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看招》 第一章 四月底…… 持续的绵雨将大地淋得一片灰蒙霏雾,这该是五月才到的梅雨,却早在多天前便开始下了,不仅让原本游湖赏景的尤客变得稀少,也提早将诗人口中的江南点缀的又凄又美。 奇怪的是,这种烟雨江南略带愁的气氛,总是人们的最爱,人们都爱歌颂它带来的莫名感伤。 人类还真是奇怪的动物。 天下第一庄──绿幕山庄。 雨也从昨夜开始在紫回苑下著,持续下过一整个早上后,难得看它在午后总算歇了下来。 但是有人悲哀的情绪却已经被惹起了。 “唉……” 一个女人的轻叹声响在紫回苑的回廊尽头。文芊阳并不是个喜欢哀声叹气过日子的女人,她的个性应该是属于那种活泼乐天的人,但是这几天她就是变得爱叹气。或许不应该说是这几天,而是该说自她新婚以来的这一个多月。 “又过了半个月!”文芊阳拿著画笔凝视著眼前的荷池,画布上连墨都没著上一点,那个叹息声却是一声接一声的。 不能怪她,离上回情绪像今天这样极度低潮的时间,大概也有半个月了,换做别人早就发狂了,哪有人像她这么有忍耐度。 “唉……”又是一声无奈的轻叹。 想想任何一个成亲一个多月,却连丈夫的脸长得是圆或是扁都没瞧过的新娘,你说她的日子会不会哀声叹气,会不会忿恨不平,没发疯就该偷笑了。 “我怎么这么命苦,他不会是个麻子或是见不得人的残缺吧!”文芊阳忍不住又自怨一声。 但是娘说她看过他,娘也不可能让自己一嫁过来就当活寡妇吧!事情到底怎么一回事,怎么会是这样呢,“大嫂……大嫂……” 才觉得这下午好安静,石破惊天的叫声就到了她身边。 “绿夏,我在这儿。”一听到那一声叫唤,文芊阳干脆收起画笔,看著从长廊那头一蹦一跳过来的小泵,她知道今天打算画的“雨荷”没指望了。 “小心点儿,刚下过雨,有点滑。”出声警告著那个冲锋陷阵的身躯。 “大嫂,你怎么躲在这儿,害我都找不到你,好无聊哦,。”来人一见她的面就是一阵抱怨。 “我以为你在午歇所以没去吵你。”“我没有啊!闷死人了哪睡得著,你在做什么,”“画后院的雨景。”文芊阳对她摇摇毫笔答著。 “你画好了吗?”女孩偏著头茫然的看著空白的画纸。 文芊阳笑著对她摇摇头,将摊在桌上的宣纸小心翼翼的卷起来。 “还没,算了,没心思画,你找我有事。”她知道这丫头铁定又是来缠她说话了。“没什么事,只是想找你说说话。” 答对了!宾果!文芊阳可以当司家千金的蛔虫了。 “说什么呢?” “不知道!”她答得倒也干脆,肩一耸嘴角一撇,一副真的很无聊的模样。这就是司绿夏,文芊阳对著她那双充满苦恼的大眼笑了一笑,这位绿幕山庄唯一的千金大小姐,长得明眸皓齿活泼可爱,生性好动又爱玩,才十二岁芳龄就懂得寂寞无聊,明明还稚女敕的很,却老爱装老成的模样。 话说绿幕山庄老庄主司震,膝下一共生了四个子女,分别以“凌傲天下(夏)”取名,十二年前庄主夫人因生司绿夏难产过世后,司震便看淡名利红尘,将绿幕山庄的产业全数移交给当初才十八岁的长子司凌,自己开始云游四方,这些年来就见司凌跟老二司傲青出于蓝,将绿幕山庄的产业经营得有声有色。 而老二司傲更在司凌的支持下从原有的药材,匹布生意中,衍生扩充出全国最大联营的酒楼事业,这些年来司凌开始将家产事业分工管理,老二专心经营他自己创立的酒店事业,旧有的家业便由他带著老三司天负责。 司老庄主看淡尘务不管庄务,连带的连教育子女的责任也交给司凌,这个司绿夏排行老么又是女孩,所以她大哥便管她管的紧,老要她乖乖待在房里学女红,勤练琴棋书画,对她的一言一行限制严格到出门都难。 现在可好了,自从取了大嫂后司凌却变得老不见人影,乐了她可以天天开小差,缠著新嫂嫂东问西问,还好这个大嫂本性也是活泼好动,也当她为办儿愿意耐心的陪著她玩些新鲜事。 就这样,只见这对姑嫂像姊妹一样,天天腻在一快儿玩得不亦乐乎,只是文芊阳心中总不像司绿夏那般无忧无虑而有一丝遗憾。 “大嫂,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家里好闷哦。”诺大的绿幕山庄竟然满足不了她好动的需求。 “不行啦!爹不在,你大哥也出远门还没回来,我们如果都出去了,那家里怎么办?”“没关系,还有武叔啊!” 武叔是绿幕山庄的总管武金程。 “不行吧!” “唉呦!雨下了大半个月人都快霉了,真的很无趣嘛!”说著那张小脸蛋皱成一团,还真像已经被关了三年五载一样。 “你诗经背好了吗?”文芊阳看得真有点不忍,这小孩好象除了念书之外还是念书。奇怪!她十二岁时,日子也像她这么单调吗?没有,铁定没有!那时她是孩子王,所有的田埂都给她踩遍了。 “早背好了,夫子都验收了,大嫂,难道你不觉得闷,”小丫头也知道这位新嫂嫂的个性,别看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副才女模样,骨子里还不是跟她一样好奇新鲜事儿爱梦想,这从每次谈话中就可以听出端倪。 “这……我还是觉得不太妥。”文芊阳被她说得有点心动,答的也不像刚才那么肯定,这一个月来尽责的当个大户人家的少女乃女乃,下人虽然凡事都先向她请示一番,但她知道那只是个形式,司家没有女主人这么多年,早已经订定一套自己管理系统,有她没她根本没啥影响。这一个多月来,她被某人冷落一旁,那种身、心的闷真是闷到极点。“嫂嫂,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也不好过,那天爹出门云游前还气呼呼的骂著大哥,说他不负责任,才新婚就丢下老婆不管跑到长白山看参田,太不象话了,那种调查偷参的事要三哥去就成了,哪需要他亲自出马,分明就是对这门亲事无言的抗议。” “绿夏,你别胡说了,你大哥真的担心参田的事才会上长白山,”这句话说得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为了当个识大体的妻子,她好象就得帮丈夫说说好话。 长白山的参田是司家药材事业的主要命脉,前些日子发生大片陈年老参被偷的事情,大当家司凌一接到消息连夜往长白山去。 “哼!表才相信,他呀!就是可恶……” “绿夏!”文芊阳严声制止小泵谩骂,心里对那个为谋面的丈夫虽然也有点气愤,但身为女人她得强迫自己遵守女人的本分,三从四德,不能背后骂丈夫应该也是属于其中一条戒律吧……她想。 “好吧!反正他去都去了,骂他也听不到,就饶了他吧。”司绿夏原本就气她大哥对她的严厉,尤其那张天九脸,不找个机会损损他哪甘心。 “大嫂你带我到乡下去玩啦,好不好,庄里真的一点都不好玩。” 这些日子来,文芊阳跟她提过乡下小孩很多新奇好玩的事儿,羡慕的她恨不得自己变成乡下小孩,当千金小姐哪点好,没用死了。 “好吧,好吧!”文芊阳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点头了,“明儿个我就带你去玩两天,但你可答应我不能惹事哦!” “我会的,我会很乖,绝不会让你心烦,谢谢大嫂谢谢大嫂。” 现在保证是这样保证,文芊阳对小泵的顽性一点把握都没。 …… “戚峰!领著你的手下离开吧。”长白山上的冷风虽然寒得令人打颤,但说这句话那人的表情却比这冰雪的寒还要冻上千倍。 “不!司凌,你们绿幕山庄独占这片参田已经够久了,该分点给别人了,”“笑话!”绿幕山庄大当家司凌对他竟敢说出这句话,他冷嗤一声,“这片参田是我司家祖传的产业,要我分人!太可笑了吧!” “我说的不是你们司家原有的北麓参田,而是西南麓你十年前从山民手中抢去的参田!”那个长得一身黝黑的戚峰义奋填膺的说著。 “请你说话客气点,当年大伙儿说好南麓参田分为三份,由抢标得胜的人优先选择向山民购买,你们戚家人落败分得东南部份,并不是我作主。” “别说得那么好听,当年要不是那个方魁倒戈助你一臂之力,你们司家哪能获胜,西南麓那快肥沃的土地也不会由你们占有,”“有没有方魁司家都会获胜,你有脸提往事我还没脸听呢,暗箭伤人,还敢说自己是赢家!”说到义兄受难而亡的往事,司凌心里又一阵。 “当年那支箭不是戚家人所放,”说著脸上却闪过一阵青绿。 “过去就过去了,是不是你所为我不愿再追究,只要你们现在马上带人退出西南麓!”“司凌,十年来你北麓与西南麓收成已让你获利不少,而你明知道近几年东南麓及南麓参田的收成都不好,你就给那些山民一些生路!把西南麓的采收权还给山民吧!”“可笑,我给山民一条生路,谁给我的参农一条生路呢,而且我想可能不是归还给山民吧,应该是说归还给你们戚家吧?” 对他的野心,司凌可是心知肚明。“司凌你太冷酷无情了!” “不冷酷无情哪能养活我绿幕手下的万千家丁。” “你别太得意,我一定会争取到底,绝不会放弃!” “随你便!” …… 半个月后…… 从长白山下来,司凌顺便视察江北绿幕山庄各药材绸缎庄分铺,连月来的高工作量,真的让他原本强硕的身体有点吃不消,心里只想赶紧回到绿幕山庄好好的休息。没想到,好不容易已经赶到杭州郊区,却又碰到一场午后的倾盆大雨,逼著他与新买的随从常山只好就近躲进山间的恩卢寺避雨。 “少爷,我帮你去后面厨房看能不能拿些姜汤去去寒。”一进寺那个新买的小厮机伶的说著。 “也好!”司凌满意的看著这个刚买来的新随从,笑著点点头,他知道戚峰那帮人,争夺参田一次不成,绝对会再一次闹事,而他实在没多余的时间天天盯著他们,于是将一直以来当左右手的随从司忠留在长白山上,并接受当地一个参农的请求买了他十五岁的男孩当小厮。参田这件事是非常棘手的问题,他也知道那些靠山吃饭的山民,这几年生活真的过得很苦,同样是参农的生活却跟受雇他司家的人相差百倍,常会发生眼红滋事的事端。唉!他们那种抢耕抢收的耕作方法,再好的良田也会变荒芜。 这个问题他得好好跟父亲商量一番再做定夺。 司凌收回思绪开始打量现在的位置。他只来过这儿一两次,都是小时候陪母亲来上香,记忆已有些模糊,只记得恩卢寺的主寺盖在西山山腰上,中心点是主体寺庙,在寺庙的周围有一片宽广的庭院,而环绕门庭及寺庙四周是一个方型长廊,右翼及左翼长廊边各有一排清静的厢房,主寺背后有条千层阶梯延伸到山顶的恩卢塔,那也是小时候他们兄弟常比赛体力的地方。 司凌依著接待的小沙弥带领,来到长廊一角的厢房外,看著天空这半黑半白的云层,心想这场雨应该只是午后的雷阵雨,一会儿便会停歇,也无需入厢房休息了,呆在长廊看看雨也不错。 心意一决,司凌开始解下穿在身上外头那件湿透了的斗篷,奋力的抖了一抖,想甩干衣服上的水珠。 这一抖………… “唉呦!”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叫。 司凌狐疑的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衣著淡雅盘著发髻的美艳少妇,正掩著面不知所措的站著,她的脸上,发上,衣服前襟都滴著他刚抖过来的水珠,这下子换司凌不知所措了。 “夫人!真对不住…………”司凌连声抱歉,他没想到怎么会这么巧,隔壁厢房竟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走出来。 “你这人怎么这么冒失…………”文芊阳放下刚刚反射动作护眼的双手出声抱怨,她怎么这么倒霉才一出厢房就迎面而来满天飞雨,一下子便被淋了满身湿,一双手这时还真不知该先拨哪个地方的水珠。 “夫人……我……” 司凌话说到一半,被眼前那张乍现的容颜怔呆著无言。 好一张无瑕精致的娇容啊!“你什么你,甩衣服到庭院甩嘛!哪有人在长廊上乱挥乱甩的,你练臂力吗?”文芊阳没发现那双直盯自己瞧的眼睛,只专心看著已经湿了一大片的衣服,这下好了,这身狼狈怎么回家见娘。“这位夫人,在下真的是无心之错,请夫人见谅。”司凌总算收回刚才失神的思绪,诚恳又道一次歉。 “算了,没关系,”文芊阳无奈的摆摆手,人家都低声下气道歉了,她还能怎么样,只能自认倒霉拉著裙□离开了,她可还有要紧的事该去办。 那个滑头司绿夏,她才打个盹就跑得不见人影,八成是刚听到寺里另一个香客说,大雨过后田里青蛙又大又肥,待雨停后要去抓些青蛙下山卖这些话,自己好玩偷偷的跟著抓青蛙去了。 这还得了,一想到司家千金跟著一群乡野匹夫在田里爬来爬去的模样,文芊阳吓心脏都快停了,得赶紧把她找回来才行。 “夫人,请你等等。”没想到身后一个急躁声又唤住了她。 文芊阳回头莫名的看著那个冒失鬼,干嘛呀!我都不怪你了,反而有事啊!迎向她的是一脸和善的不能再和善的笑脸。 “夫人,这里有十两银子,算是在下给夫人的赔礼”一双大手向她递过来一锭沉沉的银子。 “十两,不用了,这衣服又没弄坏,等会儿就干了干嘛要给我钱,”文芊阳对著他递过来的银子皱皱眉头。 “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请夫人收下吧。”那人倒很坚持,将银两又往她面前奉去这时文芊阳突然很不喜欢他这种财大气粗的样子。 “公子,我说不用就不用,我身上这衣裳值不了一两银子,你一出手便付十两,太多了吧!”对他的态度开始露出一些鄙匿,手也不上前去接,就让司凌拿著银子尴尬的站在她面前。 这种画面约莫停了半晌。 文芊阳看看他还是呆呆站著,银子也不敢收回,对她的话一脸茫然,看来是缺人指点迷津的样子。好吧!今天我就好人当到底吧!“公子,看你好象钱很多的样子,听我劝吧,如果钱太多的话就多添点香油钱,多布施救济贫困的人,也算为自己积点福分,别四处当散财童子了。”说完也不管他的反应,身形一转,便消失在回廊边。 “添香油钱?”司凌有点不明白她的语意,他只想补偿自己刚才的冒失,她怎么反而要自己去添香油钱,难道给她银子让她再买一件新衣裳错了吗?他有点难以理解这平常小老百姓的习性,他们不都是很缺钱用吗?司凌对著离去的背影摇摇头。 看她那身淡雅的粗衣,想必是一般农家百姓的年轻少妇,未施脂粉白里透红的脸庞代表她应该有副健康的身体,清晰有理的谈吐意味著她应该来自教养不错的家庭,对他的馈赠银两不重视,表示这个女人不像坊间一般匹妇一样功利无知呵!看来这少妇还颇具多项优点。 唉…… 同样是娶妻为什么别人就比他幸运,堂堂绿幕山庄的少庄主竟比不上一个农家少年郎来的有福气。唉!他真不明了爹那么明理的人为什么要强迫他娶个“义气”回来还记得他爹第一次跟他提起婚事………… 那天在山庄的大厅,父子俩便为此有一番激烈的争执。 “爹!我以为这件事两家早已忘记了,你怎么又提起来。” “这种事怎么能说过就忘记,你的想法真像小孩。”司震不认同儿子想法。“爹,那是当时一句戏言,你们怎么都当真了。” “什么一句戏言,这是你娘跟文婶亲自为你们许下的亲事,怎么可以说戏话呢,更何况当年你文叔对爹有恩,这也算是我们司家报恩的方式。” “爹!不能为报恩就要娶他女儿啊!那璀儿怎么办,”“璀儿?” “对啊!当年她大哥也对我有恩,临终时要我照顾璀儿,我原本想娶她为妻照顾她一辈子。” “这怎么可以,我们跟文家的亲事在先,你怎么可以先娶璀儿进门,况且璀儿还小,我们可以帮她慢慢物色一个好人家再嫁。” “不行,爹你说要报恩,我也一定要对璀儿负责。”司凌打定主意跟他爹抗争到底,。“你这小子,这不仅是报恩!也是两家数十年的交情,还有你对人家的承诺。”司震看儿子的死脑筋有点动怒。 “爹……” 司凌一听他爹说出这句话,心又沉到湖底,他真后悔自己十岁那年的不懂事,没事乱说话,才造成今天自己无法翻身的局面。 当年江南第一庄司家跟江北文豪文家是至交,司震的妻子与文释杭的妻子更是自小的姊妹淘,两家来往密切,有一年司家夫妇带著大儿子跟二儿子拜访刚临盆的文夫人,那时司凌非常喜欢被文夫人抱在怀里的小婴儿,老吵著要抱,最后还说出要小妹妹当他新娘这句话,于是促成了司、文两家联姻的念头,两家家长当场用口头下了承诺。“儿子啊!我们做人不能言而无信,难不成你是因为文家现在家道中落,你觉得文家小姐配不上你,所以反对这门亲事,”“不是,爹你说到哪儿去了,我只是不喜欢这突然来的婚姻。” “不要说了,我们姑且不论人家文夫人将女儿教养的多好不说,就以人生在世诚信最重要来看,我不能对你死去的文叔叔言而无信,而且我更有义务要照顾他们孤儿寡母一辈子,三个月后你就将芊阳给娶进门吧。” “爹,过去这十多年来我们也一直照顾著文家啊,那够了。”“这怎么够,那是种对朋友的信义,照你这样说,你也已经照顾璀儿十年了,那是不是也已经够了?”“爹,这不一样……” “好了,别说了。意让璀儿作你的妾,如果你觉得这样委屈了璀儿,就帮她找户大户人家让她以司家的女儿嫁出去,事情不就行了吗?” “爹!我不能这样对待璀儿。” “为什么不行,璀儿才十六岁还可以再等个一两年,那个文家女儿已经十八了不能再等了。” “我明白了,是那个文家怕女儿嫁不出去,我们绿幕山庄又是中原首富,嫁过来,纵然没幸福至少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所以硬要塞给我对不对?”司凌气愤的说出心里的假设。 “臭小子,你说到哪里去了,你胆敢再将文家人贬得这么低,我一定撕烂你的嘴。”司震从来没看过儿子这么无理取闹,嘴巴这么坏过,以往他不是这样啊,生意上手段虽然有点冷酷无情,但做人还是不失厚道,怎么今天…… “凌儿!你说你记得自己作过的承诺,那我问你,对璀儿他大哥的是承诺,对文婶的就不是承诺了吗!别再跟我辩了,为了免你夜长梦多徒生事端,我决定将婚期提前。”司父斩钉截铁的说出决定,他看过芊阳也知道她是个教养很好,知书达礼的女孩,有把握这一对新人是上天恩赐的好姻缘,早点将婚事完成也对文家大嫂有个交代。最后,那天抗争的结果是司凌在不到一个月内将文家女儿娶了进门。而在成亲那天,司凌便赌气对著花轿起了这样个誓。 “既然我娶得那么心不甘情不愿,我也让你嫁得不明不白,不知所托是何人。”就像要应验誓言一样,司凌从洞房花烛夜开始便跟新娘子避不见面。 现在站在卢恩寺的廊下,司凌心里仍然对那天的决定没有一丝愧疚。这是他们文家爱慕虚荣,自己找上的麻烦不能怪他无情。 现在父亲云游去了,那个硬送上门的媳妇,将又得开始承受他对她的另一波折磨。…… “璀儿姑娘,小的给你送一些夏布来了。” “谢谢你,武叔。” “你不用跟我客气了,这儿一切事儿还好吧!” “很好,谢谢你。” 武叔含笑的看著这个女孩,打从她六岁开始大少爷将她带回家,她便被安置在主屋后方的独立小苑,司家上下全部的家仆原以为她将是未来的大少女乃女乃,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没想到后来大少爷却闪电的娶了别人。 “璀儿姑娘,近来你还好吧!”武金成担心的看著她,他跟老伴膝下无子,也一直将她视为女儿一般疼著,这个月他们两老十分担心她承受不老那个打击。“我很好啊!”方璀儿还是一往如常的羞女敕笑容。 “那就好,凡事看开点知道吗,”“我知道。”她虽然不明白这位老管家所指为何,但还是感激他的关心。“大少爷去长白山大概还要好几天才会回庄,这阵子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就叫小翠来告诉我。” “司大哥还没回来啊!”这是方璀儿第一次听见司凌离家这么久。 “是啊!路途遥远嘛!” “武叔,那三哥呢,”她问的是司天。 “三少爷到京里找二少爷,过几天就会回来。” “哦!” “璀儿姑娘若闷,可以到主屋找小姐玩。” “不了。”璀儿对老人笑一笑急忙的婉拒。 全司府的人都知道她对司绿夏有恐惧感,原因是她本性文弱,喜欢看书画画儿这类事,而那丫头却偏偏属于好动好玩的性子,老爱抓虫子,设陷阱捉弄她,每次不将她整的人仰马翻弄得红眼眶不罢休。 而她一红眼眶被司凌瞧见,那司绿夏便会遭司凌痛骂一顿,司绿夏心里也不是滋味,久而久之两人便不爱玩在一块儿了。 “那我先回主屋了。” “武叔!”璀儿又唤住老管家。 “什么事,”“武叔,那新少女乃女乃她人好吗,”“少女乃女乃,她人很好,知书达礼对下人亲切,就像你一样。” “那就好了。”口气中透著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璀儿姑娘……” “没什么事!武叔你忙去吧,谢谢你。” “好,那老人家我告退了。” 方璀儿嘴角露著笑容看著武金程走出前庭。司大哥有个温柔体贴的妻子照顾,她就放心了。 …… “我不要回家,我不要回家。” 璨溪河畔,一家农户人家屋内,传来一阵一阵夹带哭声的耍赖嘶吼。 “绿夏,你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一样闹脾气呢。” 文芊阳头大的看著抱住文母不放的女孩,真不知该对她如何是好。 “人家还没玩够不想回家嘛!”已经哭得七荤八素的人了还振振有词的叫著。这个司绿夏从前天傍晚一到文家,便像放出鸟笼的鸟一样,马上加入隔壁一群小孩的阵营,抓蟋蟀,玩官兵强盗,两天下来就见她简直快玩疯了,如一匹月兑缰的野马怎么抓也抓不回来。 敝只怪一开始文芊阳没给她太多的拘束,只要没有危险性的便任由她玩,因为她知道这女孩被她大哥从小限制到大,一般小孩最基本的童年游戏她根本没有。现在,没想到她的“开明政策”却得到反效果了。 “你答应我不吵闹的啊!何况我们已经出来两天,家里一定有一堆事等著我处理,我得回去了。” “不要啦!有武叔就成了。” 不妥协的声音比押她回家的声音更大。 文芊阳没处理过这种情况,一时间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是小泵,再怎么生气也不能马上发泄出来,再劝看看。 “绿夏听话,乖,下次等你大哥回来,我们再要他让我们回来多玩几天好不好。”“我不要,他一定不会答应的,婶母,你让我多留几天好不好,。”那丫头换了目标锁向被她抱得快喘不过气的老妇人。“芊阳,你们就多留一天吧。”文夫人既舍不得亲家小泵的哀求,也舍不得女儿才回来一天匆匆忙忙又要回去。 “不行,娘,家里一个做主的人也没有,下人很难办事的。” “有啊!还有那个游手好闲的三哥啊!。” “绿夏,不能这样说你三哥。”文芊阳真服了这位人小表大的小泵。 “是爹说的又不是我。”司绿夏说的一脸无辜。 “你三哥只是不喜欢做生意,生性淡泊跟爹要他过的生活不一样而已,并不是游手好闲,你不可以这样说。” “好嘛!家里还有三哥看著,我们可以放心多留一天嘛。” “武叔昨天差人来告诉我,你三哥昨晚岂程去京里找你二哥了,所以今天我一定得回庄。” 司绿夏听了又开始鬼叫了。 “大嫂!婶母!…………” “你们到底吵什么。”一个喝声重重的落在三名女人的后头。 “大哥。”芊阳转身看一脸盛怒的文?饭氶?这下可好了,连原先在后方书房苦读的大哥都被吵出来了,看来她们的争执真的够大声够久了。 文芊阳娘家里除了寡母之外,还有一个大她一岁的哥哥,文父在十六年前猝然去世后,留下文夫人及一双儿女,为了生计及教育子女,文母不得不变卖祖屋将全家迁来杭州郊区这个农庄居住,这些年来多亏司家给他们一亩田耕作,才让她们母子生活无虑。除了那亩田之外,文夫人再也不愿接受司家接济,她有自信有农作收成及文老爷当年留下的一些字画变卖的银两,足够他们过几年温饱的日子,她含辛茹苦的教育一双子女,要芊阳成为一位懂事,才貌双全的女人事奉夫家,要长子寒窗苦读求取宝名以回报恩情。 “文哥哥……”刚才大吼大叫的女孩也跟著文芊阳怯弱的叫了一声。 “你们到底在吵什么,”文浇尘没好脸色的看著妹妹及她身旁小不点,从半个时辰开始他就听到前厅的争吵,都吵了大半天了还没听她们歇下来。 “没什么,绿夏不想回家,要再多留几天,你妹子不肯。”文母答著。 “这也不能吵这么大声,你们快点做决定,别吵了,再吵下去连邻居都会过来看,真是的。” 不想回家也能叫得这么大声!文浇尘用两颗冒火的眼珠子看著那个叫绿夏的丫头片子,看来刚才就是她的嗓门又尖又高,扰乱得她无法静下心来念书,临走前又狠狠瞪她一眼才走回后屋。从小文芊阳也怕她大哥的脾气,看来今天得到此为止,不然大伙等会都得吃排头。“好吧!绿夏,我让你跟芽儿多留两晚,禄伯先驾马车载我回家,后天一早我再差人来带你。” “哦!谢谢大嫂,谢谢大嫂。” 小丫头破涕为笑,抱著文芊阳又叫又亲。 “娘,那我先回去了,绿夏这两天就麻烦你。” “没关系的,你放心吧。” “绿夏听话喔!” “我知道了。”这一声才说完,人早拉著芽儿奔出篱笆外老远。…… 杭州城的东街,早上市集早已聚满了旅人商贩。 文芊阳趁著司绿夏不在,赶紧换上一身粗布衣裳自个儿溜上街买些绣线,为怕司家街上的商行认出她这个少女乃女乃,也不想让街上的人指指点点,最近她出门总选择不施胭脂穿著像村妇一样简朴,反正一会儿就回来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再过几天就是那丫头的生日了,想到老早以前那小表便四处昭告全庄的人她生日快到的模样,文芊阳心里又一阵窃笑。 这丫头巴望著一堆一堆的礼物,用尽一切手段。 她那个大哥也不知道那时候赶得及或赶不及回来,她先帮著准备份礼物也好。文芊阳知道她一直想要一件绣满飞舞蝶儿的小肚兜,那是有天她冲进她房里,不小心被她看到她刚洗好的贴身衣物向她硬吵著要,文芊阳当时曾害羞著脸跟她说她还小,这种东西过些日子才用得上,但现在想想,过了这个月她就十三岁了,也快算是个女人了,为她制一件肚兜也是应该的,点子一起,便趁机溜到镇上配些花线丝绸。逛了一会儿总算买齐了所需的东西,她还多买了一些小珠子用来点缀花蕊,哪个女孩不喜欢漂亮的装饰品呢,文芊阳很满意今天的采购。一出绣线坊,她在门口停了一下,让眼睛适应外头强光,一停足却被一旁的一个小摊贩吸引。 “夫人,小姐,买香袋,便宜的香袋。” 那是个既老又驼的老婆婆,用她沙哑嗓音招揽生意,看往来行人像是根本无视她存在一样走过,文芊阳心中起了强烈的悲悯。 老太婆的面前摆了一块灰蓝麻布上的十几个香包,绣工还算精巧,花色鲜艳美丽。“老婆婆,这香袋怎么卖,”她决定买些回去给家里的小丫鬟,往年端午她在娘家时都是自己缝,她不知道刚嫁过来的司家人是如何过的。 “夫人,五文钱一个。”老妇含笑的说著。“好,给我十个。” “十个!那不是几乎全部买了吗!谢谢夫人,谢谢夫人,请您自个儿挑,请您自个儿挑。”那老婆婆一听她一口气要了十个,高兴的头都快磕下来了。 “老婆婆,你年纪这么大了,怎么还出来干活,你的子女呢,”“唉!我是个苦命人,儿子媳妇原本以砍柴为生,去年时被山崩的土石压死,留下一个六岁大的孙女,还好邻居好心帮我办了丧事,但是生活还是得过啊,所以我只好不时的做做手工挣点小钱养活小孙女。”老人心酸自己一生的不幸。 “真是不幸……”文芊阳闻言眼眶一阵红热,当年父亲骤逝母亲又何尝不是如此辛苦养大她们兄妹俩,只是她们比这位老人家多那么一点幸运,父亲留下来一些积蓄,还有司家伯父的照顾。 “老婆婆,你住哪儿,”“西村…………” 老妇人的话还未完,却被突然插入的一个喊声打断。 “喂!老太婆,你知不知道在这摆摊要缴交清洁费。”来了两个一脸横肉的彪形大汉堵在她摊前。 “清洁费,大爷,我不会弄脏道路的,而且我也可以自己扫。” “你说什么鬼话,不会弄脏道路也要清洁啊!扫原本就得你自己扫,我们兄弟收的是监工费。” 被他一说,再笨的人都听得出他们要收霸王钱。 “大爷,请你高抬贵手,老太婆我做的只是一点小生意。” “小生意也是生意,好吧,看你摊子这么小就算你五十文钱好了。” “五十文钱!”一旁的文芊阳跟老太婆同声惊叫。那不就是老太婆刚卖十个香袋的总额吗,文芊阳闻言一脸怒意的瞪著那两个地痞。 这些人太土匪了。 “两位大爷,”文芊阳决定先跟他们讲道理,睁大两眼无惧的看著他们道;“这位老婆婆家境贫困,这么老了还得辛苦做些手工赚钱养家,你们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怎么好意思跟这位老婆婆敛财呢,”先晓以大义看他们还有没有良心。“你是什么人,在这里放什么狗屁。” “你别这么大声,人要讲道理嘛,我是她的一个顾客。” 耙骂我放狗屁!真是下流加三级,乌龟王八蛋,文芊阳最痛恨这些仗势欺人的人渣,在心里狠狠回骂他们几声。 “顾客,那很好,你赶紧把老太婆的货全买回去,那她就有钱交出清洁费了。”其中一个满口污牙的恶棍大声的说著。 “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欺人太甚喔!” 不仅霸道还寡廉鲜耻,文芊阳气愤的向前跨了一步,声调不自觉地提高了不少。“臭娘们,你敢管大爷我的事,你欠揍啊!” 一句话说完,却看见文芊阳下巴抬的老高,一副我不怕你的样子盯著他“光天化日下你敢出手打人。”她相信公理自在人心,总有路见不平的人会出面帮忙吧。“贱女人,胆敢阻碍大爷工作,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开始卷起衣袖作势要出拳了。 “你有胆就打看看!”一声低沉稳重的声音在三人身边响起。司凌一从司记药材铺子出来便听到那阵争执声,原先还以为是一些村妇为买菜讨价之事争吵,不太理会,眼光稍微一瞥却发觉那女人的身影有点熟悉,后来又见他们的争执越来越大声,听内容好象不是讨价还价那一回事儿,便过来瞧瞧。 看那个娇小纤细的身躯挡在两名高大粗壮男人的中间,又一副不惧怕的态度跟他们争论,光这点就让司凌万分佩服。 好个有胆识的女人。 他若不出面帮忙倒让男人的脸都丢尽了。 “喂!你是哪里冒出的臭小子,竟敢管闲事,你活得不耐烦了。” 在那两个混混齐声咒骂中,文芊阳心里起了一阵窃喜,哈!我真是料事如神,智谋赛诸葛,就知道只要将嗓门提高一些,一定会有正义之士拔刀相助,心头一乐,堆著笑容往那个解围的人看去。 这一看…… “是你!”竟然是恩卢寺那个冒失鬼。 “我们又见面了。”不知怎么搞的,司凌心中有种莫名的喜悦。 “怎么了,老情人相见啊!要命的话快走开,大爷已经被你们惹烦了。”“两位,什么事需要两位对这两位老弱妇孺怒目相对。”司凌还是一惯平稳的口气,话语虽平和,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却是不怒则威的气势,光看就让人心颤。“大……爷……我的事不用你管。”那两个混混一见来的人气势不凡,说话的声音开始变低了。 “壮士,他们俩硬要这位老婆婆交出她一日所得,还说如果没有要砸她的摊子。”文芊阳一旁扇风。 “哦!”司凌两颗眼珠变得更阴沉。 “这种欺善怕恶的败类,只要是血性汉子都会看不过去拔刀相助,对不对!”不仅要?风也要灌些迷汤,文芊阳不相信哪个好面子的男人不爱作英雄。 司凌有点好笑的看著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看来她颇自得其乐在兴风作浪之中。“好吧!我就姑且如夫人所愿,当个血性汉子除暴安良。”说著变了个脸色瞪著那两个混混。 “你们还想要清洁费吗?” “算了,那几文钱大爷我们不要了。”那两个混混看对手好象有点底子,真正打起来可能也沾不了什么好处,再耗下去可能是自讨苦吃,想见机开溜了。 “慢著。”司凌哪允许他们这样就走,早听说市集上有些地头蛇老以暴力强向商家索取所谓清洁费或保护费,小贩们惧于他们庞大势力,大都敢怒不敢言,官府也没有直接的证据抓他们,长久以来一直是很棘手的问题。 “我们说不要收她清洁费了,你还想怎么样?”那两个杂碎看司凌挡在他们面前,心知这一次大概溜不了,开始有点胆丧了,但嘴巴上却不服输的嚷嚷著“我想请你们到官府去一趟。” “官府!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干嘛要去官府。” “既然没做什么坏事就不用怕见官啊!走吧。” “别想……”一个拳头伴随著这句话迎向司凌。 司凌一个转身闪过这一拳,另一个混论也趁这个机会从他背后袭击,只见司凌不慌不忙三两下便拨落他们的攻势。 文芊阳在那第一名混混开打的同时,便拉著早吓在一旁发抖的老婆婆,收拾东西从边溜了,她才不想看人打打杀杀,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有人帮她教训这些败类了,她便可以无忧无虑的走人。 司凌跟那两名混混开打没多久,一旁又拥进两三名同样獐头鼠目的小瘪三,帮著那两人围攻司凌,敢情应该是他们的同伙人。这些乌合之众哪是从小习武的司凌的对手,没两三下就见四个人挂彩“少庄主,我们来了。” 一听司凌在街头被人围攻,绿幕山庄在杭州城中所有分铺的家丁全跑过来了,一下子一二十人将那四名坏蛋团团围住。 “你们将这四人送到衙门交给沉总捕头。” “是。” 混乱一结束,司凌才发现刚刚那名少妇跟老婆婆,不知在哪时候竟然溜了又不见了!司凌有点落寞的感觉,这么巧,竟然又遇到她。 拨了拨被尘土弄脏的衣裳,脑子快速转著那名少妇惊慌不失庄重的脸庞。这才是他期待共度一生的妻子形像,他要的是有胆识的女人,不是弱不禁风,西子捧心的花瓶。 只可惜璀儿跟那个文家女儿都不是…… 算了,只是萍水相逢,何况人家早已经罗敷有夫,何必再想呢! 第二章 大街事件的第二天。 文芊阳一早又出门了。 昨天趁著一片混乱时将老婆婆带回西村的家,当文芊阳第一眼看到她口中的房子时,怜悯之情更甚。 那实在不能算是个家,充其量只能说是几叶茅草搭的草房而已,跟旁边一些农舍并排在一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农家的茅房,而老婆婆竟然跟她孙女长久住在里面,文芊阳难过的眼泪都快流下来。所以今天一早便要武婶准备一篮食物,自己也翻出一些旧衣裳打包好,再次到西村探望可怜的老人。 “水婆婆,水婆婆你在吗?” “谁啊?”有一个回声从屋后传来。 “水婆婆,是我,芊阳。” 从后院进屋的老婆婆惊喜的看著她,满手泥巴在围裙擦了又擦,看来刚才她应该在屋后的菜圃工作著。 “夫人是你啊!快请进来坐,快请进来坐。” 老婆婆急著为文芊阳拉出一张板凳,她这间草房可从来没像这位大富大贵样的夫人来过,从她紧张和手足无措的动作,可看出招呼人的生涩。 “水婆婆你别忙了。”文芊阳无意造成她的忙碌。 “不忙,不忙,我倒水去,倒水去,这鬼愉儿!杯子倒底搁哪儿去了。”就见她又为找杯子东翻西弄的一团乱。 “水婆婆我不渴,你来坐一下吧。” “等等,一会儿就好了。”看她翻箱倒柜一阵子,总算让她找到个缺角的茶杯,急著到外头灶上倒了杯水又进来。 “夫人请用茶,对不起我这儿什么都没有,只能用白开水招待你。” “婆婆你别客气了,我带了些食物给你留著吃,还有一些旧衣裳让你改著穿。”文芊阳拿出篮子里的一堆东西。 天啊!那么一大篮的腌肉,米,麦,数量知多足够她们祖孙俩吃一整个月还绰绰有余。“夫人,你……你……真的对老人家太好了,你不用这样,不用这样。”就见她感激的泪水直流,差点跪下来。 “水婆婆你快别这样,这只是点心意,只能帮你一时也不能帮你一世。”“够了,够了,真的太多了。”能让她那个可怜的孙女温饱个把月,她就很满足了,说到激动处,两腿一弯真的向著文芊阳跪了下去。 “夫人,老人家给你磕头。” 这下换文芊阳手忙脚乱了。 “水婆婆!你快别这样,快请起,快请起。”她压根儿没料到老婆婆会对她行这种大礼,一下子慌了手脚,对著佝偻的身体又拉又扶。 “夫人,您真是世上少有的好人。” “你客气了,婆婆,我还想跟你商量一下你们老小往后的长远之计。”她得赶紧结束这场报恩的戏码。 “夫人你别麻烦了,能遇到你这样善心的夫人已经是我们祖孙的莫大福气,我已经非常感激老天爷了,请你别为老太婆祖孙俩的事心烦了。”说著一串泪水又涌了出来。文芊阳实在不习惯这种哭哭啼啼的场面,她没想到当善心人还得忍受这种泪水轰炸,她的原意不是这样子。 “水婆婆你别哭了!” “夫人,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昨天还好有你,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早被那些街头败类给拆了。” “只要是有人性的人,见到那种事都会跟我一样有反应,是举手之劳而已,你别挂在心上。” 没想到说著说著,感激、客套的话又重新开始,文芊阳真有点招架不住了原来戏台上那种“拖,拉,哭,喊”的剧情,现实生活上真有人演。“夫人你人这么好,又漂亮,老天爷一定会给你幸福的家庭和可爱的孩子。” “谢谢你,水婆婆。”说到孩子,文芊阳总算想到可以换个话题了。 “对了,水婆婆你的小孙女呢,”“也不知道,这丫头每天一大早就跑得无踪无影,顽皮死了。”这招还真有效,说到孙女,老婆婆马上忘了那些感恩的谢词。“小孩子贪玩嘛!” “女孩家太贪玩就不成了,原先有人想要买她去当丫头,我就是舍不得离开她,也怕她被人欺侮,搁著搁著就让她变成这样无法无天了,不过她在午饭的时候一定会回来,每次还拿些菜肴回来说是路边一些朋友请她,她吃不完拿回来给我吃。”谈到孙女的丰功伟绩,水婆婆露著缺牙直笑著。 “哦!”文芊阳一听心头一紧,这对祖孙的生活比她想的还凄惨,竟然是三餐不继。“嘿!夫人你别见笑,其实我也知道那是她的孝心,看家里没米粮她便上街乞讨好让我止饥。” “她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文芊阳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那个早熟的小女孩。文芊阳又跟老婆婆东南西北的闲聊著,突然一小身影从门口像旋风一样卷进来。“女乃女乃……” “愉儿!”老妇人惊讶的看著跑了一身汗的女孩,“你干什么跑那么快,是不是闯了什么祸?” “没……没有啊!”说是这么说,一双眼睛却是惊慌转著不停。 文芊阳看著眼前这个年约七八岁,外表虽有点脏却不失俏丽的女孩,再看她那张清秀聪慧的脸庞和慧诘的大眼,长得还真不错。“水婆婆,这就是你孙女,”文芊阳微笑的看著她。 “是的,夫人,她叫水愉,愉儿来,见过夫人。” “愉儿见过夫人,夫人好。”水愉听话的走向前,对文芊阳微微欠身一福,嘴里有礼貌的请安著,但在这有礼的动作中,文芊阳却可以发现那张小脸老是不安的往门口瞧去。 “愉儿,你在等人吗?”文芊阳好奇的问著。 “没有,我没有。”那颗小脑袋猛摇的都快掉下来。 才说完…… “小偷!让我找到了,看你往哪儿跑。”门口突然窜进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揪著她的辫子不停的叫嚣著。 文芊阳和水愉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发展吓了一跳,只见她们两人同时往那个男孩的手抓去。 “我不是小偷,我不是小偷。”水愉儿双手不住摆动著,想挣扎出那男孩抓她的手,而文芊阳也想从男孩的蛮力下救回被紧揪著的辫子。 “放开她。” “不放!她是小偷。” “我不是,夫人我不是。”小女孩楚楚可怜的向文芊阳求救。 “你还辩。”男孩说著力气不禁又加重了些。 “放手,快放手,你要痛死她啊!”文芊阳奋力拉开那男孩的手,看水愉儿两行热泪直流,那一阵揪扯一定痛死她。 “愉儿,你闯了什么祸,”水婆婆看那男孩一脸盛怒,还口口声声叫她小偷,一颗心害怕得快跳出来。“女乃女乃我没有。” “臭丫头还说没有,被我们当场抓到还敢狡辩。”男孩这次对著女孩说话的口气更凶了,他生平最讨厌偷儿跟骗子。 “小兄弟,你先别动怒,让我问问她好不好?”文芊阳温柔细声对那个看来还算不坏的男孩说著,想解开这个僵局。 “这……好吧!” 没想到那男孩见文芊阳一脸和善,人长的漂亮说话又好听,竟腼腆的对她点点头,“但是你不能放开她让她跑了,我家少爷在外头等著我抓她去问话呢!”“你家少爷?” “对啊!就是她想偷玉佩的主人。”男孩鄙视的看一眼缩在一旁的水愉。“我没有!”小女孩还是那句老话。 “愉儿,没关系,如果你没偷那你愿不愿意当著他们家少爷的面将事情说清楚。”不知为何,文芊阳心里笃定相信这个小女孩是清白。 “我……”水愉儿听文芊阳这么一说,突然低下头去。 “别怕,如果你真的没偷阿姨会帮你,不会让他们欺侮你的。” “真的?” “真的。” “是啊,愉儿,夫人是个天大的好人,昨天还帮女乃女乃打退坏人,她会保护你的。”一旁的水婆婆为巩固孙女信心,将芊阳的本事夸大了不少。 “好吧。”小女孩点点头。 “小兄弟现在请你带路,我们去见贵府少爷。”文芊阳心想那个少爷既然不齿进这户陋室,应该也是那类嫌贫爱富的纨?子弟,打定主意如果这次愉儿若真没错,她便好好教训他一番。 “少爷就在那儿啊!”男孩指著窗外说。 文芊阳循著他的手指一看…… 嘿!难怪他不进来,说实在的,要他那身庞然体积挤进这没几坪大的小屋,还真有点困难,光进那扇窄门就有他受的。 看著他宽厚的背影,文芊阳脑中突然出现那人被卡在门中间动弹不得的画面,嘴角不禁泛起微笑。 “少爷,这位夫人说要当面跟您说清楚。”没一会儿,男孩带著一群老弱妇孺来到那人的身旁。 “哦!”那位少爷慢慢的转过身来。 “又是你!”文芊阳首先发出惊呼。 “夫人,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司凌一见文芊阳也吓了一跳,惊讶这种巧合,短短几天内他们俩竟然三次不期而遇,真教人不得不相信“缘分”这回事。“真的好巧,昨天真谢谢你帮我们俩解危。”文芊阳大方的向他道谢。 “好说,江湖败类人人得而诛之,只是一下子便不见你们踪影。”言下之意有点怪她不告而别。 “对不起,婆婆她怕打架那种凶暴的事,所以我先带她离开现场。”文芊阳听出他的语意,的确,别人帮你解围打架,自己却溜得不见人影,这好象有点说不过去。“你住这儿,这个小孩是你的女儿,”那人倒没继续追究下去,转而开始今天的主题。 文芊阳故意不直接回答他问题,她有新的念头。“我听那个小兄弟说愉儿是小偷,”让他误会也好,搞不好等会儿愉儿真的犯了错,看在她面子上也好说情。“没错!不过,既然老天让我们接二连三的不期而遇,也算有缘,在下便不再追究。”司凌如她所愿大方的说著,紧接著将眼光转向水愉说道:“我只是觉得小孩子自小的教养很重要,一旦养成不良习性,长大后要改过来就很难了,之所以对她紧追不舍便是想导正她,不是要为难她,希望你了解。”“这我知道,我听你的随从说她要偷你的东西,”文芊阳很赞成他的说法,但也想了解整个情况。 “常山,这由你来向这位夫人说明。” “是,少爷。” “禀夫人,这小丫头刚才在街上趁我家少爷坐下来喝茶的时候,从桌子下面想偷少爷身上的玉佩,没想到被少爷发现了,而她却一溜烟逃跑。” “我不是要偷玉佩。”一旁原本一直不敢出声的女孩,听到常山这样说,急忙出声为自己辩解,眼泪在眼眶内打转。 文芊阳看她一脸委屈,女性悲天悯人的天质被唤了起来,慈爱蹲来看著她细声安慰著。 “愉儿别哭,告诉我们你躲在桌下做什么,”“我…………” “你说没关系,如果错了,乖乖跟这位大叔认错,如果没错,我会帮你向他们讨回吓你的公道。” 原本专心看她哄小孩的司凌,被她后面这一句话弄得啼笑皆非,这女人倒也天真,如果他真的是惹事之徒,凭她们这三个老的老,小的小的女人能向他讨回什么公道!“我……”小脸蛋直盯著文芊阳,深吸了一口气将话吐了出来。“我真的是想偷这位大叔的东西。” “什么!” “愉儿,你太不象话了。”水婆婆手上的拐杖往她身上落了下来。 “女乃女乃,女乃女乃您别生气嘛!”水愉儿边哭边躲老妇人盛怒下的追打。 “水婆婆你别打她,听她再说下去。”文芊阳一面帮著挡拐杖,一面护著小女孩,她真不相信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会是个小偷,开始怀疑自己看人的功力。“女乃女乃,我知道你很辛苦,我也知道我们没钱买米,更知道你天天忙著缝香袋要赚钱好过端午,但是我们家没钱买绣线啊!怎么办,……”抽泣的声音让在场的人听得有些不忍。 “所以……所以我每天都到茶坊去,躲在桌子底下,等著那些腰际配著玉佩或烟壶的富贵大爷坐下来,便可以偷偷的拉几条垂在值钱玩意儿下头的流苏,我想拉断几条对他们来说应该没有什么损失,但是女乃女乃你就可以绣好多好多香袋儿了。”“你以前说向人讨回来的绣线,都是这样偷来的吗,!”水婆婆既心痛又心疼。“嗯……”女孩哽咽的点点头。 “愉儿,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水婆婆虽心疼她的懂事,但这也算是偷啊!一个巴掌举的高高的硬是打不下去。 “小泵娘,你说你躲在桌下只为了偷几条玉佩下的流苏,”“是的,大叔,对不起,我错了。” “唉!……”司凌无言的叹一口气,面对这一位懂事又孝顺的小孩还有什么话可说。“这位少爷,我代她向你道歉,请你原谅她吧。”早在一旁听得泪流满面的文芊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决定一定要好好帮助这对祖孙渡过难关。“不用跟我说道歉。常山。” “少爷。” “拿二十两银子给这位大婶。” “大爷!”水婆婆不可思议的看著他。 “这二十两银子你拿去好好教育你这个孙女,其中十两是这位夫人送的。”“我送的?” 文芊阳不明白他所指。 “恩卢寺对你的赔礼啊,我帮你当香油钱捐出来了。” “谢谢你!” 真没想到这人并非脑满肠肥的暴发户,文芊阳收回刚才心里对他纨?子弟的轻视。“大爷,谢谢您,谢谢您。” 爱演悲情剧的水婆婆又跪下来磕头磕著不停,她实在不敢相信天下最好的大好人竟然都被她遇上了。 “常山,我们回去吧。”司凌最讨厌婆婆妈妈的场面,更不习惯让人当大恩人一样答谢,无心多做停留急著想离开。 反正之道她住在这儿就成了。 或许改天可以来拜访她…… …… 想来想去,文芊阳还是决定亲自陪禄伯去接宝贝小泵回家,一方面既然知道丈夫回来,就得好好的保护那个宝贝丫头,再者她也担心那丫头玩疯了,不愿跟禄叔回来那就惨了。想到昨晚武总管跟她说少庄主已经回庄了,心头是一阵阵的兴奋,心想总算可以看到久违的丈夫了。 没想到武叔竟然说他只是回庄里看一下,随后又到城里各分铺去巡视,晚上打算住宿绿湖楼。 这个说法让她又气又羞,那个臭司凌到底当她是什么,摆明不让她好日子过,也摆明了不给她面子,全庄上上下下的人,早就对这个被“遗弃”一旁的少夫人议论纷纷了。姓司的,你真是卑鄙小人。 马车里的文芊阳心里冒著火,到现在为止,那个司大少被她骂得不下数百次,而她决定继续痛骂他下去。 “夫人,小姐也跟你一样好吗,”一旁陪她一块儿去接人的水愉怯生生问著。在她小小心灵中知道,能遇到这位美丽善良的夫人,是她们祖孙的福气,她一定要好好回报。 文芊阳看一眼那张充满期待的小脸,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微笑的回答。“对,她人很好,跟你一样活泼懂事,你们绝对可以成为好朋友。” 那天文芊阳原先想跟水婆婆商量事,就是买下愉儿当她的贴身丫鬟,也可以当司绿夏的玩伴,起初还想先看看这小女孩的人品,询问武总管意见后再做决定买不买,没想到看到那个灵秀的女孩懂事的行为后,当下便自作决定买下了她。 “夫人,你家远吗?” “不远,快到了。” 文家到司家约莫一个半时辰的马车距离,以一个女儿回娘家来说这算是非常近的了。马车才驶进文家的围篱,文芊阳老远便看到司绿夏手托著腮,鼓著一张脸,坐在门槛上。“绿夏!” “大嫂……”那丫头一见文芊阳就像找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奔了过来。“哇!……” 待投到她怀里后便开始放声痛哭,哭的就像饱受虐待的童养媳一样。 文芊阳不了解这个平常笑口常开的女孩,怎么才几天没见就变得这么会哭,还哭得惊天动地。 “怎么了?怎么了?我娘呢?”娘应该不会让她受什么委屈才对啊!“文婶婶去溪边洗衣服了。” “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边哭呢?我哥呢?” “哇……” 一听到她提起文浑尘,司绿夏哭的更大声。 “别哭啊!快告诉大嫂你怎么了,”“文哥哥……文哥哥他好凶。” 话说这两天司绿夏在乡下简直像月兑缰的野马,跟著邻家一些小孩一下子到溪边玩水抓鱼,一下子到山中采野果,玩的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大伙知道她是从城里来的司家千金大小姐,农庄内家家户户无不敞开门户随她进出,就这样文家方圆几里地,都让她像入无人之地般玩遍了。 唯独文家自己后院的书房却是她的禁地。 打从第一天起文芊阳就严禁她过去后院玩,后来文大婶又接二连三的从后院门口将她揪出来,更严格禁止她。 人就是这样,越是不能做的越好奇,你越是叫她不能去她越要去。司绿夏就是这种女孩,文芊阳不必多想就知道这丫头一定犯了戒律。 “绿夏,你跑去后院书斋了对不对,”“人家才去一下下而已。” 她说的一下子严格来说是一顿饭的时间。 “你吵了文哥哥念书难怪他会生气。” “他才没在念书呢,他趴在桌上睡觉。” “那你更惨,吵醒他的睡眠,他脾气更大。” “你怎么知道?” “哈!炳!……”文芊阳只笑不答,不敢说出自己也曾因此挨揍过。 “他一醒来便好凶的骂我,还赶我出门说我是烦人精,吵死人了,要我滚蛋。”司绿夏一想到他凶神恶煞模样,害怕的又想哭。 “所以你就坐在这里哭,”“对啊!除了大哥之外没人对我这么凶过,我又没做错什么事,他怎么可以这样骂人。” 那个文哥哥真不算读书人,一点也没有温文儒雅的书卷风范。 其实文浑尘这两天已经被这个小疯婆烦的有点火大,这丫头一玩起来嗓门之大连屋顶都快被她掀了,要不是看在姻亲关系,他早抓过来痛揍一顿了,另外为不让母亲难做人,他也只好逼著自几能忍就忍。 没想到今天她竟然当面惹上他了。 原来司绿夏一早见文大婶出门洗衣留下她一人,立刻想到后院那片“禁地”,心里暗自窃喜老天给她这个大好机会,不去探险一下多可惜,于是拿了彩球蹑手蹑脚的溜进后院。 首先她先到“禁地的禁地”书斋门外听了听,奇怪里面怎么没声没响,以为里面的人八成也出去了,也没想到日上三竿还有人在睡觉,胆子就大了,拿起球便拍著拍著玩了起来,玩了一会儿,里面真的还是没动静,索性轻轻地推门进去看,没想到就瞧见那个说要寒窗苦读的文家公子,竟然趴著睡觉。 发现这个秘密的她,乐的像什么似的,她决定要以此当把柄威胁那个书呆子陪她玩,计谋一定便大方的进屋用力摇醒他。 没想到被吵醒的那人,二话不说就对她一阵痛骂,把司绿夏从头臭骂到脚,只差那个巴掌举到一半又忍了下来。 这文浑尘最气人打扰他的睡眠了,要知道这两年来他好不容易训练自己一天只要睡一至两个时辰,便能足够整天读书用,所以当他一睡下就需要绝对的休息不能有任何打断,文家的人都知道这个习性没人敢吵他,只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笨丫头有这个胆。“我哥可能刚念完书想睡觉你就进去吵他,他才这么生气。” “他好凶,连我打球都不准。”司绿夏将小嘴嘟的老高。 哼!大人欺负小孩没风度。 “好了,我们别理他,今天我带你回家好不好,”“好吧!咦,大嫂她是谁,”抹抹泪眼司绿夏总算发现大嫂身旁多了个小女孩。 “对了,我差点忘了告诉你,这位叫愉儿是我买来跟你作伴的小丫鬟,她今年八岁了,可以当你小妹妹。” 文芊阳概略的将水愉儿不幸的身世跟她说一遍,只见司绿夏热络拉著愉儿东看西看著。 “我有小妹妹了,我有小妹妹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文大娘一进门就看到司绿夏又乐又跳的喊著。“娘。”“大娘,你看!嫂嫂给我带了个妹妹来了。” “嗯!眉清目秀,长的真好。” “娘,我来带绿夏回去了,她大哥回来了。” “大哥回来了!”司绿夏听到她的话,一张笑脸马上垮下来。 “既然如此,你们快回去吧。”文母一听急催促著,当了人家媳妇可不比当女儿,一些礼数怠慢不得,不希望女儿不懂得做人。 “娘,那我们回去了。”虽然依依不舍,但她也没办法,谁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左右各拉著司绿夏和水愉的手登上马车。 司绿夏虽然有点不舍,但也不敢反抗,大哥回来了,这意味著她自由的日子将告结束。 “大嫂,大哥回庄几天了,”坐上马车小丫头开始探察敌情。 “我也不知道,听武叔说好象两三天了。” “听武叔说……那意思就是说你根本还没见到他喽,”“嗯!他忙,这两晚都留宿西湖畔的绿湖楼,所以我还没见过他。”语气中透著些许委屈。 “忙!才怪,他摆明的就是避著你。”司绿夏一皱鼻一嘟嘴说出心里不满。这大哥真的越做越过分了,怎么可以如此对待美丽善良的嫂嫂,真令人生气。“算了,或许他很讨厌我吧。”“才不呢,他是跟爹呕气,要知道早在爹还没去云游前,我就将那个秘密说出来。” “小丫头,你又知道什么秘密了。” 文芊阳笑著看她一脸贼样,轻敲她一记。 “我知道打从你们成亲那晚起,大哥根本就没回过你房里,他让你到我家的第一天就独自一个人睡。” “谁告诉你的,这事你可别胡说。”文芊阳没想到这个小表小泵竟然连这件事都知道,吓得厉色问著。 “没人告诉我啊,我也没胡说,是那晚我亲眼看见他偷偷的从后院大门溜出去就知道了啊。” “绿夏,这件事你跟别人说了没,”天啊!希望这丫头没大嘴巴四处昭告她新婚之夜被遗弃的丢脸事。 “没有!我才不敢说呢!被那个天下最冷血的大哥知道我出卖他,他铁定砍死我。”“那可也别跟爹说哦!他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我知道的,大嫂!我再跟你说一个秘密好不好,但是你不可以跟爹说是我告诉你的。” “又是秘密,小丫头你的秘密可真多啊。”文芊阳又瞪她一眼,真不知道现在的小女孩怎么这么早熟,老是有一堆闲话可以讲。 “哎呀!你要不要听嘛!这可是我从爹跟大哥的谈话时偷听来的。”司绿夏一脸“来求我再告诉你”的表情。 没想到文芊阳的回答让她饱受挫折。 “不要,如果不是我该听的我就不听。”她不想让人以为自己爱探人隐私,既然公公及夫婿不想让她知道她就不要知道。“你怎么会不想听呢,听啦!”原本高高在上的人现在反过来求人了。 奇怪!这大嫂怎么跟她不一样呢,自小她最喜欢听人家说秘密了,哎呦!讨厌死了,秘密憋在胸口不说出来会闷死人的。 “大嫂……” “我不听。”文芊阳故意吊她,不用想,在过半晌那丫头铁定乖乖自己说出来,到时就不是她探人隐私了。 “我要听。”一旁听她们秘密来秘密去的水愉儿好奇死了,眼看夫人死命说不听,她怕小姐真的不说,那不就没故事听了吗,干脆自告奋勇当听众。 “太好了。”司绿夏像看到绿洲一样高兴,“我告诉你哦……” “什么,”小丫头凑过脑袋瞪大眼问著。 “我大哥原本不是要娶这个大嫂的,他是要娶璀儿姊姊。” “什么!”这下换文芊阳受惊了。 那男人原本不是要娶她,怎么没人告诉她这档事儿,“嘿!大嫂你要听吗,”司绿夏太满意大嫂的反应了,看来这秘密的确有价值。 “嗯!你说吧!”文芊阳点点头,不是她爱探人隐私,是这个“秘密”太令她震惊了,既关系著自己的幸福她怎么能不听。 “那天大哥要娶璀儿姊姊,但是爹不答应,一定要他娶你。”当下将那晚她在前厅偷听到的对话如数说给文芊阳听。 “璀儿……”文芊阳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原来她是个代替品,难怪…… “但是你放心,我比较喜欢你当我嫂嫂,不喜欢璀儿姊姊当我嫂嫂。”马屁精开始拍马屁了。 “我也是。”一旁的水愉儿也跟著司绿夏答腔。 “你也是什么,你又不认识璀儿姊姊,干嘛跟著瞎起哄,无聊。”司绿夏敲愉儿一记,看来她快成为自己的应声虫了,就像自己是大嫂的应声虫一样。 不过说真的,一想到方璀儿的胆小爱哭,司绿夏真是不敢领教。 “绿夏,你多告诉我一些关于那个璀儿姑娘的事好不好,”原来这就是那个司大少对她避不见面的主因,他故意用这种方法折磨她当做抗议的手段。 “好啊。”报马仔这下子是有问必答了。 “璀儿姊姊是十年前大哥从长白山上带下来的女孩,听说她哥哥当年曾救了大哥一命,临终时托大哥照顾璀儿姊姊。” “十年!原来如此。”难怪他要娶她,十年的感情非同小可,这时候文芊阳突然觉得自己是个破坏者。 “绿夏,告诉嫂嫂那璀儿姑娘现在住在哪儿,”“庄后那个自成一局的小别苑啊!你们成亲那晚我看大哥八成是溜到那儿去。” “哦!”文芊阳心头一紧,原来就住的这么近,她竟然都没发现。 “这个秘密只有你知道吗,”“不!我想武叔,武婶他们大人都知道。”“看来全庄里人都知道这个秘密,只有我这个新娘不知道。” “大嫂,你在说什么,”“没什么!”文芊阳有点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感觉,她不知道这个婚姻该怪谁,又是谁对谁错。“大嫂!你看那群小孩在做什么,”司绿夏被马车外一群小孩的嘻闹声吸引,没发现文芊阳已经布红的眼眶。 耳边只听到那群小孩在田里,不知玩什么快乐的哈哈大笑。愉儿也发现了,嗓门叫得比司绿夏更大声。 “他们在抓泥鳅耶,小姐,早上的雨水将田里灌满了,这时候一定有好多泥鳅,所以他们全来抓了。” “抓泥鳅?”司绿夏不知道那是啥。 “是啊!很好玩耶!” “好象真的好好玩!大嫂!让我跟愉儿也下去玩好不好,”“……” “大嫂!” 司绿夏扯著嗓门叫醒失魂的嫂子。 “什么事?”头已经够大了,这丫头又来捣乱,真是的,文芊阳浑身难受。“我跟水愉想去田里抓泥鳅。” “哦!不行,你们会弄得脏兮兮满身污泥的。” “没关系啦,难得才这么一次,大嫂我求你好不好。” “万一被你哥发现怎么办?”这时候提到那个人她心里又刺痛。 “不会的,我包袱里还有干净的衣服可以换,何况一回庄我会从后门溜进去,绝对碰不到他的,大嫂,拜托啦!大哥一回来,往后我出门的机会就变少了,你就让我玩一次吧,只这一次就好了。” “好吧!但只准玩半个时辰喔!禄伯!停车。”“谢大嫂!愉儿我们走!”两个小表快乐跳下车往田里奔去,文芊阳苦笑著随她们去。 她需要多点时间想些事情,要她现在回去面对那个家,还真有点痛苦,既然知道他有意避著她,就没有主动跟他见面的道理,只是要她如何面对那些下人呢,他们一定一直窃笑著她有名无实的身份。 司凌你这人真是个大混蛋。 …… “你说什么!夫人一早又出去了!” “是的,少庄主。” “反了!反了!那女人到底有没有家教。” 司凌实在想不到那个新婚妻子到底在忙什么,他接连两天早上回庄,竟然都找不到自己的老婆。 而那个武总管也不知道她到哪儿去了,真是太不象话了,更不象话的是她竟然放任司绿夏在乡下过那么多夜,那女孩怎么受得了乡下脏乱的那种折磨。 哼!才想要试著好好的跟她相处看看,竟然就让他碰上这种事。 司凌再次感觉自己原先的判断是对的。 要不是这两天,那个一脸绚丽的少妇笑容老盈盈在他脑海,他也不会想到自己家里还放著的另一个少妇。 “少庄主,你既然回来就应该搬回庄里住啊。”武金程看他恶言恶语的模样,身子也不禁打了个哆唆,要知道虽然眼前这个男子是他从小带大的孩子,但看他发怒起来的威严也真让他有点胆丧。 但,毕竟他当他是自己儿子一样关心,有些话可就不得不说,这两天他竟为了不跟妻子打照面故意夜宿绿湖酒楼,太说不过去了。“少爷!您可知道所有下人对你近日来逾礼的作法议论纷纷。” “谁敢背后批评我,他们是太闲没事做,只会嚼舌根是吧。”司凌冷漠的摆出一庄之主的傲气。 “少爷,这不是什么嚼舌根,打老仆活这么老也没听过新娘成亲一个多月连丈夫的面都没见过的道理。” “成亲那天,我在啊!” “拜堂时是在,但洞房花烛夜你就溜掉了,少夫人的头巾还是芽儿帮她掀的,你听老仆的劝回庄来睡吧!你呕气呕给谁看啊!老庄主现在又不在。” “……”司凌对他这句规劝无言以对。 “少庄主,你跟老庄主赌气真不该拿少夫人出气,这样对她来说不公平,你就不知道那少夫人长得多标致,更是难得温柔贤淑,明理聪明的大家闺秀。” “明理聪明,大家闺秀,那怎么会老出门去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司凌不想因为老仆人的一些赞美话,便原谅那个女人让他两天找不到人的气愤。 “少庄主,那是因为你常不在家,根本不当少夫人是人看,少夫人总得找事做啊!而且嫁到司家这一个多月来,少夫人可尽责的管理庄内上下事务,难得出去走走也不为过。”武金程实在不明白少爷怎么对夫人有那么多气生,他以前不是这样小心眼啊。“我看你对她倒满忠心的嘛!看来短短一个多月她将你都收买了。”语气说的更加冷淡。 这真是耐人寻味,连一向最护著他的武叔都会替那个女人教训他,司凌开始队那个神秘妻子产生好奇。 “好了,这个话题就说到这里,别再说了,我去看看璀儿。”司凌有心要气死那个小妻子。 “少爷,不好吧!”“没什么不好,我自己事自己会作主。” 一走出庄门,司凌被老管家斥责的心情还没办法平复,难道说他真的做错了吗?不,不会错的,这种被硬赖上的婚姻太令人做呕,是他们文家自作自受。算了,先别去看璀儿,他决定去抓回那个无法无天的妹妹司绿夏,才短短几天她竟然变得这么没教养,枉费他以往严厉的督促。 “常山,备马。” …… 司凌如果知道接下来事情会变这样子,他绝不会改变去看璀儿的主意。 才出城门没多久,司凌就看见禄伯驾的司家马车停在一片田边,正纳闷他怎么会将车停在这儿时,却被一声熟悉的嘻笑声吸引住。 天啊!…… 司凌的嘴巴张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著像小池塘的田里的那群小孩…… 眼睛眨了又眨想确定眼前所见的是事实。 “司绿夏……”好一阵子才从o型的嘴巴中,轻轻吐出这么一个名字。 老天爷,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少爷,是那个小偷儿”常山徇著少爷停滞的眼光看去,也瞧见那玩得一身泥泞的水愉,不明白少爷没事干嘛为那女孩停了下来。 “去抓她过来。” 司凌这实候脾气已经濒临爆炸阶段,强忍著心中杀人的怒气,咬牙切齿的蹦出唯一想得到的一句话。 这个司绿夏真的没气死我她不甘心!常山根本不认识司绿夏,他莫名其妙的看著老板涨红的脸色,不知道那愉儿丫头这次又闯什么祸了,让少爷气成这副模样,伺候他这么多天可从来没看过他动过这么大怒气。 纳闷归纳闷,命令还是得遵守,连忙翻下马背往那群小孩的方向奔去。这边玩得乐不思蜀的水愉儿,偶一抬头竟被她发现快步跑来的常山,连忙偏头向司绿夏报告著。“小姐,小姐,那个人就是那天抓我的人。” 她跟绿夏小姐说过被常山欺侮的经过,司绿夏当场答应她若碰到他时,要好好的修理那坏蛋帮她出气。 没想到今天机会就来了。 “真的是他?”司绿夏□著眼看一下已经快步跑到田梗边的大男孩。 “对。” “好,看我的,喂!你们过来。”司绿夏一副大姐头样呼叫著旁边的同伴,并在他们耳边嘀咕一堆。 眼见常山好不容易跨过第一道水沟,跳上水愉她们玩耍的这亩田的田梗,正要开口叫那小丫头,迎面便飞来满天泥巴丸子…… “打啊!打啊!快打垮这个坏人……”一下子,整个田间就只听见司绿夏发号司令的大声喊。 不到半刻,就见一个黑黑的泥人立在田梗上进退不得。 文芊阳首先探头出来看究竟发生什么事。 只见禄伯拉著一个满脸泥巴的男人没命的往路旁跑,而那群以绿夏为首的小孩,正一副胜利者姿态站在田中央拍手叫好。 文芊阳都还出声制止呢!一声惊天怒吼便响了起来。“司绿夏!” 那声音所含的怒意及气愤,让只要听到的人都会起鸡皮疙瘩。 文芊阳的注意力被这个声音吸引,一颗头从马车内极力探著,想看清到底是谁这样连名带姓的喊小泵,可惜从她坐的这个窗子角度看不到来人。 “大……哥”司绿夏一听到那声雷吼吓得魂快没了,抬头一看远处走来的身影……完了!大哥怎么会到这边来呢,惨了,惨了,这次铁定没命了。 不作多想急忙连滚带爬奔上道路。 “司绿夏,谁准你这样玩的!”司凌怒目看著全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妹妹,如果现在跟人家说这是司家大小姐,打死人谁都不相信。 “哥……”司绿夏微微抬起头恐惧的看司凌一眼。 “别叫我!” 啪!一记火辣辣的耳光跟著声音一起落在她脸上。 “绿夏!”赶到的文芊阳刚好看到那记又狠又重的手掌打在小泵粉颊。 不可置信的看著那个高大的身影…… “你这土匪,你这坏蛋,你怎么可以打人,我打你,我打你,混蛋。”文芊阳将仅知的骂人话全数用上,她从来没像今天这么生气过,那个男人竟然出手打一个小女孩,太过分了,如果是她踏坏他的田地,也不用动手打人啊!太过分了!就见文芊阳像泼妇一样对著那人又捶又打,最后还很不淑女的啦起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啊!”司凌没想到从身后会突然冒出一个疯婆娘对他又捶又打,更没想到她会开口咬他,心中的火冒得更旺。“放手,你这疯女人。”扬起手奋力甩开咬住手背不放的嘴,并将那个嘴巴的主人重重地击了一掌推出去,这么一来就见文芊阳被他的掌力打得飞了出去,摔落在地面当场昏了过去。 在这同时三个惊讶的声音在田际响起。 “是你!” “大嫂!” “少夫人!” 第三章 原本生气勃勃,庄严宏伟的天下第一庄绿幕山庄,今儿个却变了个样,此时庄内庄外沉静无声,笼罩著一片阴霾。 当司凌抱著被他一掌击昏的妻子回到庄内时,全庄里人就像看年兽一样盯著他,那些眼神中包含著气愤和怜惜。 怎么会这样呢?这要从禄伯回庄开始说起。 话说早一步回庄的禄伯,将刚在田边发生的事加油添醋说一遍,最后还不忘下了,小姐和少夫人都被少庄主打成重伤的批注。 这就是为什么司凌一进庄就会觉得庄里气氛诡异的原因。 只见一群下人都用一脸不认同的表情,看著他这个一个多月来对妻子不闻不问,一见面又将她打昏的丈夫。 其实今天的事又岂只那些家丁惊讶而已,连司凌自己何尝不也觉得不可思议。“少爷!你怎么这么胡涂,真是的,哪有人把老婆打成这样。”一进大厅,帮忙文芊阳推拿的武婶首先发难对司凌出声抱怨。“我……我不知道……”下面的一句话硬就是梗在喉际说不出来。 到现在他还不敢相信,她!真是他司凌的妻子。 这个连续多次巧遇的少妇。 世间的事怎么这么巧合!“你太莽撞了,额头都肿得这么大一个包,还好没有伤痕,如果留下痕迹看怎么办。”武婶边帮著文芊阳搓揉,对这个素来脾气大的少爷又犯一次嘀咕。 这时手下的伤患突然有了点动静。 “嗯……嗯……” 原本躺在贵妃椅上的文芊阳,轻轻地申吟一声并睁开眼睛。 “咦……少夫人,您醒了,少夫人……” “武……婶?” “是!是我,少庄主!少庄主!夫人醒了。”武婶抬头慌乱的叫著,手忙脚乱的也不管犯不犯上,一手将站在身后的司凌拉了过来。 司凌在武婶的拉扯下来到了妻子的身旁,尴尬的看著她,心里有个底,下面发展的情况绝不乐观。 “少夫人,少庄主来看你了,是少庄主抱你回庄的。”武婶善尽职守的帮主人邀功希望减轻他的罪过。 的确,正如司凌所想的,当文芊阳跟著武婶的眼光往上抬,看清她口中的少庄主,这个过门一个多月还不认识的丈夫真面目后…… 一声惊呼冲口而出。 “啊!是你!”文芊阳心头一阵重击。“是我!” “你……” 文芊阳好不容易又吐出一个字,突然胸间一口气顺不过来,咚!一声,又昏过去。“夫人!夫人!……唉呀!少庄主你快避开,快避开。”一旁武婶一见乍醒的夫人又瘫了下去,连忙挤进两人中间隔开他们,她虽然不十分了解怎么会有这样的情况,但直觉的反应是赶司凌离开,看来夫人真的被少爷吓到了,不然怎么一见到他又昏过去。只有司凌心知肚明,知道她跟自己一样也被这种巧合惊吓的无法平复。 “芽儿!快,快再用花油继续帮少夫人推拿。”武婶又手忙脚乱开始重复刚才的动作。 小丫鬟乖巧的接过指示,卖命帮著文芊阳又是推又是揉。 “少爷,不是老太婆爱说你,你时在太……啊!……” 一会儿武婶将工作全交给芽儿,自己起了身,想跟这个老爷一不在,行为就变得怪异的少爷好好谈谈,没想到才一转身,话还没说出口…… 另一个发现,让她嘴巴张的老大话都说不下去,那个原先一直低头跟在司凌后面,没敢出声的女孩吸引了她整个注意力。 如司绿夏所愿,武婶真的又是一声大叫。 “小姐!”不仅一个嘴巴张著老大,两行热泪也跟著扑簌簌的流下来。 “少爷!你是大哥,怎么可以下手这么重……我的心肝宝贝……” 伴随著哭喊声,她原本有点蹒跚的身体,现在却异于平常的敏捷往他身后冲过去,双手颤抖不住地抚著司绿夏的脸颊,上上下下来回轻揉著。“可怜的孩子,被打的肿成这么大……脸都变样了,一定好痛……对不对?” 哽咽的哭声哭的就像司绿夏被打的只剩半条命一样悲凄。 “武婶……”原本也不是那么痛的司绿夏,被她这么一哭一安慰也跟著哭起来要知道,自从司绿夏她母亲因生她难产过世后,就是由武婶带大这个小千金,疼她疼的像心肝宝贝,哪时让她受过伤害,今天却看她如油脂般娇女敕的脸庞被打得肿成半天高,她的心怎么会不痛?“少爷啊!你好狠心……” “武婶……”原本是有些愧疚的司凌,被这种持续不断的轰炸弄得有点心烦,瞪著眼看看小妹再看看老妇人…… 事情有这么严重吗?需要这样哭哭啼啼吗?“你真不孝啊!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娘。”老妇依然继续哀嚎。 “武婶,你别难过了,这伤痛几天就好了。”司绿夏故作乖巧说著,看大哥挨骂的 样子真让人高兴。 “小姐,我可怜的小姐,从小没娘疼就已经够凄惨了,连亲生的大哥还对你这么凶,你怎么这么歹命。”武婶继续呼天抢地的哀嚎。 “武婶,请你别说了,我是为她好才会下手重些。”对于司绿夏的伤,他可丝毫不为所动。 “为她好?把她打死才算是为她好吗?少爷,你看一个娇艳无双的粉颊被你打成这样子,哪能出去见人,你分明让她以后找不到婆家嘛!” “武婶……”司凌无力唤著。 真有这么严重,一个巴掌就会让她找不到婆家,不会吧,一边一直默不吭声,隔山观火的司绿夏太满意现在的发展了。 虽然她心疼大嫂的伤势,自己脸上的伤也痛,但是看到大哥那副无法招架的模样,就可以让她乐个好几天了。“嘿!这里怎么一回事,这么热闹。”才从京里回庄的司天,惊讶的看著挤满人群的大厅。 他可从来没见过庄里这么乱过,也没看过那个一向不屑跟女人并而站的司老大,像现在这样被一群女人团团围住饼,那神情似乎既羞又怒,这情况实在太好玩了,他全身上下好奇好玩的细胞全被搔动起来。 司天的这句话也正好解救了司凌,让他回神领悟到大厅里真的挤满人,看来自己刚才被武婶审判的过程,都被一班下人尽收眼底。 这成什么体统!“你们没事做吗,下去干活。”司凌对那群下人大声一斥,脸色比见到仇家还要难看,众人一听赶紧落荒而逃。 “武婶!你也先下去休息吧。” “但是,小姐……” “她不会有事的,等会儿你要人拿些清凉膏到她房里帮她敷一下。” “好吧……”武婶也看出少庄主好象生气了,这下她可不敢再继续倚老卖老下去,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带著丫鬟们离开大厅。 司凌一转身将矛头转移目标,狠狠地瞪一眼一旁的弟妹。 “你们这两个家伙,到底哪时候才可以不给我惹事生非。” “我?”司天莫名期妙的看著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才一回庄就扫到“台风尾”“呵!老大!难不成你今天吃错药了,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呀!这么凶!”“不准顶嘴。”司凌一向对弟妹有份不容轻视的威严。 “好!好!不顶嘴……咦!美丽的大嫂怎么躺在这儿,”不知死活的他却又唯恐天下不乱的问著。“你知道她是你大嫂,”司凌对他皱眉问著,看来只有他不知道自己妻子的身分。 “当然了!除非白痴,不然谁不认识这位明艳动人的美女是司家少夫人,大哥,你问这个问题太蠢了吧!” “三哥……”司绿夏巧巧地拉他衣袖对他使个眼色。 看大哥一张脸都已经变得像猪肝样了,他还自顾自地高谈阔论,看来这下有人要遭殃了。 才说著,司老大的箭雨真的飞过来了。 “老三!你太闲了是不是,整天游手好闲,没事跑到京里做什么,还待那么多天,铺里活都不用干了吗?”司凌一肚子火无处可发,随便找个借口就开始发泄。这下司天更抓不著头绪了,今天大哥到底怎么了,一进门就像吃了炸药一样待他,现在连他去办正事也有罪,以往他对两位弟弟不会这样管东管西啊!实在搞不清楚自己哪里犯了他…… 嘀咕归嘀咕,面对他的审问,也只好满脸无辜的回答道。“是老二要我去的。”“司傲,他不回来老窝在京里做什么,你们两个实在越来越不象话了,爹不在,什么把戏都做得出来,你最好今晚到书房来跟我说明白知道吗!绿夏你也一样,先回房去把□女诫□给我抄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改天我再好好办你。” 真可怜,连那个远在千里外的老二都被骂到了,司天真的是认了。 那个司大少爷说完一大串命令后,反手抱起仍昏迷不醒的妻子,也不管一旁司家兄妹吃惊讶异的表情,昂首阔步的走回后院寝房。 “他怎么了?”司天对他超级怪异的德行模不著头绪。 “呵!绿夏,你又怎么了?”敢情他这时候才发现老妹的脸肿得像馒头。“这可说来话长……”司绿夏模模自己的脸颊,对这个永远像少根筋的三哥苦笑一下。????文芊阳在一阵头疼欲裂,全身酸痛,整个人像散了似的情况中醒来。 一睁开眼,环试一下四周熟悉的景物,知道自己已经回到自己的卧房,心头顿时放松了下来。 是禄伯救她回来的吧!老天!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被人这样揍过,吓死人了,到底哪来的不讲理的蛮子……突然,一个杵在窗边男子的身影吓了她一跳。 起初她对这出现在自己闺房的男子背影愣了愣,想不透怎么会多了这么一个人,过了半晌…… 渐渐地一些熟悉的画面,开始像泉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记起自己最后受一拳重击跌到了田梗边,记起她回到了大厅,也记起武婶帮她推拿,还记得…… 武婶说那揍她的蛮子是她的丈夫…… 那个蛮子!那个跟她接二连三巧遇的“陌生男子”!天啊!事情怎么会是这样,别人不好遇见,老是被最害怕撞见的人看到。 才过门两个月不到,她这个新婚妻子竟被丈夫打昏过去,若让不知情的人知道还以为她多失德。唉呦!…… 想到这儿不禁抱头低吟一声。 司凌听到她的申吟声,缓缓地转过身来,想了好久还是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他与她的 这一连串巧合。 算了,干嘛费神去想,事情就是这样,反正这个女人就是注定要赖给他就是了。想到此,不禁又冷眼看一下那张还略嫌憔悴的脸庞,看来这桩亲事倒有一点差强人意之处。 这个妻子的长相跟谈吐还不令人讨厌。 “你醒了?” 司凌用一双深邃的眼眸直盯著文芊阳看著,文芊阳起初被他这一眼看的有些不知所措,但又想;打人的又不是她,干嘛怕他,那对清澈的黑眸便无惧的迎上他的凝视。“嗯!绿夏呢?她还好吗?”想到那个也吃他重重一掌的小泵,下场应该不会比她好到哪里,心里又开始担心。 “很好!不值得担心。” 文芊阳没想到他回答的语气会是这样平淡而不关痛痒,就像是说一个陌生人一般没什么特别的感情,这种感觉让人有点发寒。 好冷的语气啊!他怎么了,难道他对人都这么没感情,还是他原就是冷血动物。“很好,”文芊阳用疑惑的眼神看一看他,这人不仅严肃也惜话的很,一句话说完后又抿著嘴巴不说话。 “哦!被你那一拳打下去她算很好,看来我这种结局也应该算不错,”文芊阳闷闷地说著,想用轻松的语气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但又想表达心头的不满。司凌对她的话扬一下眉头,有点讶异她的幽默。 “这事情有点误会,倒是你,感觉好一点了没有,”还是那种不愠不火的口气,让人觉得他这句慰问有点虚伪。 “还好。” “那就好。” 两人间又陷入一阵沉默。 “你常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吗,……”文芊阳还是将闷在心里的话问出来,毕竟她得跟这个“酷丈夫”相处一辈子。 “我?”司凌理解她的疑虑。 “通常我只教训该教训的人,不会胡乱打人,我说过今天对你是误会,以后应该不会再有这种错误发生。”司凌在她眼中看到一种恐惧和傲气交织的眼神,看来她八成是将他当做嗜血如命的恶魔。 不禁又想起那天她天不怕地不怕缠斗地痞的模样,看来她的胆子并不像他想象那么大。 “误会?……”文芊阳狐疑的看著他。 “是的,我没想到你会突然扑过来,有人袭击我当然得自卫,再者,我更没想到你是我的妻子。” “任何人看到自己小泵被打,都会奋不顾身的向前搭救,你下手前应该先看清楚啊!而且哪有人用那么大力打人的。” “我说打伤你这是误会。” 好小子,既然是误会,那怎么到现在都没听你开口道声歉,还摆著高高在上的嘴脸给我看。 好!下回我也海扁你一顿,然后再说那是误会。文芊阳对自己天真的想法不禁笑了一声。 “你怎么了?”司凌看著这个小妻子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微笑,变得好象有点儿阴阳怪气,难不成被他打坏了。 “我没事,没事。”她可不敢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铁定先被他捆起来再说。“既然你醒了,我想有些事必须跟你谈谈。” 司凌尽量将自己脸色变和气些,虽然这对他来说是很难,但是对方毕竟是他的新娘子,见面三分情。 “什么事?” 文芊阳将被子稍微拉高些,紧紧盖住胸前,两颗眼珠子咕噜噜的看著眼前的人,嗯!她满喜欢听他说话的声音,也喜欢看他的浓眉大眼,前几次都在大庭广众之下,当时也忌诿男女有别,没敢多想,现在可不一样了,这下子可以光明正大听个够看个够。真没想到这个大街上的“救美英雄”竟然是自己丈夫。 司凌看她傻傻地凝视著他,一颗脑袋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道目光一下子上,一下子下,在自己身上溜著,这竟也让他怦然心动。 “咳……关于这几天……”司凌清一清喉咙开口道著。 “等等!”文芊阳一听他话题的起头,连忙出声打断他想往下说的话,原本坐著的身体干脆全躺下来。 瞧他看她的眼神多怪异啊!她猜想到他可能要跟她谈什么了,八成是想说早在第一次碰面,就触动情愫……,或是,两人的姻缘真的是天注定,才会有那么多次的相遇……嗯!应该是这样,那几次从他眼神中,不难瞧出他对自己赞赏之情,其实从小到大,谁不被她才貌双全的气质所折服。哎呀!羞死人了。 不行!现在她还没准备听一个还有点半陌生的丈夫示爱,那实在是太难为情了,“夫人……”司凌出声唤著。 这丫头怎么又发呆了,一下子傻笑,一下子点头,一下子摇头,我该不会娶个有点毛病的妻子回家吧。 文芊阳被他的叫声惊醒。 “对不起,我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累,想再睡一下。” “哦!”司凌纳闷的看她快速的将身子钻进被窝,这丫头搞什么,怎么一转眼又喊累,脸红咚咚的还真像生病。 不过,看她钻被窝的速度倒不像是有多累的人。 “夫人,我想有些事是躲不了的,迟早得说清楚。”司凌看出她是想避开话题。“我累了。” “你累了,依然推卸不了将绿夏变得像野丫头一样的责任。” “绿夏!野丫头,”文芊阳听了他的话,又将头从被窝里伸了出来。 原来他要说的是这事,是要跟她算绿夏的帐,根本不是…… 司凌看著她这一进一出的俏皮动作有点想笑,但想到自己的身分又忍了下来。文芊阳心想也好,反正今天的事也该解释清楚。 “好吧!我先听你说一说再睡……” “很好!你听著,我跟你说过出手打你是误会,但打绿夏就是她罪有应得,你说哪一庄的千金大小姐在田里玩的像野孩子一样,一点大家风范都没有,换做你是我,你看了会不生气吗,”“但是她还是小孩啊,玩玩应该没关系吧!”其实文芊阳也觉有一点理亏,让绿夏玩的像泥人儿是过分了些。 “她是个身分地位不同的女孩,不可以跟一般人相提并论。” “身分地位,”“是的,司家在杭州虽然不是什么达官显要,但起码也是豪门巨富,你说一个豪门巨富的千金,跟乡下不三不四的小孩玩在一起,这传出去象话吗,”“……”文芊阳想不出这有什么不象话,只是玩又不是要嫁给他,有这么严重吗?限制这么多干什么,真奇怪。 司凌看她一脸茫然,又解释著:“应该说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她都十二岁了,不应该像三,四岁的孩童一样,在外头抛头露面嘻笑玩乐,不过就算是三四岁,司家小孩也不准这样,所以我看她敢这么大胆,应该是你在背后默许,对不对,你刚过门不懂司家的规矩,我不怪你,但是以后不准再有这种事发生,知道吗!” “嗯!”文芊阳屏息的听他一连串的“教诲”,听完后乖巧地点点头,一声细微委屈应允声从鼻腔中发出,反正司家除了老庄主外你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这下看来,她这个老是见首不见尾的丈夫,可真是十足的独裁!老学究!自大狂。 想她十二岁时,娘还不是照样让她在田里玩,也没见她就当不成大家闺秀。算了!反正刚进他们司家门还是视时务为俊杰,凡事先听他的话照他的规矩来,以后再想办法慢慢解救绿夏。 而且娘交待过,嫁为人妇要严遵“三从四德”、“丈夫是天”的道理,听话做事就错不了。 想著想著,这时,房外传来一阵叩门声,引开他们俩的注意力“谁?” “大哥!是我,绿夏。” “什么事!”司凌隔著门低吼著,这时候他最不想见到这个罪魁祸首。“女诫我已经抄完了,可不可以进来看看大嫂。” “不行!” “绿夏!快进来。” 两声回答同时叫了出来。 文芊阳听当她的声音像遇见救世主一样。 她现在可理解为什么绿夏会挨耳光的道理了,以前听她说她有个严厉冷血的哥哥,别说出门,就算在家中也不能大声嘻笑,她还不十分相信,现在好了,她可相信了,想她竟然让他一手教的宝贝妹妹到田里去抓泥鳅,难怪他会像被触犯天条一样揍她。对今天绿夏无辜被打,文芊阳心里有说不出的抱歉,说穿了她才是祸首。不过他也实在太残暴了,哪有人妹妹才犯一点小错就出手打人,真令人不可思议。想著的同时,门呀!一声推了开。 看来绿夏只听到文芊阳的叫唤,将她老哥那声反对当耳边风。 “大哥!”一进门司绿夏先怯弱的向司凌问候,再转头转到文芊阳床边。“大嫂!你好点了吗,”“我好多了,可怜的绿夏,你脸还痛不痛,”“不痛了。”两个姑嫂开始嘘寒问暖,眼看就要闲话家常起来了,一旁被当壁花的司凌看得有点不耐烦。 “好了!绿夏你看完了,可以出去了,我还有话要跟你大嫂说。” “我……”司绿夏怯弱看著文芊阳,想留下来又怕大哥的威严。“绿夏!你不要出去,陪我一下,好不好,”一声微弱但坚定的声音阻止了她。 文芊阳看出小泵想留下来的心思,她自己也还不知道这个新认识的丈夫,下头要跟她谈什么,有点心慌慌的,有个人陪她也好。 “大嫂!”司绿夏有点为难的看看满脸憔悴的大嫂,又看看板著脸的大哥。“绿夏!”司凌闷哼一声,照往常只要这一声闷哼,绿夏应该懂得快速离去,没想到文芊阳又开口了。 “对不起,少庄主,我现在人还很虚弱,是不是可以请你出去,让绿夏陪我好好休息一下?” 虽然语气用的是温柔有礼,但聪明人一听就知道她正在赶他出门。 现在换成司绿夏跟司凌吃惊的看著她了。 哇!大嫂还真厉害,竟然敢不听大哥的话,司绿夏心里太佩服了。 而司凌用那双鹰眼看著这位脸色还有点苍白的女人,想不到她竟然敢对他下逐客令,一时间被她的大胆给怔杵在那儿。 她大概是第一个敢赶他出房门的女人。 一回头却看到一脸看好戏的司绿夏还站在旁边。 “司绿夏!你还呆在这儿做什么,快出去。” 司凌这一声低吼算是回答了文芊阳刚刚的请求。 文芊阳不敢相信他竟然不懂她的“要求”,这人的脸皮是树皮做的是不是,人家不理他,他还不死心离开,我偏不信邪。 “绿夏,请你留下来。” 好了,这下子整个房间便笼罩著既尴尬又山雨欲来的气氛中,司绿夏两颗眼珠子这边溜过来那边溜过去,准备看一场大战五百回合的好戏。 “绿夏……”这时司凌一道犀利的眼光又向她扫去,只见小绿夏整个人开始全身打颤。 妈妈咪啊!火山快爆了。 最后,绿夏还是决定依她的直觉行事,乖乖地出去,因为她发现刚嫁进门的大嫂已经犯了天威了。 “大嫂,我先出去,等会儿再来看你。” 先求自保要紧,小小身躯说完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绿夏……”文芊阳无奈的喊著,这小泵真是的,就知道自个儿逃难也不管她这个 大嫂身陷困境。 算了,十二岁的小女孩懂什么,别想求救于她了。 “好了,她走了,我们可以继续刚才未完成的话题了。”这边司凌倒很满意刚才司绿夏的表现,满懂事。 “好吧!你还要说什么说吧!”一听他又开始了,文芊阳认命的问著。 要批判就一次批判完好了,免得分太多次反而更让人伤神。 “老实说,我很讶异上天让我们那么有缘分,明明刻意避开的两个人,却又多次的相遇……” “是你刻意避开,我又没有……” “夫人,请让我说完好吗?”看她嘟著嘴抱怨的模样,司凌的语气突然透著难得的温柔。 “嗯!” “如我刚才所说的,这几次的相遇我相信是冥冥中的天意……,而这几次的碰面相信咱们都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对不对?” “……” 来了!他真的要说那个了…….文芊阳听到他的起头,马上连想到她刚才的冥想,脸颊开始泛上绯红,一颗心也七上八下的跳著,不知道他是不是跟她一样,想说这种天注定的缘分感觉真美好,还是…… 完了!羞死人了,我的心跳快停了。 “没错,我也不否认原本是摆明了想躲著你,才会借故离家一个多月。”想到自己那种幼稚的行为司凌倒真有点尴尬。 “没关系。”文芊阳低著头细若蚊鸣的说著,突然开始心软,并原谅他前些日子的不负责任和私会情人的过分行为。 司凌听不清她低头的喃语,不以为意继续说著。 “但是……”司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文芊阳才刚进司家,他这个丈夫又是第一次跟她见面,有些指责或许不该现在就当面说出来,但是凡事还是得照规矩来,不说不行,这也是为她好,嫁到司家这大户家族毕竟不同一般寻常人家。 “我想你不能因为丈夫不在家,就三天两头的出门抛头露面,还好你只是遇见我,若遇见一些对你有非分之想的鼠辈,那该怎么办。” 司凌有点可笑自己的举例,当时他对她也有那么一点动心,难不成自己也成鼠辈了。“三天两头出门抛头露面?”文芊阳闻言瞪大了眼睛。 这人说的是她吗?“对!司家在杭州是大户人家,你也得想想自己现在的身分,可不允许你四处游走不守妇道。” 司凌试著用最温和语气说明她现在的身分不同。 “不守妇道!” 这一声文芊阳的语调更是提高不少。 她对他接二连三的遣词用句有点吃惊!我有没有听错!他刚刚的话题不是在说美丽的缘分吗?怎么现在一声一声都好像变成指责!“你不是说对我满欣赏吗?” “对!这就是重点,欣赏别人的老婆是无所谓,但要我司凌的妻子让人欣赏,这成什么体统。” “你的说词太奇怪了。” “不,一点都不奇怪。” 司凌没发现那张已经涨青的脸色,继续说著他对少夫人的要求。 “还有,芊阳!整个杭州城遍布著司家的大小产业,你想,身为一庄少庄主的夫人,老穿著一身粗布衣短衣在街头闲逛,这象话吗!”这时说话的语气开始多了点严厉。“不会有人认得我的,我穿粗布短衣就是怕被人认出来啊!” “你以为旁人都那么白痴,看不出你是司家大少女乃女乃的身分吗!” 对!你这白痴,不就三次都看不出来吗!文芊阳心里偷骂著。 “为这件事你就判我不守妇道的重罪,过火了点吧!”她不服的嘀咕著,想她可是从小被赞美最懂礼教有气质的淑女,没想到到了这个人口中沦为没有妇道的女人。原本浪漫的情愫一下子变得荡然无存。 “对了,除此之外,你还差点跟地痞流氓打架,这要是闹官,司家的脸往哪里搁?”司凌继续跟她解说她的“罪刑”,刚才的耐心却渐渐失去了,这女人竟不知惭愧的跟他顶嘴,太不象话了。 难道她不知道一个弱女子惹上街头大混混多危险吗!连这都不懂真是会令人担心,他这时已经忘了当天自己是多佩服她那天的英勇机智了。 文芊阳两颗眼睛这时睁的比鸡蛋还大了,既惊又气的看他一眼。 这个人真是我那个“第一次见面的丈夫”吗?态度怎么比以陌生人身分相遇的第一天还冷酷,这么不给面子,至少在恩卢寺那天我还听到有人低声道歉的声音。 今天从头到尾,没听他对误打她那一拳道歉不打紧,现在竟开始批判她的过失,太没道义了吧!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将人批评的一文不值。 什么他可以欣赏别人的老婆,他的老婆就不能抛头露面让人欣赏,这是什么论调,大。 司凌看她傻愣愣的看著他,一句话也没有,以为她自知理亏,语气也放缓了下来,“好了,我说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吧!” “夫人……”司凌见她没回答又叫了一声。 “听到了。”文芊阳没好气应著。 哼!我能说没听到吗!薄情郎!文芊阳深呼吸一下,决定先维持自己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形象,有风度的接受他的批评。 “那好,没事你休息吧,我出去了。”司凌很满意她的听话,看来这个妻子还算有教养,加上前几次相遇的良好印象,他对这桩亲事倒已不怎么痛恨了。 这边已经气得心绞痛的文芊阳,对著他离去的背影忿恨不平的直嘀咕著。“自大狂……” 第四章 棒天…… 中国三大节之一──端午节。 这天一早全杭州城就显的热闹滚滚,尤其沿著西湖码头那儿,因为有龙舟赛,一大早便聚集了参赛者,小贩,和黑压压的一群观众。 文芊阳也带著司绿夏和水愉来凑热闹,只是她们可比其它人舒服多了,有绿湖楼的上厢房让她们坐在里头吃吃喝喝,免得风吹日晒,更不用跟别人挤破头看。话说这个绿湖楼紧挨著西湖畔建造,它的宏伟气势加上精致细腻的装饰,以及闻名全国的厨艺,让它的声名广播,俨然成为杭州一景。 文芊阳她们现在坐这一个包厢,视野刚好可以俯视整个西湖全景。 “大嫂!你看,那是绿心堂的龙舟队。”司绿夏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指著湖上大叫著。 “哪里?哪里?”文芊阳跟水愉跟著她手势伸长脖子望著,而问话的是好奇宝宝水愉。 “就是那一对穿著绿色短夹衣的嘛!看到没,告诉你哦!我们绿幕山庄每年都会派出一队伙计参加比赛,而且年年都得讲,已经连续六年了。” “真的啊!”水愉的语气中充满崇拜那小姐你一定每年都来加油对不对,小不点又加了一句。 被她这一问,司绿夏脸上却一下子沉了下来。“只有一次。”答得有点落寞。“什么?” 文芊阳跟水愉以为她们听错了。 “我说我只参加过一次,连这一次算是第二次。” “为什么?”文芊阳跟水愉同声问道,只有一次!怎么可能,这么好玩的事她只看过一次!“对啊!因为大哥不准我出门!所以只有那年爹六十大寿那次,大哥亲自跟二哥,三哥率领庄里家丁下场比赛,爹才带我在这里加油。” “真的啊!好可惜喔!” 这倒让水愉有点可怜她,还是她幸福,每年都能穿梭在那一摊一摊小贩中间,她是不管龙舟赛的啦!端午节的意义只在于让她有得玩有得吃。 龙舟赛还没开始,三个人便吃著精致的小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突然,看到庄里小厮小三子喘兮兮的跑了上来。 “少夫人,小姐,少庄主要你们马上回去。” “要我们马上回去!为什么,我们才出来没多久,大嫂……”司绿夏首先发难,要她回去她哪愿意,好不容意才有这个机会来看赛龙舟。 “别急。”文芊阳拍拍她的手安抚著她,“小三子,少庄主为什么要我们回去,他不来看龙舟赛吗,”“回少夫人,小的不知道,只知道少庄主听到您出门,就要武叔派出一些家丁出来找您跟小姐。”小三子怯生生的回著。 “到底有什么事,”“回少夫人,小的不知道。”“好吧!我跟你回去。”“大嫂!” “夫人!” 一旁两个女孩一听她的决定,同时发出不依的声音。 “你们放心,我只说我跟他回去,又没要你们也跟我回去,你们就安心在这里看龙舟赛,我去去就来,搞不好你大哥也想来看啊!” “嗯!好,但是大嫂你要快去快回喔!” 司绿夏一听自己不用回家,说什么都好。 “会的,小三子你留在这儿伺候小姐,要轿夫载我回去就成了。” “是,夫人。” 于是文芊阳放弃热闹的龙舟赛连忙的赶回绿幕山庄。 一回到庄里,文芊阳老远看出大厅有个人脸色臭的像鼬鼠一样,来回踱著步。“少庄主,我回来了。”文芊阳照著规矩来。 “你回来了!” 一开口,司凌就表现出一脸悍样。 “是的。” 面对他的怒容,文芊阳有点丧胆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么错。 “绿夏呢,”“我留她在绿湖楼上,有水愉跟小三子陪著她。”“你留她在绿湖楼!夫人,我记得昨天我已经跟你说过不许你再出门去?头露面了,你怎么明知故犯。”绿幕山庄的大当家发飙了。 “在绿湖楼上看划龙舟也算,”文芊阳瞪大眼睛看著他。 天啊!难不成一年就只有这么几个热闹的庆典,可以让她们这群养在深闺的女子们可以跟著热闹热闹,他也不准也要禁止。 何况绿湖楼是自家的产业,上厢房自成一局不会跟闲杂人等接触,他也不允许绿夏和她去!“出这大门就是?头露面。”司凌的话应验了文芊阳的揣测,他仍然用当家者惯用的冷峻语气说话。 其实他是生气文芊阳明知道他已经回庄,一早要出门竟然没有照会过他,真不把他放在眼里。 还有昨晚的事……真是太不象话了。 昨晚…… 好不容意他觉得过去一个多月冷落娇妻有点愧疚,便要常山温了一壶酒想自自然然的回到“他们的房间”,跟她把酒言欢畅谈他们俩的缘分。 哪知才一走到门口,就看见她跟司绿夏两人抱著棉被叽叽喳喳说著没完,心想姑嫂说些贴心话也不好打扰,便先回书房等著。 没想到稍候一会儿,当他又回到房门外推门而入时,却发现房里灯已经吹熄,而那个司绿夏竟占了他的位子,抱著他嫂嫂呼呼大睡,怎么教他不生气。 “少庄主,你限制太严了些吧!”芊阳决定先探探丈夫的底线。 “什么叫太严了,你们没说一声就私自出庄,还敢说我管太严,”“我事先告诉武叔了啊!”文芊阳自己觉得很无辜。 “武叔?”司凌嗤笑一声,“夫人,你应该念过一些书,知道什么叫三从吧!其中一从是‘从夫’呢,还是‘从下人’?” “……是……从夫!”文芊阳一时词穷。 “懂就好。” “我以为你昨天晚上没回庄睡……”她还想为自己辩白。 “我不回庄睡,到哪儿睡!这是什么理由,还有,以后不准绿夏到我们房间睡。”“我……对不起。” 又是我的错了!我怎么知道你一个多月不知去向,昨晚会突然冒出来。 “夫人,三从四德,请你好好牢记。” “我……是的,少庄主。” 哼!我就是太过牢记,今天才被你吃的死死的,文芊阳心里直嘀咕著。 娘!这就是你硬要我嫁的自大狂,难怪古人会写下那么多对女人的教条。“很好!我说不行的事,你最好别试著想去反驳,到时吃亏的绝对是你。”司凌若有所思的看著小妻子语气更苛刻了些。 这下子文芊阳真正见识到绿夏口中冷血大哥的威力,这人怎么这么爱生气,又怎么这么不通人情。 奇怪,跟前几次两人相遇时的感觉就不一样,难不成他只对“别人的老婆”温柔。“少庄主!还有事吗,”文芊阳说这句话,语气虽然还是低声下气,但心里已经是怒火沸腾了。 人都有脾气的,女人也是人,你最好不要再找我麻烦,否则…… 聪明的司凌当然也看出小妻子强忍的怒气,他才在奇怪怎么她跟前两次的印象不一样,变得这么唯唯诺诺,没什么主见,跟一般乡下妇人没两样。 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文芊阳,这跟那天在那家贫户为保护那对祖孙的模样倒有点像。 “夫人,你生气了。” “没有!” “没有,怎么话里尽是火气,少了刚才那种温柔。” “我这种不守妇道的女子哪有什么温柔。” 有的话也早被你气跑了,文芊阳深吐一口气。 司凌惊讶的看她开始敢在他面前摆脸色,太教他吃惊了,绿幕山庄到现在还没人敢这样不怕死的面对他。 “好了,你这几天犯的错,我不会再追究,可以了吧!” “谢谢你高抬贵手。” “但是……” 司凌突然想放松一下他一向紧绷的情绪,跟这个小娇妻玩玩。 “又有什么但是了,”“往后司家的女诫希望你照实遵守。” “司家女诫?” 她只听说过大唐长孙皇后写的“女诫”,怎么他们司家也有女诫来著。 “对!很简单,不准随意出门,不准任意打抱不平,不准蓬头垢面,不准对丈夫大声说话,在者在家相夫,洗手作羹汤,为夫缝衣制鞋,娱乐夫君这八项,你都听清楚了吗,”司凌胡诌一堆,他倒看看她真有武婶说的那么贤淑温柔,多才多艺吗?“你……”文芊阳一听就知道他在惩罚她。 “怎么,你无法做到,”“当然可以!大少爷!”文芊阳扬起头想都没想回著他,就这样要她示弱,门儿都没有。 “那很好,还有以后别再称我少爷或是少庄主,叫我司凌或是相公。”司凌总算露出他难得的微笑。 文芊阳差点被他的笑容迷昏过去。 不过,却马上强迫自己将心收回来,不能落入陷阱。 叫相公!哼!肉麻当有趣,那时你也记起来你是人家的相公了。一个月来为别的女人将我遗弃不顾,要我叫你相公,等等好了。 “我还是称你少庄主吧!我娘说男尊女卑,对丈夫更不能逾越。”文芊阳再次扮演她柔顺的角色。 “我要你改口你就得改口,这就是顺从,你懂吗?我的小夫人。”司凌用一手托起她的下巴,两眼炯炯有神看著她。 “我…….”文芊阳被他看得有快窒息的感觉,也发现自己心跳加速著像要夺胸而出一样。 这时候…… 门外一阵大呼小叫声刚好解救了他。 “少夫人……少夫人……” “什么事,小三子,小姐呢,”文芊阳借机避开他,将注意力转向急匆匆跑进来的小厮。“什么事这样大惊小敝。” “少……少庄主……”跑得满身大汗的小三子这才发现少夫人身后的人,吓的碰一声跪了下去。 “有事快说。” “是小姐,小姐她……” “绿夏!绿夏她怎么了,”文芊阳心里有种不祥的预兆。 “喂!快让开,快让开……” 小三子还没说完,外头一群人便七嘴八舌的叫著。 就见一个年轻斯文的男子抱著司绿夏大步跨了进来。 “大哥!大哥!绿夏怎么了,你怎么抱她回来。” 在文芊阳一声惊叫中,司凌才发现抱他妹子的竟然是他大舅子,那天迎亲时曾见过一面的斯文书生。 “大嫂……”小丫头一见亲人原本已经停歇的哭声又开始。文浑尘一面放下手上的小女孩,一面对司家的当家也是他的妹婿点头问候,对这个大他八岁的妹婿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更谈不上交情,只能算点头之交。“大哥,你说话啊!”文芊阳在一旁已经快急死了,大哥还一脸没事人一样跟司凌对望。 “绿夏别哭,告诉嫂嫂你怎么了,”文芊阳只好低头询问手脚都是血的女孩,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坏了,司绿夏见到她竟只会哭,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没什么大碍,只是被赶集的马车撞了一下,受了一些皮肉伤。”文浑尘帮她回答。 “被马车撞到?为什么?她不是好好坐在绿湖楼上吗?怎么会被菜贩撞伤呢?”文芊阳不太了解这是怎么个状况。“这我也不了解,你可能得问这丫头了,我也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在大街上横冲直撞。”文浑尘指著哭肿眼的绿夏说著,“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请等等。”司凌连忙阻止,“既然来了就请用过便饭再走。” “不了,家母还等著我抓药回去,我先告辞了,芊阳,我回去了。” “大哥谢谢你。” “文兄好走。” 一待送走客人,司绿夏凄惨的命运开始了。 “绿夏!你给我说清楚。”司凌一脸惨绿的看著这个闯祸精,她到底要他怎么教她才会懂事,扛在他身上的责任她到底懂不懂。 “大嫂……”司绿夏被这么一吼,恐惧的看著文芊阳,期望寻求庇护。 “别叫,快说!”司凌的大嗓门将全庄的人都叫来了。 “你别那么大声嘛!看她被你吓得根本张不了嘴。” “好!她不敢说,水愉你说。” “少庄主……”突然被点到名的水愉,双手双脚颤抖的速度不比司绿夏慢,但少庄主那脸怒容又不能不说。 “是……是……小姐她……她说看到……三少爷和璀儿姑娘……她在楼上叫他们,他们没听见,于是……于是小姐就冲下楼去找他们,没想到一出店门口就撞到人了。”她还保留不敢说司绿夏根本是冲的出去,无视其它人的存在,一心只注意人群中的三少爷,那赶集的菜贩曾预警好几声她都没听见,最后才硬生生的往她身上撞上去,这一撞手脚都流血了,还好文少爷刚好经过,否则她跟小三子根本抱不动她。“你看你,要回庄怎么不将她一块儿带回来,瞧!出事了吧!”司凌听完水愉的叙述,矛头并不是指向司绿夏,而是一旁的文芊阳。 “我……”文芊阳对这声斥责,无言以对。 “大哥,这又不能怪大嫂,是我自己不小心。” “两个都有错,武叔,吩咐下去,今天少夫人跟小姐都不吃饭。” “少庄主!今天是端午,厨房准备大鱼大肉要祭祖,你确不让夫人小姐吃饭,太……太……” “这是给她们一个惩罚,让她们永远记住今天的教训,往后遇事才懂得小心行事,就这样决定,所有人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给她们东西吃,知道了吗,”“是,少庄主。”武叔见少庄主那么动怒也不敢再多发言,只能唯诺的应允了下来。 “常山,将小姐抱回她房间,夫人你也回房去。” 司凌下完最后这道命令后,便昂首走出厅外,他这时已经没心情管这两个磨人婆了,另一件事正吸引著他…… 璀儿竟然会跟司天出庄,这跟她的个性太不相似了,以前没听过她出门的例子。璀儿跟司天…… 他得好好查查。 第五章 芊阳决定为自己的尊严反攻。 想到那人先是用言语羞辱她一顿,又在一堆下人的面前臭骂她,罚她不准吃饭,这种作法实在太令人无法忍受。如果说,只是因为她破坏他跟璀儿的好事,就这样成惩罚她那也太说不过去了,又不是我执意要嫁给他的,既然不喜欢当初就别娶进门啊!真卑鄙。 这种接二连三的羞辱太无法让人忍受了。 早些时候还认为他是个行侠仗义的翩翩公子,对他的印象好的没话说,并窃喜老天爷赐给她这么段好姻缘,现在可好了,感觉全没了。 想到昨天晚上她跟绿夏的可怜模样,对那个人怨气更是难解,呵!整个绿幕山庄的人,真的是怕那个鬼司凌怕的有够彻底,真没一个人敢“走私是饭菜给她们俩吃,最后还是水愉拿出看家本领,偷拿了两只鸡膀子来,她跟绿夏才稍稍止饥。 “臭司凌!你实在不是英雄好汉,而是冷酷无情的臭男人。”文芊阳不禁痛骂出声,“我是新娘子耶,你竟然这样对待刚见面的妻子。” 哼!看来咱们俩这梁子铁定结下了,刚开始还要求自己扮演百分之百的贤妻伺奉你这个丈夫,没想到你根本不当我是人看。 就这样…… 接下来的两天,全庄里的人都发现庄内气氛很不一样,一个多月来百忙贤的不见人影的少庄主,变得天天在庄里走过来绕过去,老是像找什么一样。 而一向文静温柔的少夫人却变得忙起来了。 两个大人大玩躲猫猫的游戏。 家里的人不再看夫人早起抚琴吟诗,也没见她午后画画,一天到晚要就看著她帮武婶在厨房忙进忙出,说什么这是少庄主交代她亲手作羹汤。 要嘛,就是不知躲到哪里刺刺绣绣,反正司凌就是发现自己怎样找都找不到她。厨房,自然司凌不便去,这没话说。 但是其它时间她到底能躲到哪儿呢,实在令他百思不解。倒是这两天下来他多了两双鞋,一件长衫,看来他这老婆的手艺倒真的十分灵巧精湛。 就这样两天下来,风水轮流转,换司凌见不到自己老婆的面了,更气人的是这两天晚上那个鬼绿夏还是跟文芊阳睡在一起,奇怪的是不管他回房的多早,那丫头都一定已经睡著了。 他知道这是文芊阳故意反抗他的手段,水愉是她的眼线,绿夏则是她的工具。接二连三要芽儿和武婶转答他的怒意,也没见她们照办,真是气死他了!看来全庄的人都是被她收买的同伙人。 这天一大早,司凌总算在大厅将正要忙著出门的妻子逮个正著。 “芊阳!我有话要跟你说。” “少庄主请您等会儿好吗,我跟绿夏赶著将这些夏布裁送给下人做夏衫。”她故意忙得像没见到他这个人。 “那种事要下人去做就成了。” “武婶她们最近很忙。” “忙也分的出时间做,不然我花银子请他们来做什么。” “是我答应要帮忙的。” “文芊阳!你是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那把火终于被引燃了,这女人哪来那么多理由。 “请你别动不动就对我凶,我懂人话!因为我一向只跟互相尊重的人说话,至于那些自私自利弃妻儿不顾的人,又会动手打人的人,还动不动就不让妻子、妹妹吃饭的人,原则上我是不将他当人的。” 炳!小兔子今天变母老虎了。文芊阳决定换个方式跟他相处,想不到他说她那么多罪状,一下子否定她多年来饱读诗书的修养,她也以牙还牙咬著他这两天的罪行不放。“你实在很不象话……”司凌气得浑身打颤,他何时容忍过一个女人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绿夏你去告诉武叔帮少夫人要做的事办妥,我跟你大嫂在书房里有事谈,闲杂人等不准靠近。” “大哥!” “快去。” 怒火在他脸上旺盛的燃烧著,今天他要教教她怎么当个好妻子。 “我才没时间跟你谈……”这文芊阳也真厉害,一脸‘老神在在’看他咆哮,手上的工作仍然照做。 “你给我过来。”司凌气极了。 “喂!你抓我的手干嘛,放手……好痛啦……放手……” “住嘴,跟著走就成了,难道你要我扛你出去。” “不要……”文芊阳吓得躲开他伸过来的手。 “那就听话点。” 于是乎一只盛怒的狮子,强拉著一头挣扎的小绵羊,边推边扯的走出大厅。“大哥!……大嫂!” 司绿夏恐惧无助看著那两个像缠斗的蟋蟀的兄嫂。 惨了!惨了!看来这一回合一开战大嫂就吃了先天弱小的亏,瞧她被拎像一只小鸡样,大哥这次真冒火了。这该怎么办……??“进去。” 司凌‘碰!’一声推开书房的门,冷漠的命令一声。 “你别推我,我自己会走,恃强欺弱算什么好汉。” 文芊阳甩开他的拉扯,心不甘情不愿的跨过门槛,这男人怎么这么粗鲁。从那天打定主意不再让他欺侮时,一见到这个"负心汉",她脾气全都来了。司凌很满意的看著她"听话",待她走进房内随即反手将房门闩上,直走到桌案前坐了下来,慢慢地平复一下心情。 奇怪!最近他怎么变得这么容易情绪激动!,每次一面对她,心情就会剧大的高低起伏,想干脆不见她,心里却又老想她。 太令人匪夷所思了,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能占据他的思维。 这情形可千万不能让爹和武叔他们发现,不然面子就丢大了。 一抬头却看见文芊阳还一脸不高兴站著不动。 “坐!” “不坐!我站著就好,这样比较像接受审问的样子,你要的不就是开堂审问我吗,你问吧!” 她才不会乖乖地任他宰割,看著好了,是你强迫我跟你面对面的,今天我不将一个多月来的怨气发一发报一下仇,怎么甘心。 “随你便!爱站著就站著吧!” “你要我站著我就偏要坐。”说著又一坐在离书桌前最远的椅子上。司凌对著她幼稚的举动摇摇头,这个丫头拗起来真还像个小孩…… “夫人你不觉得自己这两天的行为有点幼稚。” “怎么会。” 好小子,又开始骂人了,文芊阳胸口那股怨气不知道哪天才能平息。 “先前我才说你两句,你却来个对我相应不理。” “我只是怕少庄主您看到我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又会情绪失控有损威仪,避开你不也好。” “没想到你还真小心眼,禁不起人的批评!” “哦!罪状又多了一条了!反正听多了也无所谓。”芊阳耸耸肩装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我不是数落你的罪状,是要跟你讲道理。” “那很奇怪,怎么你觉得有道理的我都不觉得有理,例如把自己老婆,妹妹揍得半死也说有道理。” “好了,好了,你一定得将这件事天天挂在嘴上吗,”“是你自己说要讲道理的。”“好吧,我们现在不说这些。”司凌觉得自己是秀才遇见兵了,这女人比司绿夏难缠一百倍。“你告诉我为什么让绿夏到我房里睡。” “你房里!般清楚,是我房里吧!这一个多月来那间房间一直都是我一个人住,怎么今天你一高兴房间就变成是你的。” “你……你又来了……除了这两件事你还能不能说点别的。” “不行!”哼!你就可以天天将我的罪状挂在嘴边,我怎么不能说你的过失。“夫人,我的耐性是有限的。”司凌说著真的将脸又横了下来。“听著!以后不准在第三者面前跟我大呼小叫,知道吗!做人妻子的就得有做人妻子的规矩。”“我哪有大呼小叫,我只是在讲道理。” “你看你,说著说著又来了,女人家在丈夫面前是没什么说话的权利的,更不用说声音高过丈夫了,这些你母亲都没教过你吗,”文芊阳一听他的论调气得由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这样说话就太苛薄了,什么女人就不能有意见,还有请你说就说,别牵扯到我娘家。” “好!那就让我们静下心来谈谈如何,”司凌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说法有点过分些,不自觉的将声音放柔了些。“我想你可能不了解司家的规矩,让我来告诉你如何。”被那两颗如星芒般的眼眸直视著,他突然什么气也没有了。 他实在无法跟一只刺猬说话,尤其是一只美得惊人的刺猬。 文芊阳今天穿著一身绿湖色的雪纺纱裙,发髻上插著几支珍珠簪子,耳际也戴著同款式的针珠坠子,脸上还稍稍上了些云彩,整个人有说不出的清丽月兑俗,和司凌前几次看到她脂粉未施,粗布短衣的模样可真的天壤之别。 看来爹这次逼婚的唯一优点,是讨了个长得不错的媳妇儿回来。 “你说吧!……喂!你直盯著我看什么?”文芊阳感觉到他看她的眼神有点异常,像是……像是要吞下她一样,粉颊一下子抹上一片绯红,心里虽然还有著气,但是在他目不转睛的注视下,人倒变得有点忸泥不安。 “你很美。”哪知司凌突然冒出这一句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吓一跳。 这人有病啊!这时候说这什么鬼话!文芊阳被他这一句突然的赞美弄得有点忐忑难平,表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你说过了,不稀罕。” 没错!我自小听多了,没什么特别的。 “哦!哪时候,”司凌可不记得自己曾赞过女人。 “恩庐寺的时候,你就像只见到猎物一样,口水直流,两眼直盯著人不放,明眼人都看得出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说到这里对他的恶行又多了一条,这个男人‘遗弃’个妻子在家里不顾,自己却四处搭讪陌生女子,真是之徒。 “我记得那天并没有说这句话,也没你所谓的那种行为啊?”我会有这种行为,不会吧!司凌对她的指控百思不解。 “你不用说,光看你的眼神和后来拿银子砸人的行为就知道了。” “哈!真不知道我的夫人,竟然是个一眼便能洞悉人脑思想的能人异士,失敬失敬。”司凌被她义正严词的论调弄得大笑出声。 这个妻子说话真是一绝,这门亲事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怎么说著说著,跟她在一起的感觉越来越好,想好好教训她的怒气现在都没了。文芊阳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但看他目中无人狂笑的模样和一双贼眼在她身上溜啊溜啊的,心里更有气。 “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她可不想再跟他打情骂俏下去,光看他的笑容就让她乱了心神,如果再往这话题继续说下去,铁定会让自己输得凄惨无比。 “好,我不笑。”司凌说不笑真的就止住笑声,表情马上恢复一贯的冷淡,但嘴角还是隐约看的出牵动的感觉。 原来的他就不是爱笑的人,没想到才"认识"妻子两、三天就被她惹得开怀大笑。“咱们先谈绿夏,再谈我们俩。”“你快说吧!” “我知道这两天你气我处理绿夏的事不当,但是我那天就跟你说过,从小我对她的管教严厉,约束很多,这都是为了她将来打算,要她成为一个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也好找个好婆家,这几天你将我十多年来的教育都破坏了,她竟然开始敢顶我的嘴,还又跟著你到处乱跑,然后又受伤,你说我会不生气吗,”“嗯!然后呢!”说到绿夏的伤,她心中真是很愧疚,但出自这人的嘴她就是不服气。 “然后便是你!” “我又怎么了。” 这人刚才被她骂得不觉惭愧是吧,还敢继续说她的罪状。 “告诉我这几天怎么躲著我。” “我没有啊!身为天下第一庄绿幕山庄的少夫人,事情总是会多一些,忙得不见人影是正常的现象,少庄主你应该会了解的,不是吗?” “夫人你别故意激我了,我知道前些日子真的是忽略了你,我这几天不是回庄了吗,你为什么反而躲著我?” “躲你,没有啊!我只是仅遵著司家媳妇的规矩,忙著作饭缝衣裳,并且少惹丈夫心烦而已,免得又落得不守妇道的罪名。” 说著说著文芊阳一肚子的气又回来了,都是他!害她这几天忙得连帮绿夏做新衣的时间都没。 “夫人,请稍安勿躁,你又失了礼节了。”司凌有所思的看她一眼,看不出这丫头反应倒是快的很,会拿话堵他。 “是!少庄主,那就请你继续教诲吧!” “我说过要你称我相公。”“是!相公。”难得文芊阳又听话应一声,只不过一听语气就听得出咬牙切齿“还有事吗,没事我要走了。”说著真的转身往门边走去。“不行!”司凌从椅上一跃而起,挡住她的去势,“你还没向我道歉不许走。”“道歉,”文芊阳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喝!看不出这人身手倒是不凡啊!动作这么敏捷。 “没错,我让你说说理由,说服我原谅你这几天躲著我的罪状,不然你可能又得被罚没饭吃。” “说服你原谅我,”她越听越一头雾水。 “是的!”司凌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但文芊阳这边接收到的讯息却不像是鼓励而是挑衅。 天啊!这男人自以为是哪方天神转世,前两天我被他痛揍了一拳也没听他说过道歉,更不用说低声请求她的原谅,现在好了,反过来却要她请求他的原谅,这什么跟什么嘛!文芊阳两颗铜铃大的眼眸瞪得又大又亮看著他,听著那男人又大言不惭的继续往下说。 “娘子,我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说得出理由,我一定会原谅你。”司凌强迫自己摆出男人的沉著冷静样看她,怎么这女人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弄得他有点心神不定。 他竟有点陶醉在这种"对决"游戏的满足感。 被他这一逼!文芊阳真的豁出去了。 “少庄主,承蒙您给小女子一条生路,真是感激不尽!版诉你!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你根本不明了事情原委就判我的罪,更不用说我真的不知道你已经回庄,我不服,何况你动手打人也没见你道歉认错,我为什么就得认错。”“我是你丈夫也是庄之主,从来只有人向我赔罪认错,哪有我跟别人赔罪认错,你的说法太放肆了。”“那真是对不起了,伟大的少庄主,小女子还有事做,不能在此陪您继续自命不凡了。” 文芊阳被他气得一刻也待不下去,转身想走。 “站住!”这位不可一世的大丈夫声音也大起来了。 “没我的应允,你不能说走就走,你没听过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句话吗,你现在的行为对吗,”没想到真有女人敢不将他放在眼里,真是反了。 “司凌,你真是天下第一自大狂。” “好说!我只是在教育你如何成为一个温柔体贴,贤淑听话的妻子罢了。”哦!文芊阳五脏六腑全都快炸开了,天啊!谁来救我,谁能来救救我,我真的快被这个傲慢的男人气死了。 “好,你教啊!你教啊!冬烘先生,你觉得绿夏在你那套军事化的教育下获益良多吗,告诉你没有!一个连葱跟蒜都分不清,连泥鳅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你觉得她会懂事到哪里去,你最好保佑她将来嫁个巷你这样只娶‘文才’,不娶‘实用’的男人,不然如果她像我一样嫁到一个需管理数十位仆人,持理一个大家族的话,我相信她没几天一定不是被累死,不然就是受尽嘲笑。” “哦!你是在抱怨吗?”司凌见她一口气说一长串的道理还脸不红气不喘,倒不禁佩服万分。 我的管教方式真有这么差,瞧她讲得义愤填膺!他到底娶了个怎样的女孩。“我才没有抱怨!”文芊阳忙著否定自己有任何不合礼教的行为。 “没有吗,你不觉的你的意见实在太多了吗?”司凌又好气又好笑的看著她,他以前怎么会以为她是个柔弱的女孩呢,突然好想将她抓在怀里安抚她易怒的情绪。“我这哪算是意见多,你才一直都是意见多的人,何况嘴巴生来作什么的,就是用来说话的啊!” 可恶!这小子竟然作贼喊捉贼。 “哦……”司凌听了发出一声怪声,贼头贼脑的看著她。“我的亲爱娘子,看来我得教教你嘴巴不只用来大呼小叫而已。” “你想干什么?”文芊阳惊慌的看著朝她走来的大个头。 “把眼睛闭起来。” “不要。” “你最好听话……”司凌在文芊阳面前停了下来。 “你……你……要做什么……”文芊阳问得细如蚊蝇,她的直觉告诉她有种不寻常的事将要发生。 就在她还搞不清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司凌便俯下头,深深的吻住她。这一吻可吓得未经情事的文芊阳直反抗,这男人在做什么,这那是哪一门课……两只手臂及身体不安分的扭动不停。 司凌加重抓著她肩膀的手劲,吻得更深更重,没多久竟然发现这一个吻跟他当初想的不太一样,原本只是个惩罚性的吻,怎么却变得开始有种陶醉醺然的感觉……渐渐地,那吻从粗暴的惩罚变为温柔和缓…… 两人吻得大气不喘。 突然间……“放开我!”文芊阳利用司凌一个不注意时推开他的禁锢,一扬手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踹他一脚,拉起裙绎以迅雷不及耳的动作逃得往外奔去。从她推开他,打他,踹他,一切动作快得让司凌一时反应不过。 “文芊阳!”待他一回过神,气呼呼叫出这一声时,文芊阳早跑得不知人影了。 第六章 文芊阳"你追我躲"的策略,在书房那一吻之后,执行得更彻底了。 她知道唯有这样,才能减少他们俩继续冲突的局面,也唯有如此她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夫妻吵架女人永远都是输方,因为礼教上的告诫;女人不能对丈夫反抗,她不想落人闲话。 避开他,两人都好过。 而司凌也没想到这一次真的踢到铁板。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新婚妻子,竟然轻易的操纵他的喜怒,甚且一举一动都能盘据他整颗心。 原以为前几天用些强硬的手段,能挫挫她的锐气,并建立他这为人丈夫的威信,让她更服从他,没想到她干脆来个相应不理。 怎么会有如此大胆的女人。 她仍旧继续执行那什么人司家女诫□的规矩来伺候他,但,就是能巧妙的让他见不著她的面。 为维护一庄之主的身分,他也不想在下人面前多跟她计较,只是心里就是一口气咽不下。奇怪!从武叔武婶那边听来的,怎么跟他接触的全然不同,什么温柔体贴,才情洋溢,对下人和善等等。 怎么会差这么多?和善,除了在西村帮那老婆婆那一次,他还没见过她的脸上曾出现和善两字,司凌越想越气,这一次他男性自尊严重受创。 明明心里想好好教训她一顿,一见她的面又狠不下心来痛打她一顿。 像今天,才一天看不到她的人,心里就有强烈的失落感,外带受伤的感觉。老天!谁来告诉他这是怎么一回事!“司大哥,你别喝了。” 方璀儿夺下司凌手上不知第几杯的酒,怯生生的劝著,她不明白谁让他生这么大气,更不明白什么事让他烦到藉酒消愁。 “璀儿,把酒杯给我。” “不要喝了,司大哥。” “给我,气死我了,就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婚姻,绝不会娶到什么好姑娘,爹就是不相信。” 原先静静喝闷酒的司凌三杯下肚后,话开始多了。 “司大哥……” “躲吧!你最好躲得远远最好……,让我更确信这是场错误亲事……”司凌嘀嘀咕咕又说了一串,拿起整个酒壶狠狠的灌一口。 “司大哥,你在说什么?” 方璀儿一头雾水的听著他喃喃自语,这素来一向酷样的司大哥到底怎么了。“璀儿,我告诉你女人一定要温柔体贴才会得男人的宠爱,你懂吗?太跋扈的女人会让男人倒尽胃口。” 文芊阳!我根本对你倒尽胃口——司凌打从心里咒骂著妻子。 “大哥我懂了!你别喝了。” 想是没听她回答,那个醉汉继续说著:“大哥一直要你跟绿夏饱读诗书,勤学书画,要当个大家闺秀,绿夏却将我的苦心当折磨……”为什么就没人了解他的压力,爹!你怎么让我扛下这么多的责任,我好恨!好恨!“不会的,司大哥。”方璀儿一面敷衍答著,一面抢他酒壶,她从来没处理故这种情况,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突然睁亮著眼睛看远处急奔而来的人影。 “三哥!三哥!我们在这儿。” “璀儿,大哥!你怎么变成这副德行。” 跑得满身大汗的司天,一停下来便惊讶的看著可以说已经滥醉如泥的老大,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难怪璀儿会十万火急的要人去找他过来。 “他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下午他一过来就要人准备酒菜,菜都还没到他就开始喝了,一个下午就见他一个人闷著头喝好几壶酒了。” “搞什么嘛!喂!……老大,老大你醒醒。” “走开,别打扰我。” “老大!你不是向来最气人酗酒吗,怎么自己喝得这样。”“老三,要就陪我喝几杯,不就滚开,别破坏我的酒兴。” “老大……” “老三,你不知道……我好呕,我不喜欢这样……一点都不喜欢这样……她竟能主宰我的思想……” 说著说著,喃呓声渐渐转为沉稳的呼声。 方璀儿见状总算松了一口气。 “三哥,大哥遇到什么困难吗,”依她记忆,这个她敬为天神的大哥,从没像今天这样脆弱过。 “应该不是困难!而是受创!看来三十年来第一次有人治住他了,这事儿可好玩,好玩了!” “三哥你说什么我不懂!” “你现在不需要懂,过些日子自然就明白了,我们只等著看好戏就成了。”“哦!……” 方璀儿一脸茫然的看著眼前风流倜傥,一副玩世不恭的男子。 为什么好象什么棘手的事,到他眼里都变得不算是问题,为什么他永远都是一脸无忧无虑的样子。 再看看醉倒在石凳上的司家大当家。 同是两兄弟,个性怎么差别这么多……????“臭竹竿!不用你鸡婆帮忙。”“死丫头!我看你一个小不点儿拿这么大的篮子好心帮你拿,你还这么凶。” 在一条蜿蜒的小径上,两个争执声由远而近吵著过来。 “我才不要你帮忙,每次想起你那天害小姐被少庄主打,我就讨厌你,才不想跟你说话呢。” “那天要不是我的错!” “就是!你别老跟著我啦!走开。” “臭美!这条怒路每个人都能走,谁说是我跟著你。” “没事不会有人到湖边的花圃,你若不是跟著我你来干什么,”“那你来干什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我也不用告诉你!” “臭竹竿!懒得理你!” “谁稀罕,疯丫头!” “哼!” “哼!” 一大早,司凌已经够烦了,好不容易避到后院小山岗上的凉亭,吹著风远眺西湖景致,看是不是能让自己这几天失控的情绪冷静一番,没想到又听到一阵吵闹的对话,昨天宿醉未醒的头,现在又疼得要爆掉。 “别吵了!” “少庄主!”“少庄主……” 水愉突然被头顶上那声斥吼吓了一跳,不仅是那个如雷的分贝,还有她听出那个声音的主人,她只觉背部寒毛直竖,一个人快昏过去。 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司凌,从那天亲眼目睹他对文芊阳和司绿夏凶恶的行为后,便视这个面似冰窖的主人如瘟神,避之唯恐不及,没想到今天却硬生生让她碰到了,而且还是单独面对,一时间两只脚吓得不停的颤抖,眼看著人就快瘫下来。“愉儿!你拿个大篮子要去哪儿?” 司凌认出是那个文芊阳因心疼而买回来的小丫头。 “我……我……” “别害怕!慢慢说,少庄主不会打你的。”常山在她跌坐到地上的那一?那搀上她,一如反常的竟用温柔的声音给她打气。 抬杠归抬杠,其实对这个明眸皓齿的小女孩他倒不是很讨厌,尤其知道她是孝女之后,对她的态度又更好些,只是她从来没给他好脸色看。 “嗯!常山说的对,你慢慢的说。”真难得啊!咱们司少爷会对一个小孩耐心说话。“回……回……少庄主,夫人……夫人……她在前方湖边花园采花,要……要……小的拿个篮子去装。”水愉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情,吓得话都说不好直犯结巴。“哦!……夫人在花园里?”文芊阳也在后院!这个发现倒让他十分意外。“把篮子给我。” “少庄主!” “你别担心,我说给我就给我,我会帮你转交给她,常山你带水愉回庄里,也把剑收回去,今天我不练了。”“是!少爷!” 司凌拿过水愉紧抱在怀里的篮子,阔步子下阶梯往沿著湖畔建造的花园而去,司家这片绵延数里的花圃,在司凌祖父时代就开始开垦种植,原先只是种些芍药,紫苏,桂花等既可当药材又砍观赏的花卉品种,直到前庄主夫人生前请来京师园艺师父,将整个花圃分为两区,开始引进更多的奇花异树,才成就今天的规模。司凌搜寻好久才看到穿梭在花丛间的妻子。 难怪他会老找不到她,绿慕山庄这么大,她若刻意想躲一个人,绝对可以不费心思,躲得让人找不到。 这个花圃就是一个极佳的藏身地点。 转了几个弯,司凌总算立在她面前。 “你的篮子。”司凌突然将篮子递到她面前。 “是你!吓了我一跳,水愉呢,”文芊阳被他乍现的身影吓了一跳。 “我差她去做别的事,你要的篮子我帮你拿来了,要采花怎么不叫下人来做,”“反正闲著没事,动动筋骨也好。”文芊阳不太理他,接过篮子开始将她刚刚摘下的一些小花,轻轻地放到篮子里面。 这愉儿真聪明,还记得在篮子里面垫一块湿布帮花儿保湿。 “夫人!苞我说话时,头得抬著注视我。” 司凌突如其来拉过她的手,强迫她注视著他,这一个举动将她手上的花儿洒了一地。又来了,这个雄性自大狂。 “少庄主,你又有什么吩咐,”文芊阳气坏了直瞪著他,瞧他做的好事,今天是绿夏的生日,她答应给她一个不一样的生日回忆,好不容易才摘齐帮她做花床的小花,他来破坏什么。“你一向都是这么粗鲁的吗,”边捡著掉在地上的小花,没好气的说著。她知道昨天他又到璀儿的别苑去喝酒了。 那是司天昨晚跟武叔说司凌醉倒在别苑,却被绿夏偷听到再转手告诉她,这个消息让她一早心情便跌到谷底。 “你说话就不能温柔点,一定要这样粗声粗气的吗,”难得好心情的司凌反将她一军。 “是!我就是这样,这叫物以类聚,你怎么待我我当然就跟你一样了。”“前些天你不是这样子。” 他记起了她在大街,在水家老婆婆面前的温柔。 “这叫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我学乖了。” “你的意思我是恶人,是我欺侮你了。” “没错。”那张俏脸因为生气而抹上红艳,看的司凌怦然心动。 “那你是没被真正欺侮过。” 司凌由上往下凝视著她的眼眸,意有所指的说著话。 文芊阳被他看得不禁打个哆嗦。 “你什么意思,”“就是欺侮你的意思……” 这句话说得温温柔柔,抱起她的身子,也温温柔柔地对著她的红唇吻下去。经过一天的思考,他决定对这女人找回他大丈夫的权威。三、四秒中的惊愕……文芊阳如司凌所预料的开始反应…… “你放开我,放开我。”纤弱的身躯开始死命的挣扎。“你这个老……”没想到回答她的是更紧的拥抱和占有的吻。 “你是我老婆,我想怎么做就可以怎么做。”他故意又用柔和的语调在她耳边耳语。昨天的吻让他回味许久,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的需求更多。 他要这个女人要定了。 于是,两人就在一阵拉扯中纷纷跌坐到花丛中。 “别……这样……你……别这样……” 文芊阳力道哪敌得过他,红唇上还残留昨天的吻痕,没想到今天他竟然又来拨扰她的心。 他这种‘欺侮’比‘遗弃’她一个月更让她招架不住。 “嘘!别说话。”司凌开始在她耳边耳语。 “不……” 文芊阳终于放弃挣扎了。 她有种身心濒临崩溃的无力感。 那是种爱恨交织的痛楚。 唉!……随它去吧!于是这次的吻,吻得没有争执没有暴力……如果没有司凌下面的一句话,这个吻真的是算甜蜜缠绵。 在一阵占有性强吻后,司凌满足的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似笑非笑看著她。“你要知道,当我执意要做什么的时候,没人可以阻止我,你最好认清这一点,夫人。” 这是第二次吻她,记忆中那种窝心满足的感觉还是不减,加上她最后软化的回应……他真的陶醉了。 而原本还融在柔情爱意中的文芊阳,听到他这句话睁大眼珠子,她有没有听错……“司凌,你……你是混蛋。” 跃然而起拍拍身上的草屑,她真不相信他会再次戏弄她。 这男人竟得了便宜又卖乖,老天!她该拿他怎么办?既喜欢又讨厌他,这种矛盾心结谁来帮她解开。 “哈!炳!夫人,你刚才的反应好象不是这样,一点也不觉得我是混蛋,好象跟我一样既陶醉又喜欢这个吻,不是吗,我走了,不来打扰你采花了……哈!炳!炳……”一脸胜利者的表情走出花园。 文芊阳气得抓过一堆树叶对著狂笑声的背影丢去。 “司凌你是混蛋……混蛋……”??“大嫂!谢谢你!” 司绿夏今天十三岁了。 当司绿夏看到她房内那张粉红帷帐及彩色缤纷的花床,以及那件大红珠蝶肚兜时,脸上喜悦的表情可想而知。乍见大嫂巧思的司绿夏抱著她又是叫又是跳,哪个女孩不爱美,不爱花,虽然白天发生那个恼人的插曲,但并没有影响文芊阳原本对晚上的计画。她要给小泵一个难忘的生日回忆。 先是快乐的晚膳,再是浪漫的夜晚。 晚膳在厨子及司天的帮忙下,气氛好极了,就连那个自大狂司凌在她频频‘关爱’的眼神下,合作的有说有笑,吃完那丰盛的晚餐。 其实司凌的好心情是来自文芊阳没因他白天的捉弄而生气不理他,反而帮他准备给绿夏的礼物,让他感动的很。 说真的,这几天跟那小妻子一摩搓,他压根的忘了今天是小妹的生辰,更遑论准备礼物给她。 不过,这倒也让他发现他这个"有个性"的妻子,的确如武婶所说那么识大体,善解人意。 这一晚,文芊阳如愿地见著久闻大名的方璀儿。 是司天带她过来喝绿夏生辰酒,她绣了个精致小巧的锦囊送给绿夏。 乍见一身纤弱文静的方璀儿,著实让文芊阳吓一跳。 好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看她灵静细腻的楚楚动人的外表,任谁看了她都忍不住想呵护在怀中。 难怪!难怪司凌会为她而遗弃她,文芊阳这时突然不怪司凌,反而对眼前的这个小女人心生抱歉的感觉。 如果没有她,这个可人儿将能明正言顺被司凌拥在怀里保护,无忧无虑的当司家少女乃女乃。 现在一切都变了。 那顿晚餐在司天妙语如珠,及绿夏兴奋异常的气氛下,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才告结束。 吃过饭拆过礼物,接下来文芊阳便带绿夏回到她的闺房,那是芽儿跟她布置一个下午才完成的花房。 “你喜欢吗?” “喜欢!喜欢极了。”看到满间缀满鲜花的房间,小女孩兴奋极了。 “喜欢就好,绿夏,大嫂告诉你,过了生辰又长了一岁可以算大人了,以后要更懂事些知道吗,”趁此机会文芊阳以长嫂如母的语气跟她说著。 “我知道了。” “还有,你要了解你大哥管你严厉是因为他关心你,只是他用的方法有点不当罢了,你可不能对他心生厌恶,懂吗?” “懂!” “好,很晚了,你该休息了,我回房去了。” “大嫂,谢谢你,我好高兴你嫁过来当我的大嫂。” “傻孩子,快睡吧!” “大嫂晚安。” “晚安。” 帮小泵阖上房门,文芊阳慢慢地走回自己房间。 回头想想,她实在比小泵幸服多了,虽然家境并不如司家富裕也不够显赫,但至少自小有母亲的疼爱及呵护,不像绿夏,从小失去母爱,父亲也不管她,哥哥又像训练士兵一样的教育她,这种日子难怪她会想叛逆。 唉!……可怜的女孩。文芊阳满怀心事的踏入房间,这才发现早她一步已有人占据了房间。 “你怎么进来了。” “这是我的房间我当然可以进来。” 司凌坐在桌前优闲的喝著茶看著她。 今天他可是学乖了,一吃过晚饭看司绿夏跟文芊阳一走出饭厅,他马上赶回房来占床,他可不想让那个妹妹再捷足先登一次。 “少庄主今天不宿绿湖楼了,我看这间房间的服务可能没绿湖楼来的好。”文芊阳不知该进该退,杵在门口对他说话。 “夫人您别再激我了,我早在多天前便不住那儿。” “哦……” “这几天武叔没告诉你我被夫人您挡在门外多夜吗?” “是吗,那可请少庄主恕罪。” 文芊阳故意不看他的眼神,当作不知道他被档在门外这回事,其实武叔跟芽儿都曾经帮他传过口讯,只是她呕气被他羞辱太多次,根本理都不想理他。 “算了,事不过三,反正今天我进房门了,前几天你跟绿夏无知的行为我就不计较了,更何况你是新娘子,我总得给你点面子不能一直苛责你对吧!我们就别再想前几天的事,来!夫人请用茶。”司凌状似大方的数落一串,又用一副好好丈夫的模样打著缘场,这一切看在文芊阳眼里又不是味道。 “不敢,应该由贱内服侍你才对。”文芊阳故意酸溜溜的回他。 没想到司凌的反应和回答差点让她气晕。 “也好,就由你服侍吧,我看茶也别喝了,我累了,伺候我就寝吧。”“你……”“夫人,你怎么了。”司凌有趣的看著妻子一阵一阵青的脸色。 “大少爷!很抱歉,我这间小屋子可能没法给你宾至如归的伺候,请你移驾绿湖楼吧!或是找别的美娇娘伺候你吧!” 新仇加旧恨顿时涌上心头,一个月前不要我伺候,怎么了,今天却大刺刺的来‘享用’,文芊阳才不管他有没有道理,先发泄一下再说。 “夫人,你的话中好象有股酸味儿?” 明眼人都听出这个娘子话中充满吃醋的味道,司凌倒满讶异她这种反应,她在吃谁的味儿。 “我才没有。”文芊阳也发现自己刚才言语及行为的幼稚,有点自惭。 她怎么也跟一些善妒的妇人一般了。 “没有就请你照规矩来吧,若我没记错我们好象还没有行过动房花烛夜。”“那是你自己放弃,怎么能怪我。” “娘子这话的意思好象你曾经期待著?” “我……你别胡说。”文芊阳发现他们现在谈的话题是多么暧昧,脸羞红的讲不出话来。 “夫人……”司凌不饶她,凑过脸来继续嘻皮笑脸的看著她。 被他这么一闹,文芊阳豁开了,她原本就不是会藏话的人,司凌这种玩弄的感觉她受不了了。 “司凌!你说,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老爱羞辱我。”她要他说个明白,若要娶璀儿进门就娶吧,她才不管呢!“我羞辱你?”司凌被她突然的发飙吓了一跳。“没错,我不想再揣测来揣测去,这些日子你对我的态度忽冷忽热,我不喜欢这样,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对我的态度才是忽冷忽热,还将我的一些规矩都给破坏光了,我还没说话,你倒先大声说话了。”“你又来了,规矩!辨矩!为什么女人就得注定让你们这些男人糟蹋,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没道理嘛!”说到此,文芊阳情绪已变的激动异常了。 “你别动怒啊!我没对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夫人……你别哭啊……”司凌说到一半只见文芊阳的眼角已经滴下成串的泪珠。 “我……我难过嘛!”文芊阳终于将憋了两个月的泪水全发泄出来了。 “别哭,你别哭,我知道前些日子我太疏忽你了。” “你如果不要我,就将我休了好了,让我回去跟娘作伴,不要这样羞辱我。”“我没有不要你,我根本没说不要你。”司凌连忙箭步上前,抱著她安慰著,以前司凌最痛恨女人哭,大家都知道他的禁忌,从来没有女人敢在他面前哭哭啼啼。没想到今天一见眼前的娇妻泪眼盈眶,他却有种椎心之痛,就见他拥著泪人儿又是哄又是骗的。 “还说没有,我知道你原本是该娶璀儿的,是我破坏了你们的好事,但是事先我不知道啊,如果我早知道的话就不会嫁过来了,你不能怪我嘛。” 司凌闻言脸色大变,是哪个长舌妇告诉她的。 “谁跟你说这些的,武婶吗,还是绿夏,这……这……我不剥了她们的皮才怪,你不要再想这一些了。” “谁说的都没关系,重点是你自己行为表现,谁不知道你司大少爷将一进门妻子一丢就是一个月,理都不理。”想到过去一个多月的孤独寂寞,文芊阳鼻头又一阵酸。“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伟大的司少庄主总算说出一句道歉的话。“你还打我,又骂我。”文芊阳一面哽咽又一面数落他所有的罪行,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好,好,我有错,但你也得听听我的解释啊!”反正关起门谁也看不到他现在有损尊严的形象,先止住她泪水要紧。 看他有别以往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变得有点低声下气,文芊阳心又软了。“你说吧。” “我承认当初因为父亲逼婚,又加上自己觉得对不起璀儿大哥临终所以托,所以对这件亲事非常反感,爹又不愿听我的意见执意要我马上迎娶你,那种像鸭子被硬逼上架的感觉真不是人受的,因此就将所有的不满发泄在你的头上。” “你也知道这种感觉不好受,那怎么老要逼绿夏她做一些她不喜欢做的事。”“这不一样啊……” “怎么不一样,喔!你是人,绿夏就不是人,”“好了,娘子,我知道错了行吧,要知道我能娶到如夫人这样艳丽无双,又蕙质兰心的女人,我早就奔过去了。”这次说的倒是肺腑之言。 “是吗,你这人还不是普通的现实,要是今天我长的像王二麻子,那是不是就注定被遗弃一辈子。” “这……我……唉!我真说不过你这张伶牙利嘴。”司凌被她指责的有点词穷。“那你就别理我啊!” “我怎么舍得呢,我想我早被你摄了魂。”司凌轻轻的捏一下怀里可人儿脸颊。“不过说真的,将来我们的小孩可千万别有什么指月复为婚,那太可怕啦。”“哼!谁要跟你有小孩。”文芊阳扭捏挣扎著。 “我要啊!”司凌笑著将她拥得更紧些。“没想到我自己竟然作茧自缚,放任美好的洞房花烛夜慢了一个多月,让我如花似玉的美娇娘独守空闺。” “你活该。” “好……今天且让夫婿我好好补偿你。” “你死相,谁要你补偿,放开我……” “我怎么舍得呢……” “嗯……” 一扇贴著大红喜字的房门轻轻地掩上,一个迟来的洞房花烛夜正跟著黑夜静静的上演…… 第七章 爱情的火苗既然被点,再怎么浇也浇不息了。 接下来几天,绿幕山庄上上下下的人,都发现整座山庄内被一撮火苗四处肆虐,而那撮火苗源头少庄主夫妇,更是全身带著发光体,一天到晚喷出炽热的岩浆。只见湖畔、花圃、凉亭两天来俪影双双、情话缠绵,司凌索性放假两天,足不出户的陪著小妻子一诉衷情。 几天前那种山雨欲来的昏暗气氛早已烟消云散,这看在武叔武婶眼里,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当然绿夏跟水愉两个小丫头早被支开,不再是文芊阳的跟班,现在的跟班换了人了,乃非司大少爷凌公子莫数。 文芊阳沉浸在款款的幸福中。 虽然她总觉得好象有有什么是未解决一样,但西线无战事的日子让她十分满足。女人就是这么容易满足,当男人给你一点点甜言蜜语,压根儿就忘了前面的“恩仇”,挑心剖月复的对他好。 文芊阳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爱他爱的那么深,愿意包容他所有的过失缺点,包括他以前的风流韵事。 这天一早,文芊阳几天来第一次睁开眼睛不见司凌的身影,要不是身旁凌乱的枕痕,一度她还怀疑昨晚是个梦。 想起昨晚他温柔的表白,轻吻著她的耳际告诉她他爱她,文芊阳整个心里到现在还激荡不已。 “我爱你!从发现你是我的妻子时便爱上你,芊阳……芊阳……我的小芊阳……。”枕在他胸前听著他一声声的轻唤,芊阳有种说不出的甜蜜满足。 没想到这个自大狂竟然还是个多情人…… 这种日子真好。 看来是司凌交代任何人不得打扰她的睡眠,所以等她起床梳喜过后早过了卯时。绿夏和司天一用过早膳便溜的不见人影,这个绿夏在大嫂征服了大哥后,日子变得快乐极了,一来司凌陪娇妻陪的没空管她,再者他也默许只要武叔答应有人带她,她想到那儿去都行,所以这几天她简直像放出笼子的鸟一样,跟著司天或常山四处乱飞,水愉当然也跟著她去了。 用过早膳后文芊阳突然感到百般无聊,接连两三天都有司凌陪著,今天突然不见他的人影,倒有几分落寞,武叔说他上绿心堂办事去了,大概也得到晌午才回来,既然和好了也不必费心找地方躲他,干脆拿本书到湖畔景楼看看。 没想到书都还没看半页,芽儿便领著方璀儿进来。 “文姊姊!”这是她们俩第二次见面,她还是那样秀丽婉约,连文芊阳都看呆了。“文姊姊,对不起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小女孩问得满脸腼腼。“都可以,随你顺口。”不知怎么搞的,面对这个“情敌”,文芊阳竟然没什么讨厌的感觉。“文姊姊,原本早些时候就想来向你请安,但司大哥说不用,所以……所以……”“没关系,我知道他的忌讳。”说到这儿,她才记起司凌根本没跟她提起璀儿这件事。 所以她才有像是什么事未了的感觉。 “我听三哥说你是个温柔善良的大嫂,所以……所以……就想来跟你聊聊。”“好说!来,坐下来谈。”文芊阳轻挽著她的手,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文姊姊……”女孩有点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尽避说没关系。”文芊阳大方说著,对这女孩她是越看越怜惜,如果司凌真要纳她为妾,她是不反对的,只是怕委屈了她。 “我听家里的丫鬟说你人很好,司大哥也很尊重你。” “尊重,看来你消息有误了。”文芊阳笑谑的说著,在两天以前打死她都不相信司凌会尊重人。 “不会的,听大伙说司大哥对你很好。” “那是最近。” “是啊!所以……大嫂!有件事我想来想去不知道该找谁帮忙,心里又很乱……”“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没关系,你直说,只要我能够帮得上,我一定尽力而为。”“谢谢文姊姊……除了你我真的没办法可想了……”说著说著脸上开始落下斗大的泪珠。“别哭,别哭,有什么事你慢慢说,我一定帮你,乖!别哭。”文芊阳一见她落泪一时慌了手脚。 要知道那方璀儿本来长的就是文文弱弱的可人儿,再加上这一落泪,整个人就像被雨打落的梨花,娇弱的身体更显单薄,文芊阳看得心都快碎了,连忙趋前将她瘦小的身体抱入怀里,不住的安慰著。 “文姊姊……”方璀儿从小失去父母,年幼时又失去兄长,哪时曾有人对她呵护,被文芊阳这一抱,泪水决堤般的奔涌而出。 “乖!说吧!” “我……我……怀孕了。”方璀儿终于鼓起勇气语出惊人的说出一句话了。这下换成文芊阳呆愣在那边。 “你……” “我真的不知道该跟谁说,虽然在绿幕山庄住了十多年,但跟谁也不熟,发生这事儿,我更害怕,文姊姊!你想大哥会不会不要我,赶我出去……” “怎么会……怎么会……”文芊阳闻言如晴天霹雳…… 她怀孕了!她怕司凌不要她。 难怪!难怪他会想搬回主屋来睡,原来是因为她怀孕不方便。 “文姊姊……”方璀儿含著泪看著愣不出声的文芊阳。“可千万别连你也不帮我,那我真的就无路可走了。” “我……”文芊阳红著眼眶看著她。 这要我说什么呢?一颗心被撕得支离破碎的还要我说什么呢?昨夜他还说爱她!“原来你在这儿!璀儿你也在。”说人人到,她们俩最不愿看到的人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 话说司凌一办完事便十万火急的赶回庄内,才离开他的宝贝妻不过一两个时辰,他竟迫不及待想见她,看来这次他真的陷入爱情魔窟中,无法逃月兑了。 “司大哥。”方璀儿首先回过神来看著司凌。 “璀儿……你怎么哭了。” 司凌见璀儿哭肿眼吓了一跳,就他记忆,这个小妹生性虽然柔弱,但却不是爱哭的女孩,今天见她这一落泪真让他心疼不已。 “我没事……。” “芊阳,”司凌一转眼却迎上文芊阳含恨的眼神。“芊阳,你怎么了,为什么璀儿会哭,你对她说了什么,”难不成芊阳仍然对璀儿吃味,说了难听的话。“你少含血喷人。”听他一开口的指控,她的心伤的更重。 “不然谁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司凌有点急了,照顾璀儿十多年也没见她掉过泪,怎么今天竟会哭到眼睛都肿了。 “我真的没什么,大哥、文姊姊,我先回去了。”璀儿向文芊阳投注一眼请求的眼光后便匆忙离去,对司凌她永远都有著莫名的恐惧症。 这边司凌却没因她的离去而放弃。 “芊阳,你说话啊!你快说,璀儿到底怎么了。” “璀儿、璀儿,你心中就只有璀儿,你到底有没有看到我也在伤心,我恨你……”突然文芊阳气愤的赏了他一记耳光,头也不回的跑开…… “芊阳……” 司凌模著发烫的脸颊,莫名其妙看著一下子逃离现场的两个女人。 她们俩到底怎么了?!但他并没机会深思下去,因为他的冥想被一头冲过来的司天打断了。 “大哥,事情不妙了……” *****又下雨了。 不知怎么搞的,每次到恩庐寺都会下雨。 文芊阳失神的站在回廊上看著被雨打落的树叶,那片片落叶就像她这时的心一样。“司凌……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昨夜的温柔缠绵依稀还在耳际,今天却都化为乌有。 为什么要隐瞒我这么大的事,既然爱她又何必哄我,又何必用这种方法再次羞辱我。天啊!你于心何忍…… 天上的雨丝滴滴答答落著,文芊阳就这样看了一下午的雨。 突然…… “夫人,你的手绢掉了。” “夫人!”一声稍提高的男声打断她的思维。 “哦!谢谢。”文芊阳无力的接过那人帮她拾起的手绢,依旧无神的望著雨。这里是她跟司凌第一次碰面的地方,就在这儿老天爷安排他们第一次相遇。“夫人,你还好,”那人见她这种失魂落魄的模样,语带关心的问著。 “谢谢你,我很好。” 她记得,那天他的语气也是这么温柔。 “有什么事需要在下帮忙吗?” “……” “夫人!” “哦!不用了,谢谢公子。”文芊阳总算回了神看一眼这个过度热心的人士。“在下姓张名山,看夫人的气色不是很好,是不是要差人帮夫人请个大夫?”“我很好,不劳你费心了,谢谢你。” “夫人好象有心事?” “没什么。”文芊阳无心跟陌生人攀谈,加上这人的态度也太过于热心了,所以一答完,她人便往厢房内走。 “夫人,请留步。” “公子还有事吗,”“没什么大事,只想请教夫人是不是绿幕山庄的少夫人,”“你怎么知道,”“在下久闻绿幕山庄大名,故对绿幕山庄的一些事物多做了一些了解。”听他这语气,文芊阳开始有了警戒之心。 “你想干什么?” 奇怪!这厢房四周怎么不见一个人影,文芊阳四下张望著,一下雨大伙都跑到哪儿去了。 真怪自己任性竟不带一个随从就跑了出来,好了,这下子碰到坏人了吧!“夫人,你别惊慌,在下不会对你怎样,只是想藉夫人之手向司庄主要点东西。”“什么东西?” “你跟我走便知道。” 第八章 “武叔,夫人呢?” “回少爷,刚才马房的小厮说夫人骑马出庄了。” “一个人?” “是的。” “该死!” 司凌脸暴青筋的叫著。 罢从璀儿那边回来,那女孩竟说她只是因为病痛才哭,跟芊阳一点关系都没,虽然他不是很相信她这个理由,但却也相信芊阳应该不是那种会报私仇的女人。唉!罢才自己怎么这唐突,说话不经大脑,又错怪了她了。但她也该跟他说清楚啊,干嘛一声不响又跑开,还无缘无故的又甩他一个耳光。 这女人……真像头母狮子。 “常山。” “回少爷。”答的是武叔。“常山跟三少爷出去了,要我去找他回来吗?”“哦!对,是我要他们去办点事,不用找了,武叔麻烦你帮我备马我出去找少夫人,还有,最近庄里要加强巡逻小心门户,要绿夏最近也不准出门。” “是,少爷。” “大哥……大哥……” 正当司凌要走出门时,司天带著常山快速的奔了进来。 “什么事这么慌张?” “戚峰行动了。” “什么。” “这是他送来的纸条,你请看。”司天满脸忧心的递上一张信纸儿。 司凌一见那娟秀的笔迹,整个人差点晕眩过去。 那是文芊阳的笔迹,这几天她天天手抄一阕小词放在他书房的案头,对这一手娟细的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司凌双手颤抖的瘫开信纸,看到内容,一颗心差点夺口而出:司凌,这个人要我写这封信给你,我不认识他,但他却说跟我们司家很熟,他要你拿长白山参田的产权,还有一百万两换我回去,地点在北山断崖,今夜子时只能你一个人来…… 纸条写到这儿便没了,看来是那人不让她再写下去。“是戚峰!是那混蛋戚峰!这信从哪儿来的。”司凌现在的表情真像要吃人。 “是一个小孩拿到绿心堂的。” “那小孩呢?” “不见了。” “快去找出来,还有,常山,传令下去,要各分支全力找寻少夫人的下落,有消息马上回报。” “司天!你早上不是说戚峰刚到杭州吗?怎么他就能马上抓到你大嫂。”司凌像只盛怒的狮子,脸暴青筋的跳著。 “这……这……我也不明了,可能他早几天就到了杭州,只是一直藏匿在某处,我们的人没发现吧!” “可恶!”司凌重重的往桌面一拍。“让我找到你,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断。”“武叔,烦你到银号去提领一百万两银子。” “大哥,你真的要跟那混蛋妥协?”司天对自己的失职十分懊恼,这些日子他真的玩过头了,才会让那人有机可乘。 “不然能怎样!依司忠的飞鸽传书报告,那戚峰在长白山的窝,早已经因为他经营不良而众叛亲离穷途末路,这一次他铁定是走投无路后放手一搏,我不能拿你大嫂的生命开玩笑。” “但是……一百万两倒无所谓,那参田的权状……” 想到那参田是司家事业的起源,更是司凌最重视的家族命脉,司家人说什么都不会轻易放弃,现在却要将它拱手让人,司天有说不出的难舍,但不交出,大嫂又有危险。唉!……到底该怎么办。 司凌听出司天的挣扎。“无所谓,失去的我们可以再赚回来,失去芊阳……什么也没有了。”想到妻子那甜美的笑容,司凌寒意四起。 芊阳!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那今晚我跟你去。”司天收起他吊儿郎当的个性,第一次正经八百的跟司凌说话。“不用了,他要我一个人去,就我一个人去,这场恩怨是多年前结下的梁子,还是由我一个人去解决。” “但是你这样太冒险了。” “为了你大嫂,这种险不得不冒。记住!老三,万一我有任何闪失,马上召回你二哥,知道吗!还有,一定要救出你大嫂,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大哥……” “好了,就这么决定,你别再说了。” *****是夜子时,杭州城北的北山断崖。 虽然已经五月了,但夜晚的风仍然透著一点寒意,加上被风吹得嘎嘎作响的树叶声,让这个夜晚显得有点阴森。 树林里几只猫头鹰似乎也不堪寂寞,选在这个时候持续发出咕咕的声音,听得让人寒毛直立,气氛一片肃煞。 “你放开我……不要捉我……” 这种阴森的气氛似乎没让文芊阳吓到,她只记得对抓她的人又踢又叫著。“你给我安分点。”“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为什么要跟司凌作对?”她的一颗心全悬在司凌可能受到的伤害上。 “他叫戚峰,是司家的死对头。” 一阵低沉的男音从黑暗中传了出来。 “司凌……”文芊阳听出是她一整天挂在心上的丈夫声音。 “芊阳……芊阳……你好吗?”司凌一见到爱妻的面急忙的往前奔来。 “我很好……你不该来的。”文芊阳看得出他脸上布满担心的表情,知道那绝对是真情的表露,但为什么他又要伤她心呢?“我怎么能不来呢。”司凌不自觉的又往前迈了一步。 “站住!姓司的,你们夫妻俩要情话绵绵等我办完事后再说也来得及,你东西带来了吧?” “带来了,在这儿,十张十万两的银票和长白山参田开采权状。”司凌举著手中的包袱说著。 “放在地上,打开。” 司凌依他的指示将布包放在地上,打开布巾。 戚峰举起火把仔细的端详那些东西。 “很好,很好,没想到你真的带来了,我还一度担心你不会愿意花这么一大笔赎金来换这个女人,没想到我赌对了。” “东西你拿去,人可以换过来了吧。” “不要……司凌。”文芊阳不能任由司家的产业落在恶徒手里。 “你给我闭嘴,臭娘们。”戚峰狠狠打了文芊阳一个耳光,阻止她的吵闹。“住手,戚峰,你敢再动她一根寒毛,小心我剥了你的皮。”司凌看爱妻脸上映出五条爪印,气得大吼。 呦!看不出咱们素来以冷酷无情著称的司庄主,对妻子倒是有情。”又故意用手背在文芊阳肿起的脸颊来回的抚模著。 司凌看得快气炸了……直觉想冲上前去砍了他。 不行……不行……司凌!为了芊阳的安全你必须冷静下来。 司凌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能冲动。 “戚峰,那一百万两对你来说或许还有用处,这参田对你而言一点帮助也没有,依你那种经营手法,没多久也会化为乌有,你何必要它呢。” “你以为我还会打算开采参田,哈,哈,哈,你太笨了,我是要拿它卖给北方的蛮子,他们对那座参田的觊觎可是很久了,今天我将它卖给他们,不仅可以获得一大笔银子,还能让你们司家的声誉扫地,何乐而不为。” “没想到你计划得很周详啊,真是卑鄙。” “多谢赞美,人不卑鄙如何能成就大事呢。”说著竟又狠狠地抓一把文芊阳的头发。“司凌……”文芊阳痛得申吟一声,随及又赶紧闭上嘴巴,她不能再让司凌分心了。“戚峰,你这小人……”司凌一见芊阳眼角滑落的泪珠,知道她一定很痛,一阵酸处不舍也管不得冷不冷静,往前跃了过去。 没想到才奔出两三步,却觉得脚下的草丛一空,身子直坠而下。 是陷阱!“司凌……”文芊阳没料到会眼睁睁的看他消失在眼前,惊慌的呼喊著。“哎呀!”落入洞穴的司凌又发出一声申吟。 这个人工挖出来的洞穴地上插满小刀,那个戚峰笃定要取他的命。 “戚峰……你卑鄙……无耻……”从洞内传来司凌虚弱又愤恨的咒骂。 “哈!炳!……司凌,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吧。”戚峰往黑漆的洞内看了一看,听他的声音应该受了重伤了,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你就慢慢在这儿等待死亡吧,这银票,权状,还有你美丽的老婆我先带走了。哈!炳……” “站住,看你怎么走……” 突然一个身影从洞口飞天而出。 “司凌!” “啊……” 正弯腰拾取地上银票及权状的戚峰,被从背后踢来的一腿跌得狗吃屎。 “你……你不是受重伤了吗?” “你以为我司凌会那么容易就中你的埋伏。” “我看见你掉下去了。” “没错,我是掉下去了,但只掉一半,我早提气用壁虎功吸在洞口不远处。”“怎么会,你怎么可能识破我的计划。” “哼!敝只怪你太笨了,早在我往前跨步的时候,便瞧出草丛中有银光一闪,几次下来悟出那该是刀剑类的东西,受月光一照而反射出来的光,一开始便看破了你的鬼计。”“好个司凌,又让你逃过一次。”“我早知道当年方兄也是你放的暗箭。”“那是他吃理扒外,帮外人的下场。” “他不是帮外人,他只是不屑你卑鄙的做法,但又不愿意让自己成为背叛之徒,才奋身替我挡那一箭,最后毒发身亡。” “他活该。” “司凌。”文芊阳看丈夫安然无恙“飞”出洞外,又见歹人被他一脚踢瘫在地,兴奋奔了过来,投进他的怀抱。 “夫人,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司凌拉过妻子从头到尾审视著。“我很好,你没事吧。”这边她也跟著对他东看西看东模西模起来。 “好了,我没事,很痒。”司凌被她手忙脚乱的动作弄得笑出声。 “人家担心你嘛!”文芊阳委屈的看著他,今后再怎么样她都不会对他生气,他竟然冒著生命危险只身来救她。 两人沉浸在死里逃生的喜悦中,却忽略了一旁受伤的恶人。 却见那戚峰奋力一站往前一冲,想将二人往那洞穴推下。 没想到司凌抱著文芊阳一个转身,戚峰没推著他们两,自己却冲往洞穴摔了下去。“啊……”一声漆厉的惨叫从洞穴中传了上来。 第九章 处理完北山断崖的一堆事后,天已露出曙光。 司凌再一次抱著文芊阳回到绿幕山庄。只不过这一次她是醒著。 “你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丢人死了,武叔在看著呢。” “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夫妻,抱你是应该的,我还想吻你呢。” 一旁的武叔笑得连忙出了厅去。 “你怎么这么不害臊。”文芊阳一听他的提议吓得想挣月兑他的怀抱。 “娘子,我救驾有功,应该可得赏赐吧。” “要赏赐也得回房再说啊。” “好,那我们直接回房。”说著又抱起她。 这时一个人影从后厅冲了出来。 “大嫂……大嫂你回来了。” 司绿夏从她大哥身上扯下文芊阳抱著她又哭又叫。“我好怕,好怕失去你。”“傻丫头,有你大哥在,你怎么会失去我。” “人家就是怕嘛!昨晚三哥就是不让我去救你,他却可以自己跑去。” “司绿夏!”司天这时刚好踏进门厅,大声的吼住她往下说。 “原来如此,我说嘛,怎么你会那么快到达现场,还有常山怎么会带著官差紧跟著抵达,原来一切你都有安排。”司凌看著与他祸福与共的弟弟,脸上露出感激之情。“我只是想伏在暗处随时帮你一把。” “那我掉入洞穴你怎么不出手救我。”“我知道你是伪装的,你曾两次将眼光落在那洞穴之上,犀利又沉静的看著,所以我知道你早看出他的诡计。”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司凌将弟弟唤到一旁。 “老大,什么事?”司天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 “你最后是不是在戚峰的背部发一拳?” “我……” “说!” “我只是看他向你们扑过去,怕他伤了你跟大嫂,所以发出一颗石子打中他右边的穴道。” “难怪,难怪他会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连抓都没抓就掉进洞里。” “喂!你们俩在说什么啊?这么神秘。”文芊阳拉著绿夏的手走了过来。“没事,我在谢谢司天暗中保护我们。” “对啊!司天,谢谢你。”文芊阳听了也对这个老像长不大的小叔答谢。“别了,别了,大嫂,我承受不起。” “好了,有事晚点再说吧,我跟你嫂子要进去休息了,绿夏,不准来吵知道吗!”“知道了,大哥。” 那小丫头竟回他一声贼笑再扮个鬼脸,司凌真服了她了。 “芊阳,乖,我抱著你,快睡。” 一回他们俩房间,司凌将老婆和自己一起放上床上,抱著老婆的手一刻也没放开,折腾了一夜他们都需要睡眠。“谢谢你,司凌,还好你没事……”想到刚刚以为失去了他,文芊阳还心有余悸、浑身颤抖。 “傻丫头,你是我妻子,丈夫救妻子是应该的,谢什么。” “我知道你真的很爱我,才会不管司家产业、不顾危险来救我,我真的好感动。”拉下丈夫的脸,文芊阳献上最感激的吻。 “你瞧你,又像小孩了,这么爱哭,你懂我的心就好了。来,小丫头,快睡吧。”司凌轻吻著她说著。 能拥著心爱的女人睡觉,真是人间至大的幸福。 当文芊阳醒来时,日已偏西,整个屋子洒满金光。 身旁的守护神又不知去向,看来可能又去忙著今早的事了。 “芽儿,芽儿。” “来了,少夫人有什么吩咐?” “帮我更衣,我想到花园走走。” “夫人,刚才你休息时,璀儿姑娘曾经来过,一听我说你还在休息她就走了。”“没说什么事?” “没有。” 文芊阳这时恍然记起她们俩昨天的对话,天啊!这女孩一定是心急如焚、心乱如麻,毕竟未婚生子这是多大的罪行!臭司凌!老捅楼子给她收拾。 “芽儿,我出去一下。”衣服一穿好,文芊阳急急的往外冲。 “夫人,夫人请等等。”“什么事?” “少庄主说,往后你要到哪儿一定要奴婢跟著。” “不用这么麻烦了,等会儿如果少庄主问起,就说我去找璀儿聊天,不会有事的。”文芊阳有点好笑丈夫的大惊小敝。 这件事不能让芽儿跟,下人通常人多嘴杂,若将璀儿未婚怀孕的消息传出去,那璀儿还要不要做人。 “芽儿,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 这边,绿幕别苑。 文芊阳一眼就瞧出方璀儿刚哭过。 “璀儿。” “文姊姊。”看见她到来,方璀儿连忙起身唤著。 “你怎么哭了?这样对胎儿不好。”文芊阳拉著她在身旁坐下来,轻声安慰道。没料到,这小女孩却扑倒在她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文姊姊……他说他不要牵绊……他不要我了。” “谁!谁不要你了,孩子的爹吗?这死司凌、没良心的司凌,看我怎么修理你。”“司大哥?”方璀儿听她的叫骂,茫然的抬起头来看著她。 “璀儿,你放心,我一定要司凌娶你。” “要司大哥娶我?我不要。”方璀儿的表情就像见到鬼一样。“你不喜欢他吗?你不是想嫁他吗?” “我喜欢大哥,但不是那种喜欢啊!我不能让小孩有个爹就嫁给他啊,对他太不公平了,何况我真的很怕他。” “什么不能为让小孩有个爹就嫁给他,这是他的责任。”文芊阳越听越胡涂,昨天她不是要她帮她吗?要司凌娶她不就是帮她了吗?“他犯的错误他就得自己承担。”说到这芊阳的心有点碎。 “文姊姊……”方璀儿止住哭,惊讶的看著她。“你以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大哥的。”“难道不是?”文芊阳看她瞪大眼神,也瞪著眼睛反问著。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样以为……难怪你昨天会气得跑出去……” 方璀儿恍然大悟她昨天的失常举动。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心里只爱一个人,只会为那个人怀小孩,怎么会跟别人呢!”说著说著眼神又茫然投向远处。 “璀儿,你倒是说说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文姊姊,我说了以后你可要帮我。” “没问题,一切包在我身上。” 璀儿怀的孩子不是司凌的,那司凌真的没做对不起她的事,它是真心的爱她……文芊阳这时心里漾满了前所未有的幸福,那就没什么事难得倒她了。 “芊阳,你跑到哪儿去了,你知道我找你多急吗?”文芊阳一回到主屋正巧碰上找她找得灰头土脸的司凌,被他捉著又一阵狂吻。 “嗯……”文芊阳这次一反常态的回给他一个又深又浓的吻,吻了半晌还紧抱著他的颈子不放手,这倒让司凌吓了一跳。 “夫人,你还好吗?”挣扎了一下,司凌才逃出她的魔箍。 “我很好啊!” “你……好象变得不一样。” “是不一样,因为我心情好极了。” “你刚去哪里?” “不告诉你。” “芽儿说你去找璀儿,但我到别苑去你们都不在屋内,你们去哪里了。”“不告诉你。” 文芊阳像说口头禅一样又说了一次。 “璀儿呢?”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少庄主、夫人,用餐了。”武婶这时走了进来。 “太好了,肚子好饿哦!”文芊阳就像饿死鬼一样,拉著司凌往饭厅冲。“夫人……夫人你慢点走,……别摔著了……嘿……你真的变得很奇怪……”那顿晚餐全家人吃的是各有心事。 司凌一直注意著突然胃口大开的老婆。 文芊阳虽然吃得狼吞虎咽,一双眼珠子却直往司天那头瞄著。 而司天一反常态吃得闷不作声。从前几天开始璀儿就不太理他了,下午过去找她,丫鬟说她出去了,刚又去找她也还没回来,都这么晚她能去哪里。 他终于忍不住了。 “大嫂,你知不知道璀儿去哪儿?” “璀儿?我怎么知道。”文芊阳继续猛吃著她的糖醋鱼。 “你怎么会不知道,小翠说她跟你一道出去。”司天突然放下筷子,粗声的问著。小翠是璀儿的贴身丫鬟。 “老三,注意一下你的风度。”司凌狠狠的瞪他一眼,他看到爱妻被那小子粗鲁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在她背部轻拍著。 文芊阳爱怜的对著他笑一笑,看来司凌真的是无可救药的宠她了,不然依他的个性,绝不会当著大伙人的面,做出有损他男性尊严的举动。 “三弟,璀儿是跟我出去没错,但却没跟我一道回来,她说她想去找个地方静一静,也想到寺庙里参禅念佛,我想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就让她去了。” “你让她一个女孩自己出门?”司天一听嗓门大了起来。 “芊阳,这就是你不对了。”连司凌听了都皱眉头,这女人又在搞什么把戏。“璀儿那么小、又纤弱,如果遇到坏人怎么办,我去找她。”司天筷子一丢,起身往外走。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去破坏好事,告诉你,璀儿现在正由我大哥陪著在恩庐寺里休养,说起我那大哥,他对璀儿心仪的很。” 文芊阳胡诌一通,反正也没人知道,为了完成计划,只好拖老哥下水了。“你大哥?对啊!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大舅子,他的确是个不错的对象,”司凌感兴趣的说著。 “大嫂,你的意思是说璀儿姊姊可能嫁给文哥哥。”司绿夏也睁大眼睛问著。“对啊!有可能。”文芊阳故意说著,眼光朝著司天看啊看。 “不行!我不答应。” “老三!你发什么癫啊!这是好事你反对著什么?”今天司凌似乎吃错药了,竟然跟老婆连成一气,玩著这配对的把戏。 “我说反对就是反对。”司天干脆饭也不吃了,丢下碗筷转头走人。 “夫人,不管你搞什么玩意,都不能让璀儿受伤害知道吗!” “知道了,相公大人,我是在帮你的宝贝璀儿找幸福。” 文芊阳甜甜的笑著。 ***** “大嫂!大嫂!我求求你告诉我璀儿到底哪儿去了,我连著两天到恩庐寺都找不到她,请你告诉我她到哪里去了。” 一大早,司天满脸憔悴的候在文芊阳的房外等她。 “唉呀!你这么费心找她干什么?她不过是个牵绊罢了,干嘛没事找事做。”“大嫂!……” “唉!那个璀儿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兄弟两个人,大哥长的是既高大又英挺,智能胆识都是上上之选,人又温柔体贴,她偏偏看上那个不成材终日吊儿郎当的弟弟,真是可怜啊!” “大嫂……”司天越听脸涨得越红。 “怎么了,一向口若悬河,妙语如珠的司三少爷怎么变得只会喊"大嫂"两个字了。”“大嫂……”司天今天真是变得奇笨无比。 “好啦!好啦!我饶了你,不过你倒告诉我你对璀儿到底有没有感情。”她今天一定要逼这个不负责任的负心汉说个明白。 “有,当然有,从小我们俩便玩在一块儿,她怕大哥所以每次都希望我在场帮她壮胆,她离不开我,我……我也离不开她。”负心汉倒说得满脸羞涩。 “既然如此,你干嘛说她是牵绊。” “不是,不是的,她误会了,我只是说不想这么早成亲被牵绊。” “纵然有了小孩也不想成亲?” “小孩?” “没错,璀儿她怀了你的小孩,你竟然还伤她的心说不想这么早受牵绊,既然不愿受牵绊你就别去碰她啊,她那么单纯,你又是她自小依赖的英雄,她哪禁得起你的甜言蜜语。” “大嫂,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是真心爱她的。” 璀儿有小孩了,她怀了我司天的小孩了,哦!璀儿,看我将你的心伤得多重。那个玩世不恭的司三少,在这时候竟然掉下几滴眼泪。 “好了,别难过了,从这两天看你像无头苍蝇那样乱飞乱找,我就知道你是爱她的,也因此才愿意告诉你实情,璀儿现在在我娘家让我娘照顾著,如果你真的是真心的,现在就马上去向她求亲吧。” “好!好!我马上去……”一得答案,就见他如蒙天恩一样三步并两步的奔了出去。“小呆瓜!”文芊阳对著那背影松了一口气,却没料到一转身撞上一道肉墙。“夫人,真是现代红娘啊!” “讨厌!你都听见了。”模著被撞痛的鼻头,文芊阳狠狠的拉下他的头也咬了他的鼻头一下。 “我听见了,还听到有人赞美我高大英挺,智能过人。”司凌对妻子那种小女孩的举动苦笑著。 “那你不会反对他们的婚事吧!” “当然不会,我一直在等待司天那浑小子顿悟的一天。” “你早知道了!”文芊阳对他的回答有点吃惊。 “也没多早,在端午过后才知道。” “讨厌,你都不告诉我,也没关系反正这个媒人酒就该是我喝,真高兴。”“是啊!把自己的‘情敌’嫁出去,也难怪你会高兴。” “司凌!你欠打……文芊阳被他糗得满脸绯红。 “夫人请饶命……” 司凌笑著忍受向他双拳直捶胸前的女暴君,最后干脆一把扛起她。 “看来咱们也得加把劲直做人胸了,免得落后老三他们太多。” “司凌……你真不要脸……,不过说真的,你是不是很喜欢璀儿,如果真是这样我就破坏你的好事了。” “傻女人,瞧你又乱说话了。”司凌轻轻的在她的臀部上拍一下。“我真正喜欢的是一个叫文芊阳的凶婆娘,不是璀儿。” “真的?”趴在他肩上的鬼精灵皱著鼻问著。“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跟爹说要娶她。”“我是为抗议爹的逼婚,不得以找璀儿当挡箭牌,对璀儿我一直扮演著她父兄的角色,我不能违背方兄的托付,会将她一直留在别苑就是不想让人蜚短流长,希望等她大些找个好婆家嫁出去,没想到却被老三捷足先登了。” “你不喜欢娶我?” 文芊阳可没忘了他刚才说是因为他爹逼婚,他才拿璀儿当挡箭牌,难道他真的这么不喜欢她?“娘子,为夫的个性到现在你还不了解吗?就是吃软不吃硬的臭脾气,我早知道会是娶这么一个温柔体贴,又懂得服侍人的美娇娘,我哪会要挡箭牌。” “哼!你少贫嘴了。” “好了,我的宝贝,问题不要那么多,正事要紧……我的儿子正急著要出来呢……”“哎呀!……你……你真是个大婬虫……” “哈……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