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巴小公主》 放开吧! ──《泥巴小鲍主》出版缘起 你告诉我,别再提分手。 靶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人说两情相悦,牵手一生,有着共同的人生体验,有相同的生命特质,两人一起,你让我,我让你,将生活打理得更赏心悦目。 爱情的美好令人向往,为何我们一路走来却满身伤痕,心灵疲惫?放下电话,我竟出奇的平静,从来不曾认为自己会在这样的当下如此清明,但我终究是说了,只是没料到会在这般情境之下。或许一年两年之后,我们都会沉淀,沉淀的回忆会使我们更有勇气,勇气是我必须努力学习培养的,不够有勇气,让我伤害了你。 我们一直不是在同一个梦中,各自生活也许更有自信。放开吧!相信我! 楔子 汴京城外官道,一队马车缓缓的前进,两匹高大发亮的骏马一前一后立于车队两旁。那马上的两名男子,一看就知道都是身怀绝技的练家子,看他们战战兢兢的样子,敢情这是一支镖队? “姑娘,今天一切都还好吧?”那位带头的骑士蹬过来马车边问着。 “我们很好,谢谢你。” “有事请尽避吩咐。” “会的,谢谢。”马车里一位看来清秀柔弱的女子有礼的回着。 骑士一得答案又缓缓地骑回他原在的岗位,脸部一样面无表情。 长期的梦想终于成真。 她成功的离家了! 车内清秀柔弱的女子心里想着。 想想过去几天的日子还真是有趣,一连串的阴错阳差竟促成了这趟旅行。 老天爷算是十分疼惜我赵斌敏。 这一切就像是梦一样不可思议,没想到我竟然也能达成这个梦想,想来还真不敢相信。 事情就开始在半个月前…… 第一章 暮春四月微风轻拂,大地正由酷寒中苏醒过来。 汴京城郊…… 西山的白雪禁不起连月来暖阳的照晒,开始露出青绿色的山头,而融雪后充沛的雪水,正哗啦哗啦的汇入山下的汴京溪中,将汴京溪的溪水变得异于以往,湍流不息。 大清早的当头,溪的两旁早已坐满捣衣的村妇与戏水的孩童,棒槌声与细腻的童稚声将这春天景色点缀得更是和煦怡人。 赵斌敏也在这群人当中,只不过她既不是来洗衣也不是来戏水,纯粹是跟着凑热闹来的。 “小春,你可要小心的搓揉啊!那件袄袍可是王妃最心爱的衣裳,别粗手粗脚搞坏了。” “小秋,那被子……” 一个看似管家婆样的中年妇人,扯开嗓门冲着在溪边正就位准备开始干活的女孩叫着。 “呦!吴嬷嬷!这么早妳们都来洗衣了啊?” “是啊!蓝婶,瞧!妳们家的那些丫头比我们八王府的丫头们机伶多了,看她们干起活来多巧啊!” “哪里,哪里,多谢妳的夸奖。咦!那边不是张大妈吗?” 耙情京城里一些王公贵族的婆婆嬷嬷们都出来练嘴皮子了。 就这样一个原本宁静的溪边,转眼间就像卖菜的市集一样人声鼎沸起来。 话说聚贤王府的总管夫人蓝大婶一见天气已由潮湿寒冷转为春暖花开阳光普照,于是领着王府里的一些洗衣妇,拿着大大小小一堆寒冬用的被单厚衣,浩浩荡荡的到这清澈见底的溪边清洗。 而早已在府里经过一个冬天闷熬得快长霉的斌敏郡主,一得到消息想都没想就拉着跟她向来焦不离孟的蓝霜凝跟来凑热闹。 “郡主!您可得小心点儿,这溪可滑溜得很,可别滑着了。” “我知道了,女乃娘。”赵家郡主轻声细语的答着。这时看着大伙儿那股玩劲,她心情也跟着跳动着。 蓝大婶原先并不赞成让她跟来,这个娇滴滴的郡主要是不小心出个状况那还得了?但看她实在郁郁寡欢有好一阵子了,王妃也没反对,也就带着她出来透透气散散心。 “您先在这儿泡泡水,我督促一下那些小丫鬟衣裳清洗干净些,一会儿工夫就好,然后就先带您回家,郡主,您可别下水喔!” “我知道了。” 其实根本不需蓝大婶的叮咛,依赵斌敏的性子,说什么也不敢像一旁忙着泼水玩的小孩一样,站在溪中央跳着石头玩。 她啊!将那双纤纤玉足探在水里就已经是花了很大的勇气了,哪还能像蓝霜凝一样,一来就跳下水跟那些小孩打起水仗了。 谁都知道这赵斌敏是聚贤王唯一的掌上爱女,平时是宠爱有加、呵护非常,别见她虽早已过及笄之年,一些言行举止却还犹如童子般的稚女敕,胆子小得没话说,人也怕事儿得很。难怪赵霜凝老在后头偷偷地说王妃根本像是忘了帮她生胆子一样。 敝只怪王爷与王妃自小将这唯一的明珠保护得太过度了。 “郡主,妳下来玩嘛!好好玩哦!好凉快啊!”玩得已经快要忘了自己是谁的蓝霜凝站在溪中央喊着。 “不啦!我看妳们玩就成了。” 赵斌敏含笑的看着叫得像疯婆的蓝丫头,瞧她乐得那副德行,连旁人都可以感染到她的青春气息,这冬天真的闷坏她了。 “来嘛!真的好凉快!好好玩!哇!妳看还有小鱼!” 蓝霜凝用手捧着她刚抓到的小鱼儿向赵斌敏献宝着,没想到话才说完就听到她娘痛斥的声音。 “霜丫头!妳给我回来!好好的坐着陪郡主,别在那儿跳来跳去,一点儿女孩样都没。过来!” “没关系!女乃娘让她玩嘛!” “这丫头越来越不象话了……霜儿,叫妳回来没听见吗?” “娘,别喊了!我这不就回来了吗?我都这么大了,您怎么还像喊小狈小猫一样吆喝人嘛!”蓝霜凝双手拉着袄裤从溪中央的石头跳了过来。 “你这丫头还多嘴!傍我听话坐着知道吗?” “是!娘。” 一跳到岸边,蓝大婶还继续念着她,惹得蓝霜凝不忘冲着她娘扮个鬼脸,再挨着赵斌敏坐了下来。 蓝大婶无奈的摇摇头,对她的举动翻了个白眼,生得这样一个女儿真是没辙啊! “郡主!妳干嘛不下来玩?水很清凉的,怎么坐在这儿都不说话,有心事儿啊?还是气我自个儿下水去玩没理会妳?” 蓝霜凝一坐下就叽哩呱拉开始问着,她知道这位才大她三岁,性情温柔善良的郡主对她可是宠得很,有心事一定会跟她说。 “不是的!妳这小表!说到哪儿去了,我坐在这儿看妳玩就很好玩了,而且又不会有危险,我干嘛要自己下去。” 赵斌敏细心的帮她拧一拧被水打湿的辫子。看着她沾满水珠的脸庞还真像雪凝。 自从霜凝的姊姊雪凝代郡主远嫁异乡后,王妃就将霜凝收为义女让她跟着斌敏作伴。也因为有个比她小的妹妹,才会让赵斌敏感觉到自己生来还有那么一点用处,可以帮好友照顾妹妹。 “郡主!其实也不是什么事都那么危险,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就成了,很多事儿都很好玩的。” 蓝霜凝实在有点儿看不惯王爷王妃对郡主的约束,什么这不能做、那很危险的,自她懂事以来,除了姊姊还在王府的时候,郡主有较多玩乐外,其它时间都被人像骨董瓷器一样供奉在房里,看她都快成天字第一号无聊人了。 “这我也知道,但就是提不起勇气嘛!” “唉!要是姊姊在就好了。” “我也好想她……” 两个女孩突然陷入一阵沉思……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在同一条溪的上游一个看似流浪汉的老人,正对着溪呢喃的唱着歌儿,一副自得其乐的模样。 “鱼儿鱼儿快上勾,爷爷带你去溜溜,溜什么溜啊!溜到厨子手上的锅。” 一湾潺流的小溪,一支钓竿外加一个怡然自得的老钓叟,好一幅明媚的春光景色。 “好鱼儿,快来!快快来啊!……爷爷等得肚子饿了……” “噗哧!” 突然一声轻笑声打断那喃喃歌语。 “喝!小泵娘,妳笑什么?吓到老人家了,也吓到我的鱼儿。” 老渔翁转头对那个打断他的高歌雅兴的人喝了一声,没想到竟是个明眸皓齿,秀丽可人的小丫头。 “对不起!老人家,我是听见你唱的歌儿很好玩,没注意就笑了出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赵斌敏被他这一叫吓得急急道歉,一只手摇得都快断掉,脸色也因为恐惧霎时转为惨白。 霍思严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造胁这小泵娘这么大的恐惧。 “小泵娘别怕!老人家只是阴玩笑,瞧妳,怎么怕成这样子。” 霍思严开始对自己的长相有点憎恶了,爹娘没事将我生成这副德行干嘛,瞧!一露脸就吓到人了…… 赵斌敏听到他是跟她开玩笑,一颗心稍稍缓和了下来,对着这位脸色已变得和善慈祥的白胡老人笑一笑,但还是有些胆怯的抓着裙襬不放。 “小泵娘,妳怎么一个人到这溪边来?” “我不是一个人,是跟那些人来的。” 道斌敏用手往溪水的下游处一指,霍思严也顺她手指瞧去。 哦!原来她是属于那么一早就在那儿干活的聒噪妇孺。 “妳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那群女人。” “什么?” 赵斌敏狐疑的看着自言自语的老人。 “没什么,我是说妳看起来比她们不讨人厌。” “老人家……”赵斌敏有点不习惯老人的直接。 话说那蓝霜凝小妮子跟她聊着聊着,最后还是憋不住了,又溜下溪去与那些小孩打起泼水仗,赵斌敏也不忍心扫她的兴,宠爱的任随她去,自己仍然坐在溪旁的大石头上,迎着微风松散的踢着水花玩。 正当有些无聊又有点昏昏欲睡时,却发现溪上游不远处,坐着一位两鬓飞白的老渔翁手拿钓竿优闲的垂钓着。 他那怡然自得的模样深深地吸引着她,人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往他那方向走去。没想到一上前就听见他荒腔走调唱的曲儿,曲儿的内容又令人发噱,才会听着听着噗哧一声就笑出来。 “老人家,我坐在你旁边看你钓鱼好不好?” 赵斌敏对这才初识的老人有种莫名的好感,反正要她下水玩她是绝对不敢的,但是坐在溪边看人钓鱼可就不一样了,这应该是一点儿危险都没吧。 “好!当然好!妳来刚好跟老人家我作伴,来!我教你钓鱼。” 霍思严瞧这小泵娘长得眉清目秀,十分讨人喜欢的模样,当下热络的说着。 看她的穿著打扮不像一般百姓家,外加一身散发出的贵气,应该出身不错的家庭──霍思严暗想着。 “谢谢老人家。” “钓鱼啊!首要能静心,手持钓竿要平稳直视,来!这根鱼竿儿给妳试试。” 霍思严像遇到知己似地耐心教起了赵斌敏。 赵斌敏一见老渔翁递过来一支黑乌乌的钓竿连忙伸手去接…… “唷!好重!” “看你这副瘦弱样,这样一支钓竿就喊重。嘿!不过也是啦,悄悄地告诉妳,这支钓竿可不是普通的钓竿,它跟我手上这一支刚好是一对儿,叫『贫贱夫妻』。想当年是我那老太婆用的,都是铜锡融合打造而成的,全天下大概只有这一对,宝贝得很。” 霍思严得意的说着。 “哦!” 没想到遇到有听没有懂的赵斌敏,得到的反应却只瞪着一双皓眸看着他。 “还有啊!我告诉妳,这对宝贝连当今皇上都很喜爱,他曾要我割爱,我可是死都不肯,妳看妳多幸运能拿着它钓鱼。” “嗯!” “哎呀!妳怎么跟那群吱吱喳喳的小表那么不同,不爱问也不爱开口,我说得天花乱坠怎么也引不起妳的好奇?真是奇怪的丫头。不过,看妳这性子还真适合钓鱼,不多话的人通常较有耐心,相信假以时日妳绝对可以成为一流的钓鱼高手,妳很少出门对不对?” “对!” “又来了!妳瞧妳,年纪轻轻的怎么一点朝气都没,虽然我不喜欢吱吱喳喳,但也不能像妳这样软趴趴的啊!提起精神!” 霍思严真败给这惜话如金的小丫头了。 “我的精神早在雪凝嫁人后就没了。” “什么意思啊?” 赵斌敏一见这年过半百的老人竟用一种小孩似的天真样看着她,嘴角不禁泛起微笑。 “其实以前我不是这么不爱说话……” “那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是!……唉……老人家,我跟你说说心事儿好不好?” 赵斌敏突然觉得她好想找人说说话。 “好!好!当然好了!我这人生来无聊,就是最喜欢听人家说心事了,来,妳一面说咱们一面钓鱼好不好?” 赵斌敏听话的点点头,用双手紧握着老人口中的那支宝贝鱼竿,学着老人看着水上的浮标,开始慢慢的吐露着心声。 “从小我就很胆小,又被宠在家里,这不能做那也不能动的。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这样,但是知道他们都是为我好也就不敢反对。还好我有个很聪明、武功很好的贴身丫鬟,从小苞我一块儿长大,只有她会偷偷地带我出去见识世面,让我看很多新奇古怪的事儿。也只有那段日子我才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不只是种在温室的花。” “现在呢?” 霍思严收起玩笑的心情看着她,怎么这么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多忧愁。 “她嫁人了。” 赵斌敏说着又叹了口气。 “府里再也没人敢像她一样带我到处去玩,而爹娘也因少了雪凝保护我而管我管得更紧,一下子怕我摔伤一下子怕我受寒,反正就像幼儿一样的照顾我就是了。” “雪凝?”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她提起这个名字。 “哦!就是我那个好姊妹。” “老被当小孩一样呵护着的感觉可真是难受啊!” “我也不知是不是难受,只是觉得日子过得并不快乐。” “现在没人陪妳玩?” “有,但是……虽然霜凝也会陪我,但她实在太小了,性子也太野了些,我老跟不上她的精力,而且我总觉得她比我小很多,根本没法子保护我,所以没勇气跟她一块儿出去玩,更何况爹娘也不放心让我跟着她。” “霜凝?” “她是雪凝的妹妹。” “那妳叫什么名字。” “哦!对不起,我一直说话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斌敏。” “斌敏!好名字,老人家我姓霍,妳可以叫我霍老伯。” “霍伯伯好。” “好!痹。妳是说雪凝嫁人了?” 霍思严有点被这一堆名字搅昏头了。 “是啊!她嫁到好远好远的西夏去了!” “西夏?” 这可真好玩,这丫头到底来自怎样的家庭,哪有普通人家愿意将女儿嫁去那个蛮夷之地。 “对啊!都快两年了,我好想她。” “叫她归宁回来玩啊!不然妳也可以去找她!” “不行啦!她现在刚生一个小宝宝,根本没法子远行,我是很想去看她,而且当初我也亲口答应要去看她,但是爹就是不答应让我去。” 赵斌敏叹口气无奈的拉拉钓竿。 “也对!那西夏那么远……” “啊!霍伯伯!我的钓竿动了,有鱼吃我的饵……哇!那鱼的力气好大……” “真的耶!鱼儿上钩了……鱼儿上钩了……” 霍思严一副像是自己钓到大鱼一般的在一旁又叫又跳的。 “霍伯伯,你快帮我啊!”赵斌敏大叫着。 哪有师父这样当的,看见徒弟已是不知所措的手忙脚乱,他却还只在一旁拍手叫好。 “对哦!丫头抓紧!稳住!稳住!妳等等,我拿网子帮妳。” “霍伯伯快来,我快拉不住了。” 一只普通鱼儿的挣扎,竟然就让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快支持不住,霍思严还真有点吃惊她的瘦弱。 “来了!我帮妳。” 霍思严拿着鱼网赶紧往赵斌敏那头冲去。 怎知却听见…… “啊──”一声惊叫 随后噗通!噗通!两声落水声。 那个被鱼拖着早已有些不稳的赵斌敏,又被身后冲来的老顽童一撞,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咻地跌入溪中。 天啊!是郡主! 当蓝霜凝好不容易找到“失踪”的斌敏郡主时,正好看见这一老一小一起跌坐在溪床的画面……心跳开始加速。 “丫头!妳还好吧!”霍思严没想到自己竟脚底一滑,撞倒了这个弱不禁风的小泵娘。 赵斌敏从小到大哪时受过这样的惊吓,整个人就像掉了魂般的呆在那儿,浑身打着哆嗦,两颗眼珠子没有焦距的望着前方,一张嘴还微微张着,脸上布满了也不知是溪水还是泪水。 “喂!老人家,你怎么将我家郡主推下溪呢?” 蓝霜凝总算赶到了,冲了过来急着推开扶起赵斌敏的老人,伸手将看来已饱受惊吓的女孩紧紧抱住。 “郡主!郡主!妳还好吗?”双手又急又快的帮她拨去她身上的水珠。 这时候她的样子也不比赵斌敏好到哪儿去,早吓得泪流满面脸色发青。 “郡主!妳说话啊!妳还好吗?娘……娘……快来!郡主落水了!娘!……” 方寸大乱的她,一面扶着全身颤抖的斌敏郡主,一面向着下游一阵大叫。 她那如雷的高喊声别说下游了,就连十里外的人也听得见,不用说,没一会儿工夫,那群妇孺匆忙的丢下手上的衣物,全往这头跑来。 “郡主?丫头!妳叫她什么来着?”乱虽乱,霍思严还是听到蓝霜凝的叫声。 “哎呀!臭老头我没时间骂你了,快走开啦!”蓝霜凝根本无心理他,得赶紧将吓得魂都飞了的郡主给唤醒啊! 还好这次还没将她吓昏。 “郡主!妳醒醒啊!” “丫头!……”霍思严不死心的又叫一次。“你说这位是哪家的郡主啊?” “你很烦耶!死老头,我们郡主是聚贤王府的郡主,你这傻瓜老头闯祸了还不快走,等着吃排头吗?”蓝霜凝狠狠的白那罪魁祸首一眼。 这边的赵斌敏在蓝霜凝那高八度的叫嚣声中突然惊醒过来。 “霜儿!不要对老人家无理,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来的。” “郡主您醒了!太好了。” “不碍事的。” 赵斌敏强打起快倒下的身躯,转过头来轻声对着霍思严说道: “霍伯伯,我没事了,你快走吧。” 赵斌敏看着从下游跑上来的一堆人,也想到霜凝刚刚的顾忌,想这老人家年纪一大把,哪禁得起爹娘的三审五问,光是女乃娘那关就有他受的了。 “但是妳……” “别但是了!你快走吧!”蓝霜凝见女乃娘已紧跟着一位年轻的丫鬟跑了上来,眼看就快到她们面前了,她开始伸手推着老人。 “好好!丫头妳别推啊!我走就是了。”霍思严被蓝霜凝一阵又是挤又是推的,没办法只得轻拍斌敏郡主肩膀说声: “小泵娘,真的对不住!我一定会去探望妳的,多保重了,后会有期。”拿起掉在地上的鱼竿悻悻然的离去。 “霍伯伯慢走……”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东街聚贤王府。 “禀王爷!平远侯霍侯爷求见。”一大早聚贤王赵佑还喝着热茶就听见家仆的通报,这个通报让他有点儿吃惊。 “霍思严?他来干什么?请吧!” 众所皆知,自两年前他们俩为了对西夏扰边之事,弄得很不愉快,当时握有军权又身为国舅的霍思严主战用兵,而聚贤王却主和和亲,在大殿上你来我往争辩好几回,每次都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后来皇帝采用了赵佑的建议用“和亲政策”,但是没想到却挑选了赵佑唯一子嗣斌敏郡主为和亲的人选,最后虽然赵佑用义女蓝雪凝代替和亲,但却也被霍思严嘲笑了好久,说他自作自受,赔了夫人又折兵。 从此两人就这样结下梁子,几年来雨家简直就是行同陌路,不相往来。 没想到今儿个这老小子不知哪根筋不对,竟然一大早就跑来了。 “聚贤王好久不见。”霍思严一进门就热呼呼的漾起超级的大笑容,人家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希望这一招能先化解彼此的敌意。 “是啊!老侯爷近来好吧!” 聚贤王赵佑被他那一脸的和善弄得反而有点起鸡皮疙瘩。 “托福!托福!”又是一个很“大”的笑容。 这下子赵佑想再摆脸色也不好意思了 “老哥哥,突然过府来访不知有何指教啊?”赶紧也跟着回一个笑容。 “别说指教了,我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是来赔罪的。”这下子敌意应该算解除了吧?霍思严看着他的笑容想着。 “赔罪?哈!炳!老哥哥你还真有心啊。”赵佑没想到这老狐狸竟然事隔两年了还会来跟他赔罪。 霍思严一见赵佑先是一脸茫然再一脸得意相,就知道他会错意了。 “王爷可别误会!今天老头子我来是向你宝贝女儿赔罪的,并不是对我们两年前的恩怨道歉。” “我女儿?斌敏?” “对!就是那小泵娘,不瞒你说,那天我不小心将她推落溪里,今儿个过府是专程来探望她的。” “什么!原来就是你。”赵佑突然脸色一变,手掌重重往桌面一拍。“霍思严!枉你堂堂一位平远侯,闯了祸竟然还逃跑,你可知道我那敏儿被你这一推,到目前还卧病在床无法起身。你竟还敢大摇大摆的来此。” 赵佑气歪了,那天蓝婶抱着全身湿淋淋又惊吓过度的宝贝女儿回府,吓得他与王妃手足无措,王妃还一度哭天抢地的昏过去。 想他们夫妻俩将斌敏捧在心窝里十八年,哪时候让她受过这样的罪,别说掉到溪了,就连踩到一个窟窿都不曾有过,今天竟让这个糟老头推下溪。 “当时我并没想跑啊!”霍思严对他的指控赶紧澄清。“是令嫒执意要我走的,今天我就是来认罪并且探望她的病。” “谁稀罕你的赔罪。我女儿当时吓都吓昏了,还会执意让你走,你骗谁啊?亏你活了一大把年纪还睁眼说瞎话,可不可耻喔。” 赵佑一想那天怎么问都问不出凶手是谁,今天好不容易自己送上门来,不好好臭骂一顿怎么会甘心。 霍思严没想到聚贤王会这样得理不饶人,竟然还骂他无耻,心中的火也跟着起来了。 “喂!你不相信我的话没关系,反正我原先也不指望你会给我好脸色,但是你到底要不要让我探望你女儿?” “想都别想。” “赵佑!你竟将两年前的恩怨跟这件事一并处理,真是太幼稚了。” “你敢骂我幼稚!我没将你送审你就该万幸了,竟还敢骂人。来啊!蓝总管,给我送客。” “喂!你讲不讲理啊!”霍思严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就是不喜欢讲理,你奈我何!”赵佑也回给他一脸不屑。 就这样,脾气都拗得很的两人就像两只好斗的公鸡,气急败坏的张着翅互啄着对方。 看来这下子这两位年龄加起来超过百岁的老人又再一次结下梁子…… 那天后来的情景是霍思严气呼呼的被“请”了出去,而聚贤王也独自在前厅生着闷气,气自己心软没将那凶手送法办。 这方边走边咒骂的霍思严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一下子踢踢一旁的盆栽,一下子打打花丛里的花,眼看这前厅到大门一路上的花草就快被摧残殆尽。 “老侯爷!就请息怒吧!请念在王爷王妃爱女心切的份上,别跟王爷生气了。”蓝大飞看这两鬓飞白的老人为不能探视郡主病情气成这样子,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蓝总管你有所不知,我真得很懊恼那天的过失,我是诚心诚意来道歉,你们王爷怎么可以这样不通情理。不过话说回来,说真的,那小妮子也太瘦弱了,又单薄又弱不禁风,才被这么轻轻一碰,就像花儿一样掉了下去,真是吓死人了。反而不像另一个丫头,长得一副健康又结实的模样,那个火辣辣的性子一看就知道不会吃亏,这样的女孩才会长命,只不过就是太伶牙利齿了些。” “侯爷说的可是那天陪在郡主身旁约十五六岁的小丫头?” “是啊!你知道是哪个?” “当然知道,王府里大大小小的人我都知道,再加上你说伶牙利齿这一项,全王府就只有这么一个人了。” “哦!那蓝总管你得多留意一下那个小丫头,小小年纪就张牙舞爪一副凶婆娘样,依我看这丫头的爹娘可能疏于管教,才会让她小小年纪就这么蛮横,看来以后要想嫁出去可能很难,而且也很有可能给你们惹出一堆麻烦。” “多谢侯爷美言与提醒,我一定会对她多留意些,您说的那个嫁不出去的丫头,凑巧正是属下的二女儿。” “你的女儿……哦!咳……咳……咳……嘿!嘿!……蓝总管,真对不住,真对不住,我没别的意思,令嫒长得可真是丽质天生,活泼可爱,乖巧可人……” “侯爷好说了。”蓝大飞看眼前的老人家尴尬得汗水直流,赶紧帮他把话打住。 “那丫头从小被她娘宠坏了,没规没矩我自己心知肚明,只是让侯爷见笑了。” 当然还有斌敏郡主的溺爱,因为有她在背后撑腰才会让她更有恃无恐──蓝大飞心里说着。 “没有!没有!她很懂事很懂事。对了!既然令嫒是郡主的贴身丫鬟,那不知是否可以请她明天来平远侯府一趟,我想让她带点东西给郡主好赔赔罪。” “这……” “不用担心,老人家我自有分寸的,只是一点小东西聊表心意。” “是!那属下明天就交代霜儿过府一趟。” “多谢了,蓝老弟。” 一见蓝总管答应,那老侯爷竟然像孩童般快乐的飞身跳过门坎,让原先等在门外的家仆和蓝大飞都吓了一跳。 “唉!真是个老来宝……”蓝大飞不禁对远离的身影摇头苦笑。 第二章 达!达! 离汴京城外约五里路远处,一阵黄上飞扬马啼声不断,三匹快马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城门奔驰而来。 看三人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是已经赶了好长一段路了。 “司老弟,不好意思还让你跟我跑这么一趟。” 在接近城门地方,前头两匹骏马同时慢了下来,原先紧跟在后的另匹马也赶紧放慢速度,队伍由刚才的一直线变成二前一后的模式。 其中前头身穿藏青长衫的男子,首先开口对着另一名左额边带着刀疤的男子说着。 “大哥,你这是说哪儿话!义父待我就如同亲生儿子一般疼爱,今天他卧病在床,我本就应当前来探视,你就别再对我客套了。” “但是,让你放下『绿幕山庄』的大堆庄务,我还是过意不去。” “唉哟!我早就被庄里那一大堆烦人的杂事弄得头昏脑胀的了,本来就想出来走走透透气,正好藉这个机会达成心愿,你别再说些什么为了你、为了我之类的话了,烦死人了。” 这谈话的两位年轻人,看来约三十岁上下,较年长的那位脸上一片阳刚,全身散发着大将之风,年纪较轻的另一个眉宇之间则是斯文中带着侠气,两人外表同样给人玉树临风、洒月兑豪迈的感觉。 这不是别人,那个高大健硕、一脸威仪的男子,正是当今手握兵权、统帅大军的平远侯府小侯爷霍军邑。 而另一位斯文清瞿,有点玩世不恭的男人则是天下第一豪门──绿幕山庄的二庄主司傲,他那额间的小刀疤正好稍掩去脸上过于白皙的稚气。 可别小看这二人,尤其是那个看似文弱书生的司傲,他们可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同样都是武林传奇人物──普擎天的入门弟子。 这两人的所学各有长短,司傲的身手可能快过霍军邑,但霍军邑的医术及带兵谋略可就让司傲望尘莫及了。 原先借着休假作客绿幕山庄的霍军邑,四天前突然接获家中的飞鸽传书,说那一向健朗的老侯爷竟突然身染重病卧床不起,一急之下,哪还有游山玩水、济医天下的壮志,连忙收拾行囊赶回汴京。而与他义结金兰的兄弟司傲二话不说就跟来了。 “两位爷,已经进京城了,是要先落脚歇息一下,还是直接回侯爷府。” 那位一直跟在后头的小苞班问着。 已过饷午用餐时分,而打这儿到侯爷府还得穿过一个市集跟一座城门,他怕主子们肚子饿坏了。 “直接回府吧!不过在城里三匹快马疾行可能会惊扰百姓,吉安!你就先回府通报一声!”霍军邑心有所系,想尽快回府探望父亲,看一眼司傲,他也对他颔首致意,看来想法也跟他一样。 “是,少侯爷,那小的先行告退。” 那个被唤吉安的小厮拉一拉缰绳,回头双脚一蹬马月复稍,加速度而去。 没想到才奔出去没多久就听见一声惨叫声,外带一阵哀嚎…… “你要死了!没眼睛吗?难不成是瞎子骑瞎马啊?没见到本姑娘急着过街,说撞就撞过来!……唉呦……真痛!” 吉安感觉一阵慌乱,人从马背上被抛了下来,一连串的劈哩啪啦咒骂声就在身旁响起。 “你坐着很安稳是吧!臭小表还不快起来道歉。” 吉安被座骑狠狠甩下来的隐隐作痛……抬头却见一个女孩指着他的鼻头哗啦哗啦的骂着。 天啊!哪来这么泼辣的女人?! 蓝霜凝气急了,她手上那壶冰雪梅花茶……还有那篮紫苏糕现在竟全被这冒失鬼给打翻了。 真猪啊! 斌敏郡主好不容易才有了胃口想吃“花心思”茶坊的小点心,没想到她排队排了好久,等了老半天才买到的东西,竟然一下子都没了,不气死她才怪。 她用杀人的目光看一眼还愣愣跌坐在一旁的少年,也不管刚才是自己冒失没看路横腰撞上他的马月复,才会造成这种局面……心里却是越想越气。 “你这死小孩!还我紫苏糕来……”一双粉拳发泄似的就想往吉安身上挥了去。 才一伸手…… “妳这是干嘛?!” 没想到蓝霜凝一只手都还没碰到那小表的一根寒毛,后头就有人大喝一声,那双伸出一半的手被人硬生生地抓了回来。 “你搞什么鬼,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抓本姑娘的小手,日子过闷了,不想活了是吧?” 蓝霜凝见有人紧抓着她的柔夷,以为又来了那些地头混混,垂涎她的美色想来占便宜,看也没看马上开骂了起来。 “妳……” 司傲没想到自己帮吉安月兑困这一抓,竟然惹来一阵无厘头的谩骂,一时间还真搞不清事情的状况,一只手就这样悬在半空中也不知该丢还是该握。 这女人骂人的词汇怎么这么多?! 蓝霜凝也没想到抬头迎上她的是一对深邃如炬的眼神,人被突然的这一看,心窝不禁莫名地颤抖了一下。 呵!想不到这些地头混混现在变得这么有模有样了,真稀奇啊! 脑筋想归想,嘴里却仍不停歇的叫着。 “你还敢握着不放!想当街吃女孩儿豆腐,寡廉鲜耻,卑鄙下流,之徒……强叔!快来啊!有人想非礼我。” 眼角往旁瞄一眼,一旁好像又来了一个他们的同伙,这一下自己也得赶快找个壮胆比较保险了。 “非礼?” 司傲被她后来这一声大叫,脑袋瓜子突然清醒了过来,连忙甩开她的手,厘清界线。 嘿!真不是开玩笑,是用甩的──就像他不小心模到又脏又恶心的东西一样,急得想快速甩开。 “你!……粗鲁的家伙……好痛……”蓝霜凝没想到他会用那么大的力道甩她的手,只觉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整只手就像要被撕裂一般的疼痛。 “天啊!他到底用了什么魔法,这么痛……” 蓝霜凝莫名的抬起手想看看到底为什么自己的手会这么疼,一拉起水袖这才发现她的手腕竟被刚打翻的花茶烫出一个大水泡,而那人这一抓一甩之间恰好抓破伤处磨破了皮,整只手腕掀起了一层皮,不痛死才怪。 “吉安!发生什么事了?” 在那丫头大呼鬼叫的同时,霍军邑也赶到了现场,从头到尾他就只听到那个洒了一地东西的小女孩自顾自得鬼叫个不停,谁也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没听吉安说些什么话。 还有,那个先来察看的司傲竟然也像吉安一样,板着一脸呆样跟着杵在那儿,看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他大概也还没弄清楚。 这三个小表到底搞什么鬼? “霜小姐!妳还好吧?” 对峙的人潮这下子又多了一个了。 一旁原先坐在马车内打盹的老仆人赵强,刚听到霜凝的叫声也赶紧赶过来了。正好瞧见霜儿的手被那大个子像丢垃圾似的丢开,而霜姑娘马上露出一脸痛苦的模样。 “强叔……好痛……”蓝霜凝真的痛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乖!不哭!不哭!强叔看看。”赵强爱怜的执起那双小手又是吹又是疼的安慰着,“天啊!怎么烫出这么大一个伤口!” 虽然说蓝总管并不让自己女儿享受身为聚贤王爷义女的一些特殊礼遇,但是赵强可知道这位霜小姐可是斌敏郡主心中的一个宝,她一受伤一定会惹郡主伤心,而惹郡主伤心王妃可绝对不会轻饶。当下他更加极力的安抚。 吉安看又一个老头加入那小泵娘一伙,瞧他对那丫头宠溺的模样,八成也会跟着认为他是肇事原凶,自己若再不辩白,等会儿铁定麻烦多多,赶紧将事情的始末对霍军邑说着。 “少爷!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生,刚才属下才拉着阿吉转身没多久,路旁就有一团东西从那个店铺里冲了出来,在一阵撞击之后,接下来阿吉就把我甩下来了。” 阿吉是吉安的那匹宝贝马儿。 “什么一团东西,是人!笨小子!”被唤成“东西”的蓝霜凝出声抗议着。 “妳冲那么快,我哪看得清……” “谁叫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那时候过来。” “妳……” “好了!吉安。”霍军邑冷着一张脸说着。 “阿吉烫伤了。” 司傲审视一下那原本温驯的马儿,发现牠的月复部毛有点卷曲,这应该是让牠失控的主因。 霍军邑对他的观察点了点头算是了解。 听了吉安的说法,再依司傲的观察结果,霍军邑大概已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想来八成这个小泵娘过马路时根本没留意四周,一出店门就横冲直撞的直奔过街,才会撞到正好也骑着马到店门口的吉安,也因如此才撞翻原先这位小泵娘捧在手上的一堆东西。 “小泵娘!妳还好吧?”虽然错不在吉安,但是霍军邑还是以息事宁人的态度对着蓝霜凝说话。 “不好!一来我东西洒了,二来那个寡廉鲜耻的人将我的手抓伤了,你说我怎么会好。” 蓝霜凝嘟着嘴将被司傲抓破水泡的手举给对方看。 “我哪有弄伤妳……”司傲不解他何时伤了她,激烈地反驳这莫须有的指控。 他可万万没想到这一反驳,却正好中了蓝丫头要他承认自己是寡廉鲜耻之徒的伎俩。 “我说有就是有,这个伤口是证据,而你刚用手抓我,很多人都瞧见了,他们都是证人。” “我……” “好了,司老弟。” 霍军邑好笑又好气的看着这两个互不相让的大孩子,还是快速做个了结吧,不然司傲绝不是这小泵娘的对手。 “姑娘!我想这件事双方都有过错,这样好了,这些银子给姑娘重新买那撒掉了的东西,以及找大夫裹伤之用,不知道可不可以?” 霍军邑不想在京城之处多惹事端,免得落入强权欺压的口实。 “光这些银子?”蓝霜凝故意一脸鄙视的看看霍军邑手上的那袋银子。乖乖!这一大袋足够给平常人家吃一个月绰绰有余了,干嘛,这人他家开银号啊?!喜欢当凯子是吧! 心里边想,一双明眸边往司傲与吉安的身上转去。 “好吧!勉强可以,但除此之外,我还要他们两人当着众人的面给我赔不是。”粉细的玉手这么一比,直蹬蹬地往司傲及吉安两人身上指去。 “臭丫头!泵娘……” 吉安跟司傲同时气愤的叫出来。 尤其吉安他最不甘心了,又不是自己的错,自己的爱驹被她烫伤不说,竟然还要他道歉,没天理嘛!气得他眼睛都冒火了。 人家说越是漂亮的女人心肠越狠毒,一点儿都没说错。 这边的司傲心里想的还不是一样,长这么大了还没遇到一个人敢这样对他说话,错又不在他,竟然要他道歉?!他这个少庄主可不是当假的,看来这小女孩若太过分就真该教训一番。 “如何!你们不答应?……强叔快叫人来啊!……各位叔叔伯伯街坊邻居,他们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老头子和小女孩啊! “真是的,太没道理了嘛!真是事风日下,瞧他们衣冠楚楚,没想到是持强欺弱之徒……三个大男人竟欺侮一老一小……” 一旁渐渐围过来的人?一听蓝霜凝这一叫,每个人都开始发出不平之鸣。 “霜小姐!好啦!”这边赵强也急了,明明是自己错,人家给台阶下了,还不会见好就收,真是顽皮啊! 他可不是不知道这位人小表大的丫头,专出一些整人的把戏,这一闹下去被蓝总管知道还得了。 “爷!谢过了。” 当下拿了霍军邑的银子,强拖着蓝霜凝冲进一旁的“花心思”茶坊,他可不想回去讨骂挨。 “真是个蛮横无理的女孩……” “好啦!吉安,别犯嘀咕了,还能上马吗?” “可以。” “我看司老弟咱们就一块儿回府吧。”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霍思严其实没啥大病,只是心绞痛外加“重感冒”…… 不用怀疑!这个“重感冒”就是针对赵佑王爷。 话说那天回府后的霍思严越想越气,不只是气赵佑赶他出府,更气这笨赵佑竟然将好好的一个年少天真聪明伶俐的女儿,关得像笨西施一样,还外带胆小如鼠。 真是!这算什么为人父嘛! 不想个办法救救她怎行。 “父亲!” 霍军邑一回到府中,便偕同司傲急奔内院探视病床中的老人。没想到眼前的景况让他十分讶异…… “父亲?” “哦!军邑!你回来了,还有司傲,嗯!很好很好。唉哟……” 霍思严没想到儿子会这么快就赶到,怎么家仆都没先来禀报一下,真该死,害他必须手忙脚乱的收拾他那本计划书,和一樽好酒。 让霍军邑和司傲同感讶异的就是这儿,一进门哪看到什么重病不起的老人,只见他父亲大人蹲在床上一手拿着一樽老酒,一手翻着一堆纸张。 一见到他们进来就一阵慌乱,将那堆纸张往被窝里一塞,人又马上病奄奄地申吟起来。 “父亲!您感觉如何?” “是啊!义父您身子哪里不舒服?” “唉哟!我全身都不舒服,每边都疼,我看我是快死了。” “父亲!您身子硬朗得很,病痛过几天就好了。”霍军邑实在搞不懂父亲怎么一下子会病得如此严重,看他刚那样子…… “父亲!是不是再让孩儿帮您把把脉。” “嗯……不需要了,军邑啊!你裴师父说我是心肺有了毛病,很难治的。” 开玩笑,被江湖人称冷面华佗的儿子这一把脉,我还有啥戏可唱,赶紧拖个替死鬼下场。 “哦!” 太医裴师父是霍军邑学医的启蒙老师,也是霍老侯爷的莫逆,在皇宫颇富盛名,有神医之称,既然他的诊断是如此,那大概也错不到哪儿去。 “义父您怎么会突然病倒了呢?” “唉!说来话长,趁我还有点气先告诉你们,也希望你们帮我达成一个遗愿。”老人一副诀别的口吻悲凄的说着。 霍军邑与司傲同时紧皱着眉头,看着这异于往常那个乐天好玩的老人,他那气若游丝的模样可真令他们心痛……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好痛哦!” “乖小霜,忍点,再一会儿就好了。” “郡主姊姊!妳都上药上快过半个时辰了,怎么还要一会儿。”蓝霜凝真是服了这个凡事慢半拍的郡主小姐了,才巴掌大的一个破皮,竟也能让她折腾近半个时辰。 “可怜的小霜,瞧妳烫成这样子,不仔细上药,是会留下疤痕的,万一又碰破别地方的皮肤那就更惨了。”斌敏看得心疼死了,她不觉得她的动作是慢而是谨慎。“早知道就不让妳自己去。” “我不去谁去啊!”蓝霜凝听到她提到疤,突然记起那个脸上有条刀疤的男人,其实有疤也不难看啊! “好不容易盼到梦想快实现的日子,吃再多的苦我都可以忍耐。”蓝霜凝勇气十足的说着。 “唉!我也不知那天的决定是对是错?” 赵斌敏将最后一层绷带捆在小霜的手腕上,心里又起浮不定的想着那天对霜凝的承诺。 在乎远侯霍思严与聚贤王争执过后第三天,蓝霜凝依她爹的指示到达平远侯府,原先她还在纳闷她爹干嘛平白无事要她自个儿上平远侯府,还指名找老侯爷,一度怀疑老爹是不是自抬身价,脑筋出差错。 没想到一进平远侯府,就受到热诚的接待,还发现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乖乖!那天在溪边的臭老头竟然就是老侯爷。 “丫头啊!妳来了!”霍思严一见被门房带进大厅的女孩就慈爱地招呼着。 “你……你……”一进门蓝霜凝就犯结巴了。 “不用害怕!也无需怀疑,妳没看错,我就是那天那个臭老头。”霍思严含笑的看着一张嘴巴张着老大的霜凝。 “老……侯……爷……” “别光杵在那儿,快进来尝尝刚出锅的窝窝头。” “谢谢!老侯爷。”霜凝咽一咽口水,腼眺的看一眼老人。“老侯爷那天……那天……真是对不住,小女子大胆冒犯了您,还请您恕罪。” “不知者无罪,今天老人家我叫妳来可不是兴师问罪来的,而是要妳帮我送样东西给妳们家郡主赔罪。” “送东西?” “是的,这只千年寒玉雕成的镯子,妳帮我拿回去给妳家郡主,可别小看它哦!它可是能调息补气,驱寒避暖的宝贝儿,对她的身子会有帮助的。” 霍思严不敢多说一项──这可是宋太祖御赐,霍家传媳不传女的传家之宝。 “谢谢老侯爷。” “还有,这有一封信妳拿回去给她,看过之后不管她决定如何都来告诉我。” “是!” “对了!可千万别给妳们家王爷瞧见,知道吗?” “知道了。” 说了老半天,原来那封信就是霍思严所谓要解救赵斌敏的方法。 当病中的斌敏看完那封文词并茂、洋洋洒洒的长信时,心中的恐惧与冲击可就可想而知了。 没想到那位年岁早过半百的老顽童,竟然怂恿她离家出走,说什么出去冒冒险练练胆子,当然顺便探望远在西夏的蓝雪凝。 “郡主姊姊!这……不太妥吧?!” 瞧!连平常唯恐天下不乱的蓝霜凝起初听得都有点心惊胆跳,更何况乖乖牌赵斌敏。 “我……我也这么觉得。” “不过这些年来,这倒是唯一一次我们有希望去看姊姊的机会。” “我也是这样认为啊!……” “但是,我们俩都没有胆子这样做。”蓝霜凝有点泄了气。 “对啊!”赵斌敏跟着又没主见的答着。 那天一整天赵斌敏与蓝霜凝都窝在房里对着那封信哀声叹气,而赵斌敏更强烈感觉到自己真的是胆小表。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起来,斌敏郡主竟然月兑胎换骨似的说她决定接受侯爷的计划出外磨练去,重点是可以去看那个她朝思暮想的雪凝。 这个决定给了蓝霜凝很大的冲击,她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有得玩,天塌下来都没关系,而忧的是,跟着郡主离家出走王爷王妃怪罪下来,她爹她娘还有她的脑袋可都得搬家。“妳不用担心,我就说是我硬逼妳陪我去的,如果妳没随行,我还是一个人走,到时后就更危险了。”斌敏当时是这样说服蓝霜凝的。 今天,当一切都将妥当之时,她却有点后悔了。 “郡主!妳在想什么?”蓝霜凝一面抓着有点被绑得过紧的手腕,一面唤着已经失神好一会儿的郡主小姐。 “没什么!小霜,妳想我娘会不会因我的离家出走而崩溃?” “郡主……妳是不是后悔了?”蓝霜凝没想到兴奋好几天的美梦,今天像是要破灭了。 “我……没有。只是会有点担心。” “妳不是说我们留封信给他们就成了!何况老侯爷还帮我们请了武林第一高手当保镖,不会有事的啦!” 说起那个霍思严真是计划周详,保镖、马车、银两都帮她们准备得万分齐全,就只差那些要带去给雪凝的礼物。 “对了,小霜,『花心思』的师父有没有说可以如期交货?” “当然有,不然妳以为我今天亲自上街是干嘛的。” 说起那花心思茶坊的茶点儿、蜜饯可是姊姊雪凝这辈子的最爱,既然要去看她,不多带点去让她打打牙祭怎么行。 “那就好。”看来是事在必行,不容许她再反悔了,现在三心二意都没啥用,就安心的等着后天破晓出发吧。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八车零嘴?!天啊!她们是到西夏赈灾是吧?! 霍军邑和司傲不可思议的看这侯府别管的院子中停靠着的八架马车,上面满满堆着瓶瓶罐罐的零嘴。 只见那罐上标示着什么冰渍藕片、烟熏扁鱼、甜酸楂子……等等,没有一罐不是吃的。 “嘿!嘿……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多。” “抱病”与他们前来的霍思严也被眼前的壮观景象给吓了一跳,有点儿像做错事的小孩般打着哈哈。 那天当那霜丫头带来斌敏的决定后,他便着手开始作准备,先要人腾出这院子让小霜能一点一点将预备带在路上的东西有处安放,再飞鸰传书到扬州绿幕山庄招回两名保镖。 怎么也没想到交代那两个小丫头带些必备物品会有这么一堆东西。别说两个年轻人吓到,连他这个老人家都败给她了。 “父亲!您真的必须用这种方法报恩吗?” 他开始有点怀疑,那天与司傲两人一口应允父亲报恩还愿的举动是不是太过冲动了些,真不了解报答人救命之恩竟然是需要他跟司傲假扮江湖保镖,保护两名恩人去西夏寻亲,现在还外带拖了八车的零嘴。 “儿!你就别让为父拖着所欠恩情抱憾而去吧!咳……咳……”霍思严又开始捧着心窝病奄奄了。 “义父!这八车实在太多了,太引人注意了。”司傲似乎已经看到要他们哥儿俩保护的两个胖女人的德行了。 “这……” “老侯爷!我来了。” 蓝霜凝蹦蹦跳跳的冲进院子,刚好解救了霍思严一时的词穷。 “霜丫头,妳来了。”霍思严像见到菩萨下凡般兴奋得拉着蓝霜凝的小手。 “霍伯伯,我跟郡主姊姊都准备妥当了,明天一早就可以出发。”小丫头又是兴奋又是神秘的低声向老人说着。 “真的!很好,很好。”一老一小两人眼神中充满美梦成真的光亮 “咦!是你?”蓝霜凝总算发现周围还有观众。 “是我!”司傲苦涩的回着。 老天爷不会这么捉弄人吧!他要保护的“胖女人”应该不会是眼前这只小跳蚤吧。 “侯爷!这就是你请来的保镖吗?我不要,他是寡廉鲜耻之徒。”聪明的蓝霜凝一见到一身劲装的司傲跟一旁的霍军邑,马上联想到他们的身分。 老天!真的是她!司傲一听蓝霜凝抗议,全身上下马上凉了一半。 “喂!丫头!妳客气点!我寡廉鲜耻,妳怎么不说妳是泼妇呢?” 绿幕山庄的二庄主被指为寡廉鲜耻之徒,这若出自别人之口,那人早就身首异处了。 “你敢骂我?!” “为何不敢?” “等等!丫头,司傲,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你们俩认识吗?怎么才一见面就吵起来了。”, “认识!表才跟他认识!霍伯伯,你看!我这只手腕就是被他弄伤的,他是我的仇人。” “妳别含血喷人,那是妳自己身手笨拙打翻茶壶被自己烫伤,怪谁!” “是你……” “好了!你们两个都给我住嘴。”霍思严大吼一声──真是烦死了。 霍军邑和司傲同时惊讶的看着刚还“病奄奄”的父亲,这声狮子吼可不是每个病人都发得出。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过节,先听我讲完再说。”老人拿出他长辈的威仪。 “霜丫头,别板着脸了。我跟妳介绍这一位是武林第一高手司傲司大侠,另一位是江湖人称冷面华陀的军邑神医,没错,他们就是妳们路上的保镖。军邑、司傲,这位是你们的雇主霜凝小姐。” 霍思严交代他们双方都不可泄漏身分,他的理由是怕路上贼人太多会有人打劫。 霍军邑虽然不是很信服这个借口,但也不敢反驳父亲的决定,或许他老人家是怕以他们小侯爷与司二庄主的身分当人保镖有损颜面。 “义……” “意什么意?”霍思严白司傲一眼,他可不想让他破坏他的计划。 “霍伯伯,我不要雇他当保镖。”蓝霜凝持续撒娇着,但却只指着司傲并没包括霍军邑。“我只要那一个就成了。” “妳不要,谁稀罕!” “司傲!”许久未曾发过一语的霍军邑总算开口了,一面平息司傲的火气一面向蓝霜凝冷寞的说道: “姑娘!我与司大侠一向同进退,若妳对他不满意,那这趟生意对不住,我们不接了。” “霍伯伯……”蓝霜凝没想到一直在一旁当隐形人的酷哥,会出这一招撒手,一时间呆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丫头!”霍思严轻轻地将被唬住的小女孩拉到一旁低声的说:“妳怎么这么笨!他是妳花钱雇来的保镖,等上了路,他拿了银子就是妳的仆役了,到时候要怎样修理他都随妳,干嘛现在跟他争呢!” “嗯!好像也有道理。”蓝霜凝觉得老人的话正合她的意,便高兴的点点头。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雇用你们两位吧,明早天露曙光时在这儿会合。”蓝霜凝发出天大恩惠般的话语。 “在这儿会合?妳们不需要我们去接?” 黑暗中她们两个女孩要独自前来!这倒是令人匪夷所思。 “当然不需要!”蓝霜凝与霍思严同时叫出来。 开玩笑!离家出走还要大队人马去接,别笑死人了。 “她们俩住的地方不方便让人去接。”霍思严出声解释。 嘿!若被儿子见到聚贤王府,那他的计划不就全泡汤了。 “好吧!那就请两位明早准时来此会合,另外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这八车零嘴最少要去掉一半。” “一半!那不就只剩四车!不成。” “不成也得成,此行不比一般大宋国上内的旅行,我们得翻越千山万岭,河套长城,车队这么长,非常不方便,何况也容易引起盗贼的觊觎。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只有三个男人,让两匹马各拖两架蓬车,一人单骑在一旁负责保卫已算是非常吃力,再多马车我就无法担保安全了。” “但是我们原本的计划是两车沿途吃,六车留给雪凝姊姊啊!” “现在计划改变了,要嘛妳们少吃一点,要嘛少送一点,随妳。”司傲一旁聿灾乐祸的插嘴着。 “哼!”蓝霜凝气嘟嘟的噘着嘴巴站在一旁不想理他。 般什么嘛!上回雪凝姊姊的家书中提到,从这儿到西夏兴庆沿途光是一马车的零嘴绝对不够,因为途中很闷很无聊,她那次到后来差点馋死,现在却只准她带一车,连雪凝姊姊的也少了一车。 “快做决定,这是我最低的底线了。”霍军邑催促着。 “好啦!好啦!少带四车就少带四车嘛!” 毕竟安全比吃来得重要──蓝霜凝心想着。 反正没关系,郡主和她不像姊姊那么会吃,一车零嘴应该熬得到西夏吧。 两方人马当下达成了协议。 一旁的霍思严总算松了一口气…… 第三章 “姑娘,妳们还好吗?” “很好,谢谢。” “有事请尽避吩咐。” “会的,谢谢你。” 霍军邑向马车里的赵斌敏微微的点点头,一转身又回到他押车的岗位。 “好一个恬静灵秀的女孩……” 霍军邑看一眼一路上坐在马车门边,自得其乐看着风景的女孩心想着。 昨儿个清晨,当霍军邑看着踩着曙光而来的两名女子,就曾经发出这样一个赞叹。 实在有点难得,除了对他那个皇后姑姑曾经有过真诚的赞美外,要他霍军邑对一般女孩发出衷心的赞美还真不容易。 这些年来,京里许多王公贵族夫人、媒人嬷嬷们,不只一次上平远侯府提亲,而他也不只一次的在一些同僚府上宴席被设计“相亲”,最离谱的是他那越老顽性越重的父亲,竟然也时常在府里上演乱点鸳鸯谱这出剧码,每次都让他尴尬非常,虽然最后他都能以事业未成,无心为家为借口打发掉,但他知道他们绝对不会就此歇手。 这次休假溜到绿幕山庄就是为免于面对父亲的魔掌。 并非他无意亲事,而是…… 霍思严不只一次指着他的鼻头说: “你这个孩子就是死脑筋硬得像颗石头,看看人家司傲那孩子,那才叫做懂得享受生命,正事、吃、喝、玩乐样样都会,生命多丰富。” 而那司傲更绝…… “大哥,人不风流枉少年,天下新鲜事儿以及佳丽万千都等你去发掘享受,而你却一直无动于衷,只钻研你的兵法医书,这岂不浪费人家造物者精心的塑造吗?你啊!真是暴殄天物。” 案亲说他是颗又臭又硬的石头,而司傲却说他是柳下惠转世,反正都是“无趣”两个字的代名词。 的确,要他带兵遣将、运筹帷握他是驾轻就熟,但是对于男女之事就是有说不上来的排斥与别扭;一方面是不喜欢被人像玩偶一样摆布,另一方面总觉得谈亲事很麻烦,尤其让一个女人在身边碍手碍脚更麻烦。 而且他更不喜欢那些公主千金小姐的娇纵之气,女人就该有女人应有的柔弱,放眼京城哪家的千金小姐不是被宠得蛮横无理。 与其自找罪受,不如独自一人乐得清闲。 话说回来,或许他心里知道自己一直在等待,等待生命中那个真正的缘分出现。 没想到才两天,这个女孩竟然就那么容易波动他的心湖…… 难道她就是他一直等待的那个缘分? 希望她不是父亲的另一颗棋子。 霍军邑自顾自想着,竟没发现身旁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人。 “军邑兄!霍保镖!想美女想得失神了?我看啊,若有人在这时候劫镖一定会得手。” 一直在车队后方押车的司傲突然冒到前头来说了这么一句话。 “说到哪儿去了。”霍军邑对自己的失态有点窘。 “何必否认,看你这一路上频频回首,凑巧你的眼光总落在固定的一处,明显的连三岁小孩都猜得到。 “不过说实在的,那个赵姑娘若不论她的出身,她可真算是一个既标致又有内涵的大家闺秀,古书上不是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军邑兄就不必害臊了。” “看你越说越离谱!” “大哥,咱们相交可不是一天两天,你的一些反常举止哪会逃过我的眼光,若只是消遣便可以,可别忘了她们的出身,别引火烧身。” “哦!那请问是不是已经有人引起咱们二庄主自焚的兴致了?”霍军邑反将他一军,因为他发现一向自命风流倜傥、自视极高游戏人间的司傲,在这两天被一个小女人治得死死的毫无招架之力。 “我没……有……大哥你别乱说。” “你没有?哈……哈……”霍军邑没想到无心的一句玩笑话,竟惊讶的看到司傲白净脸上飞过一抹红晕,这个发现让他不由得放声大笑了出来。 这是两个有着截然不同美的女孩,一个是年少青春、绽放着艳丽,一个是含蓄沉静、散发幽兰清香,一举手一投足,说不引人注意都很难,尤其是那个姊姊…… 还记得今天一早,当看她与蓝霜凝一脸灿烂无邪的笑着由客栈走出时,不禁有点看痴似的失神,怎么会有人的笑容那么令人感到温暖,让人很容易的想融入她的笑容中。 还好司傲正忙着帮吉安架马,否则又是一阵嘲弄。 真看不出会是这么一位纤细瘦弱的女孩救了落水的父亲,这年头一些世间女子实在少有像她这样美貌与勇气兼俱。 知书达礼、恬静温柔、凝脂玉肤、勇敢过人……看来这名女子身上的优点还真是不少。 不过,好好一个女孩儿怎么会堕入红尘呢? 唉!想必又是一则令人欷献的故事。 “喂!你们笑什么?”一声清脆的声音由他们两后方发出。 “没事!”两个大男生止住笑声,同时回头对着将头伸出马车外探看的蓝霜凝说着。 “哼!不说就算了,小气鬼。”蓝霜凝知道打从昨天开始,除了另一个新加入的马车夫之外,其它三个臭男生都视她为恶魔,做什么事都离她三尺远,也不爱跟她说话,闷死她了。 真搞不清楚,我是老板吔!一群笨蛋却不懂得来巴结奉承。 不过她现在决定要让自己变得有骨气些,这一点小事先不跟他们计较,什么跟什么嘛!不理我,没关系,我总有机会抓到你们的小辫子,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而另一方,刚才那一阵豪放的笑声,也引起原本沉思中赵斌敏的注意。 好一个马上英雄。 在霍军邑想着心事的同时,其实赵斌敏脑子裹也跟着转动不停。 昨天晨曦中,当赵斌敏与霜凝如约抵达庄院门口时,已见到两名健硕挺拔的男子等在门口,经过一番客套的招呼后,赵斌敏马上被一双冷峻审视的眸子吓了一跳,那种感觉让她极为不自在,就好像是要看穿她似的。 想她长这么大还不曾被人这样放肆的审视过,看来这个有一双犀利眼神的人,应该是霜凝口中那个会用眼光杀人的军神医吧。 赵斌敏被他看得不敢抬头直视,只好将眼光落在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个男子身上,看来这位身穿白色长衫,额头留有一道小刀疤,并刻意摆出一张酷相的男子,应该就是把霜凝气得咬牙切齿的“无耻司傲”了。 看到他还略带稚气的脸庞,赵斌敏嘴角边不禁露出一抹微笑,可怜的司大侠,看来他这段旅途日子可能不太好过了。 怎么看他都不像寡廉鲜耻之徒啊!为什么小霜说要好好修理修理他,为天下人教化、普渡一个祸害呢? 真搞不懂这个小女孩想些什么? 反而,由这两天她静静观察下来的结果,感觉到他们出身家世应该都不低,而且也应该不是普通江湖保镖之类,因为两人身上看不出半点市井小民之气,而且那种谈吐与气势反而跟京里一些王孙公子有点儿像。 尤其他──那个军邑神医!全身上下看不出来需要为讨生活奔走江湖行医的窘境啊! 难道霍伯伯看错了吗? “吉安!让我驾驾马车好不好?”蓝霜凝终于捺不住寂寞开口了。 “不行!” “好啦!拜托,让我学学嘛!” “不行!少爷看到会骂我的。” “不会啦!我告诉他是我要你教我的,以备万一我们被盗贼洗劫,你们被打败了,我可以驾着马车带我姊姊逃跑。” “呸!呸!呸!妳……”吉安瞪了她一眼──这女人怎么老爱说些不吉利的话。 “快啦!” “妳烦不烦!我说不行!” “你让我驾马车,我就不烦啦!” “妳放手,驾──” 吉安实在被她烦透了,看她连手都过来了,连忙抓过马鞭用力一抽,再对马大声一吆喝,催促着马儿开跑了起来。 “啊!…” 咚! 蓝霜凝被身后突然的一阵混乱声吸引着转头,一看…… “姊姊──” 一声尖锐高亢的叫声紧跟着扬起。 “停车──” 原先坐在篷车后头外沿看着后面景色想着心事的赵斌敏,先被吉安一声大喝吓了一跳,再加上突然来的速度让她身体摇动了一下,一惊慌竟没抓牢篷车边的木桩,“咚”一声就掉下马车。 “停车!停车!快停车!”蓝霜凝慌乱的叫着,一双手乱七八糟的胡乱抓着吉安的手,这一阵乱抓反而让吉安更无法控制住马车。 没想到这时候…… “唉哟!”原本跟在吉安这架马车之后的另一架马车,被前面突然掉下来的人吓了一跳,马夫只顾急拉着缰绳要停车,竟忘了他拖的是两架篷车,后头那架篷车就在这一紧急煞车之下撞上前一架篷车,只见一堆瓶瓶罐罐盒子、袋子、箱子就这样掉了满地。 一连串发生的景象可真称得上惨不忍睹。 前头领路的两个大男人也被后头的景象愣住了。 “姊姊!”吉安总算控制住马儿,蓝霜凝根本不等马车完全停下来,急得跳下车奔向躺在黄土上的赵斌敏。 被她这一跳一跑一叫,前头三个大男生这才发现他们的另一个雇主被吉安“甩落”到地上了。 这还得了。 霍军邑急忙翻下马,上前一把抱起已成昏迷状态的赵斌敏,快速走到一旁的树荫下。而司傲与吉安则帮着后头的马车夫收拾残局。 “姊姊!” “姑娘!”霍军邑用布巾沾湿让霜凝轻拍着赵斌敏的脸颊额头,他自己开始为她把着脉。 “怎样?怎样?要不要紧?”一旁蓝霜凝又急又慌的问着。 “没关系,只是受了惊吓,昏了过去,身上都没什么内伤。”霍军邑开始用手掌将一股内力缓缓地输入昏迷的她的身上。 “嗯……嗯……”赵斌敏觉得好闷好热。 “姊姊,妳醒醒……妳快醒醒……这死吉安我一定要剥他的皮。”蓝霜凝红着眼眶咒骂着。 “小……霜……”赵斌敏头痛欲裂,耳边还听着一连串漫骂不休的连珠炮。 “醒了!醒了!姊姊醒了。”这下子蓝霜凝欣喜若狂叫得更大声。 “霜儿,不要叫了。”赵斌敏头疼不打紧,还觉得天旋地转全身燥热。 “喔!好,好,我不叫,军大哥?” “没事了,放心吧!”霍军邑看得出她眼中忧心与恐惧,这种姊妹情深的感情真是难能可贵。 蓝霜凝一听整个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看来沿途有个大夫相随还是对的。 没想到她眼角这么不经意的往马车方向一飘…… 天啊!他们在干嘛?! “喂!臭司傲!死吉安!你们在做什么?”她发出像是撞见鬼似的尖叫声,又像蚱蜢一样弹跳出去,凶神恶煞的冲向那两个人。 “唉哟!”赵斌敏先被她的叫声吓一跳,再被她突然放手后脑勺撞到地面。 “小心点。”霍军邑赶紧取代蓝霜凝的位置,轻轻的将她的头枕在树干上,温柔的对她说道:“妳先躺一下,我去拿水给妳喝。” “谢谢!” 这边忙着收拾灾难的三个大男人不知道他们即将大祸临头…… “司傲!”一个力拔山河的声音。 “干嘛?”司傲忙得没时间抬头。 “你们干什么?我的雪花梅、我的甜酸山楂子……你们怎么都打破了!哇……” 那是给雪凝姊姊的礼物,山楂子是她的最爱,现在……现在……看他们干了什么好事儿。 “妳别哭啊!罢才那一阵混乱妳又不是没瞧见,两辆马车追撞在一块儿,妳说会没损伤吗?” “但是不能是我的这些宝贝啊!你们怎么这么笨,保镖是怎么当的,笨死了,笨死了……” “妳……” 三个大男人处理那些破罐子,弄得黏黏稠稠的已经是够狼狈了,还被指着鼻骂笨,心里越听越不是滋味。 “妳骂够了没?”司傲被骂得火了,上回骂他寡廉鲜耻他不想再计较,现在又骂他笨,怎么了?骂上瘾了是吧!老虎不发威被当病猫了。 想他一直以来最引以为豪的便是他有一颗聪颖过人的脑袋,没想到今天变得一文不值了。 “妳还有三车啊,何况这也才打破前面一小区域的几个小坛子,值得妳这样大呼小叫的吗?” “你知道个什么?那一区域放着的全是雪凝姊姊爱吃的山楂和雪梅,现在全打破了。” “妳说……天啊!不会吧!妳不会笨到把所有相同的东西全放在同一个地方吧!” 没听过有人会将所有鸡蛋同时放在一个篮子裹的。 “是啊!我就是放在同一个地方啊!这样找起东西来比较方便嘛。” “这下子不知道谁该叫笨蛋了……”原本一旁默默干活的吉安轻轻的说着,音调不高不低却刚好让蓝霜凝听到。 “你说什么?” “他说妳是笨蛋,这一路上沙石滚滚,聪明的人都会将易碎的东西包裹好分开放,只有妳会将它们全挤在一块儿,说妳笨还是客气,真应该说是呆死了,不懂得这叫做分散风险。” “你骂我笨,你敢骂我笨?!你们是我花钱雇来的,竟敢骂我笨……” “妳是自找骂挨,怪不得别人。” “姊姊……哇……我要解雇你们……全部……” 原本在树下捧着水喝的赵斌敏被她这一声“姊姊”,又吓得将水溅了出来。 霍军邑看她一眼又摇摇头。 真没见过这么胆小的人,轻轻的一个声响就会让她吓得像魂都没了似的,真是异类。 “小霜,怎么了?”赵斌敏一挺起身来,蓝霜凝的身子也刚好扑进她的怀里。 “姊姊,他们都欺负我,这两天都欺负我,原先是不爱理我,不跟我讲话,再来不教我驾马车嫌我烦,后来又打翻我们的那些宝贝零嘴,那些我都还舍不得吃的零嘴吔,现在呢!变成骂人了,刚才他们合起来骂我笨蛋。” 笨蛋两个字故意往那三个人的方向大喊过去。 “乖!别哭,姊姊知道妳受委屈了,妳说他们不对就是不对,别哭了……” “对啊!小泵娘!哭多了会伤身,我可没骂妳哦!”霍军邑没见过这么没主见又这么溺爱妹妹的姊姊,不分青红皂白又帮她判定司傲那三人的罪。 “嗯!我觉得你们四个人之中你最好,所以姊姊!我决定了,将他们其它三个人全都解雇了,只留军邑大哥。” “这……” “喂!臭丫头,别以为妳有钱就爱摆臭架子,我可不吃妳这一套。” 司傲看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跑到树下,又是比手画脚,又是咬牙切齿的嘶喊着,笨蛋都知道她一定是在诉苦,女人心如蛇蝎,不用听都猜得到那些话绝对没好话。 想到这儿,赶紧丢下马车的处理工作给吉安和阿三,自己赶紧过来“自救”。 如他所料的,这女人真的正在毁谤他。“刚才吉安都跟我说了,要不是妳硬要逼他教妳学驾马车,硬抢他的马鞭,他也不会失控,赵小姐也不会掉下马车,当然后头的马车也就不会翻覆,而妳的那些宝贝蜜饯也不会『暴尸荒野』了,所以罪魁祸首是妳。” “不是我,是你们。” “好了!司老弟,让让她吧,一个六尺之躯的男子汉却老爱跟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吵嘴,成什么体统。”霍军邑拿出大哥的威仪说话了,真搞不懂哪有那么多事可以吵。 “我十五岁了。”蓝霜凝抗议霍军邑“小看”她。 “好!好!妳十五了,是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了,更不需要跟这些莽夫争吵嘛,对不对?” “我……我还是要解雇她们。”为了面子,她好像必须坚持到底。 “小霜,这样好不好,我们不要解雇他们,扣他们的薪俸来补偿那些被摔坏的蜜饯,再罚他们教妳驾马车,好不好?”赵斌敏怀着仁慈的心说着,他们都是讨生活的人,若就这样丢了工作,一家老小的日子可能就没法过下去了,扣的薪俸她以后再偷偷地塞还给他们。 “好吧!既然姊姊这么说,我就饶过她们。”有台阶下她当然说好,其实她也没那么坏心场让他们没饭吃,谁叫那个司傲要骂她。 蓝霜凝高傲的抬高她的下巴冷瞥一旁久不作声的司傲,那眼神似乎说着: 哼!本姑娘行个善事,饶了你。 没想到司傲根本不理会她,他看霍军邑一眼,也学她抬高下巴走了开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是夜。 朱仙镇上最富盛名的绿逸楼里,一间布置得高雅清静的上房,两个闲逸安乐的公子爷正对酌着。 这朱仙镇是位于汴京西南方的一个大镇,亦是汴京的西方门户,大宋得天下立都汴京之后即是一个军事重镇。 原先朱仙镇并不在霍军邑他们西行的直线路线上,但一来他习惯挑人口绸密的市集落脚过夜,若不宿朱仙镇,依他们的速度可能赶不上下一个城镇,晚上就得投宿荒野小村;再者司傲也正好需要到来仙镇上办点公事,于是打尖朱仙镇就成了理所当然了。 “二庄主!还需要什么吗?”绿逸楼的掌柜正对着司傲打躬哈腰的问着。 “不用了!那些账册放着,我看完明早就会给你。你先下去歇着吧!” “是!谢二庄主。” 原来这家绿逸楼正是司家绿幕山庄二十三家酒楼的其中一家,司傲刚好藉此机会来查帐收款! 想来若照赵斌敏她们所仅剩的银子,哪能让她们跟保镖们天天住这豪华酒楼,任何接她们镖的江湖镖局,不亏惨才怪。 这时,安顿好那两位各怀绝技的女孩安歇后,霍军邑和司傲总算有了空闲坐下来啐着美酒,畅谈着这两天当保镖的心得。 面对这既新鲜又破天荒的差事儿,这对哥儿俩真是五味杂陈。 叩叩! 一声敲门声轻轻响起。 “进来吧!”司傲不耐烦地叫着,肯定又是酒楼那个马屁虫来打扰他们喝酒了。 “少侯爷,司少爷。”吉安低着头进房,私底下恢复他正常的称谓。 “是吉安!你怎么还没睡?明早还要赶路。”霍军邑柔声的问着。 他对这位从小带在身边的小随从有着亦父亦师的温柔。 “回少侯,我睡不着。” “怎么了?还想着白天事?” “是的,少侯!小的该死差点误了老侯爷的交代。”一个十四岁早熟的小孩对自己犯的错特别的愧疚。 其实不用说他,在场另外两个大男人也真的被白天那位胆小西施出的事吓了一跳。 他们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跟那个地狱来的索命鬼──蓝霜凝那么不同,体力跟胆子差那么多,这轻轻的一个吆喝声也能让她吓得掉下马来。 “少侯爷,我……我想……可不可以不要驾马车了,再这样下去我不用到西夏一定先被那两位姑娘吓死。” 吉安豁了出去讲出心里的话。是真的,打死他再也不敢帮那两位“天字辈”的姑娘赶车了,万一再掉一次,那他就真的得准备回苏州卖鸭蛋。 “没这么严重吧?”未经世事的小孩,竟把事情讲得这么严重。 “嘿!军邑兄,吉安可说得一点都不夸张,那两个女孩状况之多,连我都甘拜下风。” 司傲一旁支持着。 “那你不赶车,那势必由我或司傲两人其中一人帮她们赶车了。” “少侯爷原谅,请少侯爷成全。”吉安咚一声跪了下来。 看来这个小孩真得吓着了──霍军邑想着。 “起来吧!” 想来那文静软弱,做起事来谨慎如慢郎中与淘气顽皮对什么事都天不怕地不怕,个性相差其多的姊妹真的吓坏这个小孩了。 “好吧!司老弟那我看接下来几天就由我们俩轮留帮她们赶马车吧!” “我……军邑兄我可不可以放弃这个殊荣?” “对不起,不行。” “义父啊!我到底哪里对不住您了,竟让我承受这种灾难。”司傲故意夸张的呼天抢地。 “别叫了!案亲听不到,但隔壁的小灾星可能听得到,到时候你就惨了。” “哦!”霍军邑造句提醒还真有用,就见那司傲马上闭嘴。 唉!不知这一趟路还会出怎样的状况,老天爷保佑啊! 司傲和霍军邑的心里同时祈祷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在朱仙镇那群年青小伙子还在讨论着该谁赶车的同时,汴京这边的聚贤王府早乱得人仰马翻,鸡犬不宁了。 “还没找到!人都失踪两天了,你们还没有一点消息,饭桶!真是一群饭桶!我养你们真是白养了,京城就这么丁点儿大,两天两夜足够让你们踩遍每一片土地,竟然连两个女孩都找不到,你们真该死……真该死……” 聚贤王赵佑又气又急,心都快跳出来了。 “王爷请息怒。”总管蓝大飞递过一杯茶水平顺的劝道,看来整座王府可能就只有他敢在这个时候出声了。 “息怒?我没气死就不错了,你还指望我息怒,蓝总管你说!你说!京城就这么大,那两个小丫头能跑到哪儿去?” “这……”蓝大飞无言以对。 “敏儿那么文弱怕事,从小就只敢在王府里玩,小小一只虫子就可以将她吓晕过去,除了以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卫士陪她跟雪凝上街喝茶之外,她哪儿也没敢去,今天……今天……你说说看,她会敢离家出走吗?” 赵佑扬扬手上赵斌敏留下的书信,再怎么样他都不敢相信那个向来乖巧怯弱的宝贝女儿会留书出走,还说什么要出去见见世面练练胆子。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回王爷,如果以前雪凝丫头还在,我就没把握她们可能会躲到哪儿去,但现在是那霜儿……这丫头平常别看她人小表大,什么都敢做,但是其实胆子却是小得很,说她敢带郡主离家出走……这种差事儿她是绝对没胆做的。” “王妃也是这么认为,所以你放心,我们绝不会以为是小霜带走斌敏郡主。” “谢王爷王妃明鉴,所以我猜想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她们俩应该不敢离家太远,除非……” “除非什么?” “请王爷恕罪,属下这个猜测兹事体大,容属下明早探查一个地方后再向王爷回报。” “还得等明天……” “王爷,现已过午夜了!” “好吧!好吧!明早一定得给我一个答案知道吗?” “属下遵命。” 虽然说蓝大飞自己对这个突来的假设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是他有把握从那人身上绝对可以得到一些蛛丝马迹。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春暖花开时节,真是适合出游,连阳光都照得人软酥酥,舒服极了。 出了朱仙镇,道路四周的风景变化越来越大,过了城外那一亩一亩翠绿农田后,放眼前头景色变得苍茫一片,除了刚出发时还偶尔遇到经过的牛群、羊只之外,整条官道又成霍军邑这支镖队的天下。 “妳可不可以不要拉那么紧!” “我就爱拉紧!你怎样!” “好!随妳高兴!瞧,马儿停下来了吧!” 一早,蓝霜凝总算如愿以偿开始学驾马车。师父是今天刚“上任”的马车夫司傲大侠。 司傲快被蓝霜凝给折腾死了,从没见过问题、意见那么多的学生,像现在明明叫她缰绳只要轻轻拉着就行了,她反而拉得死紧,马儿被她这么一勒,马上停下来不动。 “我怎么知道拉太紧牠会停下来,人家很怕缰绳万一没拉好掉了,马儿自己跑掉那怎办?” “妳少没常识了好不好。” “喂!你干嘛一直靠过来,又想吃我豆腐了是不是?寡廉鲜耻大侠。” “我是怕妳不注意掉下马车,妳竟然……算了,好男不跟女斗。不过妳再叫我一次什么寡廉鲜耻大侠,我便不教妳了。” “不教就不教,没什么了不起,那你就得卷铺盖走路,对我没什么差别,只要我喜欢,我就是要叫你──寡廉鲜耻大侠,怎么样,谁叫我是出银子的大爷。” 哼!大笨蛋,也不去打听看看,我蓝二小姐自小什么都吃就是不吃威胁这两个字,谁叫你要惹上我,这一趟行程中她卯定他了。 “妳再叫,我一定踢妳下马。”司傲实在忍无可忍。 司傲实在没法想象他竟然能忍受跟她同马车,“番”死了,我堂堂绿幕山庄的少庄主竟然被一个小丫头指挥东指挥西的,还无视他男性尊严的存在,想以往哪个姑娘见着他不是摆出十八般柔功奉迎伺候,没见过像她这样一个嚣张的女孩。 “啦……啦……啦……”蓝霜凝看他一脸气得涨成猪肝色,一句“寡廉鲜耻”四个字还真有点叫不出来,但是又不能显示自己胆怯,便故意摆头摇尾的哼着小曲不理他。 他们俩所有行为全被后一辆马车中的赵斌敏看在眼裹。 “真对不起,她还小,希望你们多包涵。”赵斌敏抬头看一下前方,摇头微笑的对一旁霍军邑说着。 “没关系,司老弟会有分寸的。”霍军邑也对这一对小冤家感到头疼。 为方便霜凝学驾马车,也是怕她技术欠佳将马车驾得七零八落,霍军邑临时要赵斌敏改坐到后头的另一辆马车上。 一早从司傲开始教蓝霜凝驾车开始,沿途就一直听到他们吵闹不休的声音,争执的内容无奇不有,从拉缰绳的力道大小到对马儿该怎样下命令都有,甚至连司傲不小心碰到蓝霜凝的小手都有得吵。 当然蓝霜凝叫骂的分贝总是高过于司傲,所以赵斌敏才会不好意思的向正好骑在一旁的霍军邑陪罪。 不过这样也好,让那个向自命风流的司傲遇见个死对头来管管也好。 “小霜被我宠坏了。” 以前蓝大叔这么说她还不觉得,这一几天看她整司傲的模样她才有点感觉,但是以前她贪玩归贪玩,一向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女孩啊!怎么一出家门就变了。 “年轻的小女孩哪个不带点娇气,哪个不好动贪玩。” “谢谢你的体谅。” 两人的谈话中断了一下,有一阵尴尬的沉默。 赵斌敏担心他会回到前头去,赶紧找着话题。“军大夫,你们怎么会当上保镖这一行呢?” “这……” “若不方便没关系,你不用回答。”赵家小姐说着说着脸又羞红了。 “没什么不方便说的,这是家父的心愿。” “令尊也是江湖中人?” “不是,但他有一颗侠义心肠。” “哦!他是希望你行侠仗义?” “也可以这么说,他一生的愿望就是国泰民安,道无横贼。” “好伟大的胸襟,所以你才既行医救人又当镖师的是吗?”赵斌敏听得一脸崇拜。 “嗯!” “妳呢?为什么想到西夏去?” “我有个好姊妹嫁在那儿,我想去探望她。” “妳们俩感情一定很好,才会让妳这样不怕危险的做这趟远行。” “是啊!”想到自己跟雪凝的感情,斌敏眼睛都亮了起来。 霍军邑凝视着脸上漾着喜悦的美丽女孩,又是一阵悸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一种莫名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流窜着,谁也不忍心打破这种感觉。 一转眼,日已高挂正当中……霍军邑想起自己的责任,没办法离开了赵斌敏身旁,将马骑到前头。 “吉安,准备前方林子歇息一下。” “是!少爷。” 霍军邑让吉安和阿三将马车拉进一旁的林子里,自己先在四周溜一圈,查探没有任何危险,这才回到他们休息的地方。 “我说打后面牠才跑得快。” “要打背部。” “后面!” “背部!” “你没听过拍马屁吗?笨蛋。” 那两个“师徒”从马车上吵到马车下,现在还为马鞭应落在马儿身上的哪个部位才跑得快争执着。 “小霜,开坛冰镇洛神来让大家解解渴吧。”赵斌敏听得头都大了,赶紧差使蓝霜凝干点别的事儿去,真是的,这两人哪那么多事可吵。 “好吧!”霜凝对着司傲摆一个“饶了你”的表情,跑往马车处。 “真不懂是谁教谁驾马车,磨人婆。”司傲冲着那离去的背影嘀咕着。 一行人轻松的在树下享受着早上客栈为他们精心准备的餐点,喝着赵斌敏她们从京里带出来的冰镇洛神茶,这顿野餐吃得还真享受呢! “嗯!好舒服啊!姊姊妳也躺下来看看,真的好舒服。”蓝霜凝在酒足饭饱后,满足的将自己倒在大树下的草茵上,这时候清风徐拂,阳光暖暖,让人好不惬意。 没想到…… “哇!”那个似乎已陶醉在清风暖阳中的醉美人突然一声尖叫,整个人像中邪似的跳了起来。 “姊姊!蛇……蛇……” 像是要配合她的尖叫与弹跳动作,树上这个时候真的──“啪”一声掉下一条蛇,不偏不倚刚好掉在她刚躺下的位置,也是赵斌敏现在坐着的身旁。“蛇──”赵斌敏尖叫声只发出一半声音就没了,因为她又吓昏过去了。 原先站在树后说话的霍军邑、司傲两人在蓝霜凝叫出第一声时就窜身到树前,正好见到蛇下坠的身体,只见司傲怀中短刀一挥,顿时蛇身分为两半,落到赵斌敏身旁的其实只是一条死蛇。 也就是这一条血渍班班的蛇尸让赵斌敏吓昏的。 “赵姑娘……” “小霜……”没想到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地狱索命鬼蓝霜凝也吓得瘫在一旁。 一条蛇真有这么恐怖吗? 一个是吓呆了,一个却是吓昏了,这两个女人也未免太过胆小了吧。 “醒来吧!醒来吧!”司傲故意用鼻烟壶在蓝霜凝鼻前晃动着,再轻轻地用手掌拍打着她的脸颊,嘻皮笑脸的唤着。 炳!真过瘾!总算报到仇了。 “嗯……” 这边的赵斌敏也在霍军邑推拿下逐渐苏醒了。 “小霜呢?” 醒过来第一句话就着急的问着。 “她没事,只是有点吓呆了。” “快!快唤醒她。” “司傲正在做。妳们这对姊妹怎么都这么怕蛇?” “我不是怕蛇!是怕血,怕蛇的是霜凝。” “为什么?她被蛇咬过?” “不是她,是她姊姊雪凝,她亲眼目睹雪凝被毒蛇咬伤后奄奄一息的恐怖状况,而我是自己偷偷去探望她时,刚好看到蓝大叔清洗雪凝被放血后的伤口,从此我们两个就各有一个致命伤,我不能看到血,她怕看到蛇。” “原来如此。”霍军邑总算恍然大悟。 “让她叫出来就行了。”赵斌敏看一旁像是玩游戏一样拍打着蓝霜凝脸颊的司傲,出声提醒着。 “怎么让她叫出来?” “蓝大叔都是重重打她一个耳光,但你也别下太重的手喔!” 从雪凝被蛇咬后,两年来霜凝只再见过一次蛇,那是蓝大婶拿出她浸泡多年的蛇药酒给蓝大叔喝,没想道霜凝只看见蛇,也不管它是死是活就吓呆了,任人怎么叫就是叫不醒,大夫说她一看见蛇又唤起当年看见雪凝垂死的恐怖记忆,才会有点失魂,蓝大叔后来没办法,重重的甩了她两个耳光,总算让她痛醒。 “打她?真得可以?” “对啊!打她,让她叫出来就好了,不叫出来憋着气会像呆子一样过一天的。” “哈!真是老天眷顾我,看我非报一报仇,出一口气……”啪!一个巴掌真的从蓝霜凝细女敕的脸颊上挥了下去。司傲没想到那一巴掌拍下去,人竟然有点异常的感觉──奇怪,我心怎么抽痛得这么厉害? “你?”蓝霜凝真的被他这狠狠的一巴掌抽醒了,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只觉颊上一阵灼痛…… “哇……死司傲!你竟然打我!”一个巴掌也跟着挥过去。 “喂!”司傲用手捂着被她迅雷不及掩耳打到的耳光,惊讶的看着她。这女人竟然打他耳光……天啊!这女人竟然打了连他父亲都舍不得打他的耳光……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侯爷!请您告诉属下,郡主跟霜儿到底到哪里去了?” “蓝总管,我说过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老夫要去钓鱼了你去不去啊?” “侯爷!” 蓝大飞没想到平远侯霍思严这么老奸巨猾,口风这么紧,打从一大清早跟他耗到现在都快正午了,他竟还是打着哈哈,什么蛛丝马迹也没透露。 “蓝老弟啊!苞你那个食古不化的王爷说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让他们多见识见识世面是好的,不必担心。”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是郡主乃是千金之躯,也是王爷王妃心中的肉,外头人心那么险恶,是非那么多,郡主她们两个弱质女子单独在外,若是遇上什么麻烦事儿那可怎么好,如何让人放心得下呢!” “单独两个人当然危险,但是如果有人保护就不用担心啊!” “小女与郡主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来什么人保护,难不成侯爷知道?” 老小子!总算说溜嘴了吧。 “我哪知道她们有谁保护,我只是乱猜的,不准。” 霍思严恨死自己的大嘴巴, “侯爷……” “我没时间了,这时候正是鱼儿最肥的时候,我要出门了,蓝总管,我不能再陪你了,计管家会送你出去,告辞了。” 霍思严一脸避难似的拿着他的宝贝鱼具,匆匆忙忙往门外走去……一面还大呼小叫着,“计管家!计管家!快来帮我送送蓝总管,祥安!小表!陪我去钓鱼。”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你的意思是说那只老狐狸应该知到敏儿的下落。” “回王爷,属下是这样猜想,因为霜凝在拜访平远侯府之后就变得有点怪,还老爱往外跑,现在想想真的很可疑。” “老狐狸,如果真的是你拐跑了我的女儿,我一定要你好看,大飞,走!现在陪我去找他理论。” “王爷,我看就算您现在找到老侯爷,可能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到不如请皇上出面,可能比较有用些,至少他不至于大胆到欺君吧!” “有道理,就这么办。我马上进京面圣。”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军大夫,怎么办?他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叫我军邑吧!” “这……” “我们要相处的时间还很久,不需要那么生疏。” “好。”赵斌敏表现她惯有的乖巧。 “他们俩就像两个小孩子,吵一吵就过了,不用担心,明天我保证他们又憋不住开始斗嘴了。” “真的吗?”赵斌敏睁着一双大眼怀疑的问着。 “真的!” 话说蓝霜凝与司傲各自被对方打了一个耳光后,当场大吵一顿,蓝霜凝一听是赵斌敏默许司傲打她后,将指责改向他下手太重,原先五成就可以唤醒她,但是司傲却用了十成,一口咬定他是故意的。 吵着吵着开始仗着自己是女孩的优势嚎啕大哭起来,没哭几声就得到霍军邑的支持要司傲向她道歉,司傲在满月复委屈又不觉自己有错之下,干脆来个相应不理。两天了,他们一行人都到西京河南府落脚了,那两个人还是没打破冷战。 晚餐各自赌气留在房里吃饭,谁也不愿意出来。 “其实小霜是个很善良的女孩。” “或许是吧!不过是真的太过霸气任性了些,看来是有人宠坏她了。”霍军邑随口猜测着,看那蓝霜凝的一言一行,真就像是典型的千金大小姐脾气,但以她的出身,又不像能养成她这样娇蛮的性子,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在家里很得宠──不管是恩客或是姊妹淘们都宠她。 还好她不是惹到自己,否则在赵斌敏面前他可真不知该怎样管教她。 “怎么会,她只是孩子气重些,可能是难得出一次家门总是情绪比较不稳定,再加上司傲老是惹她,她才会有那样的反应啊!” 赵斌敏仍不愿意承认她一手照顾出来的小妹妹,被人说成是任性、宠坏、不懂事的孩子。 “司傲没惹她啊!而且还是司傲脾气好、不跟她计较,否则换了别人早就有她受的了。” “你的意思是,别的男人见着她这样子会用更严厉的方法教训她?”赵斌敏不敢相信的盯着霍军邑看,“甚至揍她?” “嗯!有这个可能。”霍军邑啐口茶点点头。 “怎么可能?她那么天真、善良。”赵斌敏双手颤抖的转着小茶杯,她突然想起蓝大婶说家里那个厨娘老被她丈夫打的情形,身子不禁打个哆嗦。“那你呢?你会吗?” “我不会打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但如果太嚣张或无理取闹,我也可能会用别的手段对付她……妳会冷吗?怎么身子发着抖?” “我不冷……你会用什么手段?”赵斌敏避开他关心的眼神,好奇地继续问另一个问题。 “不知道!还没有人让我有机会用到。”霍军邑慢条斯理的回着。 “其实这句话应该这样说──能够使我动怒的女人,一定也是我很在意的女人,否则一些不相干的人对我使性子我何必管她,避开她就好了,对不对?” 霍军邑心想着,这个傻司傲就是不了解这一点。 “哦……” 赵斌敏不是很了解他这句话的涵义,但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因为她感觉这个军大夫似乎对女人有种莫名的排斥。 ──天啊!他那双粗壮的手揍人一定很恐怖。 “这里的风景真好,我们别谈那无聊的话题了。”霍军邑看得出刚才那个话题惹得她非常不舒服,轻笑一声换了个话题。 西京这绿景楼刚好建在湖畔,现在霍军邑跟赵斌敏正好坐在客栈特地为他们安排的阁楼上,放眼望去正好看见月光映在粼粼的湖面上,而湖中有几艘水上人家的船屋透出的烛光让景色更加浪漫。 “嗯!”赵斌敏脑子里还没从刚才他说霜凝是娇蛮女孩,及他会用手段惩罚女孩的气愤中回复过来。 “傻丫头!没什么好烦恼的。” 霍军邑突然对这有点多愁善感的女孩起了一阵不忍,说着说着一只温厚的手掌往赵斌敏头上轻轻的搓揉一下。 “啊……你……” “对不起,我有点失态,我只是想告诉妳我不是喜欢用暴力的人,妳不用担心。” 霍军邑连忙将手收了回来。 “你用不用暴力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我本来就不用担心,我想我应该没机会惹你生气。” “的确是!像妳这么乖巧温柔,不容易动怒又善解人意的女孩,真的是不多见。”霍军邑一脸认真的说着。 “谢谢你的夸奖。” 不知怎搞的,赵斌敏觉得自己被他那几句赞美的话,说得全身燥热,觉得自己那一颗心现在“噗通!噗通!”的发着巨响。 眼见良辰美景配上醇酒美人,在这种气氛下霍军邑发现他二十八年来,第一次有情绪失控的感觉。 “斌敏……” “嗯?” 原先已有点微醺的赵斌敏,在他这一声柔情似水的低唤下,整个人呼吸急促紧张起来。一双手脚这样摆也不是,那样摆也不是。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再自然不过的状态,沉默变成现在最好的语言。 霍军邑就这样傻傻的望着眼前四天来让他思绪波动的女孩。 而赵斌敏却一眼空洞的望着灰蒙湖上的渔火,深怕一回眸看到他的人,自己会举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悸动的心情根本无法平复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初识情怀的女孩没办法面对这种“诡异”的气氛。 “军大夫!我好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了。”有点无助的女孩聪慧地赶紧随便找了个话题掩饰自己的不安。 “哦!”霍军邑看得出她的紧张,微微一笑──谁不是呢?想不到连我这手握千万军队的大统领,面对佳人竟然也有会不知所措。 “妳不常出门?” “对!我娘怕我遇到危险,哪儿也不让我去。”总算开始有点恢复正常。 娘?她说的是老鸨吧!霍军邑心想着,记得爹说她是个孤儿,自小被卖到妓女户。 “你──” “妳──” 两人同时出声。 “妳先说。” “你先说好了。” 赵斌敏的个性不习惯跟人争,从小到大她就是习惯听人说话。 “妳很文静,很怕生。” “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哦!我的意思是说,因为这样所以妳……妳娘!才不放心妳出门。” 霍军邑本身也不是多话的人,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但是就是想维持现在两个人这种谈心的感觉。 “或许是吧。” “妳冷吗?” 霍军邑又发现她身子颤抖了一下。 “嗯!有一点。” 赵斌敏轻轻的点了点头,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已被他的话题引得有点难过,因为她真的有点想家、想母亲…… “来吧!把这件外衣披上,我送妳回房。” 霍军邑解下自己的外衫轻轻的覆在赵斌敏身上。 “谢谢……” 赵斌敏终于哭出来了,一方面是思乡之情,一方面是肩上那双温柔厚实的手掌传来他那男性的体温,让她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悸动又翻腾了起来,感情也一下子像洪水一般宣泄了下来。 “斌敏?” “敏儿……别哭……嘘!别哭……” 霍军邑被她突如其来的泪水弄得不知如何是好,搞不清楚她怎么说流泪就流泪,成串的泪水将他弄得心乱如麻…… 一双手臂情不自禁地将她那颤动不停的身子紧紧的拥入怀里,不住的摇晃着她的身子安慰着。 “怎么了?别哭,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军邑……” 泪人儿趴在那让她备感安全的胸膛,尽情宣泄着情绪,多渴望这辈子就这样一直任他拥在怀裹。 “娘!爹!原谅我不听话……”赵斌敏想着双亲,愧疚的心情难以平息,泪水也越流越多。 “敏儿,妳还好吗?是不是不舒服?” 怀里的人儿轻轻摇摇头。 军邑眼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想再逼问,任由她在怀里哭个够。 这种拥着她的感觉让他非常满足,根本不舍得放开。 而赵斌敏边啜泣边享受由他身上传来的安全感,她好喜欢这种被保护的温暖。 像是人类的本能,这个时候,两人根本无需多说言语,过去虽然对于陶醉爱情、享受爱情毫无所悉,现在一下子都发挥出来了。 良久…… “敏儿,告诉我妳喜欢这种感觉吗?”他有点不安的问着。 “……” “我是问……妳喜欢我抱着妳的感觉吗?” “嗯!”她一如往昔怯弱害羞的应一声。 “什么?说出来,不然我不了解妳的意思。”他不知道是该松开这种亲密的举动,还是继续享受二十八年来难得的梦想实现。 “我……喜欢。你呢?”回答他的是细如蚊声的音调及两颗酡红的腮帮子。 “傻瓜,我也很喜欢。” “真的!” “嗯!第一天见到妳的时候,没想到妳是那么纤细那么脆弱,像是生来就需要人保护似的,那时就好想将妳拥在怀里保护着。” “天下哪个女孩不是跟我一样纤细柔弱,你的意思是你对每个女孩的反应都是一样?”赵斌敏听出他话里的语病。 “哈!炳!炳!别嘟着嘴,看不出来妳还是个小心眼的人,不会的,在我眼中,妳是二十八年来唯一让我想保护的女人。”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嗯!”赵斌敏听他这么一句保证,便觉幸福洋溢的又将头靠在他怀里,他觉得好满足。 难怪那个聚贤王会放心不下,多单纯的女孩,根本不会怀疑有人会骗她。 “妳很容易相信别人。”霍军邑也惊讶于她的单纯。 “为什么不相信别人?” 赵斌敏很奇怪他问她这句话。 “因为世上坏人很多,骗子也很多,妳要懂得分辨。” “我跟他们又不相识,他们干嘛骗我?” “不是因为相识才会骗妳,可能因为他们对妳有所求。” “我又没什么可以给他们,哪能满足他们什么所求。” “唉!……算了,说再多妳也不会了解的,没关系我会照顾妳。” “嗯!我知道你一定不会骗我。” “唉!”霍军邑对她这句完全信赖的话叹了口气,看来这个女孩纵使我将她卖了,她还会感激我……真让人担心。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大宋汴京。 下完早朝后的御书房,现在还是像早朝一样热闹滚滚。 扁听两个大嗓门在他面前互不相让的对峙着,仁宗皇帝就有说不出的头疼。 “国舅,你就说知不知道斌敏郡主的下落就成了,别跟聚贤王又提一些老话题在那边争辩。” 这两个人一进门旧账就翻不完,连他这个皇帝听得都搞不清楚他们今天进宫的真正目的了。 “皇上,这平远侯明明知道斌敏的下落却一直不肯说出,可见他居心叵测。” “我哪里知道她的下落。” “你一定知道。” “我不知道。” “你──” “好了,你们俩都住嘴,国舅!请你告诉朕,你到底是知不知道斌敏郡主的下落。” “这……” “不得欺瞒,否则就是欺君之罪。” “是,禀皇上,老臣确实不知道她们今天的下落。” “霍思严,你说什么不知道今天的下落,那昨天呢?” “昨天也不知道。” “霍思严,我会被你气死,你赶紧讲出来,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 “聚贤王!” “皇上恕罪。” “国舅,你就别绕圈子了,依你的语气应该知道斌敏郡主到哪儿去了,说出来吧!不然连朕都护不了你。” “回皇上,斌敏郡主正由平远少侯霍军邑将军护送往西夏方向而去。” “西夏?!” “霍思严,我真的会杀了你……往西夏那一路上危机四伏,盗匪特别多,你竟然让我的斌敏去冒那种险……” “国舅,你这个玩笑开得太过火了。” 这下连仁宗皇帝都沉下脸来了。 “老臣知罪,请皇上饶恕。”平远侯见皇帝脸色大变,吓得连忙跪下。 “不成,皇上你不能饶恕他,我要控告他,控告他父子俩诱拐良家妇女,交付三公会审。” “赵佑!你别私仇公报。” “你才是私仇公报,有种冲着我来就好了,为什么要诱拐我女儿离家,让我们两老受这种折磨,你太过分了。”说着老泪都快流下来了。 “国舅!你实在……”仁宗再一次摇着头,这下子如果聚贤王执意要他办他们父子俩,他真的也没办法护他们了。 “皇上,请你降旨将这个老奸巨猾的平远侯关入大牢。” “我看这样好了,聚贤王,我们先找到斌敏那孩子要紧,等找到了再定他们的罪也不迟。” “这……” “就这么决定了,我立即飞鸽传书给各地知府军防拦劫他们,并派出侍卫队将霍军邑缉捕归案。” “对啊!对啊!先找人要紧。”霍思严了解皇上有意保护他免受牢狱之灾,也赶紧出声应和着,反正等到侍卫队找到他们时,他的目的应该早就达成了。 “臣仅遵皇上裁夺。” “好了,就这么办,我马上下旨追回平远少侯,你们俩先下去吧!” 第四章 霍军邑一行人越往西行,景色越来越荒芜,而出了西京河南府之后,这个队伍的气氛也变得有点怪异…… 那个无声无息的爱苗正在这个零食车队中悄悄的滋长。 经过五六天的相处下来,大伙的性子是如何,大概也都模得差不多。 蓝霜凝和司傲这对宽家依旧是一下子冷战,一下子针锋相对,“交战”得不亦乐乎;而赵斌敏舆霍军邑在那一晚湖边互吐心声后,彼此的好感更加迈前一步。 两人个性原本都是那种含蓄内敛型,不会将喜怒哀乐明显表现在外的人,但唯独爱情这档事儿,想隐藏也隐藏不了。 “郡主!妳跟军大夫怎么了?” 一早出门蓝霜凝就感觉到这个郡主举止有些怪异,不仅会自顾自地傻笑,跟她说话也心不在焉,还不时的与那个骑在马车边的军大夫对望着,一副百看不厌似的。 “没有啊!” “没有?真的没有?” “小霜,我哪时候骗过妳。”内向的赵斌敏并不像蓝霜凝一样,心里放不住话,什么事一古脑儿都往外说,何况这件事是那么羞于启齿。 “真的没有?但是我觉得妳好像出卖我。” “出卖妳?为什么?” “因为我很讨厌司傲那个自大狂,也讨厌吉安那小表头,当然军大夫跟他们是一国的,我也一样不喜欢他,但是我发现妳好像喜欢上他了,妳说这算不算出卖我。”鬼灵精观察还真入微。 “傻小霜,我不会因为喜欢一个人就不要妳的,放心。” “谁知道……哦!……妳承认了,妳承认喜欢军大夫了。” “我……嘘!小声点。”赵斌敏一张秀脸霎时羞红,因为蓝霜凝这一叫,连坐在前头驾马车的司傲都回头看了。 可怜的司傲今天又轮到他帮她们驾马车。 “那妳快说啊!快说啊!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蓝霜凝看见赵斌敏不知所措又羞又涩的模样,更确定自己猜对了,压低着声音催问着。 “晚上再告诉妳好不好?” 赵斌敏哪好意思在马车上说,前头的司傲一定能将她们俩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到时候她哪有脸出去见人。 “不管!我要妳现在说。” “不要啦!司傲会听见。” “司傲!那还不简单……喂!自大狂,让我自己驾马车好不好?”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妳技术其差无比,让妳一个人驾车铁定会摔死妳们姊妹俩。” “你很瞧不起人哦!” “是!我就是瞧不起妳。” “你……你这个自大狂、无聊汉、白丁、莽夫……” “小霜,小霜,好了,不要骂了。”赵斌敏赶紧拉回那个一面叫嚣、一面张着爪子蓄势待发的母老虎。 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平相处? “姊姊,妳不要拉我嘛!” “妳怎么一跟司傲在一起就那么容易失控?” “每次都是他先惹我的。”她故意冲着司傲的后脑勺说得又大声又气愤,还狠狠的白他一眼。 “唉!小霜……妳瞧妳这个样子,会让人笑妳任性、没家教、没教养。”赵斌敏一口气的说着,她又想起那晚军大夫对小霜的评语。 “郡主……”蓝霜凝没想到会从一向疼她如命的郡主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妳怎么也这样说我,难道妳也觉得我任性没家教。”那个臭司傲老是这样说她的。 “不是这样的,小霜……”赵斌敏不忍心地看着眼眶突然转红的小女孩。看来自己不小心伤了她的心了。 “是这样的,妳跟那个臭司傲一样都不喜欢我,妳们全部的人都不喜欢我!” “小霜!别闹孩子气了,听我说……” “我不是小孩子,我不听……停车!停车!我要下车!” “小霜!” “司傲!我说停车。” 司傲被她突然趴到前头来,毫无征兆地在耳边这声吼叫吓了一跳,连忙将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妳怎么了?”这女人不吓死他不甘心吗? “我要下车!”说完便气冲冲地绕过他的身子跳下了马车。 霍军邑也听到蓝霜凝的大叫,又看见司傲急着停住马车,惊得他以为发生什么事,赶紧护到赵斌敏的身边。 “敏儿,妳还好吗?” “我……很……好。”赵斌敏被他那声急促的关心弄得心暖暖的,没想到他这么在乎自己的安全。 “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停下马车?” “没事儿,小霜她……她想下车透透气。” “哦?”霍军邑狐疑的看着满脸涨红的赵斌敏,低声的对着她说着,“小敏儿,妳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告诉我实话。” “真……的……没事……我……我陪小霜去……”赵斌敏好气自己胆怯,为什么每次一见到他的眼神,就连话都说不好。她急忙逃开他的凝视匆匆忙忙地跟着蓝霜凝跳下马车。 “她们俩怎么了?”一头雾水的司傲抓着后脑勺问着霍军邑。 “我怎么会知道,这好像应该是我问你的问题才对,你帮他们驾马车,马车内发生的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啊!” “我又不是顺风耳,专窃听三姑六婆谈话,我只专心驾着我的马车,她们说些什么我哪会注意听,不过……” “不过什么?” “我好像听见某人说她喜欢某人之类的话……老哥!你想会不会是那个温柔美丽的姊姊喜欢上我了。” “别臭美。”霍军邑不喜欢这个玩笑。 “不然我实在看不出我们之间,有哪个人值得她们姊妹俩喜欢,还大动肝火。” “司傲!你真的是名副其实的自大狂。” “哈!炳!好说好说,反正说这句话也不只你一个人,在下听习惯了。” “好了,别说笑了,跟上去吧!这一带人稀草长,小心点,别让她们出事了。” “是!大将军。喔!现在我又有另一个想法了,你这么关心她们,或许她们说喜欢的人可能是你。” “不要嘻皮笑脸了,快走吧!” 霍军邑不再理他的自言自语,一双眸子警戒的看往远处。 “小霜!小霜!妳等等我。”赵斌敏吃力的赶上蓝霜凝,边喘气边唤着。 “小霜!别生气嘛!姊姊给妳道歉好不好?我真的没有骂妳的意思,别忘了,妳可是我最宝贝的妹妹,也是唯一的妹妹,我怎么舍得骂妳。” 蓝霜凝停回头看一眼因为追她而香汗淋漓的斌敏郡主,心中不禁起了万分愧疚。 “郡主姊姊,我是不是真的很惹人讨厌?” “怎么会。妳生得这么漂亮活泼又开朗,干起活来干净利落,王府上下谁不夸妳喜欢妳,哪会惹人讨厌呢!” “但是妳看司傲、吉安他们都好像很讨厌我,尤其司傲他老喜欢骂我。” “他不是骂妳,是关心妳,是因为他很在意妳的安全,所以才会对妳一些行动特别限制。”赵斌敏又将从霍军邑那边听来的那一套理论说给她听。 “什么意思?”蓝霜凝吸吸鼻水,擦着泪问着。 “傻丫头,直截了当的说,他其实是喜欢妳。”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不然妳看吉安跟妳吵过一次嘴之后,就躲妳躲得远远的,根本不再来理妳,反而是司傲一下子怕妳摔马,一下子怕妳肚子饿,明明知道妳会跟他抬杠,但他依旧不以为意,老是凑到妳身边问东问西,这就是证明他在意妳啊。” 这是赵斌敏昨晚想了一晓得到的结论,就像军大夫说他在乎她一样。 “哦!或许是他拿了我们的镖金就得保护我的安全。” “这也是有可能,但也可能是他真的关心妳、喜欢妳,才愿意这样做啊,其实只要妳恢复像在王府那样的懂事、温柔,不要老爱惹他们,他们一定不会再说妳任性娇纵了。” “嗯,我知道了。”蓝霜凝总算懂了似的点点头。 “好了!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谢谢妳郡主,我觉得好过些了。但是让我们再走一会儿好不好?马车上闷死人了。” “当然好,我来陪妳。”斌敏溺爱的说着,回头看霍军邑远远地紧跟着她们,一脸忧心的样子,让她内心又一阵悸动。 “姊姊……” “嗯!” “妳又心不在焉了。”蓝霜凝也学她回头一瞧,只见后面那两个人像呆子一样紧蹙着眉头盯着她们。那个军邑大夫看赵斌敏的样子就像怕她会平空消失一样。 “妳跟军大夫一定有事儿对不对?”蓝霜凝一脸暧昧的糗着她。 “小表!一点都不饶我。” “嘻!嘻!快说吧!” “妳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我真服了妳。” 两人又回复原本的嘻闹,赵斌敏边走边扭捏的说着自己对那个军大夫莫名的情愫,一点都没注意到前方头上的树荫中,两三对眼睛正贪婪的看着她们俩。 “那个石头大夫真的会说这种话?”蓝霜凝不敢相信斌敏郡主口中那个会甜言蜜语、体贴人微的人是她认识的霍军邑。 “是真的!” “不可思议,真不可──”话还没说完两三个人影从前方树上翻了下来大喊一声“站住”,挡了她们的去路。 “斌敏小心。” 霍军邑和司傲都太过于专注在赵斌敏与蓝霜凝身上,竟然一直到那树枝稍动之时才发现有埋伏,待他们出声示警时已经来不及了,一群人从树上跃了下来,正好落在赵斌敏她们前方。 “啊……山贼……姊姊……”机伶的蓝霜凝一见树上跳下一堆人,马上知道发生什么事,一声尖叫后拉了拉赵斌敏的手大喊一声 “快走。”她急往霍军邑他们的方向跑去,没想到当她跑到司傲身边时,竟然发现身后的人没跟着她动。 “姊姊!……姊姊快跑啊!” 赵斌敏像是没听到她的叫唤似的还是没动。 这一下原先已经逃离险境的她,马上又回头欲往赵斌敏站的地方奔去。 才往外跨出一步,人就被抓回来…… “小霜,回来。”司傲见她的举动,急忙上前拉住她。 “放开我……放开我……姊姊……” “军邑已经过去了。” “斌敏!”霍军邑一发现往回跑的女孩竟然只有蓝霜凝一人而已,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 完了!那丫头一定又是被那突然由天而降的山贼吓住,呆在那儿魂都飞了,难怪手脚根本不听她的使唤。 这时候冒出来的山贼越来越多,一下子整个道路两旁的草丛中,就聚集了约十几二十个人。 霍军邑看那些山寇已经动手要擒掳赵斌敏,一提气施展轻功快速奔到她的身边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敏儿!敏儿!醒醒啊!” “小子!宝夫还不错嘛!跋来送死!”带头的贼头子见霍军邑救走了那娇艳欲滴的肥羊,脸一沉下令其它的人摆开阵势,在霍军邑抱起赵斌敏的同时,便将他们俩围入重围之中。 “光天化日,你们也敢打劫?!”霍军邑冷冷的说着。 “打劫还有分白天晚上的吗?小子,听大爷们的话乖乖将后面那四辆篷车,还有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小骚货留下来,免得大爷对你不客气。” “放你的狗屁,喂!大胡子,那四辆篷车都是一堆零嘴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别白费力气了。” 苞着司傲赶上来的蓝霜凝听到他们下流的叫声首先发难回骂。 “妳这几句话用来骗三岁小孩是吧,看你们这几个穿着打扮哪一个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千金,会带着四车的零食出游,骗鬼啊!” “信不信随你,快让路让他们两人过。”蓝霜凝着急的叫着,怎么真的又被司傲当初的预测说中了呢,连零嘴都会惹人非分之想,那人真是乌鸦嘴。 那个军大夫也不知道行不行,抱着郡主姊姊站在贼堆中,等会儿他们如果打起来还得了,郡主多危险。 “喂!你们快让开啊!” “门儿都没有。”那个山贼头子看蓝霜凝又急又害怕的越嚷越大声,更加笃定自己今天遇上肥羊了,脸色变得更狰狞。 “你们照我的意思,留下两个女人和跟所有篷车,其它的人老子高抬贵手放你们走。” 一时之间两队人马就这样对峙着。 “妳先进马车里去!”司傲推着蓝霜凝。 “我不要。” “这时候不要跟我抬杠,妳难道要我分心照顾妳而无法救军大夫跟赵姑娘月兑困吗?” “我……” “吉安、阿三!保护蓝姑娘。” “是!司少爷。” “司傲!我只是暂时听你这一次哦!”蓝霜凝冲着司傲离去的背影叫着。 “霜姑娘快进马车吧!可能快有一场厮杀了。”吉安说道。 “我姊姊……” “不用担心,有军少爷跟司少爷保护她绝对安全。” “好吧!你们也要小心一点哦。” “会的,谢谢。” “司傲……” “司少爷会没事的。”吉安快被她烦死了,眼见司傲都已经跃入那个重围,一场交战随时都会爆发,这个女人却还在这儿磨蹭。 “请妳快进去吧!”一双手硬将她推上马车内。 树林内…… 山贼头子抖着他那一只象腿,斜着眼看着被他手下团团围住的那三个人。 “看来你们是舍不得割爱了。” “废话少说,快让路。”司傲站在霍军邑的身旁不耐烦的回他一声。 “你这小白脸真不要命了,来啊!兄弟们,上!”一时间林子一片喊杀声,其中一小队的山贼往马车处呼啸而去。 “大哥,小心。” 司傲率先挡在霍军邑身前打掉第一波上前的山贼。 “你放心,这几只小猫,纵然是扛着石狮,我一样可以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好。” 就这样霍军邑抱着赵斌敏身形矫捷也开打了。 打着打着,这时候…… “军邑!” 我们的胆小鲍主在一片厮杀声中清醒丫过来,只觉得自己被军邑抱在怀里跳过来跃过去的很不舒服。 “忍着点,不要说话。”霍军邑听到怀里佳人叫唤,一面低头安慰着,腿上的功夫一点也没松懈下来,一招回旋踢重重地踢七一名贼人的胸膛,那人就这样直蹬蹬的飞了出去,只听树林里的喊杀声渐渐被“啊!唉哟!”哀嚎声取代。 起初那些山贼仗着人多势众还真逼得司傲与霍军邑两人有点忙乱,加上霍军邑抱赵斌敏无法拿出随身的武器,只能利用一双猛腿踢得山贼无力招架。 还好一边的司傲心悬着马车里的蓝霜凝不想恋栈,抽出惯用的软刀见人就砍,一下子便占住优势。 综观这群山贼,原本就是一群地痞流氓混混之辈,呼朋引伴后聚结成党,仗着人多做些拦路抢劫之事,并没有什么真才实料,遇到像霍军邑和司傲这种武功扎实的高手,两三下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大爷,大爷请您饶命。啊──唉哟──” 打到后来,只见遍地都是残肢断臂的伤患,而那个山贼头子也在吃了霍军邑一腿后跪地,发声求饶。 “你叫什么名字?” “小得叫朱大。” “好!朱大!你给我听清楚,我可以饶你一命,但是你们全部的人得在日落之前向府衙投案,否则……逃一个杀一个。”霍军邑冰冷的眼光扫过或躺或卧都受重伤的众人说着。 “谢谢大爷,多谢大爷。”那个朱大被他的眼神一扫,全身起了颤抖,说完夹着尾巴就想溜。 “站住。”司傲出声喝止了他。 “你们现在在场一共有十七个人,而受我兵器的伤口与被这位侠士打伤的伤痕与众不同,我可是一眼就瞧得出来,明天一早我到衙门去询查,如果让我发现有人逃跑或是找替死鬼顶替,嘿!嘿!我的软刀可是逃到哪儿追到哪,到时就不只划在手脚上而已,你们的人头就会像这颗树一样……”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一株大约两人围抱的大树干,在司傲那软刀一挥一抽之下,缓缓地断成两截倒了下来,当场吓得屁滚尿流。 “我们知道,我们知道。” “知道就好,快滚吧!” “谢谢大爷。” 一群人有别于刚刚出现时的耀武扬威德行,个个面带痛苦捧着大大小小的伤口落荒而逃。 “敏儿……敏儿……” 一待那些杂碎走后,霍军邑急忙的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佳人。 “奇怪!罢才她不是醒了吗?”司傲纳闷的问着,记得刚刚双方开打的时候,还听到她的声音,怎么这一会儿又昏过去了。 “在你还没抽出软刀时,她还是醒着的。”霍军邑用一种埋怨的眼光看着司傲。没事儿开那么多杀戒干什么,打个内伤让他们无法再伤人就行了,杀得血淋淋的,害她一见血吓得又昏过去。 “我?杀戒?怪我……”司傲莫名其妙的听着霍军邑的指责,这是怎么一个情况。 还记得不久前他们一起痛剿洞庭湖的水寇,也是像今天一样用刀刺伤那些人的手和脚,怎么就没听他说什么开杀戒;而今天同样的作法却换来一阵指责。 “是啊!不怪你怪谁。”霍军邑轻轻将赵斌敏放在草地上,一双手温柔的拨着她垂在额前的秀发。 “老哥!你……你……别告诉我……你动情了。”司傲用一脸眼珠子快掉出来的表情看着霍军邑的行为。 霍军邑不理他,仍旧一手把着赵斌敏的脉搏,一手持续的抚着她的秀发。 天啊!这个柳下惠真的动情了…… 从小苞他一块儿长大还没见过他这温柔深情的对待遇一个女人。 “老哥!妳可别忘了她是……她是烟……” 司傲一句原本就有点难以启齿的话,才讲到一半就被一个硬挤进来的人儿从中截断。 “姊姊……姊姊……妳怎么了?” “军大夫,我姊她受伤了吗?” 战事一结束,原本“奉命”躲在蓬车里的蓝霜凝,再也奈不住地跳下马车察看战果,才一看便瞧见倒在地上的赵斌敏,心襄一惊,边跑边叫的挤进霍军邑与司傲的中间,拚命地摇晃着不省人事的赵斌敏。 “她又受了惊吓,听她的脉搏虚虚浮啊,这一次的惊吓可能比上次还大。” “那怎么办?”蓝霜凝低声的问着。 罢那一场混战让一向对他们粗声粗气的她顿时改变了态度,对这两个讨厌鬼突然涌起一阵超乎往常的崇拜,相对的说话的声调也放柔了下来。 真得好讶异,没想到那两个讨厌鬼功夫这么强,霍伯伯说的真的一点也不夸张,两人都是武林高手,才两三下的时间就将数倍之多的盗贼给打跑了,就连那个老被她叫“小表”的吉安,手脚也十分了得,几个打篷车主意的山贼被他打得是满地哀哀叫,太厉害了。 “怎么办?妳放心吧!有军神医在,她死不了的。”司傲在一旁酸溜溜的说着。 “司傲!你为什么说话那么酸?我姊得罪你了啊?”蓝霜凝怎么感觉司傲有种异于往常的敌意,这次自己又没惹他。 “没有!是我自己得罪自己可以吧,你们看着她吧,我去看看吉安需不需要帮忙。”说着头也不回走了开去。 “军大夫,司傲他怎么了?” “没事,妳去取些水来给斌敏姑娘喝吧。” “好。”蓝霜凝听话的马上行动。 霍军邑怎会不知道司傲对他竟然对一个红尘打滚的女孩动心有点恼怒,但这是连他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啊! 想想连司傲都不赞同他们这段情,那父亲呢?皇后姑姑呢?他们的反应就更不用提了,谁会赞成他堂堂一位平远侯娶一个卖笑的女孩呢?虽然他一直不觉得她是那种出身的女孩,但事实…… 天啊!他该如何是好? 爹!您为什么出这种难题给我。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以前蓝霜凝的脑袋瓜子里根本不懂什么叫露宿街头这玩意儿,因为她觉得人累了就回家睡觉,干嘛要睡在外头,怎么会有没地方睡的道理。 但是今天她不仅懂了那四个字的意思,而且也实际遭遇到了。 白天被山贼那么一耽搁,霍军邑一行人因赶不及在天黑前进入原定的大镇休息,于是在天色逐渐暗下来之时,霍军邑毅然决然的下令在一处刚好遇上的废弃山神庙过夜,避免黑暗中赶路可能发生的危险。 “喂!你们是不是要诬我们啊!拿了那么多的镖金竟然让我们住这种破地方。”蓝霜凝嫌恶的看一眼这又破又臭的废墟。 “嘿!妳这个女人很挑剔哦!前几天住特好、吃特好妳怎么不说话,才一天不小心错过宿头,将就睡一晚就哇哇叫,真麻烦。”吉安不服气的说着。 “你讲话很大声是吧!你别忘了我是老板吔,有权利抱怨你们的失职。” “老板也要讲道理嘛。”吉安真气少爷没事接这笔“生意”干嘛,自找罪受。 “你们没有信誉还说我不讲道理,别以为白天你功夫了得我就怕你,门儿都没有。” “小霜!静一静吧!天黑赶路很危险的。”一旁的赵斌敏笑着说,看来那丫头又把白天自己对她的劝给忘了。 “危险!有比白天那种情况危险吗?我真不知道他们保镖是怎么当的,竟然连有埋伏都不知道,让妳差点被抓走,还把妳吓昏。姊姊妳就是太好说话了,他们才会老爱欺负我们,我觉得他们是故意的。” “小霜。” 这时走在最后头的霍军邑一进门正好听到蓝霜凝的指责,原本懊恼的心情更是跌到谷底。 的确,如果当时他离斌敏再远一点,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他绝无法忍受她受到伤害,纵然未来他们俩可能无法在一起,但是他也不希望她出任何差错。 想到这儿,脸色一沉,用比石头还生硬的语气对着眼前两个女孩说: “妳们俩给我听着,往西夏的路程我们还没走到一半,今天白天的事情我不敢担保在未来不会再发生,下面说的话给我仔细听清楚,知道吗?” “哦!”赵斌敏舆蓝霜凝傻愣愣的看着一脸严肃的霍军邑。 这大概是这么多天来她们看他表情最凶、话说最多的一次,乱恐怖的!就像要吃了她们一样。 “听好!以后不准动不动就尖叫,不准稍一风吹草动就打哆嗦,不准见血就昏倒,要学习临危应变能力,还有自卫能力懂吗?” 不管将来他是不是能够拥有她,他必须在还能保护她的时候将她训练得坚强一点,否则以后面对危险谁来帮助她。 霍军邑说话时,心里想的全是赵斌敏。 “喂!军大夫啊!你说这些话好像要求太过分了些吧!尖叫、昏倒、打哆嗦并不是我们说控制就能控制的,如果我们俩那么勇敢,还需要聘你们这群保镖吗?真好笑,我花银子请来的保镖竟然要我自己保护自己。” 蓝霜凝翻个白眼看着霍军邑──看来这个人今天吃错药了。 “不管妳愿不愿意遵守,我规矩这么定,学习坚强一点,配不配合随妳。好了,大家先分工合作清一清这个地方,吉安跟我去猎点东西回来,司傲麻烦你跟阿三升个火,并保护她们两个。” 司傲若有所思的看一眼霍军邑,看来他真的非常在乎她,不然不会说出这么多荒谬的限制。 “姊姊!妳想军大夫他是不是生病了?怎么变得那么凶?” “不要乱说,他是为我们好。” 赵斌敏忧虑的看着面无表情走出去的霍军邑…… ──他是因为我的软弱胆小而生气吗?他被我惹烦了,那些规矩不都是对我而定的吗? 赵斌敏自顾自的站在一旁冥想着,心淌着泪…… “司傲!你清个地方给我们休息吧。” “对不住!霜姑娘,请自己动手吧!在下有好多事情得做,阿三!去外头捡些枯枝升个火。” “是,司少爷。” “司傲!你是我聘来的人,竟不听我的命令。” “又来了,霜小姐,我是妳们的保镖不是打杂的,很抱歉,请妳自己来吧。” “你……” “小霜,他们真的很忙,我们自己来就行了。” “可是姊姊,我们从来没清过这么脏的地方啊!”蓝霜凝看一下蛛蛛网遍布的四周,灰尘盖得又厚又重,心裹起了一阵恶心,这个地方怎能休息。 “试着学做看看啊!那边有些干草我们用它们铺在一块儿,再拿篷车上的毛毯来盖上去,不就是个很舒服的床铺了吗,快动手做,很好玩的。”赵斌敏现在必须找点事儿来分散自己悲伤的心情。 这一招的确管用,童心未泯的蓝霜凝听赵斌敏这么一说,心里顿时也觉得好玩起来,“嗯!好。” 她乖巧地回答,人就像办家家酒一样开始整理残破不堪的山神庙。 这个女人真是有一股亲人的魔力…… 司傲一面移动着一些粗重的废物,一面冷眼听她们两个女孩的一言一行,心里不禁漾起对她们出身的鄙视与爱怜的矛盾心情。 如果不是那一层无法跨越的鸿沟,这女孩与霍大哥是多么相匹配! 世间事,怎么那么多无奈…… 义父啊!瞧你惹出了多大的麻烦事。 当霍军邑将所猎到的几只野兔及鱼儿交给门外生火等着煮晚餐的阿三处理,怀着心事踏进山神庙时,可真被眼前景观给吓了一跳。 原本杂乱不堪的山神庙,现在被一张供桌分隔成两个区域,两边各有一床铺得整整齐齐的茅草床,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毛毯。 “军大哥,你看我跟姊姊整理得够好吧!”蓝霜凝像小孩子一样的向人邀功着。 “很好,非常好。” “嘻!我也这认为,你瞧,里面靠着墙被供桌围着的床是给我跟姊姊睡,靠门边的给你和司傲睡,可以保护我们,司傲说吉安和阿三他们要守篷车,睡在马车上就成了。” “很好!谢谢妳。”霍军邑对着赵斌敏说了声谢,这一眉目传情又把赵斌敏羞得垂下头来。 “姊姊,外头有好大一群萤火虫飞来飞去好漂亮,妳要不要去看?”聪明的霜凝看得出这两个人心中的情意,有心制造机会。 “不要,我有点累,妳去吧,但是不要跑太远知道吗?” “好,那姊姊妳休息一下。”蓝霜凝就要听她说造句话,“我去抓几只回来给妳看,现在我觉得错过宿头也满有趣的,有好多乐子可以玩。” 说着兴高采烈的拉着司傲要出去。 “司傲跟我去。” “我不去。” “不行,走啦。”蓝霜凝提着气,死拖活拖的拉着他,根本不让他拒绝。 “好啦!别拖了,我去就是了,袖子都快被妳扯破了。”司傲拿她没办法,摇着头跟着她走。 一下子整个山神庙只留下霍军邑跟赵斌敏两人。 “敏儿,刚才我有点失态,很抱歉。” “没关系的,军大哥!人难免会情绪低潮,更何况我今天让你担那么多心,你会生气也是正常的。” “我不是生妳的气,是……” “是什么?” “没什么。”霍军邑无法将困扰自己的事当她的面说出口。“对了,妳预定要到西夏呆多久?” “不知道,可能半把个月吧!怎么了?” “霍侯爷有没有告诉妳这一趟只是单趟镖,我们没办法等妳们等到回程。” “有。” “那妳们回程怎么办?” “没关系,我自己会想办法的。上当初早就想好雪凝她一定会要西夏王派军队护送她们回大宋,所以根本就不担心这件事。 “想什么办法?”霍军邑根本不知道她的计划,一听到她说到时候再想办法,气得脸都缘了。 “妳们两个弱女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怎么想办法?怎么这么大意呢?” “你别生气啊!我想我那个好姊妹的夫婿一定会派人送我们回大宋的,不用担心。”赵斌敏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这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派人送妳们?如果他派来的人,连白天那种山贼都打不过那怎么办?如果半途妳又碰到蛇那怎么办?”霍军邑气她也气自己怎么如此放心不下。 “军大哥……”赵斌敏被他一连串的疾言厉色吓得有点退缩,眼泪在眼眶裹直打转。 “不准掉眼泪。” 不说还好,霍军邑这一声怒吼,吓得赵斌敏的泪珠成串的往下掉,人又开始打着哆嗦。 “唉!敏儿,敏儿,对不起。”霍军邑一把将那可怜人儿揽入怀里,轻声细语的哄着。 “我心情好乱好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心一乱就没法子控制自己的脾气,吓着妳了。” 可怜的霍少侯,想他驰骋沙场、调兵遣将无一不得心应手指挥若定,但今天面对从没遇到过的感情事,竟然让他有十足的无力感。 “军大哥,我真的好怕。”赵斌敏没见他发遇这么大的脾气,明知他不喜欢自己那么胆小,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了。 “嗯!别怕,这辈子我都会保护妳的。”霍军邑忘情的说出承诺,管他门当户对,管他身分悬殊……他只要她,这个女人注定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牵绊。 “军大哥!”赵斌敏吃惊的听着他说出这一句话。 他要保护她一辈子……那他的意思不就是…… 一个脸蛋死命的埋人霍军邑的怀裹,连大气都不敢喘。 “斌敏,妳不愿意吗?” “……” “妳抬头说话啊!” “……” “傻丫头,我一定得好好训练训练妳的胆子。” 赵斌敏才听到他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到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托起她的下颚,只见一张温柔厚实的唇缓缓地往她的眼帘印了下来,慢慢地又落在鼻头、脸颊,最后停在她的红唇上。 一下子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布满全身,体内有股从未有过的浪潮开始翻腾着,心窝里像是藏不住那颗快冲破的心。 “嗯……” “敏儿……” 霍军邑感觉到她刚开始的退缩与恐惧,动作稍稍放缓了下来,但仍旧忘情的吸吻着她口中的蜜汁,赵斌敏好喜欢他的拥抱,更喜欢这种感觉,让她像……像飞天的仙子遨游在云端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又往他身上挨进些,一方面是她整个人都酥软无力了,一方面是她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 约过了半刻钟之久,霍军邑心不甘情不愿的结束这场缠绵的接触,他知道,若再不停止的话,一来他可能会把持不住自己作出失控的事,再者算算时间马上就要有一堆观众进来。 “很好,敏儿,妳这次没昏过去,表示妳并不是真的那么胆小。”霍军邑笑着捧着那张红咚咚的粉脸戏谵的说着,随后意犹未尽的又低头轻啐一下她微张的樱桃小口。 “你……军大哥……你……”第一次与人有这么亲密举动的她,吓得都不知如何是好,却听霍军邑那略带玩笑的语气,让她结巴更加厉害。 “我怎么可以这样。对不对?”霍军邑帮她接完那句话,就见赵斌敏羞的点点头。 “傻敏儿,因为我喜欢妳,而我也知道妳喜欢我,对不对?” “嗯!”又带含羞的点点头。 “真是单纯的小丫头,妳放心,所有的问题就让我一个人来解决吧!”霍军邑的幸福眼神中抹上一丝淡淡的忧虑。 “司傲!你要去哪里?” “去跳崖啦!妳这女人烦不烦啊!从刚才开始我每走动一下妳就一直问,连阿三、吉安他们动一下妳也问,妳到底想干嘛?那么注意我们的行动。” “你少不要脸了,谁注意你们的行动,我是怕你们去破坏好事。” “妳真无聊!”说着不想再理她,自己拎着两个水桶走入林子内。 “破坏好事?什么好事啊?”这边烤着兔肉的吉安跟阿三好奇问着。 “对啊!笨猪。”蓝霜凝用眼睛示意一下庙裹,奇怪了,她这个老板这么聪明,怎么雇用的这些人都这么笨。 “哦!妳说军少爷跟斌敏姑娘?”吉安问道。 “嗯!是啊!” “哈!不可能。”吉安拨拨炭火,神色坚定的说着。 “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我姊姊那么漂亮又温柔,难道你们少爷会不动心?” “我家少爷可能会动心,但他们绝对不会有结果的。” “为什么?”蓝霜凝停止转动架上的兔子肉看着他。 “因为我家少爷知道他绝对不能娶像赵姑娘那种出身的女孩。” “为什么?你知道我姊姊的出身?” “对啊!我家老爷是绝对不会答应让他娶个烟花女进府。” “烟花女?什么是烟花女?”蓝霜凝越听越胡涂了。 “连烟花女都不知道?就是青楼艺妓啊!妳竟然连自己的职业名称都不懂,真驴。”两个小男生低头嗤嗤的笑着。 “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次。”蓝霜凝被吉安这句话惊得跳了起来,深怕自己听错,拿着铁叉指着又问。 “我……我……说妳……真驴。”吉安被她发疯似的举动吓了一跳,拨开她手中的铁叉,胡乱的回着她的问话。 “不是!前面那一句。” “我说……妳连自己……是青楼艺妓的职业……” “住口,臭吉安!谁告诉你这些的!” “是司少爷啊!那晚他喝了点酒,好像很痛苦,一直喃喃自语说了一大堆话,最后拉着我的手说……他真恨……为什么妳和斌敏姑娘是出身青楼……” “好啊!死司傲!死司傲!我要杀了你。司傲你给我出来,你给我滚出来。” 盛怒中的蓝霜凝跳着脚漫天的鬼喊着,连原先在庙中倾诉衷曲的霍军邑二人也被她的叫声吓得跑出来。 “什么事?” “小霜!妳怎么了?”赵斌敏拉起她的手着急的问着,她可从来没看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瞧她气得连身子都抖得厉害。 “司傲!我要找司傲剥了他的皮,吃了他。” “找我干嘛?霜姑娘,我又哪里惹到妳了?”两手各提着一桶水的司傲慢条斯理的由林子里走出来。 他真搞不懂像他貌赛潘安,武功盖世又家财万贯的大少爷,怎么这个黄毛丫头老爱将他骂过来骂过去,更奇怪的是──他还认命的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糟蹋”。 “姓司的,你……你太过分了。” “啪!”一声,狠狠的一个耳光打在还一副嘻皮笑脸的脸上。 “小霜!”赵斌敏首先惊呼出声。 “喂!妳怎么又打我?”司傲气急败坏的放下水壶,紧紧抓着她的手腕问着。 “妳这臭丫头,我一直让妳,不跟妳计较,妳还真以为我好欺负,想打耳光就打耳光,妳以为妳是谁啊!真是欠揍。” “司傲!”霍军邑在司傲一个手掌挥下去时拦住了他,转头对着赵斌敏说“妳劝劝小霜吧!” “大哥!那丫头欺人太甚了。” “你才欺人太甚!”蓝霜凝挣开赵斌敏的双手对着司傲嘶喊了一句,人就往林子里冲去,一下子便没入黑暗中。 “小霜!军邑。”赵斌敏惊慌的叫着。 “妳别急,我去追她。”霍军邑对赵斌敏安慰着。 “我去好了。” 没想到话才说完,那刚才还盛怒中的司傲快霍军邑一步追了过去。 “真是一对冤家。”霍军邑和赵斌敏同时摇头说着。 “吉安,告诉我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 “少爷请容我私下向你禀报。”自知惹出麻烦的吉安,这次可比较小心了,他不希望赵斌敏变成第二个蓝霜凝。 “敏儿,妳先回庙裹,我问清楚了再告诉妳。” “好,记得留意小霜的下落。” “我知道,妳进去吧!” “吉安,你说吧。” 第五章 那晚原本是个新鲜有趣的野营之夜,后来就在这蓝霜凝一哭一闹下结束了,她的萤火没抓成,连野味也没享用到,只有憋着一肚子气窝在自己忙了老半天搭起的床铺睡了一晚。 还好她还睡得着,另一个人在听完她的哭诉之后再也睡不着了…… 棒天一清早,山神庙就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气氛之中。 一直到上了路,低气压还是没有散去,这是自出汴京以来,第一次整个车队的气氛低沉到如此谷底,一路上听不到蓝霜凝吱吱喳喳的声音,也听不到司傲跟大伙抬杠的嘻闹,除了车轮滚动的声响外,整个车队比那山神庙废墟还安静。 昨晚司傲是追回了蓝霜凝,但那是蓝霜凝自己怕斌敏郡主担心,往回走正巧碰到进林子找他的司傲。 还好遇到了司傲,不然她这一开始就横冲直撞的跑进林子裹,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也模不清自己所在位置,若是司傲再慢一点找到她的话,那她铁定迷失在那一大片树林里。 话说司傲追到后,当然两人又上演了一场精采的对手戏。 “妳说!妳为什么要打我?”这是司傲碰上她的第一句话。 “凶什么,既然你还在生气就不必来找我。”蓝霜凝也不甘示弱的回他一句。 “找妳跟生气这是两码子的事,我答应过老侯爷要保护妳的安全,就不能让妳出事,这是我的责任。” “哼!好一个伟大的责任,我不必你假好心。” “蓝霜凝,我到底哪里得罪妳了,让妳一直那样憎恶我?” “你想知道是吧!因为你无耻、下流、卑鄙……” “不准骂我。” “笑话,你说不准我就不说了吗?自大狂。” “妳再说一次。” “我说你无耻、下流、卑鄙。” “从来没人敢这样骂过我,更不用说当着面骂。” “我就是敢骂,你想怎么样。无耻、卑鄙……” “妳再骂……”司傲气得将她抓入怀裹,两颗眼睛喷着火看着在他怀裹扭动不停的身子。 “你放开我,放开我,野蛮人……”蓝霜凝口中又发出一连串的咒骂,虽然如此还是有点被他的眼神吓到,声音小了些。 “妳这欠人管教的丫头……” 突然,司傲头这么一低,他竟然做出连他自己都吓一跳的意外举动……用他的口封住那张喋喋不休的樱桃小口。 “嗯……”蓝霜凝惊讶的看着他的“惩罚”,原先以为他会出手打她,不敢相信他竟然是这样对她,一时间睁大着眼睛盯着他看。 司傲越吻力道越重,吻得有点忘我才发现那女孩竟还睁着大眼看他。 “把眼睛闭起来。” “不……”蓝霜凝哪裹愿意听他的指挥,虽然被他吻得心跳加速、呼吸困难,也有点醉醺醺的想闭上眼睛,但一听他的话马上又瞪着那双大眼死命的摇着头。 司傲感觉她愤恨的眼光,颓然的放开了她。 “喔!我到底能拿妳怎么样?” 他放弃了,哪一个人能在一双犀利的眼神下享受浪漫的拥吻呢? “你……下流……” 啪!一声,一个巴掌又落在司傲的脸颊上。 惊吓过度的蓝霜凝一得到自由,手腕马上做出反射动作又赏给司傲一个耳光,然后像逃难似的急速逃出林子。 留下一脸茫然的司傲独自感受着那份难以自明的苦涩。 天啊!一天里连吃了两个耳光……他的自尊到此算是荡然无存了。 司傲啊!司傲,你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啊? 那晚,霍军邑跟司傲后来都知道是吉安说溜口的话,才让蓝霜凝像疯了似的发脾气,两人狠狠的骂了他一顿,这下子可能连赵斌敏也惹到了,未来的路程可能会变得有些尴尬了。 司傲后来并不怪蓝霜凝赏他那个耳光,想她一个女孩家极力隐藏着那个难以示人的身分,现在却被人在大庭广众的提出来说,还牵扯到门户之见的问题,难怪她会生气暴怒。 没想到暴风雨一直刮到今天,到现在还没有停止的迹象。 “斌敏。” “斌敏,妳回答我啊!”今天的霍军邑真是凄惨,如他们所料的,一早起来赵斌敏那张脸真的白得像张纸,眼眶也肿得像核桃,不仅对他不理不睬,还连唤她好几声都得不到回答。 “敏儿,我为吉安的无礼向妳道歉,难道妳忘了我昨晚对妳说的话吗?我根本不会看轻妳啊!敏儿……” “敏儿,妳跟我说说话好吗?” “咳!咳!姊姊,今天外头好吵啊!乌鸦满天叫,我们把帘子放下来好不好?”蓝霜凝存心破坏霍军邑的解释。 “妳拉下来吧。”赵斌敏软趴趴的答应着。 她真的是太伤心了,没想到司傲他们竟然说她跟霜凝像青楼女子,听来真让人气愤,女人一生最宝贝的名节就这样被人诽谤了,这样被人放在脚底下踩,太过分了。 想她们自出京以来一直都是谨言慎行,不敢有一丝一毫越礼的行为,好吧!如果真的有的话,也只有昏倒时被那军大夫抱过,没想到竟然就这样被人以烟花女看待。 我好恨啊! “敏儿,妳听我说!”霍军邑不死心的又唤了一声。 他那声深情的叫唤得到的回答却是隔着帘子一对怨怼的眼神。 车内的赵斌敏第一次了解到什么叫做“心碎”。 “军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赵斌敏无言的低泣着。 耙情蓝霜凝误会吉安的意思,以为司傲说她们在外面抛头露面,随便与男子同行,出身就像青楼艺妓一样低下,所以她们的身分根本配不起家世清白的军大夫。 当晚就将自己以为的话全数说给赵斌敏听,听得赵斌敏脸一阵红一阵绿,心里羞愧得难以言语。 唉!敝只怪自己太柔弱太单纯,被那军邑三两句甜言蜜语哄着,就任由他抱她亲她,人家才会说她是…… 想到相貌堂堂的他竟然也是个轻薄男子,专门逗着女人寻开心,人前人后说的话都不一样,表面上对妳彬彬有礼,私底下却将妳贬得一文不值,看来她真的太笨太蠢了,连人都看不清。 并不只赵斌敏有着心事,今天的蓝霜凝也十分反常,不仅变得非常沉默不爱说话,一只手老爱放在唇边来回的抚模着,心里不知想些什么,就见她脸上一下子红一下子白的发着呆。 车内两个女孩各想心事,谁也没空去理会对方的反常表现。 “敏儿!”外头的霍军邑看着紧闭的帘子,心襄五味杂陈,这名女子到底要他怎么做才肯相信他、愿意跟他说话呢? “少爷!”原先在前头带队的吉安骑了过来。 “什么事?” “司少爷说快进城了,请您到前头去。”昨天晚上出大错,让吉安整天也不好过,面对霍军邑有点战战兢兢。 霍军邑点点头,回头对着马车内叹口气 “好吧!那你押车,小心点。” “是。” 霍军邑无奈的赶到前头,一见司傲的表情也知道他跟自己一样正“为情所困”着。 “老弟,还好吧!” “很好,只是架着这一辆没声没息的马车,快闷死人了。”司傲看他一眼苦笑了一下。 原来今天一早赵斌敏她们说什么也不坐司傲赶的马车,执意要改坐阿三驾的车,霍军邑没法子只好顺着她们的意,让她们坐后面的马车,这一来司傲得自个儿赶那辆只装瓶瓶罐罐零嘴的马车,难怪他会直喊闷得慌。 “进城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让她们喝喝茶消消气。” “实在搞不懂她们怎么脸皮这么薄,我们都说过不在乎她们出身了,还生这么大的气。”司傲不耐烦的发着牢骚。 “哦?你说过?” “是啊!在我心里。”司傲有点别扭的说着,昨晚那一吻就是他对蓝霜凝感隋的发泄。 “这点你就及不上我了,我已经当面对斌敏许下承诺。”霍军邑眼望前方沉稳的说着。 “什么?你对她有了承诺!” “没错。”霍军邑十分笃定的回答。 “完了,完了,义父一定认为我带坏你了,老哥,你怎么这么冲动?” “绝不是冲动。”霍军邑给他一个自信的笑容,他一定要说服父亲。 司傲惊讶地看着霍军邑脸上那份专情与自信,这是二十多年来他未曾看过的表情,这人竟然如此豁然。 剎那间他竟然开始怀疑,若换做是他,真敢对那个蓝丫头许下这样的承诺吗?她的出身?老爹那一关怎么办? 看来他这个一向自命风流,天下最多情的男子,真正面对感情时还真是一点都比不上那个老被他嘲弄的石头侯爷。 “司傲!小心点,我感觉我们被跟踪了。”才进城没多久霍军邑便对司傲出声警告。 “被人跟踪?在这么热闹的市集?” “对,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是小心谨慎点总是好。” “我知道了。” 话才说完,马车前出现一队看来极为骁勇的骑士,一字排开将他们的车队挡了下来。 霍军邑与司傲马上沉下脸警戒的看着对方。 “为什么突然停车?要休息了吗?” 车一停,后头的蓝霜凝马十探头出来问着──真是闷歪她了。 “不知道,前面停马了,好像有人拦路。”阿三伸长脖子往前看了看,摇摇头回着蓝霜凝的问话。 “不会又遇到山贼吧?!我们已经进城了,不是吗?”蓝霜凝一听有人拦路,也好奇的跟着伸长脖。 司傲和军邑这边一见来者个个高头大马,身手不凡的架势,知道这一批人绝不像那?山贼,应非泛泛之辈,两人不禁暗中运气提防。 “敢问阁下是不是平远少侯霍军邑霍将军?”带头的一个彪形大汉对着霍军邑抱拳询问。 “你是……” “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请教尊驾是不是霍将军?” “没错,正是本爵,敢问阁下是?”霍军邑狐疑的与司傲对望了一下,在这偏远的小镇谁会认得他,看对方一脸正气不阿的气度不像是打家劫舍之徒。 “属下西京督街府统领张五庸,率手下拜见少侯爷。”张五庸一听到霍军邑的回答,马上下马向他行礼致意。 “无需多澧,张统领你找我有事?” “少侯,请先到驿站休息。”张五庸不答反先提出邀请。 “不用了,我这趟是休假出游不是公事,自己找客栈休息就成了,你找本爵有事?”霍军邑再问一次。 “对不住,少侯,这儿人多眼杂,属下奉令请少侯至驿站再谈。” “奉令?奉谁的命令?” “皇上。” “皇上?”霍军邑与司傲一听,心都一惊。 “是的,少侯。” “皇上又不知道我们会来此,你有什么凭证?”司傲警戒的说着,对霍军邑使个小心有诈的眼神。 “对不住,皇上下的圣旨由西京府尹接收,属下只是奉令行事。” “那我们也很对不起,没法跟你走。”司傲一旁冷冷的说着。 “少侯,这是六品统领的腰牌应该假不了吧!”张五庸见他们不相信自己的身分,急忙拿出腰间的令牌以示昭信。 “是真的令牌没错,但敢问将军,皇上找我何事?”霍军邑将令牌交还给他又问着,不相信他会不知道详情。 “这……回侯爷,听说有人向皇上参奏少侯爷一本。”这个张五庸从以前就对这位年少有为、骁勇善战的霍将军崇拜不已,私自露着口风。 “有人参我一本?”霍军邑紧皱一下眉头,“什么罪名?” “拐骗良家妇女。” “拐骗良家妇女?哈!炳!炳!真是年度最大的笑话,堂堂的平远少侯霍将军会拐骗良家妇女,笑死人了。”司傲夸张的一阵狂笑。 “司傲!不要开玩笑。”霍军邑对司傲摆个脸色。 “对不起。” “是谁?”霍军邑持续问着。 “……嗯……聚贤王!”张五庸吃力的说出人名。 “聚贤王?他为什么要诬告我这个罪名?”霍军邑有些不解,一直以来听说他跟父亲在朝中水火不容,没想到这次竟将矛头指向他。 “喂!司傲!你们在干嘛?怎么马车停在马路上这么久都不走?” “小霜!妳出来做什么,去!去!去!回马车上去。”司傲一见蓝霜凝跑了出来,着急的叫着。 前头这“乱事”还没摆平,来者也不知是敌是友,这小麻烦又跑了出来,万一等会儿动起干戈她哪逃得了。 蓝霜凝哪理会他,看他一副赶苍蝇模样,心里更好奇,心想八成他们有好事不让她知道。又开始使出耍赖的功夫。 “不要,你先告诉我那些人是干什么的,我才走。” “一些朋友而已。” “我不信,你说老实话。” “你……”司傲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女孩,遇到她真的会得心绞痛。“小霜!我数到三,妳给我进去。”拉下脸来瞪着她。 “我不要!”那女人竟然也摆脸色给他看。 “蓝霜凝!我叫妳进去──” 这边张五庸听司傲这声叫唤,全身振奋了一下。 “蓝霜凝……姑娘妳叫蓝霜凝?” “对啊!”蓝霜凝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敢问小泵娘后头马车内是不是还有一位赵姑娘?” “嘿!大鼻子,你怎么知道?”蓝霜凝惊讶的看着眼前人高马大,又有一颗大鼻子的男子反问着。 “小霜,不得无理。”霍军邑见蓝霜出言不逊,连忙喝止着。 “没关系,小泵娘,妳们是不是从汴京来?” “嘿!你又猜对了。” “霜凝,回马车里去。”司傲下着最后通牒,他非常不喜欢那个叫张五庸看蓝霜凝的眼神。 “慢着!少侯爷,属下一直非常尊崇您带兵如神、驰骋沙场的丰功伟绩,原先怎样也不相信别人对您的指控,没想到这下子真的罪证确凿,请少侯先跟我回驿站,明儿一早便动身回京面圣。” “你说什么罪证确凿?” “这位蓝姑娘和马车里的赵姑娘就是聚贤王控告你拐骗的对象。” “少侯爷?喂,大鼻子你叫谁少侯爷?”一旁那个不甘寂寞的烦人婆又插嘴了。 “小霜!我求妳快进去。” “我不要,我一定要弄清楚,大鼻子我告诉你,他们两个是我花银子聘来的保镖,不是什么少侯爷,你不能抓他们!”蓝霜凝一听他要带霍军邑回京面圣,心裹起了不祥的预兆。 “小霜,我叫妳别插手听见没!”司傲真的败给这个爱管闲事的女人了。 “你别吵,我偏要管,我不能让你们被他抓走,我是在帮你们吔,你还对我这么凶。” “蓝姑娘,妳先别激动,这位是平远府少侯霍军邑将军,属下奉令护送他回京面圣。” “霍将军?……你是平远少侯……那霍伯伯是你爹?”蓝霜凝吃惊的看着霍军邑,而霍军邑也对蓝霜凝点点头。 “我的天啊……” 完了,事情越扯越复杂了。郡主逃家!陪在身旁的竟然是一个少侯爷……这下子宫里有得传了。 “蓝姑娘,请问斌敏郡主是不是在后面车内?” “斌敏郡主?!”又有另一颗千斤重的炸药在司傲与霍军邑的面前炸开。 “你……你……你怎么知道?” 这下真的完了!他一定是王爷派来的。 “果真是斌敏郡主。”张五庸如释重负的笑开了。 “小霜!妳的意思是说斌敏是郡主!”另一边的霍军邑跟司傲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 “我……我没什么……意思……我什么都不知道……天啊!郡主姊姊救命啊!”蓝霜凝自知无法处理眼前的局势,干脆拉起裙襬向赵斌敏的马车逃去。 “少侯!既然郡主的确在车内,那聚贤王爷指控的罪名就已成立,请少侯即刻启程与我回京面圣吧。” “少侯爷!” “大哥!” 霍军邑一时间竟然无法从眼前的混乱中清醒过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那个清纯柔弱的赵斌敏竟然是聚贤王府的郡主,太令他惊讶了,更令他吃惊的是…… 天啊!案亲!你到底搞什么把戏,连你亲生的儿子都要陷害。 你为什么要将我和斌敏卷入你们两老的战争之中呢? “少侯!请动身吧!”张五庸再次催促。 “好吧!我跟你去。” “属下也得请斌敏郡主一起走。” “我在这儿。” 张五庸才一说完,眼前出现一位清丽月兑俗,气质不凡的娇柔女子,那双略带忧愁的眼神瞟向霍军邑。 虽然刚蓝霜凝跑回马车时说话说得上气不接下气,内容也有点杂乱无章,但赵斌敏仍旧马上了解前头发生的事。 真没想到那位慈祥善良的霍伯伯竟然开他们这么大一个玩笑。 “属下参见郡主。” “免礼吧,好了,我跟你走。”赵斌敏知道她这趟西夏行到今天算是夭折了,下面的旅程也别想继续下去。 “郡主姊姊。” “小霜乖!别担心,我会没事的。”赵斌敏抚着她的头说着,再将脸转向一旁的司傲。 “司大侠,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郡主请说。” “带小霜跟着我们的队伍,但一进京先不要带她回府,她一回府一定会被蓝大叔打死,你一定得先照顾她等我跟军邑面圣之后,通知你们再回府。” “这……” 霍军邑看出司傲的犹豫,知道他想陪自己同行。 “司老弟,我也不想你跟我膛入这淌浑水,回到汴京你先暂住绿意楼,我解决事后再碰面。” “好吧!” “姊姊,我要跟妳一块儿去。” “傻丫头,妳跟我一道去,解决不了事情的,妳放心,军邑会保护我的。”赵斌敏一边说着,深情的眼神投向一旁的男子,这边霍军邑含笑的对她点了点头。 “少侯!郡主!请上路吧!” “小霜、司傲,我们走了,请多保重。” “郡主保重……”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汴京,平远侯府。 “大哥!你实在太胡涂了,怎么可以骗军邑做出这种事呢?” 一向平静朴实的平远侯府,今天显得有点异常,大厅外的庭院里站满一层一层的卫士,府里焕然一新,每个人都忙着穿梭在各院之中,原来是皇后娘娘──霍思严的妹子霍思蓉回娘家。 她一进家门就开始对霍思严前几天捅的楼子开骂着。 “皇后,您别再骂我了,一开始我的计划是很周详啊!让那斌敏丫头出去玩几天后我就上聚贤王跟那赵佑说去,在下令边关的军队护送他们去西夏,这样一来安全性绝对没问题,斌敏也能看看外头的世界,搞不好军邑那小子也能娶得美娇娘,这不就一举数得吗?我怎么晓得赵佑那老狐狸会一状告到皇上那儿。” “自己做错事,你还怪人家;想想看人家如花似玉,捧在手心上疼的宝贝女儿突然不见了,换成是你不会着急吗?都这么大的人了,老做些孩子事。” “皇后,妳就没瞧见那个斌敏丫头长得多好,如果军邑那傻小子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我又见赵佑将她整天关在家里啥事也不准她碰,好好一个年轻女孩变得像老太婆一样没生气。” “人家的女儿要怎样教要你操心啊?还有,宫里哪一个公主、郡主我没瞧见过,斌敏更不用说了,她是皇太后的宝,生得花容月貌不打紧,还温柔体贴善良,皇太后疼她疼到心窝里去了,只是觉得太过怕事胆子小了些,我怎么会不知道。” “对啊!连您都这么说,这都怪她那个爹,一副当她是泥巴捏出来的女圭女圭一样的护着,这儿怕碎那儿怕打破,才会让她这也不敢做、那也害怕碰。” “这倒也是实话。” “所以我才要军邑跟司傲带她出去见见世面,让她享受年轻人应该有的生活啊。”霍思严一见皇后支持他的论调,连忙趁胜追击。 “听起来你好像做了件善事似的。” “我就是这么想啊!所以,皇后!老臣有一事相托。” “说吧!但是如果是出什么点子拐骗良家妇女的,我可不会答应。” “皇后您别说笑了,老臣是想请产后帮忙,如果召回军邑和斌敏郡主,发现那两个小孩互有爱意,是否能请皇后向皇上请求赐婚。” “这……” “皇后,老臣有把握他们俩定是一对天赐的良缘。” “我倒真希望如此,但是,大哥!不是我没办法答应你,我是担心聚贤王那方会不答应。” “皇上赐婚他就不敢不遵啊。”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依皇上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宅心仁厚,不会不参考聚贤王的意见就作决定的,更不会勉强聚贤王嫁女儿的,上回西夏和亲那件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该怎么办?” “不过,若真的那两个小孩有意……好吧!我答应你跟皇上说说看。” “多谢皇后成全。” “别谢了,眼前你得先烦恼怎么解决聚贤王参你们父子俩拐骗良家父女的罪吧!” “这不用担心,老臣自有拿捏,等他们两个小的回京,一切就好办了。” 霍思严信心十足的说着。 第六章 西京湖畔,绿景楼。 同样的月色,同样的景致,人和心情却变不一样。 司傲舆蓝霜凝跟着张五庸率领的车队赶了一天的路,又回到前两天他们投宿的西京河南府绿景酒楼。 没想到一到西京,那个张五庸却带着郡主等人直接住进了河南驿站,与住在绿景楼的蓝霜凝他们隔着湖遥遥相对。 “司傲!为什么我不能去驿站陪郡主?让我去,求你让我去。” “小霜!不是我不让妳去,是那个大鼻子统领不让我们进去。” “他是不让你进去又不是我,我可是聚贤王的义女,算来也是个郡主,他会让我进去的。”坐在湖畔包厢中的蓝霜凝一边说着,豆大的泪珠一边滴滴答答的落在餐盘上,整桌丰盛的菜肴看来他们连动也没动过。 “小霜。” “不管,我不管啦!我好想郡主姊姊,他们会不会把她关起来不给她饭吃?” “不会的,傻女孩,再怎么说郡主总是千金之躯,他们怎么敢放肆呢?何况还有平远侯,没人敢对他们不敬的,你放心。” “还说呢!都是那个霍侯爷,没事干嘛隐藏身分,你看捅出这么大楼子了。” “不能怪我们啊!妳们还不是一样,早知道妳们是对逃家的郡主,打死我也不接这份差事。” “霍伯伯要我们不能说的,要不然根本没人会愿意保我们这趟镖。” “那也不用说自己是青楼女子啊!害我跟霍大哥过了好几天痛苦的日子。” “我哪有说自己是青楼女子,是你说的……咦!为什么你们的日子会好痛苦?” “唉!别提那件事了,妳放心,郡主在那边会没事的。” “不管!我要你说,你们干嘛会过痛苦的日子,是我虐待你们是不是?”爱面子的蓝霜凝不理他故意岔开话题,硬要司傲说个明白。 这时却见酒楼的大掌柜亲自端了壶酒走了过来,打断了蓝霜凝的开攻。 “二庄主,你要小的温的酒给您送来了。” “放着就好,你可以下去了。” “是。” “二庄主?” 蓝霜凝看那个老掌柜对司傲鞠躬哈腰的模样,又听他唤司傲“二庄主”,她纳闷的看着司傲。 “嘿!妳以为妳们付那么一点银子,能天天让妳们住最好、吃最好的酒楼啊,告诉妳,打出汴京,沿途不管我们是落脚或打尖,所有『绿』字号的酒楼都是属于绿幕山庄的产业,而小的不才,正是绿幕山庄的二庄主。” 说起真正的身分,司傲又露出那惯有男性自傲的表情。 也难怪他会自傲,想这绿幕山庄旗下所属二十三家绿字号的酒楼,十多年来全是由他一手经营扩大,口碑传遍全国,每年帮山庄赚进不少的银两。 “哦!这么说来,原来军邑大夫不是镖师,你也不是了。”没想到蓝霜凝听了反而透出一点失望的语气。 “干嘛!妳希望我是个镖师?”司傲没看过一个女孩听完他的家世背景后不感崇拜的,蓝霜凝大概是第一个。 “不是!因为我一直崇拜那种能天天过冒险刺激日子的人,如果我是男孩我一定去当镖师。” “妳啊!一点都不知道人世险恶。” “我才不怕呢,到时我一定是一等一的高手,济弱扶贫的侠士,跟你一样。” “妳实在是人小表大。”司傲被蓝霜凝那份天真的表情逗得笑了出来,又听她赞美自己,一颗心都快飞起来了。 “我才不小呢!饼了十五,我娘都说我是大人了。”像是要证明自己真的是大人,蓝霜凝狠狠地又干了眼前那杯酒。 “别喝那么猛,酒要慢慢的喝,空月复喝快酒最容易醉。”司傲想到她晚餐根本没吃什么东西,赶紧塞一块鸡肉到她碗里。 蓝霜凝看看鸡肉又看看他…… “我就是想醉,人家说醉了可以解千愁,我好希望自己能醉到这件混乱的事全结束后再醒来。” “瞧妳,又说孩子话了。” “司傲!我真的好怕!”原本还说着笑的她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的缘故,突然又哭了起来。 “小霜?” “要不是我怂恿郡主出来玩,她绝对不会离家,王爷也不会那么生气告到皇上那儿去,郡主跟侯爷他们就不会惹上这么多麻烦了,都是我,爹知道一定不会饶我的,你不知道我爹好凶好凶,管我好严,这一次他一定会打死我的。” “嘘!嘘!别哭,别哭,妳再这样哭下去,我心都碎了,妳爹不会打死妳的。” “会,一定会的,司傲,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不坏,一点都不坏。”司傲看她一脸娇弱,便心起一阵不忍,绕过桌面轻轻拉起她的小手安慰着。 “那为什么你那么讨厌我,老是骂我。” “没有啊。” 这次司傲纵然向天借胆也不敢说出──“那是妳太刁蛮”这句真心话。 “有!我也怕郡主姊姊不在我身边,你更会欺负我。”这时泪水决堤了。 “不会,不会,我保证绝对不会,我司傲绝对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司傲手忙脚乱的拥住她,立下重重的保证。 “真的?” “真的,我不仅不会欺负妳还会保护妳。司傲用蓝霜凝从来没见过的严肃表情对她说着承诺。 “你没骗我。” “这辈子都不会骗妳。” “嗯……”蓝霜凝突然被他那双既专注又带点异样的眸子,凝视得全身发麻,她不敢与他对视,赶紧将头低了下来。 “小霜!妳看着我,回答我一件事。” “什么事?”还是一样闷着头。 “妳……我……妳……” “什么嘛?”这下蓝霜凝被他一连串的你我弄得不得不抬头了,急性子的她最讨厌人吞吞吐吐的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嘛?” “我说……我说妳愿不愿意当我的妻子?”司傲总算鼓足了勇气进出这句话。 如他所料的小霜凝,被他这一句突然的问话吓得弹出他的怀抱。 蓝霜凝用一脸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这个男人一定是喝醉了。 “小霜!我是认真的。” “我不要听。” “妳一定要听,我是真心的。” “不是!你不是,昨天以前当你还以为我是青楼女子时,只会骂我、想打我,但是今天一知道我真实身分后,才说你在乎我,马上要我嫁给你,你这人好现实、好卑鄙。” “不准再说我现实、说我卑鄙。”司傲气愤的低吼一声,这女人冠给他的罪名还真是不少,今天又多了一项现实。 “我真的是这么觉得啊!”蓝霜凝稍稍由刚刚惊吓中回神了过来,满月复委屈的说着。 “不管妳相不相信,我绝不是现实,我是真心诚意的要妳嫁给我。” 司傲看她有点惶恐的模样,心情也稍微平静下来。用一种不像往常嘻皮笑脸的神情对她说着,“昨天以前我的心情真的很难受,二十多年来第一次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女孩,没想到她的身分却是异于常人,是那种无法被世俗人所认同的职业,我跟霍军邑都在挣扎,也都很痛苦,我们当然可以义无反顾的娶了妳们,但是妳们能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吗?能自在的面对我们周遭的人吗?小霜!我爱妳,我不希望妳过得不快乐,换成是妳的话,妳不会跟我一样有挣扎吗?妳说啊!” 他爱她,这人竟然连这么羞死人的话都说出来了。 “司傲……”蓝霜凝捂着嘴轻唤着。 司傲摇着头满脸苦涩继续说:“霍大哥还好,他可以常驻边防远离家园亲友,不必理会别人的眼光,也可以将斌敏保护得很好。但是我呢?我担心妳无法坦然的陪我周旋在商贾士绅之中,忍受他们可能的冷嘲热讽吗?更无法自由快乐的过日子,爱妳,就是要妳过最幸福满足的生活,如果妳不快乐,那一切都是枉然,这些都是我考量的问题,妳知不知道?” “司傲!” “不要打断我!如果我真的不在乎妳,昨晚就不会拉下自尊追进林子找妳,也不会有那忘情的一吻,妳懂吗?这全都因为我太在乎妳。 “今天老天有眼让我们一下子免去了身分差异的难处,妳说我会不懂得珍惜、不赶紧及时把握吗?” “司傲!司傲!不要说了,对不起,对不起。”早以感动得激动不已的女孩,扑身投入全身还因气愤颤抖着的男人,紧紧的用双手抱住他。 “妳到底要怎么折磨我妳才高兴?” “不会再有折磨了,我也喜欢你,我也在乎你,从那一天你抓伤我的手开始,我的心不知不觉的就跟着你转,这些天故意惹你是为了让你注意我,事实是……我想我也爱你。” “哦!我的小霜,我的小丫头,有妳这句话,让妳再怎么折磨我都甘心。” 司傲一把掬起那张梨花带泪的脸庞,忘情的又是亲又是吻,没想到表白后的感觉这样的好,真心爱一个人的滋味这般甜美。 他现在更深刻的发现,这个天真善良、聪慧美丽的女孩,是多年来第一个让他不会感觉到因爱“绿幕山庄少庄主身分”而爱他的女孩,她给他的爱是那么的真诚,那么直接。 “霜儿!妳放心,这辈子我一定不会辜负妳,一定会真心爱妳一辈子。” “司傲!我也会爱你一辈子,快吻我吧,我好喜欢你的吻喔。”蓝霜凝仰着头幸福的叫着。 “妳这小淘气,还真不害臊。” 司傲对着怀里的小人儿笑了笑,看她一脸沉醉爱河里的表情,他怎么舍得让她失望呢,一个深情又温柔的吻快速的印了下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夜里的河南府驿站。 湖面吹来的微风,轻轻拂过后院一排高大的树梢,树叶沙沙作响,打破原先寂静无声的夜。 一座立于湖畔的凉亭,两个亲密的人影前后交迭着,眼光同望着灰蓝的湖面。 背靠着霍军邑的赵斌敏首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军邑!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不准说这种话。”霍军邑眼光落在前方,不带喜怒的说着。 晚饭后,霍军邑轻轻地挽着她来到这湖畔边,自从那晚明确的表白后,霍军邑早已将赵斌敏视为终生的伴侣,走到哪儿都将她带到哪,一双大手也没一刻离开过她的小手,就像怕手一放她就会不见似的。 像现在,一在凉亭内坐定,支开原先随行在后的吉安,霍军邑马上拥着赵斌敏让她半坐半躺的靠在他身上。 起初,赵斌敏有点腼眺他这种过于亲密的动作,曾对此稍作挣扎,但是却发现他真是个很霸道的人,她越挣扎他拥得越紧,所有的动作都是枉然。再想自己其实也很喜欢这种靠着他的感觉,最后也干脆坦然地享受他的温柔。 “你情绪不佳?”赵斌敏看一下他的表情,说出心里的猜测。 “嗯!有一点。”霍军邑不想否认。 “为我父王参奏你的事?”说着赵斌敏脸色马上黯淡下来。 “不是!”霍军邑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伸手轻轻地抚模她的脸颊摇摇头。 “哦!那是什么?” “我还是想不透父亲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 “霍伯伯不是要捉弄你,他是为了帮助我达成去西夏的心愿。” “妳这个心愿似乎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才能达成吧!”霍军邑十分不解。 “其它的方法我爹一定不会答应的,霍伯伯他人真的很好,懂我的心事,愿意帮助我。” “妳还说他好,他不仅怂恿妳离家出走,竟然还骗我说妳是青楼艺妓,这样荒谬的事,真亏他做得出来!” 霍军邑有点无奈的叹口气。 “他喜欢开玩笑,心地仁慈嘛!”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不对,他说妳曾经在溪边救过落水的他,真的吗?” “不是,刚好相反,是他救了我,嘻!嘻!这霍伯伯真是有趣,那天还耐心的教我钓鱼、说笑话。就像是个人老心不老的朋友。” “妳可别在他面前这样说,那会让他飞上天的。”霍军邑感激的看着极力帮父亲说好话的她,这女孩真的是太善良了。 “才不会呢。” “唉!”说着说着霍军邑又一声叹息。 “军邑,你说皇上伯父会治你的罪吗?”赵斌敏了解他的烦,忧心的问着。 “不知道,我想应该不会,他是个明君,一定会查明真相,倒是……” “倒是什么?” “妳父王可能不会放过我父亲。” “不会吧!”赵斌敏露出恐惧的声音。 “妳先别害怕,我只是假设,不过依他们两老的个性,这回一定会拚得你死我活才可能罢手。” “你别越说越恐怖,吓死我了。” “小丫头,瞧妳吓的。”霍军邑重重的在斌敏的鼻头上吻上一记。“妳想想,将心比心,如果我有像妳一样如花似玉的女儿被人拐跑了,一定会心急如焚,暴跳如雷,若又知道是被老仇家设计拐跑的,不剥了他的皮才怪,有没有道理?” “但是我不是被你们拐跑的啊!是我自己离家的。” “妳认为妳父王会这么想吗?” “不会。”赵斌敏摇摇头,她十分了解父亲的性情。 “这就对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切真的错在父亲和我身上。” “不要这样说,军邑!”看他那么自责的表情,赵斌敏心里非常不忍。 “斌敏,事实就是事实,咱们不能反驳。” “军邑……” “什么事?” “你想霍伯伯会不会是觉得我们俩很适合,所以甘冒惹怒我父王的危险,故意设计撮合我们的?” “嗯……依他的个性很有可能。”想不到这个单纯的小脑袋也有会开窍想通的时候,霍军邑故意给她个恍然大悟的笑容。 “那你说……你说……” “说什么?”霍军邑皱着眉看着说话吞吞吐吐的赵斌敏,不明白她要表达什么。 没想到赵斌敏涨红着脸,倚在他怀前撒娇的又重复说着:“我说……我说……哎呀!你应该想得到的啊!” “想得到什么?妳这张小嘴不说,我怎么知道妳要我想到什么?”这女孩到底要说什么,话说结结巴巴的,一张脸又红又羞样,他哪能猜得到。 “你好笨!”赵斌敏气得将头在他胸前又蹭又转的,弄得霍军邑哈哈大笑。 “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妳是想要我吻妳对不对?”不等赵斌敏回答,霍军邑那张脸就盖了下来。 “不是……”赵斌敏羞得推开他已经轻触到她脸颊的唇,不依的说:“我是说想到如何让我父王不为难你们父子俩的法子。” “法子?” “对啊!有一个办法可以化解我们两家的恩仇。”那个女孩闪动着她那两颗慧黠的眼睛说着。 “妳早说嘛!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呢?不过我生性驽钝,要我想法子这可有点难的,妳有什么办法吗?”霍军邑故作不解的反问她。 “你怎么变得这么笨!”赵斌敏气得跺脚,没想到他领悟力这么差。 “哈!炳!”霍军邑绷了整天的情绪一下子开怀大笑了出来。 “我的敏儿抱怨我笨了,那她……是不是不愿意嫁给一个笨相公了?” “谁说我不愿意的……”赵斌敏嘟着嘴反驳着。 “那,娘子妳是答应了?” “我……?你……是故意耍我。霍军邑!你哪时变得这么坏,我不理你了。” “不能不理呀,娘子,妳可不能不理,我们还得回京面圣请求皇上赐婚,你若不理我,那我不就没戏唱了。” “谁是你娘子,不要脸,你好讨厌,早就知道我想说的话,一开始就懂得可以用这个办法,还故意套我。” “好,好,我很讨厌可以了吧!妳别走开!来,让我好好看着妳。”霍军邑轻笑的拉回正作势离开他怀抱的小佳人,再度拥着她,脸上的表情也由戏谑转为深情款款。 “斌敏,妳听我说……”霍军邑慢慢的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缓缓地吐出真心的低唤。 “谢谢妳如此体贴、信任我,妳听,我的心、我的人都在说:我真的好爱妳,好爱好爱妳。” “军邑……我心亦然……”赵斌敏听着他的话,闪着泪光感动的回着。 瞬间,阵阵浓情爱意在这对爱侣的心中扩散扩散…… “哦!斌敏!” 霍军邑先是温柔的轻点着她红润的脸颊,随后又将那份深情移往她微张的红唇上,轻轻的吸着啄着,这时候,两人都被这一阵阵肌肤相亲的摩蹭,弄得有点欲火难耐,渐渐地,霍军邑开始情不自禁地将柔情化作更激烈的行动,抱起她贪婪地吻得更重更深……那湿润的吻痕也由红唇一路滑落,烙在颈窝边、酥胸上…… 两人这时的就如同天雷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霍军邑深深的这一吻,犹如荒漠中的甘露,滋润他们原本烦躁不安的心,这一吻,吻掉两人在茫然无措时的忧虑,让心灵获得全然的契合,这一吻……吻得天地动容,吻得无法自抑…… “军邑……” 赵斌敏任由激情回荡在两人之间,她愿意放纵自己的情意在心爱男人的面前,这次她一点都不胆怯,一点都不会退缩…… ──这一生,那怕只留住这一刻?就够了。 愿此情不渝……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汴京皇城,四月的阳光灿烂耀眼,百姓们个个含笑享受着大地传送的温暖;在宫中养心殿里,这时候却是冷得像冰窖,里面的人一个比一个脸色凝重。 “我不答应!我绝不答应。” “六弟。” “请皇上恕罪,这件事臣弟是绝对不会答应。” “六弟,他们两个小孩情投意合,依朕看来是桩天作之合,你怎么忍心拆散他们呢?过去的事就当算了吧。” 仁宗头疼的看着像一头盛怒狮子般的皇弟,打从皇上叫人宣他进宫,让他见着霍军邑挽着赵斌敏立在养心殿一旁时,脾气就没停歇下来过。 这两个小孩很好啊!真的很匹配啊!他怎么这样死脑筋,执意不肯答应呢?皇上我可是越看越是满意。 “禀皇上,他们绝对不是真正的情投意合,敏儿是被霍家父子骗了,这事儿绝不能就此罢休了事,皇上圣明,请皇上下旨将那个品性不端的平远侯父子收押。”聚贤王赵佑一口气说出心中的愤怒。 “爹……” “斌敏,妳不要说话。”聚贤王回头对女儿发出一道冷光。 没想到一向惧他如虎的女儿,竟然吸口气,一步向前继续说:“不!爹,您误会侯爷了,是女儿自己想出门去找雪凝的。” “住口,妳哪时候变得这么大胆敢在我面前这么大声讲话。”赵佑更大声的痛斥着,没想到眼前的赵斌敏竟敢反驳他的话。这可一点都不像他以前那个怯生怕事的女儿。 “妳看妳,出门几天真的被带坏了。” “对不起,爹。”赵斌敏一听父亲的责难,马上住嘴不敢再出声,因为她知道她每说一句父亲就会将帐算到霍家父子头上。 “王爷……” “霍将军,老夫也不愿意跟你说话。”欲出声解释的霍军邑也碰了个硬钉子。 “好了,六弟,别发火了。”一旁的皇上实在看不过去了,便出来打圆场。 “臣失态,请皇上恕罪。” “算了,你的脾气我还会不了解吗?你真的不肯答应这门亲事?也不肯原谅平远侯父子?” “请皇上禀公处理。” “唉!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会强用权势压人的皇帝,好吧!今天就先这样吧!斌敏,妳先跟妳父王回去,军邑!你也先回侯府听候我的决定,你们现在都下去吧!” 仁宗无奈的下着旨意,这时他真的心烦的很。 赵佑听完皇帝的结论,虽然不满意没有立即定霍家父子的罪,但见皇帝一脸生气的模样,也不敢再作要求。 “谢皇上。斌敏,跟爹回去!”聚贤王拉过斌敏郡主的手,狠狠地瞪一眼立于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的霍军邑,一对爱侣就这样硬生生的被拆开。 “皇上,我与斌敏郡主是真心相爱,请皇上成全。”霍军邑可不甘心就此放弃,待聚贤王走后,马上向皇帝跪了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你又不是没看到聚贤王正在气头上,先将事情缓一缓,让我想想办法再帮你们。” 仁宗怜爱的看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外侄儿,他的骁勇善战、用兵如神及聪慧灵敏都是得他欢心的原因,没想到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向他要求“赏赐”就碰了这么大的钉子。 “你先回府去吧,顺便告诉你那个顽童父亲,他捅的楼子要他也赶紧想想办法来补。” “臣遵旨。”霍军邑一听皇上这样说,便无奈的告退。 看他原本一个神气活现的大将军,却变得那么落寞寡欢,皇帝心里也真是不忍。又想到那自作聪明的国舅,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老顽童,既然看好这份难得的姻缘,当初直接来跟他说就成了,干嘛绕这么大个圈子,这下好了,偷鸡不着蚀把米,弄巧反成拙了,这下子看他要怎么解决。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霍军邑带斌敏郡主回京三天后,满朝文武百官都知道乎远侯跟聚贤王又对上了这件事。 一下子调解的说客满京飞,皇宫里每个人也为这对苦命的鸳鸯忧心着。 太后寝宫──宁佑宫。 “敏儿过来,让祖母看看妳,告诉哀家,离家这阵子有没有吃苦啊?” 一大早太后便屏退一干人等,叫皇后宣赵斌敏进宫来,三个人聊着窝心话。 “回祖母的话,敏儿很好。” “还说好,眼眶都哭肿了一片,会好吗?……说吧!哭几天了?” “祖母……” “妳这孩子,有了委屈就是不会说,要不是皇后来告诉我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我看妳现在大概还躲在被窝里哭着。” “祖母。”赵斌敏原本强忍的泪水再也禁不起皇太后这一连串爱怜的询问,泪一滴滴的落了下来。 “太后,您别尽念着她,听听她说事儿啊。”一旁皇后连忙提醒着。 “好吧,丫头妳先别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祖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祖母,敏儿不孝,让父王和祖母担心了。” “妳跟着军邑那小娃儿的事,我可不会担心,是妳爹在担心。” “太后,那军邑小娃儿今年都二十八了。” “二十八,这么大了,我有好些年没瞧过他了,没想到他一长大就变了样,会拐骗我们小敏儿了。” “他没有的,祖母,一开始是我自己想出门去找雪凝,才会惹出这么多事端来的,跟霍将军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斌敏急忙将她离家,霍军邑当保镖,她父亲误会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的对太后说了一遍。 “那这样也没什么值得妳伤心的啊,人回来了,妳爹要控告霍思严他们父子让他去控告,妳有什么好闷闷不乐的。”皇太后一脸没事样的说着。 “祖母,但是我觉得他们没错啊,错是在我。” “谁说他们没错,那个霍思严帮妳离家就是不对,皇后,不是我爱说妳那个大哥,年纪都一大把了,老爱玩这有的没有的把戏,真不象话,该罚。” “是,臣妾代家兄认错。” “祖母,您别罚他们,他……他……” “他?他是谁啊?敏儿,这次妳可要提出勇气,老实的说,不然祖母可就没办法帮妳了,妳是不是担心他──霍军邑受罚啊!” “嗯!是的,祖母。”赵斌敏轻轻点点头。 “妳喜欢他?” “嗯!” “什么嗯!说话。”老太后就是要逼赵斌敏说出心里话。 “祖母。”赵斌敏倒吸一口气,挺挺胸膛,清晰冷静的向太后说出她与那霍军邑的感情,最后语带哽咽的说着。 “……敏儿与那霍将军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敏儿这辈子是非君莫嫁了,请祖母成全。” “哇!没想到我原先只指望妳说一句肯定的话,妳却能说这么大一串令人热泪盈眶的故事,我的小敏儿长大了,真的长大了,懂得争取自己的幸福。”太后揉揉有点泪珠的眼睛,高兴的说着。 “太后,臣妾说的没错吧,他们俩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是啊!妳说的是没错,但就是妳那个混蛋大哥搞出这个纰漏,让他们两个小娃儿受苦。” “太后恕罪。” “祖母,您别生气了。如果没有老侯爷,我怎么会认识霍将军呢?也不会一下子成长不少,您就别再怪他老人家了。” “妳瞧,我们斌敏是个多乖巧的媳妇儿啊!还没过门就懂得帮公公说好话了,皇后,妳看妳们霍家多有福气。” “是啊,太后圣明,臣妾先代侄儿叩谢太后的成全。” “好了,别灌迷汤了,既然知道他们俩小的心意,我可得好好想个法子让老六和那乎远侯那两老小子和好,将冤家变亲家,这事才能有个好结局。敏儿!别担心,祖母一定会帮妳的,妳安心的准备当霍家新娘子吧。” 有了太后这句话,赵斌敏像吃了颗定心丸,又羞又高兴的看着太后。 “谢谢祖母,谢谢祖母。” “想嫁人就会笑了,真是女大不中留。” “祖母……”赵斌敏喜悦地开始期待着她即将来到的幸福。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王爷,平远侯霍老侯爷又来求见。” “不见,我说过多少次,不见就是不见,叫他回去。” “可是……王爷……” “别可是了,叫他走。” “禀王爷,这次那老侯爷是袒着胸,跪在王府大门口负荆请罪来的。”蓝大飞真的是不知如何是好。 “什么?!”赵佑被那句“跪在门口负荆请罪”这几个字惊得跳起来,气急败坏的问道:“怎么能这样子!快!快随我出去看看。” “是。” 这怎么得了,堂堂国舅爷,也是朝廷重臣,竟然袒胸跪在他聚贤王府门口,传出去他平远侯还做不做人啊! 看来霍思严这次是来真的了。 一出王府门口,真的看见那一头白发的老人负荆跪在大门口,一旁早已挤满了一群围观的群众。 “老侯爷!你这是做什么,快请起,快快请起。” “王爷,老夫是来向你赔罪的,过去对你的不敬,及这次策动令嫒离家的过错,都应由老夫一人承担,请王爷恕罪。” “老侯爷快别这么说,没什么事情大到需要老侯爷行如此大礼,侯爷快请起。” “不,如果王爷不原谅老夫的罪行,老夫长跪在此,直到老死。” “老侯爷……” 赵佑正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的同时,眼前一队銮轿缓缓走来。 太后驾到── 一声洪钟敲起…… “太后?” “聚贤王赵佑恭迎圣驾。” “平远侯霍思严恭迎圣驾。” “都起来吧!柄舅,你这是干什么?袒胸露背成什么体统,穿上衣服都给我进府来!” “遵旨。” 皇太后一人大厅坐定,开口就是一阵痛斥。 “你看看你们这两个老大不小的人,都快抱孙子了,还玩一些小孩子玩的把戏。”太后一面说着一面气得用龙头拐杖重重敲着地面。 “老六,你说,有什么事真的让你那么气,要让平远侯父子没好日子过。” “回母后,这……” “别这儿、那儿的,你不好意思说我帮你说吧。 “国舅,不是哀家爱说你,都花甲之年的人了,还玩这种吓死人的游戏,还好斌敏那丫头没事,若真出点什么事,你拿什么来还聚贤王。” “老臣知罪,老臣知罪。” “知罪就好。老六,这平远侯也不是存心要斌敏离家去冒险的,他也是出自一片爱护她的心,的确连我都觉得斌敏那孩子太过胆小,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朝气,你看这一回出门几天回来,脸色变得多红润啊,听说也敢大声说话了,你说这不是很好吗?” “是的,母后。” “我说啊!孩子没事就好了,老侯爷也很诚意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向你负荆请罪,算是给你面子了。两个老大不小的人别再斗气了,知道吗?” “臣等知道。” “好了,我今天来是告诉聚贤王你一件事,皇帝昨儿个接获大辽来的国书,有意与我朝联姻,在这当头你也知道皇帝一定会答应他们的请求,这斌敏会不会雀屏中选可是很难说,你如果想把女儿留在身边,最好赶紧找户人家将她嫁了,不然就到大辽去看她吧。” “母后……” “好了,我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起驾回宫。”太后一说完话,也不多作停留,持着笼头拐杖走了出去。 “恭送太后。” 而太后后来的那句话像一颗火药一样炸在两人面前,送完太后回宫之后,两个老人一阵呆愕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无言以对! 他们都明了目前宋辽关系逐渐恶化,而大辽又一再扩充兵力,和亲这件事绝对不是太后危言耸听,不喜欢战争扰民的皇帝绝对会选用这一条路谋取和平。 有婚嫁年龄女儿的王爷王妃们,这时候又得开始担忧了,深怕一不小心自己的宝贝女儿被挑选上送去与番邦和亲。 这事儿可真难办啊…… “咳!咳……老侯爷,我看我们俩好好坐下来谈谈。”聚贤王尴尬的提出邀请。 “嘿!嘿!没问题,没问题……”平远侯这下乐在心头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一个月后。 这几天聚贤王府里一片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全府上下笼罩在热闹快乐之中。 原来我们王府的珍贵宝贝──斌敏郡主明天要出阁了。 每天一大早,蓝霜凝便到绣房赶工着,帮她那最贴心的郡主姊姊准备嫁妆,绣些被儿、枕子的,可勤快得很。 看郡主从皇上赐婚那天起,便沉醉在甜孜孜的喜悦中,真让她羡慕死。 那个臭司傲,竟然丢下自己一个月都不管,信也没一封,真是个薄情郎。 蓝霜凝手一面绣着龙凤枕,心里一面咒骂着。 “霜儿,妳看谁来了。”蓝老爹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蓝霜凝无趣的抬头看着,八成又是那个王府送喜礼来了,这几天她成了专门“卖笑”的收礼官了。 没想到这次竟然不是…… 蓝霜凝一见老爹带进来的人儿,劈头就是顿骂。 “臭司傲!你搞什么鬼,这么多天才到!” “丫头,怎么这么没大没小,跟司少爷说话怎么可以这么无礼。”蓝大飞怒斥女儿一声。 “没关系,没关系,蓝大叔,真的没关系,我习惯了,霜凝她不这样大呼小叫的叫我,我才感觉奇怪呢。” “司少爷,你惯坏她了。” “应该的,我不惯她谁惯她呢?”司傲深情的与蓝霜凝对望一眼。 “好,很好,谢谢你,霜丫头有你我就放心了。” 蓝大飞感动的擦擦眼眶,没想到自己那个霸王女儿,能有司傲这么一个人品、才学、家世都是上乘之选的女婿,老天真是太眷顾他们蓝家。 想到那天这个小伙子送蓝霜凝回到王府时,为保护霜凝免遭他的鞭打,死命的用自己的背护着她,就这样被他狠狠的揍了一顿,要不是郡主出面阻止,看来他可能就是被他打死也不敢还手。 后来才知道人家身分竟是平远侯的义子,还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武功冠江湖,为了他女儿认命吃他的拳头,这世上到哪去找对女儿这样好的男子。 “大叔,多谢您的成全。”司傲由衷的说出心裹的谢意,原以为他也会像霍军邑一样一波三折,没想到在挨蓝大叔那阵毒打之后,隔天对他提起希望与霜凝共效于飞的事,蓝大叔竟然欣然接受,一点也没反对,让司傲喜出望外,直庆幸自己比郡主与霍军邑那对幸运多了。 “你们聊,你们聊,我办事儿去了,丫头,不许再对司少爷无理,知道了吗?”蓝大飞急着回前厅去,忙着叮咛着。 “是,爹。” 蓝大飞一离开,司傲马上趋身向前,一把抓过蓝霜凝又是一阵亲一阵吻。 “小霜,这阵子想煞我了。” “哼!肉麻当有趣,马屁精,想我?想我怎么会回家报个信,一去就是个把月无消无息,才不稀罕你想。” 蓝霜凝大发娇嗔的说着,这一个月她可是度日如年,担心的要命,他却像个没事儿人似。 “对不起,好霜儿,让妳担心了,不过,我真的是已经尽快赶来了,杭州到汴京这段路可不算近啊,来回一个月算是快的了,何况我还带着老弱妇孺。” “老弱妇孺?” “是啊!妳未来的公婆嘛!”司傲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小鼻头。 “你讨厌,我哪有什么未来的公婆?”蓝霜凝推推他的胸膛,佯装不懂的嘟着嘴。 “就是我爹和我娘啊!妳嫁我之后,他们不是妳公婆是什么?” “鬼才要嫁给你,自大狂。” “我自大狂,妳就是自大狂老婆,刚好配一对。”司傲又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吻了她的红唇。 “别这样,有人会瞧见的啦!”蓝霜凝羞怯的躲开他连续的偷袭,这司傲越来越不象话了,大白天也敢偷亲她的小嘴,被人看见了那还得了。 “我控制不了嘛,吻上瘾了,小霜!我们快成亲吧。” “不行,得等郡主跟侯爷大婚以后再说。” “那就下个月啊!他们明天成亲,咱们就下个月成亲。好不好?” “不知道啦,大笨牛,我不跟你说这些。”蓝霜凝没好气的看着他,坐了下来又开始继续手边的工作。 这男人光只会用嘴巴说,也没见他行动,到现在都没见到媒人上门提亲,还说什么下个月成亲。 “别绣了,走吧!” “走?走去哪儿?”蓝霜凝才一坐定,又被他拉着站起来。 “去见未来的公婆啊!” “你无聊,他们在侯爷府我怎么去看他们?” “妳以为我爹娘老远跑来只为喝霍大哥的喜酒啊,告诉妳,他们带着媒人现在正在大厅当面向王爷、王妃及妳爹娘提亲呢!” “你……臭司傲,你又耍我。” “我怎么敢呢?好霜儿,我想妳是女孩家可能不好意思在那个场合露面,也不好意思听他们说些什么,对不对?” “嗯!我是真会不好意思!”天不怕地不怕的蓝霜凝总算也有怕的时候。 “哈,哈!没想到妳也会害臊。所以喽!我这么晚才告诉妳,让妳不用太紧张,等他们快谈完了妳再露个脸、奉个茶就成了。” “人家不要啦!” “不行!丑媳妇还是得见公婆的,何况妳这么美。” “你又在取笑我了,我不去啦。”蓝霜凝一脸羞红的埋在司傲的怀中不依的撒娇着。 “好……好……不去……”司傲难得看见她这份听话温柔的模样,一时间被她的女儿娇态深深迷惑住,把她紧紧的拥在怀里轻摇着。 “没关系……我们就让他们再多等一会儿。” “司傲大哥,你父母亲会喜欢我吗?”心情好的时候,蓝霜凝都是这样甜甜的叫着司傲,每回司傲听得都快化在她的柔情襄。 “会,当然会,妳这么美丽大方又聪明伶俐,他们一定会喜欢妳的。” “但是我很不懂事又任性。” “谁说的,妳是天下最乖巧、最温柔的女孩。”这男人都忘掉是谁老骂她刁蛮、娇纵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谢谢你!司傲大哥,我觉得你是世上最好最好的人。”蓝霜凝真心的说着,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轻轻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哦!小霜儿,妳又在折磨我了,光这样哪能完全表达妳的谢意呢……”司傲被她的话及挑情的动作弄得全身悸动,哪能那么容易让她收回那一吻。 “要像这样……” 饥渴已久的情绪从他湿润的口中爆发出来。 “司傲大哥……不行……”、 “嘘……霜儿……妳好美……”司傲不理会她反抗,又加重他的吻,他要补足这一个月的思念。 “司傲……有人会……看见……” 蓝霜凝被他吻得有点晕眩,也感觉到身体及生理上起了异常的反应,两股间有种难以压抑的渴望。 “小霜,我爱妳,”司傲开始教导蓝霜凝享受在两舌交缠的甜蜜。 “司傲哥哥……”被他这场翻云覆雨的拥吻,蓝霜凝也有些无法自己了…… “霜儿……没有妳的日子我如何能过。”司傲又发出如梦呓一般的呢喃。 一场缠绵悱恻的热吻开始交错在两人的唇间、耳际、胸前…… “司傲,我好爱你……”蓝霜凝忘情的发出一声申吟。 司傲也感受到蓝霜凝身体的反应和需求,双手更加重力道紧紧的抱着她…… 蓝霜凝任由他用浓浓爱意吸吮着她的全身,并享受他热情双手带给她前所未有的欢愉。 这两个久别重逢的人儿,就这样缠绵在一波波的柔情蜜意之中,那份浓烈的激情将绣房里缀满春意,情花朵朵……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