以自高中三年来,她便继续保持这个秘密。 “爷爷!我回来了……爷爷……”停好单车,按照罗家的规矩,得出声告知家人她已经回来了。 屋内没人回答。罗苹自然而然往后院另一楝小屋走去,照作息表,看来这个时间罗不凡应该在他的实验室。 “爷爷,你在裹面吗?”后院木屋的门半掩著,罗苹猜想裹面应该有人。 她的猜想一下子便得到证实,话才歇下,裹头便传来如雷嗓门,“笨!我不在裹面难道会在外头吗?如果我在外头,那你问这话不就白问了?蠢蛋,一点逻辑观念都没。” “哦!”罗苹认命的听著木屋传来的训话。“对不起!爷爷。”她已经很习惯这种情况,罗不凡一向喜欢运用实务经验脑力激荡。 没人告诉她为什么会让爷爷一个人带大,她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奇怪,因为自她有记忆以来,身旁就只存在著爷爷这个亲人。在她上小学的第一天罗不凡很慎重的告诉她,她是个孤儿,是他自孤儿院抱回来的小孩,从此再也没跟她提过任何有关父母亲这种称呼的事。 罗苹本身的个性也有点孤僻,既然知道自己是孤儿,就没什么好问的,她也能理解罗不凡为什么从没给她好脸色过,没有血缘关系哪来的慈爱,供她吃、供她住,还栽培她受教育就该偷笑了,其他,何必强求呢。 “爷爷,今晚要等你一块儿吃饭吗?”她不用煮饭,罗家请了个帮忙煮饭、洗衣的欧巴桑会负责一些杂事,通常罗苹都是跟她一道吃晚饭,问罗不凡只是例行公事。 “不用!我忙,不吃。你别再来吵我了。”典型罗不凡说话的模式。 “哦!”得到答案,罗苹乖乖的离开木屋,真难想像一个七十五岁的老人还这么精力过人,天天看他挑灯夜战,熬夜做实验也没见他喊过累,或许造就是兴趣驱使的原动力吧! 罗苹警告自己,未来千万不能像爷爷那样,成为工作的奴隶!过那种生活,活在世上有什么意思。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罗苹的那两个半小时的补习时间,通常用来“享受人生”,星期一、三弹子房,星期二、四漫画店,只有星期五她会乖乖地窝到学校图书馆整理一星期的功课,这一天她完全用功。 今天是星期三,当然轮到她喜欢的撞球时间,她不想冠冕堂皇说什么撞球可以训练数学逻辑观念,但她的确喜欢那种高难度,寻找角度击球入袋的快感,她打球习惯不贪快,一场球打下来,可能耗去她一、二个钟头,但她不在意,一定要求杆数超低,也因为如此,她颇自豪自己的球技在目前还未碰过敌手。 边打边休息的她,偶一抬头,门口一个人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痹乖!是那个不良少年! 他怎么会来这儿?这小子哪时戴眼镜了?还戴著那种厚厚黑胶框ㄙㄨㄙ到淡水河去的眼镜。 一见他手上拿著球杆,八成也是来打球,那双眼睛正四处溜地搜寻空位,罗苹快速地将脸低下躲开他的眼光,她可不想跟那小子同桌打球,那天结下的梁子还没完全算清,她没心情跟他对打。 星期三晚上——俗称的小周末,这家设备还不算太坏的弹子房,生意一向不错,十几个桌台这时全占满了人,韦迎农没想到这场子竟然生意这么好,桌面全满了,在巡视屋内一圈后,只能走到场内单独一人的枱桌面前,对一名男子询问: “兄弟!我可以加入吗?!”另一枱是个女生,跟女生打撞球他没兴趣。 “你?!不怕输吗?” 原先也打著有一杆没一杆的年轻人,看著眼前戴著一宽大黑框超ㄙㄨㄙ的男孩,有点鄙视地上下瞄著,说这话的口气大有坐井观天的傲气,他心想著—— 这个大菜鸟,竟然敢找我对打,他阿方别的不敢说,撞球这玩意儿在这场子裹不算数一数二也稳坐第三,这一脸呆样的小子竟然挑上他。 一般而言,在弹子房邀人对打是有那种挑战的意味,所以阿方才会露出这样的眼光。 韦迎农眯起眼睛露著青涩的笑容。“打球原本就有输有赢,何况我正在练习中,一定要找一些高手来过招才能刺激进步,输球也是一种经验。” “说的好,你这小子我欣赏,好,大哥我就陪你玩五盘,一盘赌一千块好不好?” “可以。” 众所皆知,弹子房之所以常会被列管、临检,便是因为一些年轻人热中在场内下赌注,一般都是双双对赌,有时更是集体赌博,赌风之盛,不会比一般柏青哥小爸珠来的低。 於是,两人真的就这样开始打起来了,打著打著,起初那个叫阿方的少年仔轻轻松松地先赢了两盘,而紧接著,被他压根看不在眼裹的眼镜小子,竟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险胜后两盘,打到第四盘变成乎手,没输没赢。 “喂!小子,打的不错哦!我看这样好了,最后一盘咱们乾脆来赌个三倍好了,不然玩了一整晚一点输赢都没。”阿方一直认为刚刚那两盘是自己轻敌,而对方是运气好所以他才会输,最后一盘他有信心大胜。 “那不就是三千元吗?……好多……”眼镜小子抓抓头发嘀咕一声,活像个小阿呆。 阿方当然不会放过这只大菜鸟了。“你又不一定会输,若你赢了就赚了三干元,多好。”学他的语气给他加强信心。 “这……但你这么强,我怕我会输。” “不会的,若真输了,你就当成学习费好了,花三千元学职业水准的技术,值得的。”阿方像哄小孩一样哄他。 韦迎农像是挣扎好久,想了好久,总算点头说声,“好吧!”勉强的从口袋中掏出三张皱巴巴的钞票,跟阿方的三千元一起放入底袋。 其他枱桌的人一听有热闹看全围过来了。“喂!阿方,我们也分享一下吧!” 这群人今晚都还没开过赛呢!个个手痒的很,难得今天这么早就有得玩,往常大都是晚些时候才会有下注的乐子,不下场还等什么。 “对啊!让我们也插花一下……”那些旁观者看这对实力悬殊极大的对手要比赛,摩拳擦掌全拥上来了。 “有什么问题,大家乐一乐嘛!”阿方对这种热闹最是大方。 “好!我赌五百。” “我下一千。” “我也要……” 喊著喊著,一下子场外的赌金已达五千元之谱。 “我不想跟场外赌。”热到后头,另一个参赛者——ㄙㄨㄥ巴巴的学生竟然说了个令人泄气的话。 “我会怕。” 他这一说,让花衬衫阿方更加得意。“可以,你只赌场内的,外场你不敢赌可以不赌,但是我要赌。”说著,又掏出二千元放入场外那一堆赌注之中,这下子赌他赢的彩金连同他自己场内的三千已经高达一万元。 “喂!阿方,大家都赌你赢没人赌这小子赢,那这场比赛还比个屁。”搞了老半天,其中一个叼著菸的男子突然发现大夥一面倒的现象。 “对啊!一面倒赌个屁啊!” 听大夥全压他赢,阿方真快飞上天了。既然全场的人都看好他的球技,那赢球有什么问题,心裹虽得意,但嘴巴却尽说著好话。 “喂!喂!来啊!给这小朋友一点鼓励嘛!” 罗苹从一开始便冷眼旁观那名ㄔㄨㄜ的可以的男子,见他这时默默地擦拭著球杆,满不在乎地任由全场的人嘲弄,嘴角不禁微微牵动笑容。 好小子!真是那个不良少年!刚才他一进门时她还不太能确定是他,那副ㄙㄨㄥ的不能再ㄙㄨㄥ的眼镜,多少掩去他原本棱线分明的五官,是听他说话的声音,加上仔细观察,这时她才更确定,她不知道这小子要玩啥花样,但看他的架式,这小子铁定是高手! 有人要当宽大头了! 在弹子房混了三年,她多多少少也懂了不少规矩。 “小花!你过来。”罗苹叫过一旁记分的女孩。“你拿这三千元去,压那个戴眼镜的,如果赢了我给你吃红,但绝不能让人知道是我压的。” “ok,阿苹姊。” 小花最爱当她的跑腿了,这阿苹姊来他们场子快二年,每次压对宝都给她吃红,上道的很。 “方哥,我压对方赢。”阿花钻过人墙,拿了三张钞票往球枱一拍。 哗!……一旁众人也在此发出一声嘘叹! “小花!你又来了,这次是谁要你压的啊?是你大哥吗?他不怕输的精光啊,不过说的也是,他这经营者偶尔也要捧捧人场,这样场子才会热络嘛,对不对啊?”阿方对一旁的人撇撇嘴,满脸笑谵,这样一来玩起来就更有劲了。 “没错,没错!阿方啊!彩金有了,你们快开赛吧!彩金虽不算多,但至少也可以让我们喝几瓶啤酒,快比吧。”旁边的人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好!小子,我让你先开球。”那个阿方大方说著。 “谢谢!”男孩的表情依旧怯生,“啪”的一声开出了第一球。 说也奇怪,这一局那小子竟犹如神助,手气顺极了,全盘只让阿方进四球,其余全被他砰!砰!砰!乾净俐落的收入袋中。直到最后那颗黑球进袋,阿方都不敢相信比赛竟这样结束了。”承让了,方哥,这回我运气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比赛结束,那个像“ㄙㄨㄥ仔”的男孩依旧用他那张憨直的表情,一边谦虚说著,一边并将球袋的钱全掏了出来放进口袋。 “妈的,这怎么可能……我不信邪,小子!再来一盘。”阿方死都不相信这个四眼田鸡会赢他。 纯粹是运气好!运气好!阿方满脑子顺著他刚才的语意想著。 “对不起,方哥,今天不行,我得去补习了。”小阿呆制止他重排球局,露出为难的笑容。 “那明天再来。”他绝不善罢甘休。 “不行!我晚上要打工。” “小子!你给我听清楚,”见他一再推托,阿方火了!抓过他的前襟大声吼著。“我一定要跟你再战一场,听到没有!” “好……好……下星期!下星期我一定陪方哥再战一盘,我只有星期三才有空。”那个可怜的赢家脸色充满惊慌失措。 “好!就下星期三,一言为定。”得到他点头,他才甘愿放开他的衣襟。 “一言为定。”那男孩推推眼镜,腼腆的笑笑。 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罗苹,看到这儿真想爆笑出声,这穿花衬衫的呆子!被设计了还不知道,依她多年的打球经验,这个装的“ㄙㄨㄥ巴巴”的不良少年,底子裹明明是个高手,从头至尾演的都是欲擒故纵的戏码,利用自己傻蛋的外表,引起那些人轻视的眼光,并引出人性贪小便宜的心理,一下子就钓上了那个花衬衫笨蛋。 真是白痴!她心裹忍不住又一阵窃笑。 等小花将那些赢来的赌金偷偷塞给罗苹,弹子房裹的人也散了不少,那个不良少年当然早就拿钱走人,罗苹分给小红一千元吃红,走出弹子房门口时,只来得及见到他骑著脚踏车远去的背影。 罗苹耸耸肩,无所谓地将剩余的钱放进口袋,叫不叫他无所谓,靠这赚钱还真快! 下星期三再来赚一次。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一年一度的电影盛会——金马奖颁奖典礼刚刚落幕,所有绚烂并没因颁奖典礼落幕而归於平淡,因为各大电影公司事后为那群得奖人办的庆功宴,才是热闹重点。 今年所有媒体的注目焦点,全放在刚出炉的最佳女演员与最佳导演身上,先别说其他,光说今年这两项大奖的得主都是美的过火的女人,就足以令人侧目好久了,更不用说这两名美女便是近几年走红国际影坛的华裔两大才女。 其中,尤其那个被公认集美丽与智慧於一身的骆炜,更是挟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导演的头衔攻下台湾影坛最高荣誉。 她与最佳女主角韦箴箴合作的几部片子在欧美市场都打出漂亮的战绩,其中今年得奖的一部片子,描写发生在二次大战时一段缠绵悱恻的异国恋“南柯梦醒”,更是将她们俩推上全球十大票房的宝座。 “骆导演,恭喜你了,『南柯梦醒』的确叫好又叫座。”人潮中此起彼落的道贺声不绝於耳。 “骆导演,你的手法真是巧夺天工。” “骆导演……” 一连串的赞美绕著骆樟身旁直绕。 “谢谢你们。”骆炜一直保持笑容,只有她知道自己道谢的话说的嘴巴都快烂了。 不知何时她的眼前突然又拥上一堆摄影记者。 “骆导,跟你片中的最佳女主角合影一张吧!”其中有人提议著。 “好啊!谢谢你们。”当骆炜看到被簇拥著到她身旁的最佳女演员韦箴箴身边,她才知道今晚嘴皮快僵掉的人,不只她一个。 “嗨!阿骆!”韦箴箴刚从一堆媒体与朋友的祝福中月兑逃出来,嘴都快笑歪了,看见状况不比她好到哪裏去的骆炜,她扮了下鬼脸。 “别闹了,箴!”骆炜轻拍她一下,两个女人同时露出无奈又会心的一笑,随即转向前方的镁光灯继续扮著职业笑容。 好不容易两个快被揉碎的女人,找到个空档躲进化妆室内,寻求难得的清静。 “累死我了!”韦箴箴拍拍脸颊,便在沙发椅上坐了下来,一双鞋马上被她踢飞老远,揉揉脚踝,一脸快累毙了的表情。 骆炜真想学她,但她只好意思瘫在沙发上叹气,她今天穿著一双靴子,根本踢不掉。 “我又何尝不是,在美国折腾过一次,现在又一次,全身细胞都快死光了,现在只想赶快回饭店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上一觉。” 骆炜是旅美华人,这次是纯粹回来参加金马奖盛会。 听她提起回家,韦箴箴的表情突然由刚才的热烈转而落寞。“阿骆!今晚我到你那儿过夜好不好?” “好啊!但,为什么呢?你家的按摩浴白比起我房间的还大,装潢比饭店更舒适,干嘛舍近求远?” “我不喜欢面对热闹后的寂寥。”韦箴箴叼著一根菸淡淡地说著。 “怎么不回韦妈家呢?!也可以看看小雪球跟迎农啊,他们一定会以你的成就为荣。”她记得韦箴箴在拍片时一直惦念著那两个小孩,现在回国了,理应回去看他们才对。 “我不敢奢望,何况,迎农带著雪球搬到外头去住了。”她缓缓吐出一口烟,淡寞说著。 “什么?!怎么会这样呢?什么时候的事?”骆炜惊讶地问著,那两个小孩竟然自己搬出去住,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我在丹麦拍片时发生的事,我妈打电话给我,告诉我迎农想独力扶养迎纤,所以就搬出去了。” “这孩子,他才多大,怎么能照顾一个十岁的女孩呢?”她记得迎农应该还不满二十岁吧! “可能是我大嫂又让迎农难堪了吧。”她知道那小孩个性既敏感又自傲,从小寄人篱下,加上舅妈长期的冷嘲热讽让他非常不平衡。 骆炜像想起什么事,突然问了句。“庞上尧呢?他知道吗?身为孩子的父亲,他也应该出面劝阻啊,让一个不到二十岁的男孩带一个十多岁的女孩……这怎么生活啊?” “他知道能有什么用,迎农恨他跟恨我一样入骨,你又不是不知道。”韦箴箴面露苦涩,脸上难掩伤心表情。 “你有没有想过将他们带回到身边呢?” “有啊,怎么会没有,小时候怕他们跟著我东奔西跑太辛苦,才会留给我妈帮我带,这几年,我比较安定了,就想接他们过来,没想到迎农长大了,也懂事了,竟对我的职业跟身分不谅解,死都不愿跟我在一块,执意要住外婆家,要他们来跟我住,难了。” “欵……”骆炜叹口气,无言的拍拍她的肩膀,她知道韦箴箴心裹的苦,她也不知如何帮忙。 空气中一下子布满著有点悲戚的愁绪,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因为这种气氛,韦箴箴突然哭倒在骆炜膝上,开始泣诉,“阿骆!我真的过的好苦!好苦!”在好友面前她不在乎完全赤果! “我懂,我知道……”骆炜轻声安慰,面对爱情、亲情,再光鲜的外表都是脆弱的,更何况一向感情残缺的韦箴箴。 “庞上尧到底跟他妻子了断了没有?!”目前她只能当她的诉苦机了。 韦箴箴听她这一问,红著眼、抬起头,牵强的露出苦笑,“对一个植物人,他哪裹狠得下心,纵然他狠得下心,我也不忍啊!毕竟同是女人,不管她有没有知觉我都不希望上尧抛下她,你想世人会怎么说?” 这就是她身分一直无法曝光,而迎农一直无法谅解她的原因,知名的影星韦箴箴竟然是人家的地下情妇,而他跟妹妹韦迎纤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箴!你太傻了,这样下去,对迎农、迎纤太不公平了。”骆炜不禁又叹一口气。 “我也心痛啊!但又能怎么办?!”感情这种事哪是聪明跟傻能说的清楚…… “欵!……”骆炜长长叹了口气,人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她这个也被家务事弄得灰头土脸的芝麻官呢! “走吧!今晚先不要谈这些事,回我那儿休息几天再说吧!” 现在的她,跟韦箴箴一样,只想泡个热水澡、睡场觉,远离悲伤。 既然无心回到宴会,两个各怀心事的女人便悄然地从偏门相偎离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一样的弹子房,一样的桌枱,但今天的气氛却是异常的热烈。 “下!下!下!今天阿方我要大开杀戒,上星期输的今天全帮你们赢回来。” 星期三一下课,当罗苹骑著她那部十段变速跑车来到弹子房外时,裹头已经是人声鼎沸热到极点了。 “小花!开始比了没?”一进门,她连忙抓下站在桌子上看热闹的小女孩问著。 都是那个鬼导师!没事干嘛来个突击测验,害她差点赶不上这场好戏。 “还没,正要开始,罗姊,你今天要不要下赌注,他们说好只挑战一场。” “真的!目前赌金几比几?” “四比一,大夥还是赌方哥会赢,那小子看起来实在太ㄔㄨㄜ了,一点都不像高手,他们说上回是他狗运好。” “哦!……好,小花你拿这三千块去,下那个ㄔㄨㄜ蛋的注。” “你真的还要赌他啊?!”小花一脸怀疑,这大姊是没听到她刚说什么是不是,所有人都说那小子走狗运才能赢方哥,这礼拜不可能还那么好运,但她却仍然要下他的注。 “别多说了,快去下注。”罗苹太了解那小子的把戏了,既然人家敢来此敛财,她就有胆跟著分一杯羹,现在就等著拿钱了。 “赌金目前是一万二比四千。”当裁判的老板出声告知。 哗!……这当然又引起一堆人的鬼叫。 “小子!来吧!今天方哥我不让你了。” “方哥,请开球。”裁判判定由阿方先开球。 “好,看我的!” “啪!”阿方耍帅地开出第一球,连著两个球进袋,只可惜在第四号球时,一个失误漏了。 下来换阿呆韦迎农上场。 只见他不慌不忙擦擦球杆,来回观察一阵,一言不发的开始击球。 “匡!”四号球进袋。 “匡!”五号球进袋。 再匡!匡!匡!一个个连续性的动作,他解决了枱面上所有的球,也结束了比赛。 老天!这么快! 原本应是一场厮杀的比赛,却在这种情形下收场,一旁的人全傻眼了。 唯一没傻眼的大概只有罗苹,在她眼中这本来就是一场请君入瓮的比赛,看来那一万二的赌金有三分之二都将入她的口袋,没想到在十分钟不到的情形下,口袋就麦克麦克了,真感激韦迎农那小子。 “好小子!你诓我!” 才打三个球进袋的阿方没想到这小子竟一口气全吃了枱面上的球,而他就像个傻子一样看著他秋风扫落叶般的玩完了这场比赛,这口怨气他哪咽的下。 “方哥,我……我没有。” “你欠揍!”老羞成怒的阿方真的拿起手中的球杆,往他肩膀狠狠地打了下去。 韦迎农敏捷地挡著阿方的进攻,一面却用胆怯声音哀求著,“你别打我啊!”那种懦弱的德行更让阿方有恃无恐。 “你承认输,把钱归我,我就歇手。” “确实是我赢,你应该甘愿。”他一手护著底袋不让他拿钱,另一手挡著对方继续进攻。 阿方一听他说出这句话,脸色大变。“什么鬼话!是你耍老千,竟说什么老子不甘愿,你真找死……” 就这样弹子房一角开始了一场全武行,跟著阿方旁边的三、四个混混帮著他一齐进攻韦迎农一个人。 一旁的球友似乎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谁也没多理会,自顾自地继续玩他们的球,只是说也奇怪,那个看似文弱书呆型的男孩,却能在以一抵众的情况下保持不败地位。 一旁正看热闹看的高兴的罗苹,赫然发现其中一名混混,竟偷偷由鞋旁拿出一把弹簧刀…… 这还得了!罗苹可不愿自己当个见死不救的烂人,一个健步飞纵过去,夺下那弹簧刀加入那场混乱。这时,见有女人加入打斗,一旁几位原本观战的男人竟起了一阵鬼叫,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他们也跟著加入那场战争,一堆八爪鱼般的手掌全朝罗苹的胸部而来,打斗的范围如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 “警察来了!” 一句鬼叫跟著几声哨声,顿时响遍整个弹子房…… 第三章 警察局,临时拘留所。 那群在弹子房打群架耀武扬威的人类,现在除了已经交保的几人之外,其余全像小瘪三样,被收在拘留所的笼子裏,这其中当然也包括罗苹和韦迎农两人。 罗苹越想越呕!这个韦白痴,闪的那么慢,连累她也被逮了进来,上回跟她打架时一副身手俐落的模样,没想到碰上条子就像条落水狗,早知道刚就不应该回头去帮他挡那一记暗算,不然她也逃得了。真衰!倒楣透顶了!白痴! 原则上罗苹心裹骂的白痴现在正朝著她走过来,那副ㄙㄨㄥ巴巴的黑框眼镜依旧挂在他脸上。 “喂!等会儿有人来保你吗?”搞了老半天,他才发现刚在弹子房跟他并肩作战的人竟是个旧识。 罗苹不明白这家伙干嘛还得摆著一脸老大样,语气还真大条,跟刚才在弹子房那种小阿呆的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她没好气,乾脆来个相应不理。 “喂!” 那个她不想理会的家伙以为她没听见,竟出手拉拉她的衣角。 罗苹这下真的火大了。“你干嘛?喂!喂!喂!鬼叫一样,谁知道你跟谁说话?!” “跟你啊!我不叫喂!不然还叫小太妹吗?”没想到她大声他竟也大声,一下子全笼子裹的人全冲著他们俩看。 罗苹瞪大眼睛,不相信这小子竟敢又提起那天的旧恨。 “你到底有何贵干?大太保!” 韦迎农很惊讶她的怒气,随即想到现在所处的位置,任何人被抓进牢子谁也不会有好脾气,这才按捺下也快爆发的怒气。 “我问你等会儿到底有没有人来保你?”他毫不在意被称做大太保,只顾著心裹的问题。 “有啦!干嘛?”这人难道看不出我还记恨著他吗?还这么不要脸的黏著人,罗苹忿忿地白眼瞪他。 没想到韦迎农不理她如农药般的眼神,反而像个展翅的孔雀,在她面前摆出一副酷的不得了的嘴脸说道,“帮个忙吧!” 这句话让罗苹惊讶地抬起头,眼尾上下瞥瞥他——她有没有听错、看错啊?这小子开口要人帮忙竟然还是趾高气昂的德行,真不知是谁求谁? 原本是想再来个鄙视不理,但却熬不过心裏的好奇,还是问出声,“帮什么忙?” “请保你的人连我一块儿保出去。” “保你?!”一听这个请托,这下换罗苹摆出个傲架子。“你不是很行吗?干嘛不叫你家人来保。” 要求我!哼!慢慢等吧! 韦迎农知道她存心嘲弄他,不以为然的低声说著,“我家只有迎纤一个人,她能保我吗?” “未满二十岁,不行!”她用超级耻笑的语气解答。 像早知答案似的,韦迎农一听双手一摊,“那就没人了。”这次总算换了种较可怜的表情。 这小子真是天生的演员,演什么像什么,罗苹正想出言嘲讽他一顿的同时,外头一名警员正巧高喊一声。 “罗苹!交保!” “是你吗?”韦迎农一见罗苹在听到那一声喊话后马上起身,猜想应该是叫她。 “没错,我叫罗苹!别号不良少女,或是小太妹,还要我帮吗?” “对不起!小纤将那天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我讲了,算我冒失好了,我道歉,你可不可以请你家人顺便保我。”一堆话的重点在最后那一句。 罗苹听他那一句没啥诚意的道歉,再听后头那句不像乞求的请求,抛给他一记歹毒的眼神,哼!一声“现实!”后,不置可否抓过外套便出了去。 当罗苹一出现警察局前厅,一个女人像疯似的马儿冲过来。 “罗苹!你到底哪时候才不给我捅楼子。” 那女人说话的表情就像母夜叉吃人,一双手只差半寸就掐上她脖子。 罗苹倒也不意外她这样的举动,满脸堆满笑容打著哈哈,想熄灭这个唯一救星的怒火。“嗨!葛教官,别过度激动,有害养颜美容。”她还像个贴心的女儿一样在她背部拍了拍。 纵然她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通知爷爷来保人,自高中以来,只要一有状况发生,她通常只会想到葛丽敏,虽名为教官,但罗苹知道她比她的导师更关心她,葛丽敏可算是她在高中唯一认识的朋友。 “别叫我教官,丢脸死了。”没穿制服的葛丽敏一身优雅洋装,死都不愿承认她教出来的学生是这副德行。 不幸!一旁的年轻警员还是听到了。 “你是她学校的教官?!”那位刚上任的警官似乎有点讶异,在他印象中很少学生会在犯错时自投罗网向学校教官“报到”,这女孩真是异类,不过更异类的是这个被称做教官的女孩,长得那么漂亮纤细,跟他印象中应该“长的很爱国”的教官截然不同。 “警官,我可以保她出去了吧?”葛丽敏对他面露礼貌的笑容,她可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分钟,丢脸死了。 “当然可以,请你在这裹签名,另外缴一千元的保释金,就可以带她走了。一那年轻警官将一堆资料往她面前一推,嘴上还继续说著,“这位教官,管学生一定要严厉管教,若是心有余力不足的时候,也可以要求警局帮忙,我很乐意代劳,一个女孩家竟敢跟几个大男生打架,真不怕死。” “谢谢警官,我会的,罗苹,走吧!”葛丽敏对他的“忠告”微微一笑,将填妥的资料交还给他,拉著罗苹赶紧想逃开。 没想到罗苹却反手拉住她,“教官!请等一下,裹头有一个朋友可不可以请你顺便保他出来。” “还有一个朋友?我们学校的吗?”老天,可别说她还带著一个跟班的,这一来那位年轻警官又有话说了,赫赫有名的绿杨高中净出些会打架的女学生,她这个教官还有没有脸待下去。 还好罗苹的回答让她稍微安了心。 “不是,是我邻居。” “邻居?好吧,好吧,顺便就顺便。”葛丽敏想早点了事,也没问那位邻居干嘛不叫人来保,又将那堆资料拿了过来,开始写著另一份交保文件。“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韦迎农。”罗苹颇不情愿地说出这三个字。 “什么?!韦迎农!”握著笔的葛丽敏闻言脸色大变,差点将那支原子笔折断。“你说北兴高中的韦迎农?!” “嗯!您认得他?”罗苹不了解葛丽敏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哎哟!我看我真的会被你们俩折腾死。” 梆丽敏乾脆抱住头,趴在桌上叹息著…… “我怎么这么歹命……” 她记起今天在学校贺忍教官才跟她提起的那件事——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似乎要跟绿杨这个省立高中相互辉映,与绿杨同属高升学率的北兴高中,也出个像罗苹一样的“怪生”——韦迎农。 这位“怪生”跟罗苹一样,功课超棒,运动超棒,也是北兴中学一些校外比赛的台柱,但有别於罗苹的地方是,他不打架、不闹事,看来似乎更像个超级模范生。但是,别忙,既然能稳坐北兴“怪生”的宝座,一定有他过人之处,这韦先生跟罗苹一样有一堆的怪癖,他喜欢三天两头翘课、上课睡大头觉,被吵醒还会骂人,喜欢跟同学下赌注,不论考试分数,球类得分都能睹,因此被封上“北兴睹侠”的封号,当然北兴的教官室也是他长期出没的地方。 韦迎农这个名字跟罗苹一样,在这两家知名高中的师生、教官耳中都是如雷贯耳。这也就是为什么今天一早,贺忍向所有教官宣布说——韦迎农将转学绿杨高中时,让一群教官同感震惊的原因。 “为什么?”一向有话直说的葛丽敏首先发问。“快联考了,北兴没道理让个优秀的学生转学啊?”众所皆知北兴爱死了那种“榜首在我家”的骄傲。 贺忍微笑的点点头,了解葛丽敏为何这么讶异,升学率一向是所有高中最重视的事,联考前夕浪费一名考将的确是很大的损失。 “北兴没法子,因为他若不转学可能也会遭受退学的处分,所以他父亲提前跟本校校长提出请求,校长准了。” 一听绿杨校长竟准了个即将被扫地出门的学生进绿杨,葛丽敏不用多想也猜得到是什么原因。 “校长是为了升学率对不对?”谁不知这两年绿杨的上榜率仅仅落后北兴o·5%,绿杨的校长一心想超越过他们。 “答对一半。”贺忍给她肯定的答案。 这让葛丽敏不解。“一半?那另一半是什么?” “韦迎农的父亲捐了一百万给本校的图书馆。” “一百万?他老爸这么有钱,干嘛不捐给北兴,让北兴别开除他儿子,毕竟北兴的名气比绿杨好太多了。” “我说过,北兴已经容不下他了,他已经快记满三大过了。” “为什么?他不是课业好、运动佳吗?”这回换另一位男教官发言。 贺忍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带笑地说著,“你们绝猜不到他干了什么事?” 话一出,马上吸引住全屋子的注意力,这种好学生除非真的犯下骇人听闻的大事,否则学校绝不会轻易放弃。 “什么事?!”大夥异口同声齐问著。 “这小家伙竟然跑到牛郎俱乐部去当小弟。”明明早已知道答案,但贺忍说著说著还是忍不住皱眉头。 “他到牛郎俱乐部去当小弟?!”这下整个教官室真的快翻了。 “千真万确,还是在一次临检的时候被警察揪了出来,这一闹,北兴的董事会当然也知道了,你们都知道,北兴一向标榜是明星贵族学校,到北兴念书的学生非富即贵,全是些政要贵客的子弟,谁能允许他们的子女跟这种人同流合污,所以董事会马上开会要开除韦迎农。” “所以他老爹就赶紧将他送过来绿杨。”葛丽敏帮贺忍接完下头的话。 “没错,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了,下星期他就会来报到,葛教官,他编在三年一班,刚好是你的管区,就请你多费心了。” 这就是为什么葛丽敏听到韦迎农的名字如此惊慌失色的原因。 老天,这个韦迎农还真会挑,竟挑了个这么惊人的见面礼给她,葛丽敏想到她手中竟掌管著罗苹跟韦迎农这两号大人物,心都凉了。 或许她该请个长假,等这两位问题学生毕业后再回来学校上课——嗯!这可能是个好主意。 那天在送罗苹回家的路上,葛丽敏总算想出了这个稍能免除头疼的好方法。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罗苹没想到在警察局窝了两个小时出来,她的单车竟被偷了。 不仅钱没赢到,被抓进笼子裹待了半天,还赔了一辆单车,“天啊,老天爷真要毁灭我罗苹。”她暗叫道。 当昨晚葛丽敏载她回到弹子房外取车时,她只找到一条锁链,而她那辆高速跑车早已经尸骨无存,没办法只好请葛丽敏送她回家,顺便胡谧一篇说词跟爷爷解释她晚归的理由。 而今天,可怜的她不得不善用一双五足步行上学,想到现在的惨状,罗苹真想一头撞死,绿杨跟她家的距离,走路太远,坐车太近,更惨的是纵然要坐车也没公车可坐,一定要她每天花二十分钟走路上学了。 她当然不敢跟爷爷说单车被偷,他一定会问出在哪儿被偷,哪时候被偷,若说补习时被偷,他一定上补习班跟班主任理论,而若让他知道是在弹子房外被偷,那她更别想活了,所以,买台新车,看来得再存个二、三个月的零用钱才够,也就是她至少得再走路上学五十七天。 想到这儿,她不禁又卯足力狠狠地踢著地上的石头,咒著,“猪八戒、混蛋、王八蛋、鬼打架……” “喂!上车,我载你!”突然,她身旁响起一个似救世主的声音。 “韦迎农?!”罗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听说每天一定会迟到的韦迎农,现在竟然出现在她眼前。 韦迎农用言语确定他的存在,“嘴巴别张那么大,吃蚊子吗?真难看。” “你想干嘛?”罗苹不相信他会没理由找上她。 “怜悯你!载你上学。” “你怎么知道我单车掉了。” “我的也被偷了。”看来昨晚那个小偷是大丰收,当韦迎农回到弹子房外头时,也只看到一条铁链被丢在一旁,他那辆上万元的变速车不翼而飞。 “那你这一台呢?”罗苹指指现在在他胯下的单车。 “昨晚新买的。” “哇塞!你好阔!”她这话含著非常丰富的维他命c——好酸。 韦迎农故意不理会她酸葡萄的讽刺,冷著脸继续催促著,“喂!你到底要不要上车,趁我还想怜悯你的时候快上,否则我要走了。” 他再次加重“怜悯”这两个字,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因熬不过良心的谴责,才不得不出面载她,当然,另一个重点是,他韦迎农从不欠人人情。 罗苹斜著眼看他,从鼻孔中发出一声不屑,“嘿!韦太保!你搞清楚,昨天要不是我救了你,还拜托人保了你,我看今天你不是躺在医院,就是还在笼子裏。怜悯!不知道是谁怜悯谁。” 这些话听的韦迎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真正说到他痛处,“哼!小太妹,我就是看在昨天你鸡婆的面子上,才好心要让你搭便车,否则你拿一千元请我,我都懒的载你,快上来,还你保我的人情后,咱们互不相欠。” “不必你假好心。”听他竟然用一口消遣的语气对她说话,罗苹压根不愿受这种人恩惠,绕开他跟他的单车,趾高气扬的往前走著。“我有腿可走,而且我就喜欢看人欠我人情的瘪样,哼!” “最后一次机会!上车。”韦迎农下最后通牒,又问一次。 这女人,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对她单车被窃的事有点良心有愧,他才懒得理她呢。 他一直用这理由说服自己,否则要他做这矮人一截的窝囊角色,打死他都不干。 这方,咱们罗苹小姐从小就是不吃嗟来之食,看眼前这家伙那副嘴脸,拿钱请她坐他的车她都要考虑,更何况用这种强硬的语气。 “不必!”她很有骨气地再次拒绝。 没想到这回韦迎农闷哼一声,瞪她一眼,竟一脚跨过单车,冷漠地丢下一句,“随你便!”帅气地骑著单车扬长而去。 罗苹没料到那个白痴竟然说走就走,不愿多求她一次,只要他再求她一次,她铁定会因“可怜他”而答应,没想到……气得她将脚下的石子踢的老远。 “猪八戒韦迎农!混蛋韦迎农!王八蛋……”昨天要不是为了他,她就不会进条子馆,要不是他,她的宝贝单车也不会被偷,都是他,都是他…… 而他竟然真的丢下她不载……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加油!” “帅啊!韦迎农!” 球场上,一场绿杨杯男篮冠军争霸战如火如荼开打著,开赛到此下半场间,所有的喝采似乎全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哼!罗苹冷嗤一声,夹在人潮中的她,冷眼注视著在场中跳跃不停的人物,不了解一旁所有的女生鬼嚷著什么,篮球本来就该这样打,他的技术充其量只能算是正常而已,并没什么特别的好,比起一些职业选手差多了,有什么值得这样天翻地覆的叫,听起来实在让人感觉恶心。 看来全场大概只有她最不像观众,没有尖叫,没有叹息,更没特定的加油对象,从头至尾全是一副冷眼旁观的表情,倚在一根柱子前看著比赛。 说起那个叫韦迎农的,在他转到绿杨的第一个星期内就出名了。 原因是他到绿杨的时间,正好碰上绿杨高中校际篮球赛,原本出身北兴校队的他,当然义不容辞下场为所属的新班级效命,前几场循环比赛中,他这个转学生可真出尽风头,无论在抄球、运球、灌篮,各项动作中,完美的表现让所有参赛的球员慑服,而今天这场决赛,到目前为止,他个人已经独自拿下三十几分,还像不满足,就看他持续在球场上奔驰,像不狠狠地秀场漂亮演出,让所有观赛者为之风靡,他不罢休似的。 “韦迎农加油!” “三年一班加油!” 又来了! 罗苹无奈地摇摇头,这群女人到底怎么了,三年一班是和尚班,又不是自己班上的同学,需要这样投入吗?莫名其妙。 “showoff!(爱现)”她将所有过错全算在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身上,狠狠瞪一眼心裹才觉得舒服一点。 最后,那场厮杀在韦迎农一记远投三分球射篮后,结束了比赛,终场三年一班当然是以压倒性的比数夺下冠军奖杯。 球赛一结束,她发现几位女生已经迫不及待地拥上前挨近韦迎农,递毛巾的递毛巾,送矿泉水的送矿泉水,将他团团围住,罗苹冷撇一阵嘴角,睥睨地随著人潮离开球场。怪!同样是冠军队伍,稍早她赢了女子组冠军的时候,怎么就没这种情况发生,也没见到她的同班同学这么殷勤伺候她,真是奇怪。 漫步在球场上的罗苹,突然被眼前快速横过的人影与轻微的碰撞吓了一跳,连忙停住脚。 “对不起。” 一声急促的道歉声在那碰撞之后马上响起。 嗯!还不错,撞人的冒失鬼还记得道歉,罗苹打算原谅他,而且她也有点错,只顾低著头走路,压根没见有入走过来。 “没关系。”她轻轻回个话,眼睛却还跟著脚步有气无力的拖著。 “谢谢你的原谅,那可不可以也请你以后走路时看路,别只记得搜寻地上的黄金……” 一句话让罗苹惊讶的抬起头,发现撞他的人竟是韦迎农,这种嘲讽的语气不就是他最拿手的吗?! 敝!他不是还在温柔窟裹吗?怎么一下子就溜出来,罗苹回头看看球场,又看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脸上表情很奇怪,韦迎农在转身离去前又露出个诡谲得意的笑容。 这一笑,让罗苹突然感到非常愤怒。 他那—撞是故意的! 她心头快速闪过这个想法,刚才那个吓人的动作—定是他故意做出来的,藉机报复,因为只有她从来没给他好脸色,也不像其他人一样对他投怀送抱,他是来示威的,卑鄙!无聊!自大! 罗苹斜眼瞪他,要不是还在教官的势力范围内,一句毒死他的粗话早出口了。 其实不能怪罗苹会有这样的想法,韦迎农目前俨然已成为绿杨的风云人物,他除了球场英姿吸引人外,外型与平常行为也是一个主因,高硕黝黑的体格,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不爱笑、不多话的个性,配上一头理得极短的乎头,说有多冷多酷,就有多冷多酷,这一星期来他独来独往,表情惯挂著如孤鹰般的高傲,霎时成了绿杨女学生心目中的超级偶像。 绿杨的校园中,从前两三天起便开始弥漫著一股怪异的空气,所有女生开始喜欢轮当值日生了,因为值日生得倒垃圾,绿杨高中的垃圾场位在南侧围墙边,要去倒垃圾一定会经过三年一班的教室,而经过三年一班的教室,有幸的话还会看见取代白怀豫那位白面书生的超级大帅哥韦迎农。 这学期原本抽到倒垃圾的罗苹,这几天连一次垃圾桶都没碰过,因为她的工作成了炙手可热的肥缺,连那个上回跟她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吴静雅,都低声下气来请求跟她换工作。 真是无知的女人!罗苹心襄咒骂著这群花痴同学。 自从上次拒绝搭便车后,罗苹再也没单独碰过韦迎农那小子,弹子房是再也不能去了,那些输不起的小人一定天天等著他们上门,她不会这么笨自投罗网,而那个韦白痴应该也不会,看来她得另寻欢乐场所了,不然星期一、三那两个小时还真不知该如何打发,总不能太早回家,等著爷爷揪出小辫子吧! 想到此,罗苹的思绪稍稍从刚才的愤怒转了过来,开始挖空心思想著家裹附近到底哪裹还有弹子房,毕竟这事比想韦迎农那败类重要多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梆丽敏就知道这种情形一定会出现,只是没料到这么快就发生,看著眼前一前一后的两个学生,她真想上医院挂急诊。 “罗小姐!漫画我没收,你去老位子反省。” 罗苹乖乖照做。 “韦迎农,如果下回你再跟同学下赌注,我就记你的过,现在去门外罚站,一直到下午上课铃响。” “教官!……”韦迎农还想说什么,却被葛丽敏一声截断。 “你别说,我都知道你想说什么,下点赌注大夥打的比较起劲,对不对?校规说不行就是不行。外头罚站。”葛丽敏语气坚定。 看著两位悻悻然的宝贝学生,一前一后走出教官室门口,葛丽敏的头真快裂了,尤其对那个韦迎农,她被打败了,才转来绿杨不到两个星期,已经是第三次让她抓到开赌的情形,虽然是体育课同学之间互赌球技,但他竟然要大夥拿钱出来当赌金,这在民风纯朴的绿杨高中哪能允许。 梆丽敏快昏了,她的管区来了个超级大赌客,这个麻烦比罗苹那丫头更让她无力招架,看来他在北兴那个“北兴赌侠”称号的确不是浪得虚名。 冷著脸的韦迎农满不在乎的往门口走廊一站,这种待遇对他来说算是很客气的了,以往在北兴,没受个五十分钟的训是无法逃离教官室,甚至有时还会挨几下棍子,没想到绿杨的教官心肠这么软,两三下就放过他,罚站!又不痛又不痒,舒服的很。 一站定,偏头往旁一瞥,韦迎农嘴角难得牵出微微的浅笑,刚进门被训前,他已经发现有位“同好”早他一步占领了右边门,这一星期他一共被罚站三次,其中就碰到罗苹这位同好两次,想来这家伙应该也不是什么好学生。 “嗨!”他礼貌地问候邻居。 “哼!”罗苹懒得理会这个大众情人,被罚站又不是什么风光事,瞧他还一脸国民外交的嘴脸,那天“弃她不顾”没载她的仇她还没报,别想现在她会给他摆什么好脸色。 见她不怎么领情,韦迎农也收起那份礼貌,是看在几次因缘际会巧合的份上给她个寒喧,没想到却碰到一个自大的女人,算了!没什么了不起,乾脆学著她摆张酷脸,盯著远山看风景。 看来转学绿杨也还不错! 这个女人也乱有趣的! 韦迎农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微笑了起来。 第四章 罗苹第一天走路上学的结果是,在早自习钟响十五分钟后才到学校,破了她从不迟到、从不翘课的优良纪录(其实应该说是爷爷逼她遵守的优良纪录),所以这几天!她比平常更早出门。 走了一个星期,她的腿真快变成长白山萝卜了。 这天,她照常早早出门,才转出家门口那条巷子,身旁便响起一声,“喂!上车。”的声音。 又来了,罗苹停下脚步盯著眼前的人,韦迎农骑著他那辆黑色崭新的变速跑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台词跟上回一样。 “不要!”当然,罗苹的台词也依旧,她要有骨气到底。 还好韦迎农并没像上回一样又丢给他那句“随你便”,反而说了句引起罗苹兴趣的话,“上车,我告诉你一个赚钱买车的方法。” 棒了一个星期又来载她,原因是他想到这个好方法,他就是无法说服自己她车被偷跟他无关的这种说法,谁教他一向是个富正义感又勇於负责的男人。 “真的?”这个话题的确引起她的注意,再这样走下去她真的快废了,能找个赚钱的机会也不错。 “嗯!听不听随你,要听就上车。” “好,但是你听清楚,是因为你求我,我才坐你的车,可不欠你什么人情。”临上车前,她先声明。 “知道了!真罗唆。” 韦迎农还真想告诉她他最不屑载女孩子,他所有的单车、机车,除了妹妹外,没让一个女生坐过。 “说吧!怎样赚钱买车。” 帅气地跳上前头横杆后,罗苹马上仰起头问著,再不买辆铁马她铁定撑不过联考,每天这种急行军似的走法,快累死人了。 “我又发现一家弹子房!” “老大!你别告诉我你又想去耍老千!”罗苹两眼瞪得老大,敢情他的点子不是凭劳力赚钱,而是又要再来一次…… 韦迎农因她的措词皱皱眉头。“什么耍老千,我是凭实力赚钱,而那些人也哈得要死,喜欢跟我赌。” 罗苹一听差点摔下车,因为他的大言不惭。 实力!没错,他的确是凭实力赢人,但别人是不是哈的要死要跟他赌她就很怀疑了,若他不装著一副小阿呆的模样,一开始就表现出真正实力,看有多少人愿意跟他赌,他那种伪装也是一种老千行为。 罗苹突然想起一个一直萦绕在她脑子裹的问题,“喂!我好像觉得你很爱钱,你干嘛那么爱钱?”这是从他这么热中寻找弹子房举动中联想出来的。 “养家活口。”理由出乎她意料的富丽堂皇。 “你结婚了!” “没有!我才几岁!”韦迎农给她一个极不爽的眼光。 “干嘛青我!你没结婚干嘛养家活口?!” “养我妹跟我自己,不行吗?” “你爸妈呢?”她记得韦迎纤提过他们的母亲,但那天在警察局这小子却又说他们家只有他跟小纤两人,而在学校又有个传言说,韦迎农的老爸捐了一百万给学校图书馆,闲钱这么多还要他养家活口,真搞不懂这家人有什么问题。 “我要靠我自己的力量照顾我妹妹。”他故意跳开罗苹的疑问。 “哼!自命不凡。”看他将自己说的多伟大,罗苹故意冷嗤一声。 韦迎农踩著车,像不在乎她的嘲讽,面无表情的问著,“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合夥,保证不会让你赔钱。” 要不是念在那天她请葛教官顺便保了他的面子,光有正义之心他还不愿跟女人合夥呢。 “不用靠你,我自己也行。”敢情这小子还不知道她也是撞球的个中好手。 “你?!自命不凡!”他故意套用她的形容词,不可能有女生撞球打的好。 “哦!看不起人?好,今天下课,你带我到那家弹子房,我们各自找目标下手,最后再由你跟我拚一场,输的人将所有钱交出来。” “好,一言为定!” 韦迎农将车停了下来,快接近学校了,他不希望制造麻烦。 罗苹知道他的意思,跳下车,连谢也没谢一声便开始往前跑,边跑边回头跟他说:“一言为定!下课我在南侧门第二条巷子等你。”不等韦迎农答覆,人已经转进校门口前的巷子。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那天下午罗苹根本无法如约到达那条巷子,因为在她一离开校门口时就被人盯上了,当她甩著书包转进另一条小路时,一群女人全围过来了。 真没想到拥韦派的耳目这么众多! 罗苹有些惊讶韦迎农的魅力,看来这次比上一回七仙女的阵头来的壮观,少说也来了一卡车的女人。 罗苹依旧挂著她惯有的表情,不动声色地看著前后这一群人。她看见了一个上回拦下她的老面孔——吴静雅。 “罗苹!上回白怀豫的事情我让了你,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一转身又勾搭上韦迎农,还黏著他载你上学,不要脸,呸!” 听她兴师问罪的语气,罗苹已经知道怎么一回事,她真想拿一桶水浇醒这一群盲目的女人。 “你想怎么样?” “我不准你接近韦迎农,更不准你再坐他的车,韦迎农是我的。”这话出自一位穿著极短短裙,看来已经快抓狂的女学生。 “请问你是他妈吗?”面对她的叫嚣罗苹只问了这句话。 “什么?”那女孩一愣。 “我是想请问你这位韦妈妈,干嘛管儿子管的这么紧。”罗苹的嘲讽引来一旁一些女孩的窃笑,看来这群人看热闹的多过於来挑衅,而来挑衅的又各为自己利益,谁也不让谁,刚才这位超迷你短裙女生的话看来是引不起共鸣,她言下之意是要其他人对韦迎农也不能有非分之想,这怎么有可能,若她们没有非分之想,今天就不会来这裹了。 “罗苹,你……”被激怒的女生脸冒青筋地叫著。 “别动怒,蔡晓嫣,你们喜欢韦迎农是你们的事,跟我无关,我要怎样过我的日子当然也不用你们过问,让开。”她可没兴趣天天为这种无聊事浪费体力。 “不准走,没说出承诺不准走。” “对,说出承诺!” “你们真的很奇怪,纵然我说出承诺,你们就确信韦迎农会变成你们的,少呆了!请问你们这么堆人怎么分啊?!还有,今天要我做出承诺,那下一个你们又该去逼退谁呢?” 罗苹难得说这么多话,在学校一天下来,除非课堂上做报告,否则说的话绝不超过十句,今天算是破了戒了,这群蠢女人真该听人说说教。 只可惜她宝贵的一席话,在场那些挑衅者并不领情。 “我不管这多,你今天就是不该搭韦迎农的单车。”蔡晓嫣摆明的就是不爽她坐上白马王子的车,当她一早见到他们俩靠那么近时,差点就冲上前去拉下罗苹了,那个位置该是她的。 这下子罗苹真的火大了,重喝一声,“你们到底想怎样!” “教训你!” “好!来啊!”罗苹最受不了这种以众欺寡的嘴脸。 “你真不怕死,好!姊妹们!上!” 这话一出,还真有四、五名女子拿著书包对著罗苹冲过来。 罗苹一面后退,一面抵著那群书包怪客攻击,心裹有点哭笑不得,这是哪门子的打架方式,比玩丢沙包还可笑。 就见她舞动著双手挡著那些怪武器,双脚也同时在地上轻轻地画过一个圆弧 哎哟!哎哟!连著几声,几个女孩被她的脚给绊倒在地。 在混战中,罗苹藉著另一群人被吹来的风沙挡住眼睛,快速地溜进另一条巷子,拔腿就跑,一来她并不是那种爱打架的人,再者她更不想又让葛教官抓到她的小辫子,虽然葛教官的心脏够强,但也无法承受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是生非。溜!算是最完美的结果。 没想到,一拐弯却撞进一道肉墙。 “哎哟!”罗苹被撞得痛掩著脸哀嚎。 “你干嘛跑这么快,投胎啊!”肉墙没出言安慰反而幸灾乐祸说著。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捂著鼻头,罗苹一抬头,这才看清来人。 “来等你!” 一句话简单明了,面无表情是韦迎农的招牌。 “等我,不是在第二条巷子吗?” “一出校门我早发现你被盯了,想你大概也去不了约定地点,我只好跟著你走了。” “你看见我们打架了。” 韦迎农点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死样子。 “你很过分耶!”罗苹见他点头,一个拳头挥了过去,打中他的肩膀。“看我一个人被一群疯查某围剿,也不出手帮忙,你算不算男人啊!” “女人打架我干嘛插手,何况我看你满乐在其中。” “乐个头!手都破皮了,还乐。”罗苹审视著双手双臂,真被那群八爪女抓的伤痕累累。 “哇塞,真可怜!”韦迎农跟著她看著那一双手,这才发现真的血迹斑斑,有几处还皮开肉绽。“还好我最后投出一颗烟雾弹,否则我看你大概尸骨无存。” “那突然来的飞沙是你弄的?”罗苹惊讶问著。 “没错。”他给她个“你才知道”的表情。 “既然这样,算了,这次就算你有拔刀相助好了,否则我将鄙视你一辈子。” “那还去不去赚钱?”这才是他在这儿拦下她的重点。 “今天不行了,耽搁太久,顶多只能吃一碗豆花,我得回家,星期六好了。” 星期六一向是跆拳道课程,跷一堂课应该不会被发现。 “不行,星期六我得打工。”没想到主谋者却无法配合。 “打工?在哪儿?好不好赚?!”罗苹突然有些过於热络的看著他。 韦迎农倒退一步,斜眼看她突然来的友善,两道眉头皱著老高,“喂!别想打什么歪主意,我没钱借你。” 没想到自己的如意算盘这么容易被揭穿,罗苹的态度也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大逆转,悻悻然瞪他一眼。 “哼!小气鬼!” “随你骂,我不在乎,要赚钱就下星期一跟我一起去。” “好吧!就星期一。” 为银子不得不低头的罗苹很乾脆地答应。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将罗苹送到她家巷口,韦迎农才转过身便看见那个人,原本还有点温度的面容顿时变成一团冷气团,本想打算装作没看见避开他,但,那人却直挺挺地朝他走来,挡著他的去路,让他想避都避不了。 庞上尧,一个号称他父亲的男人。 “那是你女朋友吗?”在他跟他错身的同时,庞上尧问出这个问题。 面对他的问话,韦迎农连抬头也省了,用一种极差的口气回他一句,“不需要你管。”牵著单车继续往前,并没打算因他的问话而停下来。 庞上尧早已对他这种惯用的态度极为不满,一看他像逃瘟疫一样离开,怒气也来了。“迎农!停下来!”这句话充满著威严与痛楚,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视他如仇人的儿子,为何每回见到他都要让他寒心。 韦迎农是停下来了,但,却是背对著他,似乎想用这个方式表达他的不服从。 庞上尧知道他的个性,重重地叹口气,强迫自己忍住气挨进他身旁,说道:“我真希望那女孩真是你的女朋友,等你真正爱上一个人,就会了解你母亲跟我之间的痛苦与无奈,也唯有等你懂得什么是爱之后,才不会对任何事情都这样尖锐。” 宠上尧真希望这小子的脑袋裹别装著那么多的仇恨、不乎。 “不用跟我说这么多,我听不进去,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总算抬头正面迎上他,语气不像对父亲说话,倒像对债主。 庞上尧不想逃避从他眼神中传来的恨意,强抑自己情绪说出今天找他的目的。 “我希望你让迎纤到你妈那边住。” 韦迎农一听他的打算,连想都没想便冲口说出两个字,“别想。” 庞上尧一听心头的怒火又上来了。 “迎农,理智点,你自己都还像个小孩一样幼稚,如何能照顾你妹妹。”一个二十岁的男孩带一个十二岁的女孩,谁相信他能照顾的好。 “我一点都不幼稚。”韦迎农因他这句指责气的满脸胀红。 “你不幼稚会带著一个正在发育的小孩独自在外头赁屋居住?你不幼稚会任由自己的妹妹三餐吃一堆有的没有的垃圾食物?你不幼稚会禁止你妹妹拿母亲给她的零用钱,你到底想证明什么?”庞上尧一口气说出他的种种不是。 韦迎农没想到他是有备而来兴师问罪,但还是有另一个强而有力的理由支持他继续扶养妹妹。“她只有跟我在一起才不会学坏。” “学坏?!跟你母亲住会学坏?”庞上尧真想甩他一个耳光,敲醒他脑子裏乱七八糟的想法。 “……”韦迎农不答,给他一个“就是如此”的眼神。 庞上尧真是气呆了,“韦迎农!我没想到你脑子存在那么多可怕的思想,枉我跟你母亲费尽心思让你进最好的学校念书,我看你连书都白念了。” “随你怎么说,我就是不会让迎纤过去跟那个女人住。” “那个女人?!你竟称你母亲为那个女人?”庞上尧一阵嗤鼻冷笑,“哈!谁能相信这种话是从一个名列前茅的优等生嘴巴说出来的话,一个光会念书,不懂人情世故、人伦亲情的人,这种人活著有什么用。” 面对他的嘲讽,韦迎农脸上虽起一阵青绿,但却只淡淡地回声,“没事的话,我走了。”牵起单车作势离开。 庞上尧也不阻止他,只朝著他的背影苦涩地说著一席话。“迎农!试著用心去体会你母亲的心情,以及我们俩之间的无奈,我相信你不是个绝情的孩子。迎纤,我明天会去学校接她,希望你别阻止。”不等韦迎农回答,坐上一旁一直跟他缓行的长型轿车绝尘而去。 留下一身漠然的韦迎农,表情凝重地看著西落的夕阳,和从身旁急驶而过的黑色轿车……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绿杨来了两个让全校师生为之一亮的女人,或许不能说是全校师生,因为她们只在教官室称做逗留,只有一堆教官室旁的学生,及一堆好奇的单身教职员,对她们露出激赏的眼光。 “丽敏,你好。” “哇!骆姊!你怎么来了?上回在电视上看到你得奖的消息,我还以为你早回美国了。” “我是回美国去了一趟,不过是处理一些事,今天我带了个人来拜访你。”骆炜随手指指身旁的女人。 “你是韦箴箴,老天!国际红星韦箴箴!”葛丽敏定眼一看,这才认出站在骆炜身旁那位不施脂粉,清秀的像个大学女生的女孩竟是韦箴箴,没想到她本人这么漂亮、这么年轻。 她这一叫嚷,当然也引起一旁所有人的注意了,整个教官室从刚才骆炜出现后又起了阵更大骚动。 “丽敏!你小声点。”骆炜不得不出声安抚她的激动。 梆丽敏搓搓手,腼腆地微笑,“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兴奋了,一下子见到台湾当红的两名才女,你说我怎么能不激动。” “我们去餐厅谈谈好吗?”骆炜想出一个平息骚动的方法。 “好,没问题,午休时间没什么事,我们去喝杯茶。” 三个穠纤合度、风貌各有千秋的女人一块在学校附属的餐厅中坐了下来,一坐下来葛丽敏便迫不及待地开始问话。 “骆姊,你怎么会来呢?你不是说那老家伙不准你来吗?” “我又没敲锣打鼓告诉所有人说我要来绿杨,何况今天我是陪阿箴来的。” “陪韦小姐来的?有事吗?”葛丽敏不解。 “当然有事!”骆炜转向韦箴箴。“阿箴你自己说,丽敏是我表妹绝对可以信得过,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就直说无妨。” “我知道,但就是不知该怎么说。”韦箴箴尴尬的笑一笑。 “直说啊!”骆炜轻拍她的手背打气著。 听她们俩这一来一往对话,葛丽敏更加丈二金钢模不著头绪。 “对!韦小姐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说,若我能力所及一定效劳。”虽然满脸狐疑,搞不清楚自己能帮上这国际当红的明星什么忙,但葛丽敏还是很义气地说出承诺。 “谢谢你,教官,请叫我箴箴或箴姊好了,韦小姐听起来好生疏。” “好,箴姊,你请说。” “我是为韦迎农来的。” “韦迎农?!你是韦迎农的姊姊?”老天,她怎么没想到,这个韦箴箴可能是韦迎农的姊姊。 “我不是她姊姊……”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乱猜。”一听她急著解释,葛丽敏突然觉得自己好无聊随便攀人亲戚关系。 “没关系,我只是想解释迎农不是我的弟弟,他是我儿子!” “儿子!”葛丽敏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你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 “不年轻了,我十八岁生迎农,他都十七了,你想我还只有二十几吗?”韦箴箴给她个苦笑。 “这……”葛丽敏将眼光投向骆樟,等她点头,她才发现这一切不是玩笑,国际红星韦箴箴是韦迎农的妈。 “今天来这儿是有两件事想请教官帮忙,第一是这样的,我听说他前些日子又打架闹事,我真的很担心他无法顺利毕业,所以想请教官多担待一些,给他多一点机会。” “如果你是说那天弹子房打架的事,你放心,我没让学校知道,那天打架的两名学生都没记过。” “那就好。”韦箴箴总算露出一丝安心,从迎纤那儿听说他当天打架还被抓到警察局,后来被一位绿杨的女教官所救,原来就是葛丽敏,一切还真巧合。 “第二件事呢?” “他现在独自一个人住在外头,你知道吗?” “嗯!知道,教官室有所有学生资料。” “我想请你帮忙劝他回家。” “这我不懂,难道他住外面不是经由家长同意吗?”韦迎农刚转进来,一些详细细节她也还没建档。 “这……”韦箴箴求助似的看一眼骆炜。 “是这样的……”骆炜了解韦箴难以启齿的原因,帮她大概的将她家庭问题说了一些…… “他恨你们?可不可以冒昧地请教,他为什么要恨你们?”她不知道韦迎农的老爸是谁,但有韦箴箴这么出色的母亲他竟然还会不满意,葛丽敏一点都无法理解。 “钦!……阿箴,我看我将所有事跟丽敏说一说,要她帮忙就必须让她了解真正内容。” “嗯!” “表姊你快说。”葛丽敏被她们俩神秘的表情吸引了。 骆炜叹口气开始说,“我相信你应该也听过这个传闻,韦箴箴跟企业闻人庞上尧的绯闻。” “嗯!这传了好几年了,难道是真的吗?”她一向不怎么喜欢听这种小道消息。 “或许不该说是个绯闻,而是个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答话的韦箴箴,骆炜看看她,紧紧握著她的手,给她鼓励。 “我十七岁时,爱上了当时才继承父业的庞上尧,那时候他还没结婚,而我只是他秘书室中的一个职员,当时没多少人知道我们的恋情,年轻的我将所有的感情全投注在他身上,庞上尧也是个痴情人,他给我承诺,等继承事业稳定下来后,他就娶我。” “但我记得他娶了司法院长的女儿。”葛丽敏突然插嘴,台北最年轻、最帅气的企业总裁庞上尧,与高官女公主的婚姻在当时报纸媒体上被大篇幅报导。 “没错!因为政经的合作,他做了牺牲者。” 又是桩利益联姻,怎么这些人都爱搞这种事,葛丽敏不解,她可是爱情派的拥护者。“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不公平又能如何,当初主控大权还操在他母亲身上,他没有自主权,他跟我说抱歉,请我原谅。” “后来呢?” “他结婚那天,我哭昏了,被送到医院又发现已经怀孕。” “我的天!” “很傻是不是,一切只怪我太相信爱情神话,爱上他就什么都愿意无私的付出。” “箴姊……”葛丽敏不知该怎么回答。 “那个小孩就是迎农。” 不用她说,葛丽敏也猜的到,对她点点头。 “后来我离开了庞上尧的公司,却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被罗甚发现了。” “表姊夫?!”葛丽敏惊讶地看看骆炜,后者给她肯定的笑容。 “嗯!他当时还是个学生导演,但他却发掘了我,从此开启我的电影生涯。”韦箴箴啜口茶。 “在我生下迎农的那天,庞上尧来医院看我,我不知道他一直请人暗中观察我的生活,那天在医院我们俩相拥而泣,我那时才发现,自己那颗心早全给了眼前的男人,收也收不回来了。 生下迎农后,我开始全力冲刺事业,想从另一方面寻求寄托,我拚命的工作,拚命的赚钱,另一方面还是想由名跟利中间寻回什么,但时间越拖越久,我才知道,命运半点不由人。” “什么意思?” “原以为庞上尧终究会月兑离他母亲的控制回头娶我,但没想到在他们结婚的第二年,他妻子却因车祸重伤成了植物人……” “这消息当年十分轰动,我有印象。”葛丽敏点点头,当初许多人对这公主王子悲惨的遭遇都曾流过泪,没想到后头还有一个更可怜的痴情女子。 “庞上尧不是个无情的人,我也不是个狠心的人,自他妻子受伤后,我再也没提要他娶我的要求,纵然在他母亲过世之际,求我让迎农认主归宗,我都没答应,我受的伤害已经够多了,不忍心再伤害另一个毫无抵抗力的女人,而我,也自愿无悔的当他的地下妻子。” “箴姊……” “所以我跟庞上尧的婚姻一直无法曝光,更无法明媒正娶,也因此让迎农觉得我一直自甘堕落当人家的地下情妇,他恨我、怪我,甚至鄙视我。” “迎农太不懂事了。” “又怎么能怪他呢?世俗人们的眼光何尝不是如此,他会带著妹妹搬出外婆家,就是受不了我大嫂有一搭没一搭的冷言冷语。” “所以迎农也不愿跟你住?” “嗯!” “钦……”葛丽敏轻轻叹口气。 经她这一说明,她可以理解为什么韦迎农会那么特异独行,青春期的男孩子,有什么事比被人鄙视更让他受不了,这样一来也可以说明为什么他会上牛郎俱乐部去打工,会那么爱跟人赌博,为了睹一口气以及兄妹俩的生活,他不得不来这一招,辅导过这么多学生,第一次让她觉得棘手。 “我尽力帮你劝劝看,但可能需要点时间。”她不想给太大的承诺。 “我了解。”对自己的儿子,韦箴箴这个母亲比谁都清楚。 骆炜看看两人,突然拉起三个人的手,有感而发地说了句话: “丽敏!我想我们这两个女人都得靠你帮忙了。” 第五章 原以为跟韦迎农的关系会因为单车事件而友好一些,没想到这一天模拟考成绩一公布,罗苹对韦迎农的印象又急转直下。 她!罗苹!绿杨高中自然组的不败女将军!在这次考试中竟被丢出红榜五名之外,天要下红雨了。 当她看到那张贴在长廊上的红单子时,一度还以为自己眼花,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从来!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在她身上。打从高一开始,她便跟爷爷立下切结书,只要她永远保持全校前五名之内,罗苹的求学方式与未来的目标由她全权作主,她要念自然组的哪一科系都行,反之,若掉出五名之外则任由罗不凡安排,只能念物理系。 冲著对物理系超大的反感,打死她也不敢犯戒,跨出危险边缘,三年来一直相安无事。 但是,好了,这下可好了,她竟掉出第五名。 看著自然组红榜裹多插进来的那个名字,罗苹真想拿刀砍了他。 韦迎农!又是你!我跟你没完没了! 谁能想得到那个赌鬼,书也能念得这么好,竟还挤掉绿杨的白面书生白怀豫,站上榜首的位置,让这回前三名的名单全是男人的天下。 仿佛全世界的人都等著看她的笑话了,回到教室罗苹便明显嗅出各方投来看好戏的眼光,尤其是吴静雅那帮人,她这一掉出前五名,她们那些长舌妇又有得嚼舌根的了,看来韦迎农也帮她们报了多年的仇。 气死我了!罗苹握住放在桌上那张凝眼的成绩单,不知该撕还是该藏,爷爷一定不会突然忘记这回事,每回模拟考的日子他一向记的极牢,今晚,最慢明晚,他一定会跟她要结果。 妈呀!真后悔化学课没修好一点,不然现在就能配些致命的毒药,让韦迎农那家伙吃下去,以泄心头之恨。 她泄气地坐到座位上,抓著那张纸犹豫不决该做如何打算,天啊!就差这两分,足以改变她一生,打死她都不想念物理系,若念了那个鬼科目,她似乎可预见未来变成像爷爷一样的怪博士。 欵!……现在除了哀声叹气,她真是无计可施。 突然,一架纸飞机滑落她的桌面。 罗苹四处张望,是她在班上唯一比较有交情的同学许茜丢过来的纸条。 慢条斯理的打开那纸条,上头写著,“罗苹!你失散多年的姊姊到学校来了。” “什么跟什么?!”罗苹懒洋洋地投给她个疑问的眼神。 不一会儿,纸飞机又飞了过来。 “那个骆炜啊!刚我到餐厅缴便当钱时,看到她跟葛教官在一起,老天!罗苹,你们俩长得真像。” “无聊!” 这回罗苹送给她一个无聊的嘴型,显然对这个话题没丝毫兴趣,满脑子只盘算著那张名次表该如何闯关得逞。 “喂!罗苹!”那许茜还真不死心,另一架飞机又来了,她有恃无恐,反正葛教官在餐厅,这会儿绝不会有人来巡堂,要怎么玩纸飞机都没人管。 “你不是也很好奇吗?说你压根不知道骆炜是何等人物吗?走!咱们现在溜去瞧瞧,保证让你瞠目结舌。” 罗苹摊开纸条左右看著,从她高一起就有人对她说过她长的像个国际知名的导演,她一直不以为意,到了今年,那位女导演执导的几部片子在全球造成轰动后,说的人更多了,她这当事者却一次也没见过那位赫赫有名的女人庐山真面目,其实也没什么想看,只是搞不懂这些人,脸孔像的人大有人在,值得这样大惊小敝吗? “少无聊了!”她丢张纸条答覆。 正当她们俩大玩造飞机时,这个原本安静午休的班级,也隐约起了个骚动,不知从何人嘴中传出一句: “嘿!我看见韦箴箴在餐厅!” “好像还有骆炜!”另一个声音跟著补充,她们俩是今天的值日生,刚从餐厅后头的垃圾堆回来。 听了这两句话,一下子,大夥全醒了,教室中开始有一阵一阵的耳语。 “韦箴箴!老天,她是我的偶像。” “喂!她本人比较好看?还是电影上比较好看?” “哦!我爱死骆炜了。” “班!帮我去要张签名照好不好?”窃窃私语开始有坐大的趋势。 “风纪,让我们溜出去一下好不好?” 一箩筐的问题全出来了,没人管它午不午休,教室中弥漫著浓浓的偶像味。 “罗苹!……罗苹!”趁著前头混乱,许茜又叫一声,“走啦!” “好吧!”原本心情不佳,加上被班上目前的气氛弄得更心烦,出去透透气也好,反正午休开溜对她而言是家常便饭,她根本不怕被罚,大不了警告一次,哼!要!就送他好了! 午休时间的餐厅,只有零星的几个人,三两下就看见那三个耀眼的女人,看到那张正对门口的脸,罗苹猛然倒抽一口气,生平第一次真正尝到什么叫惊奇。 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脸庞……这么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而她仿佛见过这张脸…… “瞧!我告诉过你吧!保证让你瞠目咋舌。”看见罗苹的表情,许茜太满意了。 “……”罗苹就这样呆呆地杵在那儿静静地看著她。 一种莫名的情绪让骆炜突然抬头往前看,一抬头,她看到了门边鬼祟的两张脸孔,其中一张竟似自己的翻版。 “罗苹……”骆炜轻呼出声,惊讶地捂住嘴巴。 坐在骆炜对面的葛丽敏听到骆炜这声低呼,猛然回头,也看到了那两个偷窥者。 “罗苹!许茜!你们俩不要命了吗?午休时间竟敢溜出来,马上给我回班上去,不然,记警告一次。” 在她这声大喊之前,不忘先按下情不自禁也起身的骆炜。 “教官!对不起!对不起!”许茜没想到这么快就事迹败露,仓皇的拉过罗苹想逃。 没想到罗苹挣开她的手掌,无惧地往她们的方向走来。 “罗苹!你不听话!”葛丽敏见她不以为意,摆出教官的威严。 “对不起,教官,我想问这位女士一个问题。”她的眼光落在骆炜的脸上。 “什么问题。”骆炜虽然已从刚第一眼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但语气中仍明显地透露著紧张。 “你认识我吗?”她直接问出这句话,刚她的眼光并没漏掉她口中轻叫“罗苹”那两个字的嘴型。 “我?……” 两人间有短暂的尴尬。 “罗苹,你的名气还没响彻台湾,不是所有人都认得你,走啦!快回教室。”许茜帮骆炜做了这样回答。 “你认不认识我?”她还是想再确认一次。 骆炜沉下脸像要掩饰什么似的喝了口咖啡,轻轻地吐出一句。“不……不认识……” “罗苹,走啦!葛教官真的快抓狂了。”许茜搞不懂罗苹干嘛要人家认识她,骆炜可是国际知名的导演,哪会认得她这个高中女生。 虽是满脸狐疑,最后罗苹还是任由许茜拉著走出餐厅,她确定刚才并没看错,那个叫骆炜的女人,的确在直觉中叫出她的名字。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表姊!你干嘛,竟差点失控!” 目送那两名捣蛋鬼离去,葛丽敏一坐下来,马上一顿开炮。 面对表妹的指责,骆炜一脸苦涩,表情虽然冷静,但薄雾的眼眶却直接透露她的悲戚。“对不起!丽敏,我……我真的是情不自禁。” “欵……”葛丽敏重重叹一口气。 “她就是罗苹?!”一旁沉默好久的韦箴箴在这个时候也出声询问。 梆丽敏点点头。 “若她真的是罗苹,那就不能怪阿骆,想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魂萦梦牵好不容易真真实实看到,你要她怎么不激动。” “我是怕她忘了跟老魔鬼订下的契约。” “我不会忘的。”骆炜连忙接口。 “那就好,一定不能让老魔鬼知道你们俩见过面,否则你永远也没办法将她要回来。” “我知道……”一串斗大的泪珠,终於由骆炜眼眶落了下来。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罗苹一点都不希望现在有人打扰她,这一个百思不解的问题还是困扰著她。 她一定见过那个叫骆炜的女人,那种感觉太熟悉了,还有她的表情、反应,应该也像认识她,但是,她干嘛故意说不认识她呢? “喂!上车。” 韦迎农已经叫过第二声,那小子竟还埋头猛走,无视他的存在,将他的话当耳边风,韦迎农可不是个有耐心的男人。 “喂!罗苹!你到底要不要搭便车!”这一句卯起来带点怒气吼著。 罗苹突然被这一声吓得跳了起来。“要死!你要吓死我啊!”一双冒火的怒眼直瞪著吓她的人。 “哦,有反应了,我还以为你聋了、废了。” 这男人,嘴巴跟他的脾气一样坏。 “你才聋了、废了!还在学校围墙范围内,你怎么就走过来了。” 他们约好这几天搭便车的起站是在围墙尾端第一条巷子内,免得罗苹又被他那群红粉支持者围剿,都还没到约定的起站,他竟大胆地牵著车走过来。 “从一出校门口就开始注意你了,走的像只乌龟一样,你别告诉我你忘了今天是星期几?” “星期几?!”罗苹真的一脸茫然的问著他。 “星期一!你得去赢单车的日子。”韦迎农真想掐死她,过去这一星期来他天天摩拳擦掌等著今天,没想到她竟忘了,难不成她真的搭顺风车搭上瘾了。 她上瘾,他可不上瘾,可怜他这位黑骑独行侠哪时候当过人家的司机,更不用说载个女人了,要他继续下去,门儿都没有。 “哦!对喔!……”罗苹惊呼一声,突然又泄了气般垮了下肩。“算了,今天我没心情,不去了。” 韦迎农没看见她一副有气没力的神情,只听见她最后那句“不去了。”一个人傻眼般停了下来。 “不去!喂!搞清楚,是你自己上星期就跟我约好的,怎么又反悔了呢?”女人是超级善变的动物,他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罗苹听他语气苛责,突然又不预警地对著韦迎农的手臂狠狠地打了下去—— 啪!一声,嘴巴也跟著开骂起来。 “喂!韦太保,你一直在耍我对不对?什么撞球、打工、飙车……十八般武艺无所不能,我问你,为什么这一次模拟考还会是榜首,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加入,硬生生把我从红榜名单中给挤掉了。”这小子还怪她,她没心情打球的原因他也有份。 “你?!被挤掉干嘛怪我,技不如人,聪明才智低人一等,怎么可以怪人,我的十八般武艺其中就含著智商特高这一项,怎样!” “我技不如人?聪明才智不如你?韦迎农你少夜郎自大,这次要不是你故意造成假象,我哪会大意输了你,而且我看八成有也是被你蒙上的,就不相信下回你还能稳坐榜首宝座。”罗苹一向喜欢在二、三、四名之间游走,这样爷爷就不会将她定型,要她永远待在榜首位置,而那群一直看她碍眼的同学们也不会怨恨她,没想到这次却大意失荆州。 听她口气狂妄,韦迎农突然露出诡异的眼神。“要打赌吗?” 赌侠就是赌侠,三句不离本行。 “赌、赌、赌……你就只知道赌……算了,我今天没心情跟你吵,更没心情去赚单车,后天再说吧!” “喂!喂!……我等著看你高超的技术等了一个星期,你竟然说不要去,难不成你真指望我继续载你上下课?” 韦迎农气极了!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一个星期会那么期待,那种心情竟比期待领薪水还令他兴奋。 “随你啊!我又没拿刀押著你。”罗苹心情糟透了,连跟他吵架都没力气。 “你……”他才真想拿刀押她去呢!真受不了这个女人。 “韦迎农!” 在韦迎农说这话的同时,他们俩后头突然传来一声高呼。 罗苹跟韦迎农同时转过头。 “韦迎农,对不起,吴静雅同学的脚扭伤了,没办法走路,你能不能载她一程到公车站牌就行了。” 老远她们就瞧见罗苹那小贱人又缠上韦迎农,所以想个计策拆散他们。 韦迎农皱起眉头,摆出一个臭脸看著她,没好气的说声,“抱歉!我不是计程车。”便自顾自地往前走,这时候谁来惹他谁倒楣。 “韦迎农,等等……” “上车!” 没待她说完话,韦迎农当著她们的面,用力拉过罗苹坐上他车前横杆,一个用力,踏著单车急驶而去,根本连正眼都没看她们一眼。 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傻傻的望著。 而被强行拉上车的罗苹,回头看著那几张开得老大的嘴巴,心裹头竟莫名的有点得意。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不知道为什么原因,罗苹发现她跟韦迎农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每天上下课几乎不预期地一定会碰上,不仅一起骑车上下学,每星期一、三一起泡弹子房,而二、四罗苹则泡她的小说店,韦迎农上他的网路,各自混了两个小时之后再一起骑车回家。 韦迎农还是那副死样子,不爱说话、不爱笑,但很奇怪,不管罗苹到哪儿,她一定会发现他也在哪儿,是巧合吗?还是刻意?罗苹并不想去研究它,感觉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跟他谈话不像刚开始一样讨人厌。 那天,罗苹还是被韦迎农强押到他发现的弹子房敛财去了。 虽恨他的霸道,虽说心情不佳,但却奇怪,一到弹子房后罗苹竟就忘了那回事,卯起劲来跟一群人厮杀了好几盘,而最后赢家果真是罗苹。 罢开始他们这两个雌雄赌侠,当然合作无间的演一场瘪三戏,由韦迎农找上一个看起来也很臭屁的肥羊,罗苹则在外场下赌,这一局他们一共赢了三千元,随后,换由罗苹上场,找一个醉翁之意不在球的男人,狠狠地痛宰他一顿,这场她跟韦迎农又赢了四千。 后来,当她们出弹子房时,韦迎农将所有睹金全塞在她手中,酷酷地说著, “全给你,这样我一点都没欠你人情了。”神情就像偿还了卖身债一样。 罗苹愣愣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赌鬼、钱鬼会这么大方。 “全给我?真的吗?那我不客气收下喽。” 看他笃定地点头,她真的老大不客气的将钱接了过来,加上上次赢回来的三千元,她就有一万多元了,足够买一辆跟被偷的单车同款的,这样一来爷爷便不会怀疑了。 那天的战果就是罗苹现在骑的这辆单车。 这天,星期二,她不想到漫画店,改变方向骑到河堤枯坐,韦迎农竟也改变作息跟著她骑了过去。 罗苹将单车骑上河堤,面对著夕阳坐了下来,每回她情绪低潮的时候总爱一个人来这儿,看落日,吹风,让心情灰到极点,然后甩甩头回家,一切又是新的、开始。 “干嘛!看你今天的心情有点像赌输的衰人。”韦迎农走向她,用惯有的嘲讽语气说著话。 “你才是赌输的衰人,三句不离自己的恶行,谁像你。”罗苹转个身,懒得面对他。 “这么冲!生理期啊!”韦迎农像是存心卯上她了,才不管她极差的态度,挨著她的身边大方的坐了下来。 罗苹因这句话又回过头。“喂!韦迎农!你很彩色笔耶,你知道吗?” “干嘛,干嘛,说一句正常生理现象就说我是彩色笔,太过分了吧!” “亏你还装做一副斯文人的德行,言词竟这么粗俗。” “小姐!没那么严重吧!粗俗!说『生理期』三个字就是粗俗,就是彩色笔,我又没像蜡笔小新一样露出大象。” “韦迎农!你越说越不像话喔!” “好了!别气了,忘了烦心事了吧!” “哼!” “好像还没,那我再说个笑话好了,包准你马上忘记忧愁。” “不用了!你说的笑话我都听过了,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比较有兴趣?”他讨好似地问著。 罗苹侧过脸,对他这个反应感到纳闷。“奇怪!韦先生,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变好多,越来越长舌,在学校尊驾的别号不是叫冷漠王子吗?怎么今天全变了样了。” “还说呢!当然是因为你喽!你那副快断气的样子,让我这个患难之交的朋友不得不牺牲色相,解救你月兑离苦海。” “听起来还真伟大,感激不尽。” “不用客气。” “好!既然你这样讲义气,我也不需要你牺牲色相了,只要老实的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罗苹转动著那双灵慧的眼珠,贼贼地看著他,被他这一闹她倒真有点忘却那些烦心的事了。 “什么问题?” “嘿!听说你在牛郎酒吧当waiter,那你『那个经验』应该很丰富?”她卯足了勇气问著,这是从一些八卦女同学那儿得来的马路消息,她一直想求证。 “那个?!哪个?!”韦迎农不明所以反问她。 “就是那个啊?”罗苹挤眉弄眼著,极力想让他了解意思。 “什么?”只是被问的人还是一头雾水。 “唉呀!就是那种需要锁码跟加马赛克的那个啦!”看他悟性超低,罗苹火起来了,乾脆快速吼出声。 韦迎农迅速后退一步,夸张的挖挖耳朵,一脸错愕地瞪著她,“嘿!我觉得你今天的脾气真的很暴躁,火气这么大。” “暴躁有什么不好,比较不会被欺侮。” “这是什么谬论。”韦迎农嘀咕著又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罗苹哪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女人,待他回座又问了一次,“你到底有没有啦?” “有什么啦?”韦迎农真有些被逼烦了,不耐烦地叫了一声,他实在搞不懂这个女人到底想知道什么,说话不说清楚点,什么那个,这个! “我问你有没有跟女人吻过,上过啊!” 她豁出去了!管他的!所有人都知道她罗苹是个现代女性,而这话题没什么大不了的,直接问有什么好害羞的。 “哈!……”韦迎农抱著肚子笑弯了腰。 “你笑什么?听不懂问题是不是?” “不是听不懂,是你的表情……太好笑了,你是说接吻跟技巧是不是?直说嘛!干嘛脸红的那副德行。”他索性大方的帮她说出来。 “我哪是脸红,是被你气炸的。” “好,随你怎么说……”韦迎农仍旧笑的不可开支。“不过,你怎么对这种事这么有兴趣,难道……” “喂!别乱猜哦!纯粹只是好奇!学校裹对你过去的经历绘声绘影的传颂了好久,我不想听小道消息,想听听原版的。”看他那脸贼样,她连忙为自己澄清。 “无聊。”韦迎农突然板起脸轻啐一声,他不懂为什么有些女人就是那么花痴,一副要将他生吞活吃一样。 “嘿!抱歉!本姑娘今天就爱听无聊的事,快回答我。”看他的表情,罗苹更好奇这男人铁定是被抓到小辫子老羞成怒了。 “喂!你是教官啊!这样问话,纵然是教官好像也不会问这种问题,这比较像我妈。” “少扯了,你到底说不说?” “本少爷今天不谈无聊事。”韦迎农才不吃她那一套。 “你不说?” “不说!” “好,那就离我远一点,不准坐我旁边。”说著,她将他从身边推开。 “喂!小姐,客气点,这是公众场所,这个河堤乃归台北县政府所有,你哪来的权利赶我走。”怎么搞的,说著说著,这女人竟“起蕃”了。 “哼!”罗苹索性不理他,抱著膝发起呆来了。 自知无趣,韦迎农模模鼻子凑了过身。“喂!你真的想知道吗?” “爱不爱说随你。” “你好像很关心我?” “无聊!” “好吧!我就当个好人,满足你这小女孩对爱情的幻想,告诉你实话,我的吻技跟那个经验好的没话说,所有被我吻过的人都称赞超级一流。”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你要不要比较看看?” “我又没被吻过,哪能比较。” “哦!原来如此,难怪对接吻这么有兴趣。” “韦迎农!你不要命了!谁说我有兴趣。” “怎么说实话又有罪了,你明明就是一副想被吻的样子。”他一脸无辜。 “你……” “好了!好了!别瞪了!再瞪下去,我真的要吻你了。” “你敢!” “这是激将法吗?” “你……”罗苹再度被他气的说不出话。 突然,原本吵闹的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两人就像斗鸡一样互瞪著。 良久!韦迎农严肃地冒出一句话。 “喂!我如果追你,你会怎么样?” “我会砍了你!”罗苹想也没想回了回去。 “喔!那算我没说。”他又恢复原本那副吊儿郎当。 “神经病。” 这次的约会就在一串的争争闹闹中落幕,说也奇怪,虽是争吵不休,但罗苹那低落的心情竟也平复了。 是夕阳的美让她心情变好!——罗苹在回家的路上这样告诉自己。 第六章 罗不凡难得在午夜前进屋休息,通常他比较喜欢将时间花在实验室中。家,充其量只不过是吃饭、睡觉的地方罢了,没什么重要性。 但是,今天他却感觉到十分疲倦,还不到十点钟便决定回到主屋休息,学科学的他懂得适可而止的重点,他也明了自己的身体已经如那些仪器一样,到了快淘汰的阶段。 一进客厅,看到罗苹还在看电视,原先他并不十分为意,这女孩虽然这次名次退步了,但整体而言,分数还算令他满意,也不想剥夺她太多的休闲时间,偶尔看看电视也是种调剂,就随她吧! 正当他打算转回房时,电视萤幕上跳出的画面,让他停下脚步,一个女人的轮廓,让他一个健步奔到电视前,二话不说,嘎!一声切掉电源。 “爷爷!”正看的起劲的罗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罗不凡面无表情,用惯有的冷淡语气说:“回房看书或睡觉随你,不准再看电视。” “为什么?”罗苹不解,以前爷爷从不限制她看电视的啊,今晚怎么了? 罗不凡眉一缩,明显不悦她的回嘴。“没营养的东西看什么看,浪费时间。” 没营养?浪费时间?罗苹怀疑爷爷刚才快速切掉电源同时,是否看清她看的节目内容? “爷爷!那是录影带,我看的n访问国际三大电影导演的录影带,介绍当前最新的电脑科技与电影合成的产品,怎么会不营养呢?”他不是一向对科技方面的东西最有兴趣吗?本来她还打算邀他一块欣赏呢! 没想到罗不凡却冲口而出一句让她模不到头绪的话。“我不准你看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骆炜?!”罗苹记起画面最后的焦点停留在骆炜身上,那三位导演之一正巧有骆炜这号人物,这也是她为什么跟许茜借这卷录影带的原因,她的确对这个女人好奇,也想多了解一些她的作品。但是,爷爷为什么对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罗不凡没理会罗苹满脸疑惑的表情,只对她口中说出的那个名字感到刺耳,“你知道她叫骆炜?”据他了解,罗苹一向不爱看电影,不崇拜偶像,却为何会知道这个女人的名字。 “国际知名的导演谁不知道,我不仅知道她这个人,还见过她呢。”不知怎么搞的罗苹突然这样说,隐约中她似乎嗅出爷爷认识她。 她这话一出,没想到罗不凡的反应异常激烈,用力抓过她的肩膀近乎嘶吼的问著,“你见过她!你说你见过她?” 罗苹被他的表情和手劲吓了一跳,罗不凡抓住她的手像支钳子,夹得她好痛,“爷爷,好痛……” 罗不凡毫不怜惜她的痛楚,仍旧抓过她的肩头摇晃著。“你告诉我,在哪儿见过她?” “在学校……我在学校看过她,你认识她吗?爷爷?”这时,罗苹感到的好奇比手上的痛楚大多了,依她了解,爷爷不是个容易情绪失控的人,一个女人的名字竟能让他发这么大的脾气,这其中必定大有问题。 “在学校?在学校,她竟然到学校去找你……”罗不凡的怒气并没因罗苹的问话而稍减,反而有升高的局势。 “爷爷!”罗苹不知从哪借来的胆子,用力挣开罗不凡的禁锢,大吼一声,她想了解内容。 罗不凡因她这一闷吼回过神,脸上也突然恢复了冷静,情绪不再那样激动。“进去!回房去,以后不准再看这种录影带。”说著,竟从录影机中拿出录影带,三两下抽光胶卷,随后丢人垃圾桶中。 “爷爷……”罗苹无法置信地看他这一连串举动,长这么大她可从没见过脾气虽暴躁,处事却冷静的爷爷像今天这样失控过,而她彷佛可以感觉到他全身抖动的愤怒。 “进去!”罗不凡又一声命令,却不等她的反应,自顾自地回到自己房间,重重甩上门。 留下一脸呆滞的罗苹,莫名其妙的品味这一串怪诞的变化。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这世界上许多事情,好像在冥冥之中都早被注定好一样,老天对尘世的脉络也有袍一定的安排,我们常发现很多事情就是那么巧合的碰在一块儿,而这种巧合谁也不知何时何地会发生在何人身上。 罗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幸运儿,老天竟然让她在短短的几个钟头中,发现那么多巧合事。 这天!她百年来难得一次请病假回家,却没料到会碰上到这种事…… 拖著头痛、肚子痛的身躯,罗苹蹒跚的走进家门,还没阖上大门,她已经听到客厅中传来的争执声——是罗不凡的声音。 “太过分了!既然你违背约定,我希望你遵守约定从此在她生命中消失。” 苞著他的怒吼声,随即一个急促的女声也忙著答道:“请您公平一点,那天我并不是去找她,我也从来没到学校看过她,那天纯粹是意外。” “意外,或许是你导演出来的意外。” “不是,绝不是,你知道我是多么怕违约带来的惩罚,我求求你一定要相信我。”那女人语气中明显带著哽咽。 闻到火药味的罗苹一下子竟忘了肚子痛那回事,决定蹑手蹑脚的趴到窗边改用偷窥的方式看下去。 多年来家裹少有访客,而今天竟然来了一个让爷爷如此暴跳如雷的人物,看来这铁定是件很严重的事。 罗苹掩著身,伸长脖子往窗内望去,罗不凡背对著她,而他的前头站著一个正擦著泪的女人。 骆炜! 揉揉眼睛,罗苹难以置信地再睁大些,想再看清楚那个人影—— 老天!真是骆炜!这发现让罗苹惊讶非常,爷爷果然认识她!难怪昨晚会有那样的状况。 “请你相信我,我等她等了十八年,只剩下一年等她成年就可以拥有她,请你高抬贵手。” 罗苹不敢相信电视上一向意气风发,精明干练的女强人,现在竟在爷爷面前声泪俱下,他们到底吵什么,什么事让两个人造么激动。 “这是你咎由自取,凭你这种背信违约的人绝对没资格拥有小苹。” 小苹!这个名字让罗苹倒抽口气,那不就是自己吗?这回干她什么事,她越听越胡涂。 骆炜后头的一句话,又让罗苹差点昏过去。 “爸!分开十八年的惩罚已经够了,求你让我们母女团聚吧!” 轰!罗苹感觉一声轰天雷动,她说要跟小苹母女团圆?! “不准那样叫我,我从来不承认你们的婚姻,当然更不可能承认你是她母亲。”不承认她是小苹的母亲? 这不就摆明她真的是她的母亲! 老天!这是怎样一个情形…… “我想,我可不可以知道怎么一回事?”捧著忐忑不安的心,罗苹悄然的进到客厅,轻轻地加入那场纷争之中。 原本在客厅争吵的两人,全被她的出现吓了一跳,同时惊呼一声。 “小苹?” “罗苹!”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韦迎农一点都不喜欢这样,怀裹抱著一个哭泣不停的女人,他却一点都不知道她干嘛哭,更不明白她要哭干嘛不找别人哭,却找上他,更扯的是,一见到他二话不说便扑向他哭倒在他怀中,让他连挡都来不及挡,身上这件原本还想再穿两天的制服,现在好了,看来今天就得洗了。 最奇怪的是——他竟没打算推开她,甘心忍受她的“摧残”。 “喂!你别哭了可不可以?” 几乎像是过了一世纪久,眼见肩头都湿了一大片了,韦迎农不得不推推她说著。 “呜……”伤心的人儿不理会他的不耐烦继续哭著。 其实罗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那个房子,尤其在听完那骇人听闻的内幕后,双腿竟还能有力气跑出家门,只知道在那两个人面前,她死也不掉一滴眼泪,只怀著满月复恨意想逃得远远,最好永远别再看到那两个人,听到那件事。 谁知这一跑竟不知不觉中跑到韦迎农的家门外,一见到牵著单车刚回到家的韦迎农,便无法自己的扑上前去开始嚎啕大哭,只觉得自己像是伤痕累累的伤兵,全身都痛,十八年来第一次想如此放肆大哭,硬要发泄心中那股隐藏许久的不平。 “喂!你停一停,好不好!”韦迎农这次用力推推她,打定主意不让她继续在肩上闹水灾。 “借哭一下会死啊!”一离开依靠罗苹那股怨气又来了。 “不会死,但会很难看。” “怎么很难看!小气鬼!”这话语气有点怪他没有同情心。 明知她应是受了某个很大的刺激,才会有此种举动,韦迎农还是给她阵嘲讽,戏谵说道:“我怕等会那些买菜的阿婆经过,会以为我欺侮你或是让你怀孕了,却过河拆桥不认帐。” “闭上你的乌鸦嘴。” “好,我闭上乌鸦嘴,你可不可以也闭上那张像变形虫的嘴不要再哭了,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载我去兜风。”罗苹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提出另一个要求。 “还要我载,你自己的单车呢?” “逃的太快,没骑出来。” “好吧!你等等。” 没想到韦迎农没邀她坐上单车,反而将车子牵入家门内,另外牵出一辆山叶越野机车。 “哇塞!你真的很阔耶,竟然买得起这么酷的车子。”罗苹一见那辆闪闪发亮的重型机车,眼泪也忘了流了,撑大眼珠子瞪著。 “要兜风就上来!废话少说。”因她的表情而显得有些骄傲的韦迎农,却故意装出一脸不在乎的脸孔,不理会她的大惊小敝,拍拍机车后座命令著。 “你有驾照吗?”跨上后座的同时,罗苹不忘问声,韦迎农瞪瞪她没好气地说:“有啦,就是没有也摔不死你,坐好,没抓牢摔下去别怪我。” 罗苹还来不及问到底要抓哪裹时,车子已发动了,她只来得及抱住他的腰,这时,机车也向巷头冲了出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机车在宽广的外环道路急速飞驰,罗苹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知是因为速度,还是因为与韦迎农如此贴近的关系,竟起了另一种变化,爷爷跟那个号称是她妈妈的人之间的争执,一下间似乎都不重要了,在她心中仅存的记忆就只剩载著她飞驰的机车,以及手中环抱的这个人,她真希望一切就停留在这一刻。 不知骑了多久,罗苹在乍然的寂静中清醒了过来,这才发现韦迎农已经将车子停在另一个河堤上,她记得这是淡水河的出海口,国中郊游时曾来过一次,当时她就爱死了这个地方,只可惜就那么一次,她再也没来过,没想到今天却能旧地重游,罗苹跨下机车,贪婪地吸一口海风,人顿时清明了起来。 “喜欢这儿吗?” “嗯!很喜欢。” “从小我就爱到这边来玩,小时候我住舅舅家,就在河的那一头,看见没,就是那栋灰色水泥两层楼的房子。”韦迎农拉过她,指著对岸说著。 “看见……但是……你怎么过河的?”这附近并没有联接的桥啊! “骑单车从那座桥绕一圈过来不就成了。”韦迎农指指遥远的一座水泥桥说著。 “那么远?”罗苹眯起眼看著,要不是韦迎农的提示,她几乎看不见那座桥,可见这段距离有多远。 “这哪算什么,为了自由的空气,再远我都愿意去。” “看不出你从小就是个多愁善感的小孩。” “不是多愁善感,是环境所逼。” “瞧你说的那么可怜。” “可不可怜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来,这边坐著,等会儿夕阳就下山了,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看那玩意儿吗?”说著,真的牵起她的手面对著出海口坐了下来。 罗苹被他这一带,这才发现从刚才下车到现在,她的手都自然地被他握在手掌中,只是现在变得更紧了些,奇怪的是,她竟没有任何讨厌的感觉…… 只是,当听他那副霸气的口气,不禁又跟著逞起口舌之快,“你又认识多少个女孩子了,讲得这样笃定,告诉你,本姑娘偏偏就不爱看夕阳,我只爱看日出,怎么样。” “哦!奇怪,我怎么觉得有人说话的调调好像吃味的模样?”韦迎农乾脆摆出一副大情圣的德行,气得罗苹真想扯破那张鬼脸。 “鬼才吃味,自大狂……” “好,别生气,你爱看什么就看什么,这总可以了吧!现在可以说说刚才为什么会有那种丢脸的举动了吧!” “什么丢脸举动。哭,乃是情绪发泄的一种正常反应,有什么好丢脸的。”罗苹义愤填膺答著。 “喔!是,大小姐,你说什么都有道理,那可不可以告诉不才我,是什么事情让你有这样的情绪发泄。”韦迎农看看她,原想以严肃的口吻问这问题,却又怕勾起她的伤心,乾脆顺著刚才的气氛问著。 罗苹回望他的凝视,心头起了阵莫名的悸动,有点被他真诚的眼神所迷惑,突然陷入一阵沉默。 “怎么不说话了呢?”韦迎农不解地看著这一下子恰北北,一下子又安静地像小猫的家伙,不知她脑袋瓜子裹又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该从何说起。” 的确,她自己到现在都还无法真正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只知她凭空多蹦出一个母亲来了。 韦迎农做了个昏倒状,他最受不了女人这样婆婆妈妈,没想到他一向视为与众不同的罗苹也跟一般人一样。 “天啊!就从你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说起啊!从何说起!” 看出韦迎农眼中的不耐烦和鄙视,罗苹非常不服气,劈头一句,“活了十八年我突然蹦出个母亲,你要我怎么说。” “母亲?!”韦迎农带点傻气地重复问著,“你不是说你是孤儿吗?什么时候蹦出个母亲来著。” “就是说啊,到今天我才知道我竟不是个孤儿,更不是个弃婴。”罗苹苦涩地说著,多少年来她不知为此自卑过多少次,没想到到头来一切都是假的,她真不懂那个自称跟她毫无血缘关系,其实是亲爷爷的罗不凡到底是何心理,竟然这么狠毒骗她十八年。 “你怎么知道的?”韦迎农坐直身体严肃地问著,面对这惊人的消息量他以往再怎么玩世不恭也不禁正经起来。 “不小心偷听到的。”罗苹拢拢头发轻描淡写地说著,当下她将在窗外听到的所有对话说了一次。”骆炜?!那个知名的导演骆炜?!怎么可能!”韦迎农上下瞄了她一眼,一副相差甚多的表情。 罗苹往他肩膀一槌,怒声道:“你干嘛?瞧不起人啊!我为什么不可能是她的女儿,这是事实。” 说话的语气像是压根忘了,自己一路上还在心头直嚷著,绝对不承认这档事的决定,没想到被韦迎农这一激却说出真心话,老天知道她是多渴望一个母亲。 “好了,别槌了,开开玩笑嘛,这么当真,不过,没想到你竟是她的女儿……”韦迎农若有所思地加这么一句,脸色瞬时变得深沉不少。罗苹当然也感受到了。 “怎么?你认识她?” “不是我认识她……先别谈我了,先说她怎么会抛弃你?” “其实我也不清楚,不过今天看她的样子好像抛下我并不是她的意思,而是我爷爷命令她抛下我。” “你爷爷?”韦迎农越听越迷糊。 “这一切好像又得从我爸说起。” “你爸爸!”这下好了,一个弃婴一下子不仅蹦出个母亲,连父亲也蹦出来了,韦迎农都胡涂了。 “哎呀!我说过我没听清楚他们谈话就跑出来了嘛,事实是如何我怎么知道。”罗苹这下倒真有些后悔,刚才不该在他们俩为谁对谁错针锋相对时就跑开,落得现在对所有事一知半解,心头也闷的很。 “好了,别难过了,若换做是我遇到这种事,反应也会跟你一样的。”韦迎农安慰说著,表情一下子又陷入沉思。 “喂!你是不是也有心事?” “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你的吗?当然想!” “诚如你刚所猜,我的确认识你母亲,是经由我母亲而认识的。” “你母亲!”罗苹惊讶地问著,认识韦迎农这么久他从不提他的家庭,更没说过他的父母,他没提,罗苹也懒得问,只当或许他跟自己一样有许多异於常人的命运,没想到他今天却主动说出来,也不由得她会吃惊。 “我母亲的名字你应该也听过,她叫韦箴箴,跟你母亲是亲密好友。” “我见过她,那天她跟骆炜都到学校来……”罗苹又将那天学校的事说了一次。 “她们俩一直是很好的朋友,会在一起理所当然。” “我记得你好像很讨厌你母亲,为什么?”如果她有那么漂亮的妈妈,她才不会讨厌呢。 “其实不是讨厌,是不平。” “不平?为什么?” 多巧啊!这男人的心裹头竟然跟她一样,一直存放著这两个字,这两个字,让罗苹不由得感觉跟他亲近不少。 “我不懂凭她的条件为什么要当人家的地下情妇,而让我跟迎纤当人私生子,更不懂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她还不回头。” “地下情妇!”这四个字的确令人震撼。 “或许这样说过分了些,但以世俗的眼光来看,也只能用这四个字……”韦迎农轻描淡写的将他母亲跟庞上尧的爱情故事说了一遍。 虽是说的轻描淡写,但也足以让罗苹红了眼眶。 “多无奈啊!”她叹了声气。 “是他们无奈,还是我们无奈?”韦迎农回问她一句。“他们能选择爱情对象,但是我们却无法选择出生在怎样的家庭、拥有怎样的父母,你说谁比较无奈?” “韦迎农……”罗苹被他说的无言以对,她刚才的确是叹息韦箴箴那份无奈的爱情,现在听他一说,反而又想起在家发生的那件事,心绪一下子又乱了起来 两人间突然陷人一串沉默,不知何时,韦迎农一双厚实的手臂已经将罗苹拥入怀中。 罗苹静静地躺在他怀中,静静地听著他的心跳任由泪水在脸颊上滚动,诚如他所说的,要做谁的儿女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但要过怎样的生活却是自己可以创造。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相拥著彼此,直到…… “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一直闷不吭声的韦迎农突然口出惊人之语,才打断两人间的沉默。 “不会吧!会不会是禁欲太久,母猪赛貂蝉?没去friday打工,什么女人都变美了。”罗苹推推他的胸膛用话化解心中的震惊。 她怎么好像也有那么一点感觉,这样自然挨著他、偎著他,不就明白说明自己的心态了吗?她喜欢他?喜欢这种有所依靠的感觉。 “我看天底下也只有你罗苹会将自己称做母猪。”韦迎农真服了她了,好不容易兴起的浪漫气氛全被她破坏殆尽。 “我只是怕被你欺骗了,大众情人!” “我?!你说我这世上硕果仅存的正人君子会骗人,这毁谤也太伤人了吧!” “哼!自命不凡。” “有本钱的人才能自命不凡,告诉你选择我是明智的,放眼望去你还认识谁比我更优秀,会玩、会念书,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他继续打哈哈。 罗苹沉默地看他一眼,很难想像这个在学校裹老是一副超级大酷哥的人,私底下却像个小孩子,虽然他说的话有些自大,但也是实情,只是到底哪一种面貌才是真实的他?是玩世不恭的浪子,或是真正诚恳的君子?罗苹有点迷惘。 虽然感觉到自己对他的心情有所改变,甚至可以说是喜欢,但她并不想让自己太早陷入感情这档事,人在脆弱时最可能产生一种慰藉的感情,不长久。 “喂!你在想什么?失魂了?!”韦迎农原以为她一定会对他那一篇屁话加以反击,没想到却是一场沉默,太令他意外了。 “你还讨厌她吗?”罗苹突然岔开话题,没跟他继续嘻闹下去。 “谁?”虽不明白她为何沉默那么久,但听她这一转题,大概也懂她的意思了。 “你母亲。” “不知道,只是还不想见到她。” “是不想见到她,还是怕见到她?”罗苹鸡蛋裹挑骨头地问著。“其实我相信你是想她的,就像我一样,明明也想再见那个蹦出来的母亲一面,听她把事情说清楚,但又怕见到她不知该如何开口,心裏一直挣扎著。” “怕?……”或许吧!……听她这一剖析,韦迎农突然低头喃呓语几声,似乎也顿悟到自己长久以来的感情,只是那股傲气不让他承认罢了。 罗苹听到了他的嘀咕,笑了笑,男人啊!就是傻到让面子摆布一切。 “回去吧!我觉得好多事等著我们去寻找解答。”下了个决定,她明天定要将问题问清楚。 “我也等著你的答案。”韦迎农侧脸看她?语带双关的说著。 罗苹若有所思的看看他,看看远处,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不发一语往机车方向走去。在靠近机车时,她停了半晌,似乎有所决定,一转身,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放入身后韦迎农那双宽厚的手掌中,紧紧握著…… 她竟然发现,原来还有一种感觉比凭空多出个母亲更令她心惊,更令她迷惘。 第七章 罗苹自上高中来第一次自动到教官室报到,而且还是没捅什么纰漏的情况下自己找上门,也怪不得教官室一些教官见到她满脸全是疑惑,唯一没露出惊讶表情的人,就只有葛丽敏,除了没料到她会这么快找上她而愣了一下外,一见到她便像了解什么似的对她点头微笑。 “我知道你有事问我,但别急,等下课后到餐厅等我。”葛丽敏对她挥挥手要她回教室,想来是不想在这儿多谈私事。 都还没开口的罗苹一听她这么乾脆的答话,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葛教官跟那个骆炜一定相识,而那天发生的事骆炜也一定转达到她这边了,看来她找对人了。 这天是星期六,只有四堂课,第四节下课铃声一响,只见一堆归心似箭的学生背著书包直往校门口冲,就只有罗苹一个人跟人潮方向不同,一个人反而往校园裹走著。 一进餐厅,葛丽敏早已等在那儿了。 “坐吧!喝点什么?或是要先吃饭?”葛丽敏自己已经点了一杯果汁,看来她可能已经来了好一会儿。 “我要个鸡腿饭。”罗苹转向服务生点著,要听故事也不能虐待自己,先填饱肚子好有精力承受大打击。 梆丽敏见她还能一副无事人一样吃著,不觉得笑了开来。这就是罗苹,纵然天都快垮了,她还是能摆出这副不愠不火的模样,她当教官快三年,也没见她为什么事情绪激动过,骆炜说她昨天像头盛怒狮子般夺门而出,那等模样她倒真是无法想像。 “我想你找我是为了骆炜的事,对不对?”葛丽敏啜口果汁开门见山问著,早来了一个钟头就是准备好回答她的问题。 罗苹把玩著桌上的餐具点点头,难得听到骆炜这个名字时,眼神有些慌乱。 这是葛丽敏第一次看到她不太自信的模样,可见这件事情的确对她造成不小的影响。 “为什么不问你爷爷,或是直接问骆炜呢?” “问爷爷怕不客观,问那个……骆女士又不知从何问起。”一时间她还真不知该怎样称呼那个突然出现的妈妈人物。 “你难道不怕我也不客观?” “至少你是我目前唯一信得过,且知道一些真相的朋友。” “说的我都有点飘飘然了。”葛丽敏对她灌的迷汤笑一笑。 “好吧!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就用最简洁的方法将所有的故事告诉你,但是结局如何,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或许得要你费心去争取。” “我不懂。” “你是应该不懂的,不过等我说完故事你就明白了,在说故事之前或许我该先声明在这故事裹我扮演的角色,那样信服力可能会强些。” “你也在故事中。”罗苹本以为她只是一个介於家长跟学生之间连系的角色,没想到她也存在故事中。 “别惊讶,我只是个小配角不是什么主角,不要用太期盼的眼神看我。”葛丽敏幽默的自嘲了一下,缓和些许紧绷的气氛,见罗苹露出微笑后才继续说下去。 “我是骆炜的表妹,若照辈分来说也就是你表姨,当年你爷爷将骆炜表姊赶出门时她到我家待了一阵子……” “我爷爷将她赶出门?”这个说法让她有些吃惊。 “没错!我不知你爷爷怎么对你说明你为何从小没有父母,但是当年你母亲的确是被罗教授赶走的。” “为什么?”罗苹实在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依她了解,爷爷绝不是那种会哺育婴儿的人,既然她有母亲,那他不太有可能自找麻烦弄个婴儿来折腾自己。 “或许这个故事该由她来说比较真实……”葛丽敏突然扬起头对著罗苹身后笑一笑,罗苹一转头,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孔乍现眼前。 “嗨!罗苹……”经过昨天那种风暴后,骆炜实在不怎么有勇气面对这个跟她爷爷脾气颇为相似的女儿。 罗苹只是呆望著她,不发一语。 梆丽敏看不出罗苹的反应是怒是气,只好连忙介入她俩中间解释著,“罗苹,对不起,我知道你来找我就是想了解真相,但我觉得由你母亲来说明这一切事情应该比我更为妥当,所以我请她来一趟,希望你别介意。” “罗苹……” 骆炜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罗苹出言制止。“不用浪费时间解释了,我只想听事实,谁说都一样。”随即便又转过头来,专心啃餐盘中的鸡腿以掩饰自己翻腾的情绪。 骆炜并不难过她的反应,她太了解罗家人的脾气,明明心是软的,但嘴巴却要装成像硬石头一般,她更不会怪她,因为她有权对她冷淡。 梆丽敏为骆炜遭受这样的待遇感到不平,急声催道:“表姊,你就快告诉她所有的经过,还有你这十多年来受的煎熬吧。” 骆炜看看她,转向那个像是将所有注意力放在鸡腿上的女孩,叹了口气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罗苹,如果让你爷爷知道我今天跟你谈这些,很有可能我将永远失去你,但为了让你了解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你并不是没人要的孩子,我愿意赌它一赌。” 梆丽敏在她说这句话时握了握她的手,算是为她打气,只有罗苹仍旧默默地吃著她的便当。 罗甚是罗教授的独子……骆炜用一个人名当了起头,罗苹一听这个名字时动作僵硬了一下——罗甚是罗不凡放在她身分证上的父亲名字,只是她从不知道这个父亲真的是她的父亲。 骆炜并没发现她的异样,继续说著,“他可以说是一个极优秀出众的年轻人,从小宝课卓越,运动顶尖,艺术、文学才华过人,罗教授一直以他为傲,也一直认定他必将继承衣钵为罗家拿下第二个诺贝尔奖,像居礼世家一样。” 说到这儿,骆炜眼中毫不隐瞒的露出骄傲。 罗苹并不打算插嘴,虽然她心中有一卡车的疑问,但她知道只要她静静地听,必定能得到满意的答案,不须急在一时。 “大学以前的罗甚,的确完全照著罗教授的计画走著,他参遍各种数理比赛,没一次落败过,这让罗教授对他简直满意到极点,也一直以这个儿子为荣,深觉自己的计画必将很迅速的实现,这个喜悦让他更积极的帮他做生涯规画,他甚至希望他成为世界上最年轻的诺贝尔奖得主。哪知……”骆炜在这儿停顿了一下,看了罗苹一眼,罗苹正如她所预料的将头抬了抬,对她的停顿皱了皱眉。 骆炜笑了笑,眼眶突然转红,没头没脑的说了句,“你皱眉的样子真像你父亲。” 罗苹急急避开她的凝视,不知怎么搞的她的眼泪竟让她也有点想哭。 骆炜拧拧鼻头,继续往下说: “一切事情得由他大一开始说起,大一时罗甚参加了学校的电影研究社,我说过他从小对一些艺术、文学方面非常有才华,他本身也很喜欢涉猎这方面的东西,加入电影研究社对他而言,简直就像小孩第一次偷尝到甜食一样,他迷上了,之后大二、大三他几乎将所有的时间全放在社团中。” “爷爷没发现?” “罗教授对小孩虽严厉,但他有个好处就是信任,罗甚只要将课堂上的功课应付好,他不会太过干涉他的时间分配。” 罗苹点点头知道这是实情,爷爷对她就是如此。 “爷爷后来还是发现了,对不对?”依她判断故事应该会这样发展才对。 “没错。”骆炜一记苦笑,这个女儿的逻辑思考能力实在不输给她爷爷、父亲。 “大四那年一封入学许可泄漏了他的计画,也造成父子绝裂的导火线。” “入学许可?”罗苹疑惑看著她。 骆炜好满足她总算能这样看著她说话,不再逃避了。 “纽约艺术学院的入学通知书,你爷爷原本要他申请的是哈佛大学物理系,没想到那封通知书你爸连丢都没丢,当时他真是卯上了。”想起丈夫第一次的叛逆行为,骆炜也不禁笑了起来。 “那他惨了!”罗苹了解似的哀叹一声。 “没错!真的很惨!你爷爷非常震怒,他当著罗甚的面将那封信撕毁,你爸看他这个行为也冒火了,艺术学院的入学申请并不容易,父子俩大吵一顿,最后你爷爷只说了一句——『你如果去念那个什么烂玩意儿,这辈子就不是我的儿子。』他丢下造句话后就离开了现场,之后开始跟你父亲展开长达一个月的冷战。” “最后他的恐吓跟冷战失败。”罗苹依目前的情况推演出当时的结果,为爷爷的失败发出会心一笑。 骆炜点点头,“其实你父亲下那个决定也是非常痛苦,他真的非常喜欢电影文学,也知道一旦听你爷爷的话放弃它,那这一生将过的一点意义都没有,最主要的是,会下那个决定他也是想赌一口气,不相信以他的才智,无法在电影事业上出人头地;他更不相信电影事业如罗教授所言一文不值,能对世人有贡献的并不只自然科学一途,他要用能力与事实推翻你爷爷错误的想法。” “有魄力!”像听说书的一样,罗苹为她这串话发出声喝采,这个老爸太棒了!敢做她所不能做的事。 骆炜跟葛丽敏被她的动作惹笑了起来,气氛也一下子变的轻松不少,骆炜喝口水,将故事继续往下说。 “你爸爸服完兵役后,我刚好也从学校毕业,他带著我一起飞到美国东岸,在抵美的隔一天,我们俩找了个小教堂结婚,而你也在那时出生……那段生涯可说是我们最快乐的一段时间……”骆炜说到这儿停了半晌,眼神中发出一种幸福的光彩,那时光虽短暂,但却是她这辈子最美丽的回忆。 “后来呢?”罗苹已经吃完便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逃避骆炜的眼光,开始专心的凝视她,见她现在这种表情,也不禁一呆—— 老实说,这个母亲真的很漂亮!漂亮到连她都不由自主地想多看几眼。 “或许老天忌妒我们太幸福了,在罗甚拿到学位的前一年,医生发现他脑裏面出现一个肿瘤,存活率只有二十%……” “哦!”罗苹第一次听到亲生父亲的死因。 “当知道自己即将不久人世,他一方面虽惦记著理想,但另一方面真正让他挂心的却是你爷爷……於是,在医生宣布他的病因后一星期,我们俩整装回台湾,回到你爷爷家中,而二个月后……他也在那儿安息……” 难怪她会一直觉得眼前的人影有些熟悉——罗苹忍不住定眼瞪著她,想从她身上搜寻些曾经拥有的记忆,原来三岁之前她还是有母亲呵护的。 “表姊,休息一下再说吧!”葛丽敏怕她承受不了回忆的悲痛,插嘴提议著。 “不用了!”骆炜擦擦眼泪,对她摇摇头。 “迟早总是要说的,一次说完它,我反而会好过些。” 她又转向罗苹,“小苹,并不是我要抛弃你,是当时你爷爷因痛失爱子,将所有的悲伤全怪罪到我头上,他一直以为你父亲是因为我的蛊惑才迷上电影,也是因为我才离开他,更觉得我是害死你父亲的刽子手……” “所以,在你父亲葬礼一结束,他便将我赶出家门,却不准我带走你,不管我当时如何苦苦哀求,他就是不肯,甚至说不惜与我对簿公堂,当年你已经三岁,正是似懂非懂的年龄,我怕在你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不好的回忆,另外我自己本身又还是个穷学生,怎么争也争不过已经载誉国际的罗教授,万般不得已下也只好答应他了……”说到这儿,骆炜慢慢从激动恢复冷静。 “但是,最后我还是提出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这倒令罗苹意外,依她现在的外表看来,当年一定比现在更弱不禁风,一个弱女子竟然还敢跟爷爷谈条件。 “我跟他说我愿意将你留给他,但当你满十八岁时得依你的决定跟他或是跟我,小苹,不要怪我狠心,以当年的情形,你跟他会比跟我好过多了。” “我了解。”罗苹赞同地点点头。“后来呢?” “这个条件他答应了,但却同时又提出另一个条件,他说如果这几年内我对你表明身分,或是偷偷回来找你,就得永远放弃做母亲的权利,并要我当场立下字据。” “够狠啊!”罗苹第一次感觉到爷爷的无情,竟硬生生拆散一对骨肉。 “别怪你爷爷,是失去爱子的打击让他变得无情,也是孤单的恐惧让他变得冷酷。不可否认的,当年我也很恨他,但争不过他恨又有什么用呢?其实,当年让我离开还有另一个原因,我希望能回美国继续完成学业,跟随你父亲的脚步投身电影艺术,你父亲生前无法完成的理想、抱负我替他完成。” 罗苹怔怔的看著她,彷佛看到当年那个既坚强又好胜的女子。原来如此,是爱情促成了她今天的成就。 “这就是全部的过程。”骆炜将那块已湿透的手绢折了折放入皮包,用那双有点红肿的双眼对她一笑,故事说完了,只等她这个故事中另一个主角下结论。 “嗯……”罗苹思索半晌,不知该如何开口。 骆炜看出她的为难,帮她说了个建议。 “我知道这一切对你而言发生太突然了,而且又只是我一方之辞,你可能无法完全接受,我不会逼你,你回去好好跟你爷爷谈谈,听听他的说法,但谈的过程中记住别太激动,他不是一个欣赏激动的人……”说到此,罗苹跟她同时露出会心的一笑。 骆炜爱怜的看看她,这笑容多像她父亲! 抹抹那又快掉落的泪水,她接著说:“离你十八岁的生日还有半年,今天这事说开了,算是我违反规定,我希望你能帮我劝你爷爷别怪我。这个故事的结局会如何,我想可能就掌握在你手裹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这件事没谁好怪的,人活的那么痛苦做什么,怪来怪去,多无聊。” “小苹!如果世人都像你那么豁达、那么乐观就好了。” “别赞美我,别忘了我拥有你二分之一的遗传,赞美我等於也赞美你。我先走了,谢谢你的午餐,葛教官。”罗苹冲著两位女士露出个笑容,看样子刚才搁在心中的结已经完全打开了。 她才一离开,骆炜便兴奋地拉起葛丽敏的手说道: “丽敏!你听见没?她说她有我二分之一的遗传!她说……这话意思不就是说……是说她认我的,她承认是我的女儿了!丽敏!你听见了吗?”骆炜因喜悦而变得有些失控。 “表姊,恭喜你,等了十五年,终於让你等到了。”葛丽敏点点头,对这个结局感到满意。 “罗苹……”骆炜满足地轻唤一声,泪水再次滑过两腮,只不过这次不再是悲伤,而是喜悦……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运动公园中,两个瘦长的身影随著月光漫步著。 从那天“哭诉”后,奇怪的是韦迎农开始习惯性的在晚餐后约她出来散步,边走边聊天,谈的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琐事,其中最有营养的,大概就是聊双方两对奇特的家长了。 “你决定认她了吗?” 罢才,罗苹将前天与骆炜碰面的事说给他听。 “为什么不认?”罗苹答得倒也乾脆。 “你爷爷的反应呢?” “他还不知道,这几天他仍做他的缩头乌龟不想跟我谈这件事。”那晚原以为一回到家中,爷爷会开诚布公的跟她谈这件事,谁想到她一直等到十二点,爷爷还是没出面,隔天也一样,再隔天又一样,连续三天,罗不凡都避开她。 “他还真厉害,这招高明,一皮天下无难事。” “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像你?我猜爷爷才不是这样想呢!” “不然是什么?” “我想他早就原谅我妈了,但却拉不下老脸接纳她。” “哦?!” “你不懂我爷爷,他一向都是这样,面子第一、自尊为上,就像他其实很疼我,但从没对我和言悦色说过一句话。” “有这么奇怪的人类吗?” “唉呀!说这么多你也不懂,因为你根本不了解他,算了,我的事情先搁一边,你呢?我都认了我妈了,你也该跟你妈和好了,葛阿姨说你爸妈真的爱的很苦,他们非常需要子女的支持。”这是后来有天下课后葛丽敏找上她,顺道提出来的一件事,她知道从警察局那件事后,她跟韦迎农一直都有联络,希望藉由罗苹的手,让这家人和平相处。 “爱的再苦,还是一件令人鄙视的外遇行为,我无法接受。”韦迎农不屑地说著。 听他这话,罗苹突停下脚步,指著他的鼻头,“韦迎农,我真觉得你不仅八股,而且还非常冬烘,这么在意世间俗人的眼光,别说你爸妈是因为体谅那个原配躺在床上,所以不敢结婚这种悲悯的心,冲著是被长辈不平等的拆散,他们就有理由再次争取自己的幸福。” “喂!我觉得你才老古,什么时代了还演七世夫妻,要就明媒正娶,不就一刀两断,这种见不得光又悲惨的爱情不要也罢。” “谁老古了!我只是不希望好好的人活得痛苦。” “这是他们自找的。” “韦迎农!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冷血,有多少人同情他们的坎坷爱情,而你这个做儿子却是这样无情。” “懒的跟你说。”韦迎农像是不愿再说这个话题,自顾自地走到一旁。 “喂!我们说过我们得互相尊重,你别用鄙视女人的眼光看我!”罗苹仿佛又见到他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 “谁鄙视你了,我只不过觉得道不同不相为谋,继续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罢了。” “那么你的意思还是不打算跟你爸妈讲和喽?” “我又没跟他们怎样,干嘛讲和?” 其实表面上他虽不想再说,但心裹也很矛盾,罗苹说的他都知道,但他就是……就是无法释怀…… “还说没怎么样!瞧你现在提起他们的态度就有怎么样。”像是存心找碴,罗苹又跟了过去。 “你很烦耶!” “我就烦!怎样,不满意,可以闪开我。” “罗苹!” “干嘛!” “你一直都这么固执,这么恰吗?” “这不叫恰,这叫择善固执。”罗苹奔到他前头冲著他大吼一声。 韦迎农突然伸出双手将她拉了过来,惊喊一声,“小心狗屎!”边吼边退的罗苹这才逃过一劫。 这一变动让韦迎农很自然的双手环著她的肩。 “你可不可以别老是这样急公好义,我们家的事就让我自己解决好了,可不可以?”他并不打算放开这种感觉,心头那股从未有过的感情正在流窜,这次的感觉更加让他确定前些日子自己的想法。 罗苹压根忘了自己正在他的掌握之中,只记得不断地挥著手抗议说著,“你以为我随便就要急公好义啊!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好运的,那是因为你说过我们是患难之交,我才管这么多。” “是!是我三生有幸。” “韦迎农,我很严肃的跟你说,爱情这种东西真的很神奇,它能让一个人无怨无悔的为另一人做牺牲,从我妈身上我就看到了这个实例。” “你呢?有没有自己的心得。” “目前还没有,但,如果是亲情的话,我想我会为我爷爷做牺牲,不论他对我多么严苛,我还是很爱他。” “你希望怎么样的爱情。” “嗯……” “你说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爱情?” “怎么算!我们只是……只是……”罗苹突然止住话说不出口,因为她发现不知何时韦迎农竟拥著她的肩头走路,从他手上传过来的温暖,也让她莫名其妙起了一阵悸动,突然记起那天在河堤上他说过的那句玩笑话。 我想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只是什么?” “你犯规!不算!” “我犯规?犯什么规?”韦迎农被她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弄得一头雾水。 “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偷袭我。” “偷袭你?哈!”他大笑一声。“小姐,姑且不说你脆弱的时候长得是怎么样子我没见过,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偷袭?” “什么?” “是这样……”韦迎农突然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罗苹红唇上啄了一下,随后又赶紧退开,以一副待宰的模样等著她的反应。 “你……”罗苹用单手捂住被他碰上的唇瓣,另一只手却怎样也挣不开他的掌握,活了十八年,她的初吻就这样没了。 “喜欢吗?”韦迎农用一种深沉的语气问著。 罗苹脑子裹根本已经一片空白,只知傻愣愣地看著他。 “罗苹!你喜欢吗?”他再问一次,目的是想得到她接受与否的答案。 “喜欢个头啦!我……我……懒得跟你这个无赖说话,我要回家了。”她根本没概念如何面对这种状况,这比任何一次模拟考都还难,难到让她找不到答案。 “罗苹……” 韦迎农轻轻拉拉她的小手,低唤著。 罗苹一把甩开他的牵引,没命地往前跑…… 她要回家,她要回家,这时候她只想躲起来…… 第八章 罗苹决定不理韦迎农了! 不是因为他偷袭的那一吻,而是因他太固执、太八股,竟然不体谅父母亲的境遇,不跟他母亲讲和,这种男人,不值得当朋友! 她一再用这样的理由劝止自己跟他见面的街动,所以每天只要看他一靠近,她脚下的单车便踩得快如飞。 她讨厌他!鄙视他!虽说她同意他牵她的小手,但这并不意味著他就能这样肆无忌惮的偷吻她,更气人的是,明明不愿再提那件事,但那一吻却仍然让她日夜心烦,烦到后来她都快说服不了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避著他了。 讨厌!!卑鄙之徒…… 韦迎农也知道她存心回避他,那一吻虽唐突,但却不是游戏,他心裹非常明白对罗苹的感觉跟所有女孩不同,虽然他们老是争执不断,虽然两个人的一些观点从没有交集,但往昔那种不屑女人的傲气,自从碰上她后便全部被她瓦解,他有点甘愿当个呆子。 连续追了两天后,看她笃定的回绝行为,他便决定不再追下去,也不打算在她的面前出现,快毕业考了,或许让两个人静一静也好,也许,她会想他,主动来找他也说不一定。 在这几天,除了忙著逃避韦迎农之外,罗苹也没闲著,她给她爷爷写了一封长信,信裹除了充满感激与感谢外,没有任何一句抱怨,她将过去的岁月当做鬼使神差,老天爷跟她开的玩笑,明天怎么过才是重点,她希望爷爷让她们母女相聚,但这相聚并不代表她将会离开他,这辈子,她都是他的孙女,陪伴他,是她的责任,多了个母亲,只是让她更懂得如何尽孝道…… 她不知道爷爷看了这封信后会有什么反应,这几天她在等待著,她感觉爷爷应该会愿意退一步,只要他愿意,多了个媳妇总比失去一个孙女强,凭他的聪明智慧,应该懂得取这张牌,罗苹非常有把握。 这几天那个讨厌鬼韦迎农没再出现,让她比较能冷静地思考这阵子一堆问题,为什么她的十八岁好像过的比别人轰轰烈烈许多?她真不懂! 包让她不懂的是——她竟然好想那个家伙…… 只是…… 这个死家伙!竟然只追两天就不见人影!还说喜欢她,要追她!真是一派胡言!花言巧语!臭男生! 这几天,她就这样天天在心裹咒著。 毕业考温书假的第二天,罗家来了个不速之客,让头脑快长麻花的罗苹,稍微松懈一番。 “教官?!你怎么来了!”乍见来人,她确实吃惊,没听说过在毕业考前有教官来做家庭访问的,这葛教官吃错药了?! “别那么吃惊,不是因为学校的事,我是来回两封信。” “两封信?”罗苹一脸茫然。 “一封是给罗教授的,他在吗?”葛丽敏月兑了鞋,跟她走进客厅。 罗苹听她说找人,隐约嗅出些许讯息—— 回信?!一定是有收信才有回信!也就是说她曾经收过信喽,不,应该说她是信差,收信跟回信的人是妈妈。 看来她那封信达到效果了,爷爷愿意跟妈妈和解了。 “爷爷在,他在后院实验室中,我去叫他。”想到此,罗苹难掩兴奋的心情往后院跑。 “等等!我先将另一封信交给你,你再去请爷爷。”葛丽敏叫住她,又从皮包中拿出另一封信。 “给我?谁的?”罗苹莫名其妙地停下脚步,愣愣地看著她手上的那封信。 “还会有谁!韦迎农的,如果让校长知道我这个教官竟然替学生传递情书,我看我的饭碗也保不住了。” “什么情书!教官你别乱扯了!”罗苹故意不拿她递过来的信,撇嘴抗议著。 “好了,别装了,韦迎农跟我说他才说声要追你,你就开始避不见面,而且还像跟他有仇一样,理都不理他,有没有这回事啊?” “他鬼扯。” “好,那不然是为什么?很多同学跟我告状说他常接送你上下课,我也没说要记你们过,你们干嘛拆夥。” “他哪有常接送我……那些长舌妇,别被我碰上,一定要她们好看。”罗苹没想到那些疯查某竟然连这种事都到教官室告状,真是无耻。 “好了!别龇牙咧齿了,你韦阿姨很喜欢你,不希望你跟韦迎农成为仇人了,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我要他跟韦阿姨讲和,他不肯,所以我就决定不理他了。” “真的只有这样吗?”葛丽敏不太相信,从她胀红的睑蛋,扭捏的神情,加上韦迎农拜托她传信时那副尴尬的模样,她知道事情一定不会这么简单。 “唉呀!是啦!就只是这样啦!我去叫爷爷了,你请等一下。” 看她满脸不信的表情,罗苹突然羞涩的一声撒娇,伸手夺过她手上的信,不等她的反应,便旋风似地奔出门外,大叫声,“爷爷有访客!”便躲回房间,拆起信来了。 哼!亏那个败家子还会想到写信给她。 罗苹边拆著信,边傻笑著,这时候她才了解,为什么有人说爱情会让人变幼稚,她现在不就是吗! 喂!罗苹!收信好。 非常韦迎农式的开场白,罗苹又笑了出来。 我知道你气我,不想见我,没关系,就请化气愤为力量吧,联考考完后,相信你一定会如愿进入理想的大学,等你上了大学役,使有机会多方比较谁的吻技较佳,谁的肩膀较结实,不会被轻轻一吻就吓得如惊弓之鸟,四处躲窜,像个傻女孩一样,更不会因此就成了缩头乌龟不敢见人。 放榜那天,我给你答案! p.s随时欢迎你来回味、索取那一吻。(但请别拿我跟一些不上道料系的人类比较!) 韦迎农 这……什么跟什么嘛! 看完信,罗苹差点冲口骂出脏话,这个死韦迎农竟敢写信来嘲笑我,气死我了! 什么放榜那天给答案?什么答案?神经病! 好!我就不相信全世界就只有你会接吻,只有你是大众情人…… 气死人了!竟然说我是缩头乌龟!你才是大鳖蛋呢! 罗苹突然好想哭,原本期望一封文情并茂情书的心情,一下子全破灭。 韦迎农!我恨死你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韦迎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写那么一封信给她,只知道原本是想将对她的感情一五一十的说给她听,但又觉得万一被拒绝的话,有损男性尊严,想来想去,遂决定写封让她印象深刻的信,希望她跟他一样永远记得那天的那一吻,那是他的,想必也是她的初吻。 而且,他也知道,一收到那封信,依罗苹的个性,她一定会找上门。 这天,毕业考最后一天,他刚回到家,没想到果真如他所料,一个母夜叉般的女人已经等在他家门口了。 “罗苹!”他惊呼出声,原以为会在联考后才能看到她。 “痞子!”喊出两个字后,罗苹在他面前用力将那封信撕毁。 韦迎农在紧要关头冲上前夺下被分尸一半的信,“喂!这是我以后的传家之宝,你别销毁了。” “还我!那是给我的信,就属於我的财产。” “小姐!请你冷静点,罗苹不是一向以冷静著称吗?” “面对你这个不良少年,我不用太冷静就知道怎么对付你。” “好了!别气了!只不过是一个吻罢了!” “什么一个吻,我才不会那么无聊记得什么吻。” “哦!那不知罗小姐今天怒气冲冲来找我的目的是……” “告诉你别老自命不凡,自以为大众情人,我不屑!” “好,好,不屑!然后呢?” “然后……然后……没什么然后了,再见。” “喂!等等!怎么这就走了,再怎么说咱们曾经是对难兄难弟。” “难兄难弟!哼!从这封信开始不再是了。” “我知道你受不了我说的实话,这样好了,咱们打个睹,我赌你找不到比我更优秀的男朋友。” “哼!长脸癞痢马,不要脸!” “好啊!不然打个赌,咱们t大见,看谁能交到比对方更优秀的人才当男女朋友,记住,文武双方面都要比对方强!” “好!谁怕你!”罗苹冷嗤一声,接下他的挑战。 “一言为定!”韦迎农与她击掌确定,看到她仍是那副忿忿不平的模样,不自觉地露出得意的笑容。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三年后。 柄家科学研究奖颁奖典礼,大会开始落幕。 “爷爷,你一定偏心,把票投给韦迎农没投给我。”连续惨败两年的罗苹,再一次提出抗议。 当年要不是赌一口气她才不会选物理系念了,都是他,害她今天沦落这等场面。 “喂!技不如人别在那边四处找藉口,也不想想本人是谁的徒弟。” “你说谁技不如人!狗腿农。” “你!小心眼苹!” “好了!你们两个,吵了这么多年,还没吵够吗?”罗不凡介入他们俩中间,化解两人的对峙。 “小苹,你话不能乱说,评委会又不是只有爷爷一个人,怎么说我偏心迎农就会夺魁呢?一切是因为他的研究结果表现的太出色了,才会有这样的成绩。”说起这个弟子,罗不凡露出难得的笑容。 “哼!”罗苹不服气地闷哼一声。 那韦迎农似乎打算气死她,又咧著嘴得意说道:“怎样!怎样!听到教授说的没?” 一旁的韦箴箴实在看不下去了,轻轻地敲了他的手臂一记,说道:“迎农,再怎么说小苹也比你小,你怎么老爱这样捉弄她。”这对小寃家从大学联考放榜后就开始作战,谁也不肯让谁,明明心裹都喜欢著对方,就是不愿承认,害她跟骆炜这两个妈天天为他们提心吊胆,深怕一不留神两人会因赌气放弃对方。 “妈,她的气势可一点都没有比我小哦,你瞧!一副武则天的模样。”韦迎农对他母亲露出无辜的笑容,大学联考放榜那一天,他以理工科榜首的荣誉跟母亲讲和,这也就是他对罗苹说要给她的答案——照她的意思跟母亲讲和。 但对父亲他心裹头还是有些芥蒂,庞上尧倒不怎么在意,只要他能接纳母亲,怎样对他都无所谓。 “怎样!我就是武则天!你不服吗?”罗苹故意摆出一个砍头的手势。 “小苹!你这么恰难怪没人敢追你。”骆炜轻斥女儿一声。 “妈!”罗苹没想到母亲竟在那家伙面前这样说她。“是他先欺侮我的。” “我哪有!瞧!不是我一个人说你恰了吧!连骆阿姨都这样说。” “你不说话会死啊!” “会!” “好了,别吵了!”罗不凡快被这两个徒弟烦死了。“我要回实验室,先走了,不陪你们了,迎农,再次恭喜你。”他颇得意地拍拍他肩膀,道贺著。 “谢谢教授。”韦迎农恭恭敬敬地对他鞠个躬。 “爷爷再见。” “爸再见。” “罗伯伯再见。” 骆炜与韦箴箴同声向罗不凡告别,许多事情因为孩子长大了,都变得单纯许多,一些人不再有怨慰,不再有怀恨,这样的日子真令人珍惜。 一行人目送著罗不凡离去后,罗苹首先开口,“妈,请我吃饭吧!” “对不起!宝贝女儿,可能得晚餐喽,今天下午有一场记者会,我跟箴箴阿姨都得出席。” “哦!” “迎农,陪小苹去吃饭吧!”韦箴箴推推宝贝儿子,她这个做妈的早知道儿子心事,看他明明要追女孩子,却老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谅他一辈子也追不上。 “只要她愿意,当然没问题。”韦迎农故作大方的说著。 “哼!”罗苹不置可否。 “我们走吧!”韦箴箴挽起骆韦,忍住笑跟这对小寃家挥挥手。“迎农,晚上我们上阳明山吃饭,你爸办桌为你庆祝。” “好,我们会在家等你们。” “喂!谁跟你我们啊!大面神。”罗苹听他那副自作主张的语气,气愤的抗议著。 骆炜跟韦箴箴相视一笑,知趣的离去。 “别闹了!吃饭去吧!小姐。”韦迎农一反刚才在众人面前的态度,低声下气的哄著。 “哼!我实在不甘心,为什么每次都会输你?” “没有每次啊!上回那个英文直译你不就赢我了。” “那个奖金少啊!不像这次三十万耶!我可以买好多东西了。” “那我分你一半好不好?” “真的?你这钱鬼会愿意分我一半。” “反正迟早都要归你管,早点让你学点也好。”韦迎农一面发动著车子一面嘀咕著。 “你说什么?” “没什么!坐好,我要走了。” 第九章 韦迎农爱怜地凝视著眼前卖力吃冰的女孩,三年了,她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率真、坦直,他心目中的宝贝。 从那天跟母亲讲和,连带著也向她求和后,她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而从她三年来一些行为看来,明明她心裹应该也有他,但就是不懂她为什么老爱跟他吵、跟他辩,连带著他也变得有点二愣子般老跟她起哄。 “瞪著我看干什么?是你自己说要请客的,多吃一客摩摩喳喳就心疼了。” “小苹!为什么你老是看我不顺眼呢?”韦迎农无奈的笑一笑,对她爱挑衅的毛病没辙。 “是你自找的。” “为那一吻?还是那一封信?”这问题他都不知问过多少次了,她就是没给他答案过。 “不准再提那件事。” “喂!罗苹!都三年多了,你骂也骂过,气也气过,我还被你敲诈了不下百场的电影,数百餐饭,怎么你还一副我欠你很多的样子。” “你在抱怨吗?那些电影、吃饭可都是你心甘情愿的,不是我逼你的哟。” 这傻子!难得也有抱怨的时候,罗苹心头窃笑著。 “是我……”韦迎农指指自己鼻头一脸没辙。“是,我是心甘情愿的没错,难道你跟我去不是心甘情愿。”他不相信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是看你可怜,大学三年为了当年那个赌约找不到女朋友,施舍你的。” “哟!”韦迎农夸张的叫一声。“罗小姐的大恩大德真是感激不尽……哼!自己没伴看电影就说一句,讲的那么冠冕堂皇,笑死人了。” 韦迎农有时也真恨自己,老爱扯她后腿,跟她抬杠,照母亲的建议凡事让让她不就成了,也不用常听她大呼小叫骂著。 但是,他就是爱看她被惹怒的俏模样。 “你……我不吃了!” 丙然她又被惹怒了,乾脆放下汤瓢气愤说著。 “ㄟ!这一碗八十块耶!你吃不到一半就不吃了,太浪费了吧!”她那嘟嘴的模样让韦迎农乐此不疲。 “舍不得……那你吃啊!我没心情吃了。” “我吃就我吃!”说著,当真拿起她刚用过的汤瓢大口大口吃起来了。 “你好脏!那汤匙我用过了。” “用过有什么了不起,嘴巴我都吃过了。” “韦迎农!” “别叫那么大声,阿婶在家呢。” “哼!……”有监於佣人在家不能骂他,罗苹乾脆自个儿生起闷气。 那碗冰似乎真的很好吃,韦迎农竟吃了半天不吭一气。 “喂!你说我是不是很丑?”她突然没头没脑问这么句话。 “不会啊!” “那我是不是很没人缘?” “也不会啊!” “好奇怪!除了大一那一年有位学长追求我,三年来竟连只猫都没来向我献过殷勤,难道我真的太优秀了,优秀到连研究所的学长都不敢来追……” “咳!咳!咳……”韦迎农被她后头那两句话呛的咳了起来。 “小姐!你没那么优秀!” “谁说没有!不然你怎么找不到比我强的女朋友。”罗苹提醒他当初两人的赌约。 “已经有了,干嘛找。” “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全校男生都知道你是我这个拳击社社长的女朋友,我怎能又另外交女朋友呢?!” “你说什么?!是谁造的谣?”哪个不要命的人竟然敢说这种话,罗苹眼睛又冒出火花。 “嘿……别气嘛!当然是我放出风声所以才没人来追你啊!”韦迎农颇得意地说著。“除了我还会有谁不怕被罗小姐的追求者踩死。” “韦迎农你好卑鄙,我要跟你断交。”难怪连她们班的小肥都有人追了,而她这个号称校花的人却没人追。 “别生气,听我说好吗?” “不听!” “不听我怎么跟你道歉。” “你这种人会道歉!鬼才相信。” “小苹!对不起!全校的人天天看我们出双入对的,不用我说人家也都知道。” “哼!” “小苹!” “……” “我爱你!” “……” “小苹!你听见了吗?!”韦迎农索性将那个已然吓呆的人儿拉进怀裹。 “你……你……刚刚说什么?!”怎么她好像听到一句天籁! “我说,我爱你,小傻瓜!”韦迎农爱怜地在她鼻头啄了一记。 罗苹无措地躲开那道像会慑人的眼神,嘟嚷道:“你又在设计耍我了,对不对?!”这家伙哪次不是挖空心思想找把戏捉弄她。 “你看我的表情像耍你吗?这些年天天陪你、天天让你摧残,像是耍你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喜欢你,我在追你,就只有你这个小白痴不知道。” “你从来没说过要追我。” “有!三年前就说过了。” “可是后来就没再提了啊!而且你连一朵花都没送过我。” “但是我每天接送你上下学啊!” “谁不知道那是做给爷爷看的,想巴结他给你好成绩。” “我是巴结你。” “你也没写过情书给我。”罗苹继续挑他毛病,她无法相信这个男人竟会跟她示爱。 “写过,但是被你撕了。” “那哪算!” “当然算,还有我可从来不陪女孩子看电影的,你算算看这四年来我陪你看过多少场电影。” “我……”罗苹无法回答,没错啊!这四年来他们俩的一切行为不都像对恋人,她心裹也早认定他是唯一的玩伴,只是口头上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但是我们的打赌……”她还想多确定些。 “傻瓜!我是怕你被追走了,所以才跟你打那个赌约,小苹,我真的找不到比你更优秀的女朋友,怎么办?” “我……也找不到比你更优秀的男朋友。”罗苹第一次在他面前感到有些羞怯,甚至变得有点温柔。 “这就对了,我们是天生绝配。”看她的转变,韦迎农知道这次真的敲醒那颗不敢面对事实的脑袋了。 “但是……但是……”她还是没从那份震惊回过神来。 “喜欢跟我在一起吗?” “嗯!”她点点头,不想归避问题。 “喜欢跟我抬杠的感觉吗?” “嗯。”她又点头。 “喜欢我骑车载你兜风吗?” “嗯。” 她突然灿烂笑开了,就是这个男孩让她的青涩日子变得丰富。 看著她的笑容,韦迎农又痴了! “再吻你一次好不好?”他柔柔地在她耳边提出要求。 两朵绯红云彩倏然飘上她的脸颊,不仅以前的伶牙俐齿转眼间全忘了,那份难得的女儿娇态也出现在她身上。 “好不好?!” 原则上这声问话只能算是告知,在她还未作答前,一道温柔的唇雨已经落了下来,韦迎农用既生涩又热情的吻摩搓著她的双唇,一双手轻轻地将她拉向胸膛,紧紧靠著。 “喜欢我吻你的感觉吗?”亲密的接触约过了一世纪之久,那个男主角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她,问著另一个问题。 “嗯!……” 罗苹闷不吭气地趴在他胸口,她脑子裏早已经一片空白,唯一有意识的记忆只是刚才这一吻。 韦迎农吸吮著她发上飘过来的香味,满足的笑著,这颗单纯的脑袋总算开窍了! 从她的反应看来,她心裹应该早就接受他了,只是三年前那份怒气让她拉不下脸罢了。 真实的拥著她,韦迎农感觉好满足,他真的爱惨她了,没有她的日子越来越让他无法忍受。 罗苹静静地偎在他胸前听著他的心跳,感觉这一刻好美,原来恋爱这么美好,爱一个人这么快乐。 “要不要听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接吻的经验都没,三年前那一吻是生平第一次,而今天是第二次。” “哦!”罗苹睁著大眼睛不信任地望著他。 “别瞪那么大的眼睛看我,我会害羞的,当然我也没有『那个』经验,我根本不是你所说的大众情人。”韦迎农举起手轻抚著她的脸颊笑著为自己澄清。 “你……”这家伙竟然唬她!罗苹摇摇头,不敢相信自己竟被他骗了三年。 韦迎农深怕她不信,再加入一些告白,“我是个非常纯情的男人,自从喜欢上一个叫罗苹的女孩后,便失去了心神,愿意一辈子当她的奴隶……” “你是不是爱情电影看多了,恶心巴啦的?!”一句杀风景话,让韦迎农下头更缠绵的情话倏然住口。 韦迎农尴尬笑了一笑,乾脆用行动来代替下头更恶心的情话——他俯吻住那张微嘟的小嘴…… 亲吻的感觉真好! 食髓知味的两人心头同时想著。 “小苹,我就是爱你的率真……爱你的坦率……我真的好爱你……” 到现在他才真正体会,原来爱情真的是这样让人无法自持…… 让人刻骨铭心……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我不要去参加毕业典礼,不要!” 一个艳阳高照的清晨,那幢属於童话般爱情的小屋正传著一声接一声的嗲呼。 “小苹!乖!你一定得去,姑且不说今天是你的毕业典礼,光说你老公我今天是风头最健的荣誉生,你就一定得去帮我喝采。” “如果你要我挺著这个圆球去参加毕业典礼,你就先杀了我。”罗苹趴在床上死不肯起身。 “宝贝!你才三个月,看不到什么圆球的。”韦迎农坐在床边,双手温柔地游移在她赤果的背脊。 “谁说没有,就有,都是你,是你这个大害的。”她猛然翻过身,开始抱怨著。 在升大四的暑假,他们俩在双方家长的祝福下结婚了,原先是说好等毕业后再怀小baby,没想到计画在三个月前发生了失误。 “乖!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好不好,你放心,只要学士服一穿,没人看得出来你怀孕的,而你依旧是物理系最美的系花。” “我才不信!你看我变得好丑。” “不丑,你永远是我眼中最美的情人。” “哼!你就是会背电影台词,油腔滑调。” “丈母娘写的不朽名言我怎么能不用,来吧!我帮你换衣服。” “不要!同学们一定会发现的。” “不会的!” “你先吻我一下,我再考虑看看。” “那有什么问题!我爱你!要我吻你几千次我都愿意。”他听话地给她一记热吻。 “也爱我的小baby吗?”罗苹指指小肮。 “当然爱!”他低下头重重地在她小肮上吻了一记。 罗苹又将丈夫的头从月复部拉上眼前,一片柔细红唇凑了过去。“……我还想吻你……” “嗯……太太,你今天好热情……”韦迎农被她的呵气弄得全身燥热。 “人家爱你嘛……”罗苹开始扯落他的领带、扣子,用吻滑过他的耳际、胸膛。 “我也爱你……”他被她挑逗地弄得欲火焚身,不自觉也开始在她身上做出回应。 “嗯……”罗苹喃呓一声,将手探入他的裤底…… 韦迎农倒抽口气,全身瞬间硬挺了起来,索性将她整个人抱起身。 “亲爱的太太……我就是无法抗拒你的热情……” “我知道,那就别抗拒……爱我……”她不仅继续用言语诱惑著,还用胴体在他身上摩搓著。 不知何时,两人的身上已无寸缕,双双倒落在羽毛床上。 韦迎农身体与心理早已达到亢奋的境界,手与吻游遍妻子全身光滑的胴体,人已近乎忘我,这方罗苹虽也喘息著回应著,但在她那双原本该是很陶醉的眼中,却露出促狭的目光。 “老公!你的毕业典礼来不及了……” 韦迎农像是没听到她的低语,继续吸吮著她胸前的蓓蕾。 “老公!” “闭嘴!让我好好爱你……” “你的荣誉状……” “管他什么荣誉状,陪我老婆跟小孩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 “没有但是!可不可以请你闭嘴,让我好好吻你……” “嗯!” 罗苹如言地将嘴巴闭上,随即以更热情的回应纠缠著他的身躯。 韦迎农似乎很满意她的合作的反应,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看出她的伎俩,利用色诱来赖掉到学校的窘境,他了解她的不安与羞涩,更了解她的自傲,在她眼中文凭跟学位早已比不上她月复中的小孩、幸福的家庭。 他真的爱她,那种爱是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事、任何人能取代的地位,毕业典礼,就随他去吧! 他再次用吻,印上他的深情…… 后记 炳罗!看完这本书有何感想啊? 阿崴变年轻了对不对?!嘿嘿!崴儿真有那么一点爱死这本书耶!您们觉得怎样?高中岁月,多美,多酷,多令人怀念的日子…… 每次崴仔会写后记,通常是因为读者大爷跟小姐们的问题实在太多了,多到阿崴都想跑到深山隐居起来,但隐居又怕断粮,不得已只好面对现实回答喽! 明知道只在后记中回答,一定也会被骂,大爷小姐们还是会要崴女子的亲笔信函,但为了造福广大的兄弟姊妹们(当然也是造福阿崴),小女子我还是公开回答一些问题,以后别再问了,ok?! *写作的灵感从哪裹来?崴答:请参考《飞来横爱》前序。 *阿崴长得怎样?血型、星座是什么?崴答:请参考《娇妻看招》后记。附注:阿崴当然是优良品种,差不到那裹去。 *平常做什么消遣?崴答:请参考…… 好了!我知道再参考下去,有人会抗议阿崴在卖书了,乾脆将所有书名一次写完好了。别抗议了!其实阿崴是个平凡的女子,你们喜欢的事我大概也喜欢,只不过多或少之分罢了,看电影、打球(羽毛球、保龄球)、旅游、作白日梦,这几项的比重多了些,但逛街、买东西我就懒了。 *书可不可以写快一点?崴答:当然可以,我念,你来打电脑。 泵娘!你可知阿崴已经够努力了,每天写稿写得都快月兑窗,近视度数堂堂逼进九百度,你还要逼我,真没同胞爱!人家不理你了! *大爷小姐们,请别再跟我要照片了,我一定是抵死不从的,你们想想,万一崴仔的照片满天飞,哪天我穿著短裤拖鞋蹲在巷口吃肉圆,突然有人高喊一声:“嘿!那不是叶崴吗?!”你们说我那颗肉圆还吃得下去吗?别笑!这种事很有可能发生,阿崴就是那种会蹲在路边吃肉圆的人,所以说,照片就免了好不好?!多谢了。 好了!这次就将这些可以公开回答的问题做回答,其余比较“难以启齿”的,阿崴会在信上回答,你们这些“残忍”的书迷们就别担心,慢慢等吧! 看到这本书时,可怜的联考族应该已经解月兑了吧!(或者已经开始承受命运的安排),今年阿崴身旁有许多“硬烤”生,佑佑、柔柔、阿洋、点心……,都是考高中,不管怎样,考完了,记得先犒赏自己一番,然后好好计画下一步路。像我这个伟大的姑姑,就打算带著可能名落孙山的佑佑姑娘,到国外散步去(名落孙山是她自己跟我说的,可不是我咒她哦!) 其实,联考仅只是人生一个过程,并不是最终的结果,只要你真是尽力了,那也就别太过强求。(只是,可不能一天到晚,都将“我已经尽力了”造句话挂在嘴上,那就有点ㄜ烂。)崴女子真心祝福所有考生,一切如意。 p.s台中的鸭!你的漫画画的很美(美的简直就是在画崴女子嘛!嘻嘻!),只是……你希望崴儿回信给你吗?不知道在信封上只写一个“鸭”字,邮差先生会不会感觉莫名其妙,而调查局会不会派人查我们两个人…… 鸭!是什么组织的暗号?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