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哭小公主》 序 奇葩小泵姑佑佑 小泵姑出书了! 最高兴的应该是我──佑佑小姐〔不能全念四声,那可有够“ㄙㄨㄥ”,得念一ㄡ一ㄡ才正点﹞。 不瞒各位大爷小姐们,这可都是我的功劳。 要不是因为本姑娘是个超级的“龙吟迷”,在小泵姑?不隆咚的提着一大箱书,从国外回来时,借给她一堆现代小说杀时间,我这宝贝姑姑大概现在还窝在她那堆金庸和倪匡的骨董小说中,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台湾新生代进步到哪儿了。 当然各位看倌也就看不到她这本精采好玩的书了。 所以说,小女子我是不是很伟大啊!为台湾文坛发掘了未来的一大奇葩!﹝别吐﹞ 说起我这位小泵姑,在我眼中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奇葩。 她是第一个带领我们打破传统的女英雄──从小我的一些“优良”嗜好,什么看漫画,看小说,玩电动,都是她启的蒙。 她也是讲故事的奇葩──小时候,每晚帮我和弟弟讲床边故事时,她都可以自己改编故事,然后讲得口沫横飞,惊天动地,将我们这两个小表原本的睡虫,赶的一乾二净。 她是看小说的奇葩──小学开始,她就是全校被没收故事书、漫画书最多的不法分子,一直到专科,还是贡献学校各类小说的“善心人士”。 哎呀!她还属于很多方面的奇葩,等下一回她又叫我写序的时候再告诉你们。 现在,先说她最近当选上的另一个奇葩──写小说。 你们绝不会相信,她只是看过我书架上那二十多本的龙吟小说后,就执笔写出了她今天这第一本新书。 厉害吧!这可能跟过去几年累积下来,捐献小说的义举有关。当然,也跟我有关, 没有我在一旁的敲边鼓、传授“知识”,她哪能一蹴即成,对不? 这是她的第一本小说,依我这小说盟主的眼光来看,她这第一次出击算是打出一支漂亮的安打。 第一本嘛!我们总不能苛求她就得打出全垒打,对不对?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啦!只要有我这个一代盟主,再加上一旁帮忙摇旗吶喊的你们,多给她鼓励,给她支持,以及给她建议,相信不久她必定能打出“红不让”。 小泵姑!我写完了,别忘了妳要贿赂我的一本新书喔! 佑佑小记:国二女生,爱哭、爱睡、爱吃。唯二优点──越级念书,和有小范晓萱之称。 第一章 初秋,潼关县内 满地滚动的落叶已明显地透露秋意的萧瑟感。这时若是再加上那么一场绵绵的秋雨,那就更符合诗人墨客的愁肠伤情了。 还好秋雨并没有来,但是却有一场不大不小的“情雨”正在悄悄地下着…… “哇……” “小姐!不要哭了啦!” 离城门不远处的一条僻静小巷中,现在正传来一阵阵凄风惨雨的哭声,以及一旁急促的劝慰声。 只见一位衣着华丽的妙龄少女,倚着墙头掩面痛哭,而旁边站着一个身穿水蓝劲装的清秀女子,一副不知所措的跺着脚,竭力想安抚她失控的情绪。 其实说她哭得凄风惨雨,那可真的是一点儿也不夸张;她那张娇艳的脸庞,早已被那个鼻涕泪水糊成一团,手中的小手绢也被擦拧的湿湿腻腻,怪吓人的。 “我说小姐啊!求妳别再哭了,人都走远了,还哭什么呢?” 那个看似丫鬟的女子持续安慰着,她发现四周已有一些路人开始探头瞧往这边来,这种被当“观赏品”的感觉真不好。 “妳别管我嘛!让我哭个够啦!”泪人儿哽咽的说着,根本不理她的劝。 “很多人都往这边看来了,小姐!” “看就看嘛,人家伤心啊!”揉揉鼻子,小泵娘继续奋斗着。 火铃真的快疯了! 想她好歹也是五品侍卫官,今天却沦落在这边丢人。 她是招谁惹谁了,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主子? 若有不知情的人瞧见现在这种画面,或是听到她们俩的对话,铁定会以为她那个主子李瑾一定是刚与人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的痛苦,才会引起她哭得这么柔肠寸断、泪流成河的悲惨状。 唉!是没错啦!罢刚的确是有一场生离死别的场面,但却与我们这位大小姐八竿子也打不着关系。 打她火铃出娘胎以来,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这种“奇事”加上这种“怪胎”,大概是世上唯一仅有的,绝对是可以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来作形容,若哪天被史学家列入一代奇闻中,火铃也不会觉得意外。 话说她伴随着李瑾小姐一路由城中走来,快到城门口时,就碰着了一队丧家的出殡队伍,那丧家一阵阵的哀泣声,确实也让在旁的路人闻声心酸。 大街上的路人大都只报以哀戚的眼神,目送队伍经过就罢了! 而对瑾儿姑娘而言,就不是那么容易能随便了事。那阵阵的哭声轻而易举的就刺激了这位天生天不怕地不怕,但却患有严重多愁善感毛病的小泵娘。 就在葬仪的白幡经过后,咱们这位大小姐被悲凄的气氛一感染,看着看着也就跟着嚎啕大哭了起来,丝毫不输给那些丧家苦主。 哭几声应应景那也就算了!想不到她似乎是越哭越有味,竟然一发不可收拾,哭得天地为之变色,风云为之卷起…… “好可怜啊!”哭泣声中还不忘穿插一两句哀悼词。 “是很可怜啊!妳哭伤了身体,我更可怜。” 火铃深知李瑾的个性,早就知道她这一哭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罢休,没有一时半刻是不会停止的,为了避开旁人侧目,在她哭到一半的时候,火铃就赶紧拖着她避到这条人迹较少的小巷中,任由她哭个痛快。想不到…… 唉!她真的是有够会哭的啦! “天啊!小姐妳都快哭半个时辰了!” 火铃真后侮没帮她准确计时。 “我看妳这几天的泪水汇集起来,可以帮农人灌溉好几亩稻田了。” “妳还要继续吗?” “哎哟!我的妈呀!”火铃听得头都大了。 人家说女人是水做成的,在李瑾的身上可真得到应验。 李瑾抬头看看火铃。 可不是吗?她自个儿也知道,自从几天前出长安城后,从生平第一次看到沿街讨食的小乞丐,她发达的泪腺就找到了表现的机会。 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世上竟然有三餐没东西吃的人。 想她李瑾有次为了跟母亲呕气,狠下心来一餐饭不吃──只偷尝了一两口点心,就觉得快要饿死了,想不到现在竟然有人好几餐都没得吃,哇!还真的有够凄惨。 于是乎她为那个小乞丐的悲惨命运大哭了一场,而要不是火铃阻止,李瑾大概会将身上那袋金子全部给那个小乞丐。 接下来几天,她眼泪的功能也丝毫没有玩忽职守过,见了卖唱女,听了说书郎,都很捧场的发挥功能,哭他个一时半刻才肯罢休。充分发挥“人饥己饥,人溺己溺”的精神。 今儿个是歇息两日后的再度发威,火铃也知道她那超级多愁善感的脑袋瓜子,现在不知又上演哪个“感同身受”的剧情了。 “妳知道吗?”李瑾一面开口,一面还不放弃啜泣着。“那些人真的很可怜,妳想想看如果自己心爱的亲人死掉了,那是多哀凄的事呀!” 惟恐火铃无法理解这种心情,李瑾紧跟着又补充着说:“人生最痛苦的事就是『死别』,万一……万一……我心爱的……” “哇……”又是一声悲从中来的哭泣。 “我的天啊!原来妳……我说小姐,能不能请妳别再胡思乱想了。一个陌生人家的丧事,妳竟也能将它想象成一副自家人的丧事一样的哭着,妳真是……唉!我服了妳了。”火铃不禁翻个白眼。 “哇……” 哭声稍转弱的李瑾一听火铃的一句“一副自家人的丧事”,原本不敢想的念头又给带了上来,这次哭得更加歇斯底里。她想到了她最心爱的爹娘。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的父皇、我的母后死掉,我不要啦……” 李瑾肝肠寸断的哭声,就像她家真的死了人似的,而泪水就像决了堤的洪水般奔流不息。唉!这个水做的女人,想要干枯大概比登天还难了。 “完了!完了!我这下子真的完了!”火铃直冒冷汗的嘀咕着。她真想一头去撞墙,最好死了算了。 “阿弥陀佛!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随风散去。”火铃赶紧双手合十,低头默祷一番。 “公主,奴婢真的会被妳吓死、害死、累死!妳知道经妳这么一说,我可是会被定下『诅咒皇上、皇后』、『大逆不道』、『谋反』的罪名,会被砍头,而且诛连九族的耶!”火铃大声的叫着,气得脸都绿了。 没错!这位现在楚楚可怜、容貌娇艳欲滴的妙龄少女,正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小女儿合浦公主──李瑾,芳龄十七岁。 而在身边跺着脚的是她亦师亦友的随身侍卫火铃。 这回奉皇后之命到洛阳给舅公拜寿。说奉命是好听,其实说穿了还不是因她死缠活缠腻在皇后身边撒娇了好几天,皇后拗不过她,才答应让她出宫的。 “对不起!火铃!我真的是哭呆了,口无遮拦的乱说话,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 请保佑父王母后长命百岁,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看着火铃变绿的脸,李瑾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急忙停止哭声,也学火铃念念有词的祷告着。 正当李瑾虔诚的祈祷时…… “失礼了!” “什么人?” 一声低沉的男声与火铃警戒的叫唤声同时在小巷中响起。 火铃倏然转身,只见一位面无表情、肩宽臀窄、一身白衫飘逸的冷峻公子,与一位佩着长剑、身材健硕的男子,正以有趣又关注的眼神冲着她们这儿看。 “对不住!两位姑娘,请恕在下冒昧。刚刚似乎听见姑娘伤心的哭声,我们以为出了什么意外遂过来看看,请勿见怪!不知姑娘是否遇到什么麻烦事,需要在下帮忙吗?” 白衫男子以诚恳的语气询问着,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听口音,想必第一声惊吓李瑾主仆两人的就是他。 “姑娘!”白衫男子见李瑾不作声,再询问一次。 火铃这时全身警戒地处在李瑾前方,扮演着一个称职侍卫人员该做的事──眼看四面、耳听八方。 “不必!人家伤心你们凑什么热闹,吃饱闲着没事干啊!无聊!” 李瑾抬起那双哭得又肿又难看的眼睛,瞪了那两个破坏她“雅兴”的无聊男子,没好气的回着。 “姑娘,我们俩是好意相询,妳的态度稍嫌冲了些吧!”配剑的男子仗义出言,他没想到这丫头这么没礼数。别人好心帮她,反而被她“冲”。 “那是你们自找的,我又没要你们来帮忙。火铃,别理他们,咱们走。” 既然“哭神”已经被赶走,留在这儿也没啥意思,李瑾再瞪那两个“观众”一眼,便拉着火铃就想走。 她生平最讨厌打断她哭泣的人,那种发泄到一半却硬生生被打断的感觉,就像笑到一半被捂住嘴巴一样,让人难受死了。 如果那个人又是用幸灾乐祸的眼光看着她,那他铁定惨了,这会让她心里非常非常地不爽。在宫里每个人见她哭泣的时候,哪一个不是都好言相劝频频安慰她,不然也会陪着一起哭,哪像这两个人竟有点儿嘲笑她的意思。 哼!虽然长得一副人模人样,还不是四处找女孩搭讪的登徒子一个!沿途她已经看多了。 “公子!多谢你的关怀,我家小姐只是突然得了小病痛,无啥大碍,一会儿就好了。告辞!” 火铃先是困惑的看看平时待人温婉的小姐,今天怎么像是吃了炸药一样。再回头礼貌的向对方答个礼。 虽然她也不喜欢随便搭讪的男子,但毕竟小姐刚才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的确像是被抢劫一样,足以吸引一些自认江湖侠士的人来个拔刀相助。 火铃长年练武,不仅训练她机警防护的本能,也让她了解“天外有天,人上有人”的道理,出门在外宜尽量少结仇纳怨。 她见这两位公子外表气度与谈吐都不俗,面貌也流露着一脸正气,应非劫财劫色之徒。 而以他们两人来时的身手,竟能让她这位大内轻功数一数二的高手直到近身才发现,可看得出他们两人武功之高,且不在她之下,何必与他们结怨,多惹事端呢? 火铃礼貌的答完礼,也不想多作停留,赶紧尾随李瑾而去。 “哈!杜兄!碰钉子了,这可与你原本的个性不符哦!” “冷兄见笑了。” “何时咱们的杜将军也开始好管闲事了?”持剑的男子继续笑问着白衫公子。 “我哪里知道!连我自个儿都无法理解自己的举动。我杜允峰何时成了会四处怜香惜玉的无聊男子了。哈!炳!”他自我解嘲的笑出声。 杜允峰真的很讶异自己今天的反应,那姑娘哀痛不已的哭声竞能像魔咒一样,从远处将他引了过来,而且竟还令他产生不忍的情绪,这可是打他懂事以来从未有过的情形。 谁都知道,这辈子他最讨厌女人哭哭闹闹的行为,就像他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妹,从小就爱用哭来跟他抢夺玩具和关爱,明明共谋犯的错,她就是有办法利用那楚楚可怜的哭声来激起他父亲的不忍,反过来安慰她,最后所有的错都归咎在做哥哥的他身上,受罚的也是他,而身为共犯的妹妹却“无罪开释”。 从小“惨痛”的经验,教会了他一件事──“红颜祸水”。尤其是很会哭的红颜,最好敬而远之。 想不到今天他却一时心软,坏了自订的禁忌。 “看那两位姑娘似乎是练家子,尤其是穿水蓝衣裳的那名女子。”冷剑情观察细微的说着。 以一个江湖人的敏锐,他敢保证那个青衣女子的轻功该在他之上,因为在她快速离去的动作中,竟没带起衣衫一丝的飘动,这非一般平常人所能修练得到的。 “没错!而且从穿着打扮看来,她们应是出生豪富之家。”杜允峰补充着。 “那怎会在路边啼哭呢?” “谁知道?大概是千金小姐耍脾气吧!”杜允峰不带任何感情的说着。 他话虽这么说,但脑子里却清晰的浮现那张梨花带泪的容颜。 虽然她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脸也是弄得湿湿糊糊的,但还是掩盖不了她那不俗的容貌,和与生俱来的那股高贵气质。 “别管她们了,咱们赶路吧!” 杜允峰甩甩头,理理稍被弄乱的思绪说着。 两人当下走回街角的坐骑处,扬尘而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陕州城位于渭水河畔,是都畿洛阳的西方门户,来往长安、洛阳的商旅大都会在此落脚。由于人来人往的商贩很多,在这儿除了客栈酒楼不胜枚举之外,一些绸庄、银楼、民生百货行……以及吆喝南北货样叫卖的摊贩,一家家密集地排列在街道两旁。那种繁荣景象可不会比长安城逊色。 早晨的这个时候,市集最为热闹,到处叫卖声不断。 “来啊!来啊!百年难见的珍品啊!便宜卖,晚了就没了。” 李瑾现在就混在一摊挤满人潮的小贩前面,跟着抢看那些所谓新到的货色。 咱们的合浦公主在宫中哪种奇珍异宝没瞧过,只是一来好奇人们在卖些什么,再者这种抢购的经验她从未感受过,新鲜死了! 于是她根本无视人潮汹涌,也不管火铃的阻止,硬着头皮猛钻进人堆之中。 “哈!真有趣!”李瑾边挤还边乐的大叫。 天底下大概只有她这种城市来的“土包子”,才会觉得人挤人很有趣、很新鲜。 “火铃!妳看我买到了什么。”李瑾手里拿着两支玉簪子,对着人潮外的火铃高喊着。一面喊着,眼睛还一边继续搜寻看是否有她漏看的宝贝。 似乎过了一世纪之久,李瑾确定没有漏网之鱼,才小心翼翼的护着胸前的战利品,奋力挤出重围,往火铃站的地方跑过来。 “火铃,妳看我买了两支玉簪子,翠绿颜色的给我,火血石的给妳,喜不喜欢?” “多谢公主赏赐。但是我的好公主,以后请妳千万别再做这种事了,非常危险妳知不知道?人那么多,歹徒很容易近身行刺,倘若公主有任何闪失,卑职万死也难辞其咎。” “好了啦!我不是好好的吗?妳别紧张嘛!”李瑾很讨厌火铃老用“卑职”的身分跟她说话,她压根都没当火铃是个下人,反而很希望能有火铃这么一个武功高强的姊姊。 “来!让我帮妳把簪子插上头去。” 李瑾以审美家的眼光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点头,发自内心的赞美着:“火铃,妳真的很美!” “小姐!妳才是大美人。谁不知我们的合浦公主有着倾国倾城之貌,京城各王爷、将军,哪个不是争着想得到妳的青睐呢?” 火铃边说边从李瑾手中接过翠绿通体的玉簪子,顺手也帮李瑾扫上。 她们俩的美是截然不同的,李瑾属于秀气精致,而火铃却是艳丽中带些英气的美。在宫中常有一些公公私下拿她们俩作比较,一个就好比是皎洁无瑕的月神,另一个就像热情四溢的太阳。 “咦!小姐!这两支玉簪子色泽、质材、手工均数上品,应不是寻常商品,那小贩怎么有此货色呢?”火铃疑惑的问。 “我就是觉得它们很美,所以才买下来的啊!花了我好几十两银子呢!小贩说这是从南洋诸国进来的上选货品,用的质料是很纯的翡翠及火血玉,中原可是看不到的。一李瑾兴致勃勃的解说着。 在她单纯的脑袋瓜里,没有“骗子”这两个字,人家说什么都是真的。 对于火铃的赞美,她反而不放在心上。 火铃心中虽然对这对簪子的来处有些怀疑,但看李瑾公主那股快乐的模样,也不忍再泼她冷水。反正就算真的被骗,那区区几十两银子在皇室中根本不算什么。 两人边走边聊着,绕过人潮拥挤的市集,来到了一处绿意盎然的河畔。那两岸的柳条儿随着秋风不住的摇曳,萧瑟的河面上有几只舢舨轻轻漂动着,这片景致让人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凄凉美。 “这是什么河呢?好美!”李瑾问着,眼前的宁静与恬淡,与刚才市集的纷扰真有天壤之别。 “应是汉水的支流吧!陕西除了北方的渭水之外,就只有南方汉水的支流贯穿了。”火铃慢慢的解释着,她也被眼前的宁静给感动。 这几天宫外的生活,处处有着新的惊奇,比起平淡规律的皇宫的生活,外面的世界的确有趣多了。李瑾心里想着。 生在帝王家,本就有诸多无奈,李瑾想着想着,心中不禁有些忧愁。 “咦!桥上那名姑娘在干嘛啊?”李瑾原本欣赏风景的目光,被桥上一个瘦弱的身影吸引了去。 “啊!不好了,她好像要往河里跳耶!火铃!快……快阻止她!”李瑾语无伦次惊慌的叫喊着。 火铃循着李瑾的手势望去,桥上女子正作势往河里跳,不待李瑾喊完,火铃早已飞身而出,腰际的软鞭亦直往那位姑娘身上缠去,硬生生的将她从死亡边缘给拖回来。 “让我死!不要救我!”少女死命挣扎哭喊着,脸上却是露出被火铃飞鞭救人的绝技惊吓的表情。 “姑娘,看妳小小年纪,又长得如花似玉,怎么会想不开、要寻短见呢?”李瑾急忙跑过来,一面拍抚着少女的背,一面询问着。 似乎是被李瑾关怀的语气感动,那小泵娘的情绪这时稍稍地和缓下来。 小泵娘接过火铃递过来的手绢,一脸惨白的她轻轻地点头答礼。只是脸眶四周还是盈满了泪水。 “多谢两位的搭救,但是小女子求死之心已决,请妳们成全我。” 她一说完,也不理会李瑾两人的反应,作势又要往河里跳。 火铃迅速敏捷的一把将她给抓了回来。 “嘿!妳这个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啊!火铃好不容易救了妳,而妳又要跳下去,难不成妳从未听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吗?妳却一而再的要伤它,妳懂不懂孝 道啊!”李瑾有一点火大的,冲着她说。“更何况世间没有解决不了的大事,干嘛一定要用死去解决,妳真笨哦!留着有用的身躯,光耀父母、享受人间美好的事物,才不枉人生这么一遭啊!懂吗?” 李瑾今天训人训得快乐极了。因为在皇宫中都是母后或是夫子对她训些大道理,想不到讯话原来这么好玩,难怪母后那么爱训她跟皇兄们。 “人生在世……” “好了!小姐,先歇歇气吧!妳不是要听这位姑娘说原委吗?” 火铃见李瑾一副意犹未尽、想继续说教下去的模样,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 “对!泵娘妳快说,什么事要妳用自尽来解决?” 顽皮成性的李瑾这会儿又用一副听故事的样子,兴匆匆的望着惊魂未定的女子。 “我的事妳们帮不上忙的,但既然两位姑娘想听,我就说……” 第二章 小泵娘用法怯的声调诉说着:“我叫蔻儿,今年十七,家住城南的沈家庄内,我爹原是一个悬壶济世的大夫,我和兄长自小就被训练成他的左右手,帮他照料病患,打理药铺的大小杂事,我十五岁那年,他为医治一位身染伤寒的患者,自己受感染而去世,家中就剩下我与家兄及老母。由于家兄学习了先父大部分的医疗,在爹爹去世后,依旧可以继承父业帮人看看小病痛,抓抓药,所以家中生计仍可维持爹爹在世时的安康。” 蔻儿平息一下情绪继续说:“就在今年?,我们兄妹在城里开了家小药铺,原想给家人过更好的日子,想不到厄运就跟着来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罢开张的那几天,因为以前沈老大夫医术及待人都很好,加上沈大齐深得父亲真传,把脉诊断丝毫不逊色,于是每天应诊及抓药的人潮不断。 “哥!咱们药铺的生意如果能继续像这样下去,那开店向人借的债务很快就能还清,而且也可以带娘到洛阳去找神医华太白医治眼疾了。”蔻儿边盘点着药材,边说着。 “可不是嘛!娘因爹的去世哭瞎了眼,枉费为人子的我遍翻医书,竟还是无法医好娘的眼疾,真是罪过啊!” 提到娘的眼睛,沈大齐就有无比的心痛。 “唉!”兄妹同时叹了口气。 叹气的同时,药铺门口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大夫!快叫大夫来,我们家少爷受伤了。” 一群家丁七手八脚扶着衣着华丽的公子哥儿进药铺来。 沈大齐及蔻儿急急忙忙的凑了过去。 “请让开,让我看看。”沈大齐拨开家丁,仔细的察看那位少爷的伤口。 “不碍事,只是擦破了皮,蔻儿!拿些金创药帮这位少爷裹裹伤。” “喂!大夫,你可要仔细的检查,可别有什么闪失哦!你可知道让你医治的是秦员外的独子,也是本县县太爷的小舅子,马虎不得的,懂吗?”一位狐假虎威的家丁大剌剌的警告着。 “是!是!我会仔细的开方子的,蔻儿!小心包扎。”沈大齐再次的叮咛妹妹,他深知这种富家公子是得罪不起。 “是!扮。”蔻儿柔顺的拿起包扎用具,轻巧的包扎着受伤的手臂。 “哎哟!好痛啊!”秦世强突然大叫一声。 “少爷!怎么了,要不要紧?” “唉!早就说嘛!应该回府请县衙的大夫来看诊才对,在这种小药铺只会弄拧少爷的伤。”一位家丁马后炮讨好的说着。 “笨丫头,闪到一边去,妳不想活了,粗手粗脚的,弄疼了我们家少爷。” 一群家丁因为秦世强的一声尖叫,七嘴八舌的嚷了起来。 蔻儿也被吓得抬起头来望着那伤者。 “我应该没有碰到他的伤处啊!怎么他会叫的这么大声?”蔻儿纳闷的在心里低咕着。 “你们都别吵了!”秦世强对着那群家丁吼着,一边看着蔻儿说:“小美人,妳总算抬头了,本公子不喜欢漂亮的姑娘用头顶对着我。” 原来他那声哀嚎,只是要引蔻儿抬头,边说还边用那只未受伤的手抚模着蔻儿的脸庞,而蔻儿急急的想躲开他的魔爪。 “公子!舍妹不知轻重弄疼了你,真是该死,换我来为你上药吧!” 沈大齐一边示好的对秦世强陪着笑脸,一边拉着蔻儿躲开秦世强再一波的调戏。 然后他沉声的对蔻儿说:“蔻儿!妳到后院将晒好的药材收一收,快去!” “是!扮。” “不准走!你这蹩脚大夫很大胆,竟然敢从本少爷面前带走我要的女人。”秦世强大声喝住。 “公子!请别生气,舍妹是真的有活要干,请你让她走吧!”沈大齐打躬作揖的说。 “有什么活会比帮本少爷上药更重要,你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小美人过来。” 沈大齐见秦世强一副要生吞活剥蔻儿的样子,哪放心再让蔻儿过去,只好陪着笑脸、打躬哈腰,并对着蔻儿使使眼色,要她赶紧逃开现场。 蔻儿会了意,拔腿就跑。 “秦公子!舍妹还小不懂规矩,就请你大人大量、高抬贵手放了她吧!”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蒙古大夫,多少县城美女争着想得到我的垂爱,而你竟然敢反抗我,你给我小心点,我不会就此罢手的。” 说完后,药也不拿了,这位大少爷撂下狠话,在家丁簇拥下扬袖而去。 留下在门后的蔻儿与兄长心怀恐惧的相视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他真的开始报复了对下对?”李瑾打断了蔻儿的话。 “真小人,卑鄙,无耻,下流,奸诈……”见蔻儿含泪点头,李瑾把她所知的恶毒形容词,全搬出来用上了。听得火铃差点昏了过去。 “他怎么迫害妳们家呢?”火铃怕李瑾再出口成“脏”,赶紧催促着蔻儿说下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第二天一早,急促的敲门声将沈家的人从睡梦中叫醒。 “蔻儿,发生了什么事,外面怎么敲门敲的这么急?” “娘!可能是有急病要大哥出诊吧!妳别担心,再躺下来休息一下,我出去看大哥需要帮什么忙。” 为免母亲担心,昨天发生的事情,蔻儿兄妹一点也没让体弱的娘知晓。 蔻儿一到前门,就瞧见三、四个官差将沈大齐团团围着。 “官爷!你们这是干什么?”蔻儿冲过去想拉开抓着沈大齐的官差。“我们又没犯法,为什么要抓他?” “秦员外府控告沈大夫下毒,欲使秦少爷的手残废,足蓄意伤害罪,所以必须请沈大夫到衙门说明原由,带走。” 说完,一行官差就欲带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沈大齐走出药铺。 “蔻儿!”沈大齐根本挣月兑不了那两名大汉的桎梏,只能无助的叫唤着妹妹。 “那不是真的,秦世强骗人的,官爷……”蔻儿急忙的叫道。 奉命行事的官差哪裹理会他们兄妹俩的喊冤声,急忙带着沈大齐,越过早已挤满看热闹人群的门口,往县衙而去。 “哥──”纤弱的蔻儿只能哭喊的追到大街,眼睁睁的看着大哥越走越远。 “蔻儿!好好照顾娘……”沈大齐频频回头的叮咛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这是我听到哥哥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被送进衙门后再也没有出来,亲人也不准探监,县太爷认为他假借行医之名,骗财害人,罪大恶极,判了他发配边关三十年。”蔻儿想到那天的情形,全身又是一阵恐惧的抽搐着。 “三个月来,我们四处奔走申冤,怎奈没有人敢伸出援手。我娘在得知大哥被定罪,又投诉无门的情形下,在大哥入狱约一个月后,因抑郁而终。”蔻儿哽咽一下。 “昨天我听说大哥在这几天就要被押解出关,我想这辈子我们兄妹已无相见之期,我无法忍受与大哥生离的痛苦,而这一切起因都是因为我,娘的死、兄长的发配充军,都是我造的孽,所以我想就让我以死来减轻身上的罪孽吧!”说到此,蔻儿早以泪水满面,肝旸寸断。 “哇……”李瑾再也控制不了悲痛的情绪,以一份感同身受的心情拥着蔻儿放声大哭。“可怜的蔻儿,可怜的大娘,可怜的沈大哥,哇……” 这会儿,李瑾的眼泪又再次决堤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杜兄!出了陕州就进入洛阳都畿的范围,不知道薛爱这小子是不是已经准备好美酒佳肴等着我们了。” 汉水河堤边,两位高大健硕、衣着飘逸的俊俏男子正缓步交谈着。 “冷兄,你大可放心,我想薛老弟这会儿不仅早已备妥上好的汾酒等着咱们,应该也备好他那盘玄铁棋子,等着跟我们厮杀一番呢!”杜允峰信心十足的说着。 谁不知那薛小子是弈狂呢! 说起杜允峰、薛爱与冷剑情三个人,从相交、相知到相惜的过程,还真是一段有趣的故事。 他们口中所说的洛阳郡守的薛爱,与杜允峰两人乃是同期殿前钦试第一名的文、武状元。那一年同获得皇帝老爷的赏赐,各封了个要职给他们。 薛爱被派任文职,当了掌管洛阳部畿大小事务的郡守。 而杜允峰则被派任为禁军统领,司京城之治安与防卫禁城。 原先各司其职也无啥深交,但却在一次薛爱回京述职的期间,宫里同时出现了刺客,为免瓜田李下之嫌,薛爱自告奋勇协助杜允峰缉拿刺客,而开启了他们的友谊之门。 当时薛爱认为这时恰巧回京省亲的江湖分子──冷剑情嫌疑最大。因为他看起来一脸肃杀,而且武功似乎很高强,最有资格当选刺客。于是怂恿杜允峰从冷剑情查起,两人就因误会而引发了一场龙虎交战。 一个是傲视天下的武状元,一个是称霸一方的武当掌门,过招之激烈可想而知。 但是两人却因这次交手,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情怀,经一番深谈后才发现原来是误会 一场,于是化干戈为玉帛,后来冷剑情还协助杜允峰逮出真正的刺客。 而那个挑起事端的薛爱,事后一脸无辜的向冷剑情请罪道歉。三人尽释前嫌,而成了患难与共的好兄弟。 这真的符合所谓“不打不相识”的情节。 “唉!汉水依旧,景色如昔,只是下一回再见时不知是何年何月了!”杜允峰突然长叹一声有感而发的说着。 他并不是那种会无病申吟或是强说愁的人,只是有时难免感叹人生无常,仕途无定,对于即将远赴新职、离乡背井心中有些不舍。 “别叹息,只要你像我一样做个江湖浪子,四海为家,要看几次的汉水洛阳都没有问题。干嘛为当个芝麻绿豆官而让自己无法逍遥自在呢?”冷剑情直截了当的建议。 他实在搞不懂当官有什么好,繁文耨节一堆不说,日子也不能自由自在的过,这些人何苦自找罪受呢! 杜允峰苦笑不语,人各有志嘛!他们杜家一门均以奉献朝廷为己任,死而后已。 此次由长安西来洛阳,主要是因为杜允峰被皇上册封为都护大将军,掌河东都护府。三个月后就得走马上任。 此行一去,可能得三年五载才能再回到洛阳。 杜允峰希望趁上任前的假期,好好的与这两个好兄弟聚一聚。 “你听!”杜允峰突然停住步,没头没脑的冒出这句话。 “听什么?”冷剑情一头雾水的看着杜允峰。 “有女子的哭声。” “又来了!杜兄啊!何时开始你对女子的哭声那么有兴趣?” 冷剑情望着人称“无情将军”的杜允峰,笑谑的说着。 平时的杜允峰训练禁军奖罚分明,极为严格从下循私,虽深受将士们的爱戴,但由于不苟言笑,也就被部下封为“无情将军”的别号──取面“无”表“情”之意。 “我自己也无法理解,最近为何对哭声特别敏感。尤其是这个哭声。”后一句话杜允峰几乎是喃喃自语。 “嘿!还真的有哭声,而且还不只一个人。” “应该是从前面桥边传来的。”杜允峰指着前方,说完便快步往桥边走去。 “等我!杜兄。”冷剑情赶紧跟了上去,他有预感,有好戏可看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火铃!我们……我们……我们一定要想想办法帮助蔻儿。” 李瑾用那已经沙哑的声音抽搐的对着火铃说,脸庞还挂一串豆大的泪珠。 “小姐妳不要哭了!” “姑娘,请别哭了!” 火铃和蔻儿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为这突然而来的默契露出会心的一笑。 蔻儿并细心的用手绢轻轻抹去李瑾脸上的泪珠。 答对了!咱们“哭圣”李瑾这一次又足足哭了半个时辰,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不算,那充沛过人的哭声,也让蔻儿叹为观止,深怕她哭坏了身子,急得赶紧反过来劝慰她。 这下子谁是苦主都搞不清了。 “好!我不哭了,我要开始想对策对付那秦,并解救沈大夫,让蔻儿他们兄妹团圆,对不对火铃。”李瑾用一副救世主的语气忿忿不平的说着。 “小姐!妳不觉得我们应该先访查一下,再下结论比较好吗?” 火铃见超级软心肠的公主又发挥她“人溺己溺”的本性,不禁摇头叹息。 “为什么呢?蔻儿不会骗我们的,对不?蔻儿!” 李瑾用“我相信妳”的眼光看着蔻儿。 而后者则感激似的直点着头。 火铃看到这个情形,无奈的苦笑着。 她不禁想起出宫那一天长孙皇后的叮咛……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火铃!此次妳与公主微服出宫,一切均要小心谨慎,懂吗?” “卑职知道。” “由妳独自一人来保卫公主安全,责任实在是过重了些,但是还好此行去洛阳只要个把月就到,加上妳们微服走官道,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口中虽这么说,但长孙皇后心里还是有点担忧。 “妳可知为何我要妳陪公主微服西去洛阳吗?”皇后问道。 “小的不知。”火铃回答着。 “唉!妳也了解,这合浦公主什么都好,美丽、善良、活泼,更难能可贵的是虽受她父皇的极度宠爱,却不会恃宠而骄,对人也和善得很,唯一的缺点就是天生爱哭心软,而她的爱哭却不是软弱怕事的爱哭。” 皇后停顿了一会儿。“像有一回殿下拿蜘蛛吓她跌伤了手,她连哭都没哭一声,但当殿下挨我打、挨我骂时,她却哭得像泪人儿似的,只因为她感觉殿下被打会很痛、好可怜。而每回看四郎探母那出戏时,竟能每次都将她父皇的龙袍哭湿一大片。” 皇后啜口茶摇着头:“这个小娃儿就是心太软了,认为天下只有善人善事,不会防人。她在宫中还好有我护着,没人敢欺侮她,但她终究是要出阁的,谁能担保未来婆家不会利用她心软善良的弱点骗她、欺侮她呢?”为人母的有着极度的忧心。 “这趟出宫,我希望让她多看看人世百态,世间事看多听多了,可能也就较能淡然处之,如此,看能否稍稍改掉她爱哭的毛病。”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皇后娘娘!我对不起您。”火铃低喃着。 这一路行来看的人也多,见的事也不少,就没见到咱们公主眼泪停过,也没见着她变机伶些,只是当了一次又一次的好人好事代表。 这个蔻儿虽然看起来是个好姑娘,但也不能只听片面之词,就相信了人家,更何况还牵扯到衙门的判案,唉! “火铃!妳怎么半声不响的,是不是……是不是不帮蔻儿?” 李瑾说着说着眼泪又“喷”了出来,转身抱着蔻儿痛哭。蔻儿被她这一抱,也跟着哭了起来。 这就是杜允峰与冷剑情到达时看到的画面。 其实杜允峰在听到第一声哭声时,就猜到是李瑾的哭声。就说嘛!放眼天下有哪个女孩的哭声会这么的霸气,这么的与众不同。一般平常女子的哭声,总带有一点矫揉造作的味道,要嘛轻轻啜泣,要嘛掩面而哭,哪一个人会像她这样放纵的嚎啕大哭,一点也不管女人该有的矜持,与世俗的礼教,一心一意只想发泄心中的悲伤,表达那份充沛的感情。 但大概也就是这份率真霸气的哭声吸引了杜允峰的好奇,他多希望自己也能有机会放纵一次,用大哭一场来宣泄胸中久积的情绪,但身为官宦世家的他不敢,令了军一封了侯更是不可能。 其实,何只他想又不敢,世间凡人又有几人能随意放纵自己呢?…… 这丫头真的跟别的女孩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哇!杜兄!瞧这小泵娘还真会哭啊!从潼关哭到这儿来,而且从一个人哭变成两个人,下一回我看可能是一群人抱着哭了。” 冷剑情幸灾乐祸的嘲弄着李瑾的哭相。 一旁两个女主角哪允许他这么搅和,两声娇呼随即响起── “放肆!” “要你管!” 火铃跟李瑾同时大声的对冷剑情吼去。 火铃老早就发现这两位仁兄到来,除证叹世界真小外,见他们不吭声也就没理会,一心只挂在李瑾的哭声上。 李瑾一抬头,发现嘲笑她的人原来是上回潼关碰到的那两个浑小子。 诗籍上有各种证颂“缘分”的词句,什么“人生何处不相逢”啦!“有缘千里来相会”啦!严格来说,这几句话还有一个同义词,简单说就是“冤家路窄”。 而李瑾脑中现在浮现的就是后者。 对!他们真是“冤家路窄”。才会一而再的打扰她。 “姑娘!对不住,冷兄只是一句戏言,没有恶意,请勿动怒。” 杜允峰看一眼李瑾的表情,温雅的解说着,他的个性并不像冷剑情那样喜欢说话,只是觉得冷剑情这次的举动有些唐突,在不想惹出无谓的事端之下,才出声道歉。 怎么搞的,这么巧,两次碰面部是她正哭得稀哩哗啦的时候。再次见到这位眼泪鼻涕满脸的佳人,竟让他有股莫名的悸动。 “戏言!你们玩游戏玩到我头上来了啊!无聊!哼!狈贼!懒的理你。” 想到“冤家路窄”这句话后,李瑾心情没由来的起了一阵气愤。冲口而出就是一串骂人的话。 也不管被骂的两人有何反应,李瑾抹抹脸上的泪水,拉着蔻儿转身就想走人。 火铃与杜允峰都被李瑾的这句“狗贼”给震得愣在那边。 火铃知道这句话是她沿途用来骂那些意图对她们俩无礼的街头混混,想不到李瑾竟然学起来用在这时候。 而杜允峰这边实在有点儿不解,怎么会有这么容易动怒的女孩,冷剑情的一句话值得她生这么大的气吗? 放眼天下的大家闺秀中,她的坏脾气及爱哭样,大概可以勇夺第一,这可真和以往老爱黏在他身边,故作娇柔的名门淑女有天大的不同。 “喂!爱哭姑娘,妳怎么可以乱骂人呢?这么凶小心找不到婆家。” 冷剑情凶里凶气的叫着。他冷眼旁观的瞄一眼杜允峰看李瑾的眼神,做为知己好友的他,隐约地感觉到这位爱哭姑娘已引起号称无情将军──杜允峰的注意。 炳!可能快有一场好戏上演了。 他得好好利用这时候整整这位“好友”!煽火的工作可是他的专长。 “怎样?”李瑾听到冷剑情那声“爱哭姑娘”的称谓,将要离去的身子忿然转了回来,一脸不悦地吼了回去。 “没怎样!本大侠生平最恨人骂我,妳最好赶紧道歉了事,否则……”冷剑情一脸凶神恶煞的威胁着。 要知道,咱们的李瑾公主从小就是吃软不吃硬,哪时候容得了别人这样子的威胁,立刻两颗杏眼一瞪。 “否则你想怎样?哼!仗着一身赘肉就想吓唬我们弱女子啊!没品!没格!没骨气!” 顿时一阵浓浓的火药味在空中弥漫开来。 冷剑情被她这么一骂,突然很想大笑,原以为看她板起一脸“恰”模样,假设她下个动作应该是挥来一双绣拳,想不到却只是一串骂人的话,而且还斯文得很,想想这个小泵娘真的很有意思。一时间,他不知该如何继续演下去,只是憋住笑声,站在原地看着她。 “两位公子,我家小姐不是有心的,她只是心情不好才会这样,请别放在心上。”一旁看着小姐自毁形象的火铃总算逮到空档切入。 圆场的话虽是这样说,但火铃还是很纳闷,与公主相处了这么久,还没见过她这样的失控过,或许养尊处优的皇宫生活真的埋没了她某些“长处”。 而这个江湖人也是太无聊了些,怎老爱惹她。 “火铃!不必解释。”李瑾气歪了。其实平常的她很少有像今天这样泼辣的情况。隆只怪这两个傻小子一早没看黄历,刚好赶上她满怀着对秦世强的一身怒气,正好发泄在他们这两个替死鬼身上。 “你!听着!我是真的心情不好,而且非常非常不好,因为我被两只蛤蟆打断了我哭泣的雅兴,一生气我就肚子饿,现在我很想来一道盐酥蛤蟆腿,你说好不好啊!” 李瑾看冷剑情已被她“吓”得呆在一旁不说话,进而转移对象,开始轰炸另一个杵在一旁都不作声的替死鬼。泼妇骂街似的用手指指着杜允峰的鼻头,狠狠的叫着。 “好!”杜允峰斯文有礼的点一下头。 杜允峰没想到原先跟冷剑情斗嘴斗得不可开交的佳人会突然转向他。一时脑子里钝了一下,只见眼前突然跃上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一对鼓得圆圆的腮帮子,和一张动个 不停的樱桃小口,哪能听清楚她在讲些什么。只知她似乎在询问他某件事,应不会是坏事吧!便很干脆的答应了她。 “哈!炳!炳……”在一旁的三个听众听了他们的对话,早就笑弯了腰,冷剑情更夸张──笑得跌坐在地上。他实在是憋太久了。 “你……”李瑾这下子更气得说不出话来,这小子一定是故意要戏弄她。 “我打你!”李瑾这次真的很没风度地伸手就向杜允峰推去,却不小心被自己的裙襬给绊了一下,整个人硬生生地往杜允峰身上扑了上去。 众人一声惊呼,一旁的火铃想拉她已来不及,只见咱们的合浦公主就这样被那个臭蛤蟆抱个满怀。 李瑾满脸羞赧的赶紧挣开杜允峰的怀抱。 “火铃!蔻儿!我们走。”她跺着脚,转身跑开,真是丢脸死了! 罢回过神的蔻儿急忙听话的跟着过去,但心里充满了疑问,搞不清楚这个好心的救命恩人怎么好像有点“秀逗秀逗”;一下子是温婉善良的淑女,一下子却变成张牙舞爪的母老虎,更奇怪的是她竟然敢跟男人顶嘴,还用手指指着他们的额头,这在当时男人至上的社会中可是天大的忌讳。这位姑娘实在太异于常人了! 而火铃却是爱怜的看着李瑾的背影,摇摇头叹声:“真是个小麻烦!” 她向杜允峰两人作揖,便追上前去。 当杜允峰从那软玉在抱的温柔中恢复知觉时,只见三人已行离几尺远。 “姑……”杜允峰喉间发出一声不完全的叫唤。 “别叫了,来不及了。哎呀!你又忘了问她的芳名了。” 冷剑情满脸戏谵的阻止着,又用十分可惜的口吻道出杜允峰的遗憾。 冷剑情很讶异地看着杜允峰的脸,发现在他那一个招牌“无情”的脸上,竟然露出一种不舍的表情,真是天下奇闻。 “不要胡说八道。”杜允峰脸上又恢复惯有的面无表情。“这只是一段行程中的小插曲罢了,不要多想!” 杜允峰也不知是说给冷剑情还是自己听。 “我想不会再有这么巧合的机会了。”杜允峰的语气不是很坚定。 这时滚滚的汉江水似乎也跟冷剑情一样对着他笑…… 第三章 城里客栈内,三个年轻女子在房里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一逃离那两个让她出糗的臭男人后,李瑾就带着火铃和蔻儿找了家干净的客栈住下了来,才没一会儿时间,她就忘了刚才发生的那些不愉快,快乐的跟蔻儿说些笑话。 这就是她可爱的地方,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没心机也不会记恨,她的座右铭是──绝不让不如意的事在心上停留。 “小姐!我们行程已经延迟了多天,离舅老爷的寿辰仅剩不到半个月,妳确定要在这儿多作停留吗?” 火铃实在不希望李瑾多耽搁行程,一来前些日子因李瑾的多愁善感,每一处都已经多住了几天,与原本预订抵达的日子已迟了些,再加上江湖险恶什么风险都有可能出现,她不希望冒这个险,早早抵达才是上策。 “那当然啰!蔻儿的事情还没帮她解决,我们怎么离开。”李瑾一副理所当然的表隋。“小姐!谢谢妳!但那秦家不是好惹的,加上有县老爷做后盾,我们小老百姓哪能跟他们争,我跟我哥已经认命了。”蔻儿不禁叹了口气。 “怎么可以认命呢?跟亲爱的兄长生离三十年,那还得了,我十一皇兄如果离开我一个月,就会把我闷死了。”李瑾心直口快的说。 “小姐!”火铃警告的使个眼色。 “喔!”李瑾吐吐舌头,还好蔻儿似乎没听见她说溜嘴。谁敦她真的跟十一皇兄很要好嘛!自小就只有这个十一皇兄因为与她年纪相仿,又兴趣相投──都爱骑马爱雕刻,会跟她玩在一起,从不会嘲笑她的爱哭,所以他们俩自小靶情就很好。 “但是……”蔻儿仍有些犹豫。 “好了!妳别再说了,反正我是管定了!”李瑾转向火铃交代道:“火铃!妳现在就出去查一查,看那秦少爷手是不是真的中毒了。” 李瑾个性的最大特色就是想什么就马上执行,不喜欢拖拖拉拉的。 “是!小姐!我这就去办。” 火铃见这位小鲍主管闲事的心意已坚,知道再劝也是枉然,只好听命行事。 火铃正待转身出门时,突然回过头来叮咛的说:“请小姐务必留在客栈中,千万不要一个人跑出去,免得发生危险。” 以她对李瑾的认识,这句叮咛恐怕只能当安慰自己用,那丫头会乖乖听话才怪! “好!我知道了。快去吧!”李瑾不耐烦的应道。 一等火铃前脚跨出房门,李瑾果真急忙的问蔻儿:“蔻儿!那秦府位在哪儿,秦世强最喜欢到什么地方去?” “秦府坐落在城中最热闹的东街上,房子宏伟气派,只要到东街一问,每个人都知道。至于那秦世强喜欢到什么地方去,我就不知道了。” 蔻儿不了解李瑾问这话的用意,她不是要火铃出去查了吗? “哦!对了!”蔻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几乎每天黄昏都会骑马经过城南门,上回他就是在那儿摔伤了手臂的。” “太好,这就够了,走!咱们现在就去南门等他。” 李瑾一听马上兴匆匆的拉着蔻儿的小手就要出门。 “但是,小姐,刚刚火铃姊姊说请妳别自个儿出去啊!会有危险的。”蔻儿急着应道。 “别怕!我答应她不一个人出去,但是妳跟我是两个人啊!走吧!不会有事的。”李瑾说完,拖着蔻儿就走出客栈。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出宫的这些日子以来,要说什么事最能让李瑾开心的,那大概就是吃遍各种小吃了。 尤其是冰糖葫芦和糖炒栗子,她可是爱死了,且百吃不厌。 看!现在她不就正抱着一大袋糖炒栗子吃的不亦乐乎。 “真好吃,蔻儿,妳也来一些吧!” 李瑾大方的将手上那袋糖炒栗子,往蔻儿身上塞去。 “奇怪,太阳都快下山了,那秦世强怎么还没经过这儿?”李瑾满嘴栗子的说着。 “会不会今儿个他不经过这儿了?我看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小姐。” 人家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一点儿也没错,那蔻儿真的犯了秦色魔恐惧症,只是说到他的名字就不寒而栗,全身起鸡皮疙瘩。她恨不得能避开他远点,少再惹事上身,她实在不懂李瑾怎么这么大胆,硬就是要会会那秦大少,要不是念在李瑾救她一命且人又善良和气的份上,一听到要见秦世强她早就躲起来了。 李瑾看出蔻儿的恐惧,知道这个小女孩真的被吓坏了。 “好吧!但回去之前,先把这一大袋糖炒栗子解决掉再说。”李瑾说着。 难得有这么一个自由自在的机会,怎能轻易放弃呢?虽然说她可以体贴蔻儿那种畏惧的心情而同意早点回去,但是根深蒂固贪玩的性情的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李瑾想也没多想又不顾形象地蹲在城墙边,剥着栗子吃了起来。 “跶!跶!……”李瑾剥着剥着就听见由远至近的马蹄声。 只见两匹快马由远处黄土路上奔驰而来,马后带起了尘土滚滚飞扬着。 “哇!还真神勇,都已经进城门了,还敢如此狂奔,不怕踩到人吗?” 李瑾蹲在墙边,手上抓着两三颗栗子,张着大大的嘴巴,看那匹带头进城的马主人。 “小姐!他就是秦大少。” 蔻儿在李瑾耳边轻声的说着。说完马上躲回李瑾的身后,深怕被秦世强看到。 真的是他! 李瑾马上沉下脸,再仔细看着。 其实李瑾今天会来城门边等他,只是想先看看这位富家子弟人品如何,母后曾教过她“相由心生”这句话,由一个人的面貌大概就能了解那个人的品行家教如何。 所以人家说“三日不读书,面目可憎”,真的是有它的道理在,因为一个没有内在的人,无论如何都没法子表现出他的气质涵养。 并不是她不相信蔻儿所说的话,而是觉得火铃的意见也对,堂堂一位公主出马,可不能出一点差池,否则可是会丢人的。 李瑾用心的看那个秦世强的长相,虽然是匆促一瞥,但也瞧见了他那双浓又粗的扫把眉,以及一脸睥睨世人,不管路人死活的表情。 “哼!亏他还练了一身好身手,却是好勇斗狠的小人。不用看清楚他的脸,从他的行为就知他有多嚣张跋扈和残忍。”李瑾心里想着,耳边还残留着刚快马经过时,路上百姓的惊叫声。 “哼!好小子,你真的很欠人好好的教训教训。”李瑾心眼快速的转着。 “小姐!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蔻儿一旁催促着,她好担心火铃找不到她们会生气。 她不太了解这对主仆的确实身分,她只知火铃的那条软鞭及快速的身手很让人畏惧,还是不要惹毛火铃比较好。 “再等一会儿,让我想一想。”这边的李瑾却不这么想,她了解自己得趁脑子里还存有那秦世强坏蛋嘴脸的同时,想出个法子修理他,否则她等会儿又会起“妇人之仁”狠不下心来对付那小子,那岂不是太便宜了那小子,让他逃过一劫?所以,她得趁现在赶紧发挥聪明的脑力,好好的想想。 于是李瑾不管蔻儿疑惑的眼神,在城墙边蹲来,机械化的剥着栗子壳,脑子开始不停的盘算对策。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咦!杜兄,那不是你那位爱哭姑娘吗?好难得这回竟没有惊天动地的哭声,还真是谢天谢地、阿弥陀佛啊!”冷剑情夸张的惊叫着。 他想这世界真的太小了,早上巧遇的“路人甲、乙”现在竟然又被他们碰上了,看来他们四人可列入“有缘一族”。 “不过,我们的小水库好像有了新的差事,变成一个墙角的小乞儿了,哈!真是有趣。”冷剑情消遗的话仍然照说不误。 杜允峰冷冷的看他一眼──什么我的爱哭姑娘,真是无聊! 杜允峰早就瞧见了那个小辣椒,只见她愣愣的蹲在墙边剥着东西,两个眼睛转啊转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那种神情还真是可爱。 这次杜允峰真的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上天自有安排”这句话,斟酌着是不是该珍惜这一次的有缘再与她相识。 他正在举棋不定、不知该不该走过去打声招呼时,前方就响起了一阵惊呼声。 “天啊!”火铃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姐!我总算找到妳了!妳怎么这副德行蹲在这儿?!” 火铃真的被这位天才公主给打败了。 皇室的繁文耨节,宫里的规矩,十七年来的女诫教条,现在大概都比不上那堆栗子壳来得值钱。 火铃这时候真想躲起来,装作不认识这个宝贝公主。李瑾这副德行如果被宫里的人瞧见,那火铃可有罪受了。 “我只是跟蔻儿出来逛逛,走累了,就蹲下来休息一下啊!” 听到火铃的叫声,李瑾赶紧拍拍衣裳站起来,就像是一个做坏事被捉到的小孩一样,心虚得低头辩解着。 李瑾虽然贵为公主,但对火铃却从不以下属看待,而以良师益友般的尊重她,现在自知理亏,只得乖乖站在一旁。 火铃才不管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满怀怒气地叫了一声。 “妳不是答应我不出门的吗?” 这回火铃真的是有点儿被李瑾惹毛了。刚刚她一办完事回到客栈时,就发现那个“好事”的公主失踪了,且连蔻儿也不见了,霎时一些不祥的念头全浮现在眼前,直怪自己怎么可以如此粗心大意,竟然将公主跟一个才认识不到半天的女子单独放在一块儿,万一她是匪徒,那可怎么办? 她纵然有两颗头也不够皇上砍。惨了!惨了! 火铃脑子里一想到那种影像,哪敢再作迟疑,立刻转身飞奔而出,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满城寻找,一颗心就像铅垂一样吊在半空中。 哪知道咱们那个宝贝公主竟然像个乞丐婆一样,蹲在城墙边,悠哉游哉的吃着栗子,真是气死她了! “人家闷嘛!火铃,妳别生气啦!下回我不敢了。”机伶的李瑾看出这位忠心的侍卫这次真的发火了,得赶紧好好地安抚安抚。 “我好饿哦!快带我去吃饭吧,好不好?”李瑾撒娇的求着,这时快速转移话题,引起火铃另一个责任感是唯一“熄火”的好方法。 “唉!我真是拿妳没辙,要是妳有什么闪失,我怎么向上头交代呢?”火铃无奈的摇着头。 “不会的,不会的。”李瑾见计策成功,拉着火铃就想赶快离开这个“作案现场”。 谁知,天不从人愿,半路杀出了“两个程咬金”。 “嗨!爱哭姑娘,或是……现在该换称妳『小乞儿』,好巧哦!咱们又见面了。”冷剑情突然出现李瑾面前,促狭着。 “说话小心点!不要胡乱叫人。”火铃护在李瑾身前警告着。 堂堂大唐公主千金之躯,哪允许被人以乞儿相称。 “怎么又是你们,臭蛤蟆!”李瑾蹙着眉道,怎么每次遇到他们时,都是她最狼狈的时候。 李瑾瞧瞧灰头土脸的自己,那一袋糖炒栗子下肚后的后遗症是──满嘴的炭灰和黄黄黏黏的栗子肉,而整件襦裙的前面也因她用来捧栗子而黑污了一大块,这副德行难怪火铃跟冷剑情都会有相同的评语。 她再偷瞄一下站在冷剑情身后还是一张臭脸的男子。唉!真是“冤家路窄”。 但杜允峰却不是这样认为。 “你们跟踪我是不是?”李瑾有点老羞成怒的说道。 “臭美!妳又不是国色天香,谁爱跟踪妳。”冷剑情挡在杜允峰面前说着,他越来越爱捉弄这丫头了。 另一方面,正如他所愿地,当他一回头,就看到杜允峰一脸不赞同的样子,还对着他皱了皱眉头。 炳!事情越来越好玩了。 “这位公子,我已经请你讲话客气一点了,你怎么还如此放肆?” 火铃明知他是闹着玩,但基于护主职责,她可不容许李瑾受到一丁点儿侵犯。 不过这两个人怎么老跟着她们,真的是巧合吗?还是另有企图? 她可得多留意些。 “我已经很客气了。妳瞧瞧她的尊容,这次是黑黑灰灰的,上回是黏黏糊糊的,会是国色天香之貌吗?” 冷剑情盯着火铃,继续说着违心之论。当他感觉到这艳丽女子警戒的眼神时,心里不禁起了赞赏之意。 “那也不用你来下评论啊!”听完冷剑情对李瑾的形容词,火铃也火大了起来。这个男人怎么如此不懂礼节,如此出言不逊,亏她当初还认为他们衣冠楚楚、仪表不凡,应属名门侠士之辈。 “我没夸大啊!只是真实的陈述而已。难不成这年头说实话也有罪啊!”冷剑情真是惟恐天下不乱。 奇怪!这杜小子怎么还不出面英雄救美呢? “你……火铃!傍我掌嘴!”李瑾见冷剑情还跟火铃辩得不亦乐乎,气的冲口命令着。 她哪里受过这种羞辱,虽然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天香国色,但是哪个女人愿意被骂成丑八怪,尤其是在两个大男人面前。 她真的跟他们结下梁子了。 “啊!”这一声“掌嘴”的命令,却让三个人同时惊呼。 火铃从没听过“滥好人”公主下过这个命令,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 冷剑情是被她这句可笑的词句给愣住──她以为自己在演哪出戏啊! 而杜允峰却是被她那份威仪给震惊。 就这样四个人一时僵在那边,谁也都没出声。 只有蔻儿莫名其妙的杵在那儿。这个看看,那个瞧瞧,满脸疑惑。 “咳……”有人清喉咙,打破沉默。 “姑娘!在下杜允峰,这位是我的好友泠剑情,敞友生开玩笑,得罪姑娘之处,请姑娘见谅,在下代他赔罪。” 一直在旁边不发一词的杜允峰总算开口,首先回过神来打破僵局。他不是很喜欢这种吵闹的情况,而且依他看来,这颗小火药真的快被冷小子给点燃,若不赶紧想办法浇熄,等会儿连她身旁的那颗大火药也被点燃的话,那可就更凄惨了。 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这两个佳人真正难惹的应该是那个看似文静的劲装女子,而非这个张牙舞爪爱哭的小可爱。 俗话说会吠的狗“不会咬人”,就是这个道理。 “杜允峰、冷剑情,这两个名字好耳熟啊!”火铃听杜允峰自我介绍,头脑出现了一丝熟悉感。 “谁稀罕你的赔罪。又『疯』又『贱』的刚好是一对,哼!” 李瑾没想到她一直偷瞄的男子会跟她说话,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他的话,只得顺着刚刚语气狠狠的回一句。 她怎么觉得脸红心跳得厉害,刚才跟那个黑煞星讲话不会这样啊!为什么他一个眼神就让她有发寒的感觉……难不成这就像小爆女告诉她的鬼故事一样,她被“煞”到了…… 哇!好恐怖哟!但他不是鬼啊!而且现在是大白天…… 火铃若有所思的盯着杜、冷二人直瞧着。 “冷剑情……我想起来了!”火铃一记拳头打在手掌心上叫一声。“你就是那个武当派历任来最年轻的掌门,江湖人称『冷剑掌门』的冷剑情,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火铃惊讶之情表露无遗,她没想到那个四年前以二十岁弱冠之龄在华山打败各大门派高手,使武当重登武林第一大派的冷剑情,竟然是眼前这一位“无聊男子”,而且还长得如此英挺俊秀,可真令她讶异,当下抱拳作揖行个礼。 “好说!好说!”冷剑情收起刚才戏谑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戒备的眼神看着火铃。 听到火铃的叙述他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小小女子对江湖事竟然如此了解,对她的身分更多了一些好奇。沉声的问道:“敢问姑娘师承何处?” “这你就不用管了。”火铃有点不太理解他突然的转变,那一对几乎吃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很不舒服,怪怪!难不成他不喜欢人家提他的“丰功伟业”?所以火铃也收起好脸色。 “火铃,我们走吧!”李瑾叫唤着。她根本无心听火铃跟那个黑煞星说些什么,她只知道杜允峰那双深邃的眸子着实令她好不自在,都不知道手脚该放到哪儿才好,整个人也飘飘浮啊的,脑子里快无法思想了。 这种情形可不就越来越像小爆女所说被“附身”的征兆吗?若不赶紧离开这儿,那就惨了,不仅会失忆回不了宫,更无法再见到父皇母后及亲人了。 现在李瑾才发现原来她也属于“八字轻”的一群人。 她以前怎么都没发现呢? 她拖着火铃就想赶快离开。 “两位,后会有期了!版辞。” 虽然火铃还想再进一步了解冷剑情身边那位白衣书生的底细,但一来被冷剑情阴阳怪气的转变给弄得没心情,再者被李瑾那么一拖一拉手都快被扯断了,只得随她而去,但她有预感他们真的会再碰面的。 三个女孩一同朝向城内而去。 留下满脸问号的冷剑情和刚才被骂“疯”、“贱”的杜允峰,尴尬的站在那边。 “这小妮子!”杜允峰摇头苦笑,为何他们每次的相遇都这样无疾而终? 其实他哪知道那恰北北的丫头并不是讨厌他,只是初尝男女之情的李瑾,根本不懂自己的情绪反应,既有点喜欢他看她的样子,却又怕自己被迷惑附身,竟将这种反应当作所谓的灵异现象,希望用凶狠的行为来“保护”己。 唉!这李瑾的“天才”大概可算是中国第一人了。 “哇!这两个小泵娘好有脾气啊!老兄,苦了你了。”冷剑情好心的安慰着,其实他对于自己一手编导出来的剧情发展满意极了。 杜允峰被那小泵娘吸引绝对是事实,只是这小子还未开窍罢了。 “唉!还说,都是你惹的祸。”面对好友的嘲弄,杜允峰狠狠的白他两眼。 这时远处的佳人似乎有轻微的声音传回…… “火铃,我答应妳一完成这儿的事,就赶去洛阳……” “喂!老兄!回魂了。”冷剑情在杜允峰面前夸张地挥挥双手。 “唉!真可怜,又没问到芳名。不过,还好这回总算将我们的名字给推出去了,有点儿进展,还是不错啦!”冷剑情不信点不燃杜允峰内心的情火。 杜允峰不理会冷剑情嘻皮笑脸的挖苦,脑子只装进李瑾最后一句“赶去洛阳”的话。 若真有缘,或许老天会再安排再一次的巧合。 对这个脏兮兮的小女人,杜允峰确实有着十分的好奇和怜惜,她那份自然月兑俗不矫揉造作的个性,的确深深地吸引着他!身处官宦之家,他看多了那些所谓的名门闺秀无病申吟、故作柔弱状的假象,动不动就昏倒,动不动就尖叫,这一切都让他觉得厌恶和轻视,或许正因如此才显现这个小丫头的特殊。 杜允峰这时倒真有点期待在洛阳有缘分再与她相见。 他脑子突然闪过一件事。 “怎么?事隔多年你还忌讳别人提华山那件事?”杜允峰看得出刚才火铃提到此事时,冷剑情不悦的表情。 “也不尽然,只是武当掌门这个位置实在不适合我。”冷剑情摇着头。 “唉!再忍耐一年吧!白师兄应该很快会回来。” “希望如此。”冷剑情冷峻的脸庞出现一丝的苦涩。 四年前那场华山盟主的武林竞技中,冷剑情以“无形剑”击败少林后,为武当夺回失去二十年的盟主宝座,也令受重伤的掌门师伯高兴之余,在弥留时任命他接任掌门一职。 而原本的下任掌门人──师伯的大弟子白儒烨,却因留守武当而被师伯以无建功于武当一言,取消了掌门资格,这个决定令他好生为难。虽说冷剑情是个资质奇佳的练武人,短短入门十年就练成了武当武学的精髓,但是论入门年资,论文武涵养跟那白大师兄一比还是略逊一筹,因此引起一些激进的师兄弟反抗,差点酿成了血染大雄宝殿的悲剧。 还好最后白儒烨的一席大义凛然的言辞,及以死相谏的举动,化解了这一场可能发 生的同门相残事件。 事后白儒烨却以行医济世为名浪迹天涯,而冷剑情也为顾全大局接下掌门信物。 以后几年,武林人士都将这件事端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话谈论着。对武当的百年声誉造成了不小的损坏。所以,冷剑情每一听人提起这件往事都有莫名的不悦。 当年他立下了五年后还位白儒烨的掌门旨令,并昭告江湖。今年已是第四年了,白儒烨还是没出现…… 第四章 “什么?引诱他!”火铃的眼睛睁得比牛铃还大。天下着红雨都没比这件事来得让她惊讶,她真希望她是听错了。 “对啊!不然我们怎么引起他的注意?没有引起他的注意,怎么能查出他的罪行呢?” 李瑾的回答使火铃一丝希望乍然幻灭,这小丫头是来真的! “但也不一定需要色诱啊!”火铃还是希望能打断她的念头。 “妳没听蔻儿说秦世强是个大色魔,这是接近他最好的法子。” 李瑾用孺子不可敦的口吻向火铃解说着。这火铃怎么可以认为她花一个下午,剥栗子壳想出来的法子不好呢? “那要怎么做呢?” 火铃和蔻儿见她很坚持的样子,只好勉强将头凑了过来听李瑾的计策。 “当然,我们这次行动主要的目的,就是确定秦世强的手臂到底有没有中毒。对不对?” 李瑾大叫一声,欲引起那两个昏昏欲睡丫头的注意。 李瑾满意的看两位听众合作的点头。 “我们可以从两个方向进行。”这回她可得好好用用看戏所学到的技巧。“第一个方法当然从秦世强身上去查,一定要诱他自己说出来承认罪刑。” “第二个方法呢?”蔻儿迫不及待的问着。 “就是找出帮他验伤出验伤单的人啰!”李瑾胸有成竹的说。 “那是谁啊?”蔻儿不解的问着。 “当然是衙门的仵作!不然妳哥怎么会有证据被判刑呢?真笨哦!” 李瑾从蔻儿的眼中看到崇拜的表情,这让她感到非常的自满,想她李瑾虽然有爱哭的缺点,但是不容置疑脑袋瓜子还是不错的。 火铃见李瑾一副以女巡按自居洋洋自得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她突然发现一件大事──这一两天公主掉眼泪的次数变少了。 而且还变得懂得保护自己。尤其当碰到那两位“疯贱”双侠时,有反击对手的功力了。皇后交代的事情似乎有成功的迹象。 “火铃!”李瑾的叫唤声打断火铃的冥想。“仵作那方面就由妳去办,而我与蔻儿负责去套秦世强上勾。” “不行,小姐,那太危险了!”火铃立刻反对。 开玩笑,刚才被李瑾自个儿一人溜出去就让她差点儿吓破胆了,这回还要去“找个危险男人”,那可不就像是推她进“火坑”一样恐怖吗?她有几颗心脏可以负荷啊! 绝不可以答应! “不会啦!妳忘了,神尼师父也说我功夫不错,对付秦世强的毛手毛脚绰绰有余。难不成妳不相信师父,瞧不起我?”李瑾用一副公主的威仪压她。 “可是……”火铃是觉得不妥,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出好法子反驳李瑾。 火铃是个孤儿,从小就在华真观长大,而华真神尼就是收养她及传授她武功的师父,在她十几岁时不仅就练成一身好武功,华真神尼还敦她饱读诗书、学习武学经络。 所以,她十四岁那一年长孙皇后到观里上香祈福时,一见着她,就喜欢上她的明眸皓齿及聪慧伶俐,遂向华真神尼要求带回火铃,作自己的贴身侍卫,并与当年十三岁的李瑾成了玩伴。 而后每年当火铃回观修业时,李瑾也会跟着去,神尼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就传了她几招防身术,加上回到宫中又常爱黏着火铃练武,竞也让她学到一招半式的好武功。虽然不如火铃那么深厚,但对付一些江湖混混的确绰绰有余。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就这么决定,我累了!早点就寝,明儿个好干活。” 李瑾趁火铃一时之间找不到好理由来阻止她,赶紧结束话题,钻到被窝中,像个小孩似的期待明天的好戏上演。 其它两人也就只好顺着她意,回房休息。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棒天一早,李瑾与蔻儿就来到秦府门口。 “秦少爷!求你高抬贵手,救救我哥。” 蔻儿一见秦世强出门,马上照着李瑾教她的方法,哭喊的冲到秦世强跟前。 “又是妳这个疯女人,我们少爷已经懒得理妳了,妳还来,赶快滚开!”一个家丁用力的推着蔻儿。 前些日子,蔻儿为救她大哥不知已在这儿吃了多少排头,这些家丁都认得她了。 “秦少爷!求你救我表哥一命吧!”李瑾看秦世强根本不理会蔻儿的求助反而作势要骑上马背,赶紧跳了出来,用那种腻死人的嗲声向秦世强靠过去。 李瑾本来的声音就清脆甜美,再加上刻意的造作,那股黏腻腻的感觉就可想而知了。 这招果真管用,秦世强被李瑾的嗲声给吸引了过来,霎时停住上马的动作,转而寻声望向李瑾。回头这一望,乖乖!还得了!三魂七魄差点飞了出去,那双眼珠子几乎已经滚到李瑾的脚跟前了。 天啊!陕州城哪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位绝色美女,他秦大少竟然不知道,那些家丁混到哪儿去,是不是不想活了。 “小泵娘,”秦世强咽一咽口水,用极温柔的语调对着李瑾说:“妳说要我救谁啊?” 陕州一匹狼这时披上老好人的伪装,开始上演欺骗小绵羊的戏码。 “沈大齐,我的表哥。我叫小芽儿,沈家的远房表亲。”装成怯生生小女儿样是李瑾的拿手绝活,她就是凭这个长处把她个个皇兄吃得死死的。 “蔻儿姊姊说只有少爷你才能救表哥,所以带我来求你的。” 李瑾看他那张可憎的嘴脸和不时露出下流目光的小眼睛,要不是为顾全大局演好这档戏,早就一脚踹过去,让他跌个狗吃屎了。 “蔻儿是妳的表姐,那她有没有告诉妳沈大齐为什么被抓啊?” 秦世强一脸鄙视的看看一旁颤抖的沈蔻儿。哼!耙反抗他的下场不好过吧! “我知道是我表哥用药不当,差一点将公子的手臂弄残废,其实也可以说是罪有应得吧!”李瑾故作胆怯的说着。“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嘛! “除了这些呢?”秦世强瞇起眼,盯着李瑾瞧。 “小女子就不知道了。” “她没告诉妳,就是因为她跟我作对,不听我的话,才会连累她大哥的吗?” 秦世强用他那只粗手?着李瑾的下巴问道。 “哦!真的啊!”李瑾眨眨那双大眼睛,一副“了解”的点点头。 “秦世强!那如果现在芽儿和蔻儿姊姊一切都听从你的话,你能救表哥吗?” 李瑾欲拒还羞的拉拉他的衣袖,撒娇的问着。 这个李瑾真不愧是“打猎”高手,这一颦一笑的桃色陷阱,马上猎住秦世强这只超级大。 “妳们两个?可以!可以!炳哈!当然可以。”早就快流出口水的秦世强,被李瑾挑逗的举动,弄得人都快酥掉了。 “蔻儿,早些时候妳如果像妳表妹这么懂事、这么听话,妳哥就不用受那么多的苦了。”秦世强说着说着,一双毛手又往李瑾的小手模去。 才轻轻地碰一下那只柔荑,秦世强就快昏倒了。 “天啊!真是尤物!”秦世强快流鼻血了。 女主角李瑾很技巧的溜开魔掌,双手反揪着秦世强的衣襟求着说: “秦少爷,人家都不害臊的说愿意什么都听你的了,那我表哥……” “我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我答应妳会马上救他的,小美人,妳尽避放心。”说着他的八爪鱼又来了。 “表哥是关在衙门里,又不是秦府,哪能那么容易说放人就放人。你一定是骗人的!”李瑾大发娇瞋的说着。 “我怎么会骗人呢?衙门算什么,我姊夫那个县令,可是我爹花大把大把银子堆积起来的,我的一点小要求,他不会不答应的。”秦世强信誓旦旦的说。 “我不信你有这么大的本事,不然这样好了,反正我这乡下小孩也从来没见过县老爷,你就带我去瞧一瞧,顺便求他放了我表哥,好不好?”李瑾乘机要求。 “这……”秦世强有些犹豫。 “不来了,我就知道你在骗我,你根本就是无能为力嘛!”李瑾不依的假哭着。 一旁的蔻儿真的对她的演技佩服得五体投地。 “好,好,不要哭了啦!谁说我无能为力来着,我又没说不带你去。” 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像秦世强这种狗熊,才被美人撒娇一下,整个人都快忘了祖宗八代,这时候要他把爹娘卖了他可能都愿意。 “那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蔻儿姊姊和我都好想表哥,走嘛!” 罢才脸上挂着一串豆大泪珠的李瑾瞬时破涕为笑,赶紧咬着秦世强的承诺不放。 “也好,早一点将事情办完,妳们姊妹俩也就可以好好陪我到处吃喝玩乐一番。”秦世强贼笑着。 色魔就是色魔,三句不离本性。李瑾轻视的想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一行人不一会儿就来到县衙门口。 “秦少爷,那儿有个卖花的,我去买朵花儿择在发上,免得县老爷笑话我乡下人不懂打扮。” 李瑾不等秦世强回答,一溜烟的就往火铃假扮的卖花女处跑去。 “怎样?”李瑾假装挑花的询问着。 “没错!是秦世强用强势及金钱叫仵作写下假化验笔录,县令张知远在偏袒的心理下不加详查,就判了个重刑。” 火铃快速将一早查来的事情始末,清楚的说给李瑾听。 “仵作因良心不安愿意出庭作证,等会儿我会将他带人大厅。”火铃又说。 “很好,我知道了,谢谢妳。”李瑾挑了些花。 火铃将三朵娇女敕的小茉莉插入李瑾的发髻上,结束了话题。 李瑾这才急忙转身跑向秦世强处。 “小芽儿,妳怎么去那么久?我以为妳要开溜了。”秦世强有些不悦。 “怎会么!秦少爷要带我去见县老爷,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芽儿怎舍得放弃。” “我想谅妳也不敢戏弄我。”秦世强用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看着李瑾。这丫头真是又辣又女敕,让人好想狠狠的咬她一口。 李瑾故作天真的跳到蔻儿的身旁,躲避秦世强“关爱”的牵扶。 “来!蔻儿姊姊我帮妳插柣ā!崩铊?砝磙6?耐贩3嵘?乃担骸胺徘崴桑?灰?e拢?磺杏形摇!? “来!我们进去吧!” 秦世强走到李瑾的身边,强拉起她的小手──想摆月兑我,哪那么容易。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世强!今儿个怎有空来啊!还带了两个绝色的小泵娘,你可不能害我喔!你知道你大姊是很会吃醋的。” 张知远一早起来,都还没吃早点就听到仆役通报秦世强来访。以他对这个小舅子的了解,能让这小子一大清早就来串门子的,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要嘛就是惹了祸,要不就是有求于他,依今天的情势看来,可能后者的机率比较大。 “姊夫你说笑了。这两位是沈大齐的妹子,今天我陪她们来,是想求姊夫赦免沈大齐的罪。”秦世强说明他的来意。 “沈大齐?”张知远模着他那八字胡,思索着这个名字。 “喔!不就是那个你要我判重刑的大夫吗?怎么着,人家两个如花似玉的妹子答应 伺候你了啊!所以赶紧来拜托我放了你未来的大舅子,是不是?” 说起这个张知远,本是一个略有文墨的小秀才,但也是公子一个,他父亲原为衙门的执事,因与秦大富熟识进而成为亲家。 那秦大富是个聪明的商人,他很懂得利用官场商场相结合哪且惶资侄巍k?耄?裟苡懈鲎约胰说南亓睿?前炱鹗吕床痪透?奖恪s谑怯肽歉鲋词虑准伊?纸??龉吧舷亓畹谋ψ?? “哎呀!姊夫,你真是我的伯乐,小弟我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你的法眼。”秦世强笑道。 “好说!好说!你还真好福气,捡到这么娇艳欲滴的骚货,而且还是一箭双鹏。” 久未尝野味的张知远羡慕死了。要不是碍于那只母老虎,他怎么会安心当个“贞节烈夫”呢?一定要这小子让一个过来。 他想归想可还是没那个胆,但人情是照做,遂大方的说:“没问题!我叫江师爷将一些文件改一改,过两天就可以放了他,就当作是给新娘子的贺礼好了。” “听见没,芽儿,蔻儿,辽不赶紧叩谢县老爷。”秦世强唤着她们。 一旁原本吓得半死的蔻儿听到大哥可以被释放出来,高兴的就要向知县跪下叩谢。 这时李瑾却拉住她,眼睛注视着张知远问道:“知县大人,敢问我表哥的罪刑可以这么容易就改吗?那下毒一事该如何了结呢?” “这妳就放心吧!妳不知妳未来的夫家多有势力,连我这个知县都得怕三分,下毒一案我保证妳未来的夫婿不会要我再提起的,对不对啊?小舅子。”张知远笑着向秦世强问着。 “那当然啰!只要我姊夫说没事,那他就会真的没事!”秦世强用“你看我很有办法吧”的神情冲着李瑾看。 他们两人都以为李瑾是害怕张知远会出尔反尔,所以以嫁入秦家就能万无一失的说法要使她安心。 懊死!这边的李瑾却是快被气炸了。 打从一进门开始,张、秦两人根本不是以证据在说案情,而是以自己的好恶在判案,定罪与否还可以用条件来交换,这……太夸张了!想不到大唐竟然会出这么一个贪官污吏,真是耻辱啊! 李瑾那把火再也忍不住了。 “张知远!”在场三个人都被李瑾这一声连名带姓的大吼给吓了一跳。 按蟮ǎ鼻厥狼坑胝胖?锻?焙俺觥? 秦世强随后粗声的说:“芽儿!妳不要命了,怎么可以直呼知县大人的名讳呢?快赔罪!” 虽然他这个知县姊夫很买他的帐,但是那并不代表就能任由他的朋友随性撒野。 “哼!秦世强!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叫不要命。” 李瑾根本不理会秦世强的吼叫,才一说完,秦张两人就见人影一闪,脸上就各吃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反了!反了!来人啊!”张知远气呆了,这小妮子竟敢出手打朝廷命官! “小姐!小姐!”一旁的蔻儿早在李瑾连名带姓叫县老爷的名字时就吓坏了。这时看她又各打了他们一耳光,真的快吓昏了。 “来人啊!快将这名疯女人给我抓起来。”张知远一个大叫,一群侍卫全冲了进来…… “谁敢!”大喝一声,一个身影从窗外飞了进来,当然是咱们火铃姑娘。 “小姐!妳受惊了。”火铃对李瑾作了揖。 “火铃!妳让这两个小人知道一下他们会怎么死。”李瑾命令着。 “妳们才要知道会怎么死。来人,杀了她们这两个犯上的贱人!”张知远大叫。 “放肆!”火铃未待侍卫上前,便飞身挨到张知远的前头先赏他一记耳光,再以剑抵着他的脖子高声说着:“大唐合浦公主在此,谁敢造次?” 张知远一听“合浦公主”四个字先是一愣,接着不安的威胁说:“哪来大胆狂徒,竟敢持公主名讳四处招摇撞骗,不怕砍头吗?” “张知远,你可知这是什么东西?”李瑾拿了块玉佩在他面前晃了晃。 “啊!九龙玉佩!吾皇万岁、万万岁!”看清那东西的来处后,张知远手脚都软了,急忙跪下,吓得裤裆都湿了。 李瑾环视着一厅跪倒的人,清晰的说着:“张知远,你身为地方父母官却包庇权势,知法犯法,你可知罪?” “卑职不知!” “你还敢赖!火铃,带仵作来。”李瑾从没看过这么不知廉耻的人。 一听带仵作,张知远整个人都瘫了。 “完了!一切都玩完了!”他全身上下冷汗直冒。 火铃将仵作传唤了上来,要他将事情的原委仔仔细细地说一次。 “张知县,秦世强,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听完仵作的口供,李瑾瞪着张、秦两人。 “秦世强,耀武扬威的感觉很好吧!但我想你也该尝尝受人欺压的滋味。”李瑾讽刺的说。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刚两只气焰高涨的老虎,现却变成了小小猫。 李瑾转头问声:“火铃!陕州属何处管辖?” “禀公主!是属洛阳都郡管辖。” “好!你马上飞鸽传书,要他们派一个人来代替张知远的位置,并重审此案。” “该罚的罚,”李瑾眼光盯着张、秦两人。“该补偿的补偿!” 可怜的蔻儿,总算救到了一个亲人。李瑾稍感安慰些。 “来人,先将秦世强押人大牢!至于你,张知远,这两天就麻烦你先在衙门里修身一番,等着郡守派人来关怀关怀你吧!”李瑾幸灾乐祸的说着。 打击坏人,真是过瘾!李瑾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洛阳郡守府里,一阵笑骂声由后院传来。 “薛老弟,我看这一盘棋你大势已去,不要再做困兽之斗了。” “未必,待我反守为攻,杀得你片甲不留,看招!吃炮!” 石桌上杜允峰与薛爱两人正专注的盯着眼前的楚河汉界。 而在一旁的凉亭里,冷剑情无聊的看着这两个厮杀得难分难舍的好友,从晚餐后,他们就进入了就战状态,而奖品是他手上的这瓶陈年汾酒。 原先他还很兴奋的在旁为双方打气加油,但后来当这两小子从三战两胜,变到目前五战三和的局面后,他知道这战情还有得继续了,于是耐心就逐渐瓦解。 要他比剑或骑马一天一夜他都不会觉得累,但是要他静静看着人下棋,他真的会闷疯。于是他自己就找了个事做。 “冷兄,怎么都不出声呢?” “这一盘等我吃了杜兄的将,就能好好的陪你喝一杯。” 薛爱和杜允峰两人边下棋边对冷剑情嚷嚷着。 “别说大话!将军!”杜允峰趁着薛爱一时的失神,吃掉了他的将,赢了这一局。 “该死!”薛爱遗憾的叫着。 “承让了!薛老弟。”杜允峰客套的作揖,两人结束了对弈,一同往凉亭处走去。 “对不起!冷兄,让你久等了,来!我们一起享受这瓶战利品吧!”杜允峰拿起那瓶陈年汾酒,对着冷剑情说着。 “咦?”杜允峰一阵疑惑,感觉到手上的酒瓶似乎变轻了许多。 “不好意思!我实在觉得太无聊了,不小心就打开了酒瓶,然后又不小心的喝了几杯,谁知一下子就喝掉了半瓶。”冷剑情一脸无辜的说着。 “反正不管你们谁输谁赢,一定都会请我喝的!我只是提早喝罢了。”冷剑情赶紧再补充着说。 “哈!炳……”杜、薛两人被他的论调及表情弄得哈哈大笑。 “没错!没错!既然酒已开封,咱们就来喝个痛快吧!” 就这样,三个知心好友迎着月光开怀畅饮着。 突然间── “唉!”由薛爱口中发出一声长叹声。 “怎么了?薛老弟,我发现你虽与我们饮酒作乐,但心中似乎藏有心事。”杜允峰敏感的说出自己的感觉。 “对啊!何不说出来听听,或许兄弟们可以帮得上忙。”冷剑情跟着说。 “不瞒两位,我的确需要借重两位的帮忙。?想你们才来洛阳一天就要你们与我一起烦心,我于心不忍,就想过些日子再说。” “薛老弟,你这种说法太见外了,快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我好奇死了。”冷剑情催促着问道。 “最近一、两个月来,洛阳都畿附近出现了几桩棘手的盗窃案件,被盗的全都是王公贵族富豪的府邸,失窃的尽是一些价值连城的珠宝。”薛爱吐出心事。 “能在戒备深严的贵族府邸来去自如窃取宝物,身手应该不弱。”冷剑情扫着嘴说。 “可不是吗?”薛爱应道。 “什么来路查到了吗?”杜允峰问。 “没有。根据调查,我们研判此一盗匪应是往来京城与洛阳之间作案,因为曾经有人在潼关发现某些洛阳的赃物,可惜的是买主已忘了小贩的容貌,只知为流动商旅所贩卖出来的。” “有没有派人加强巡逻工作?”杜允峰再问。 “怎会没有呢?”薛爱泄气的说着。“说来惭愧,都畿侍卫统领王森曾亲自与他们交手过,还是被他们给月兑逃了。” “他们?”杜允峰疑惑的问。 “是的!依统领的描述盗贼应有两人,里应外合的作案。” “据我了解,那王森的武功不弱,既然能在他手下月兑逃,看起来那盗贼武功的确不容忽视。”杜允峰曾跟王森切磋过武艺,所以有此一说。 “一点也不错,照王统领的说法,应是江湖人士所为,而且轻功不错。对了!统领还猜测盗贼可能是女子,因为有股不同的幽香从她们身上散发出来。”薛爱补充说明。 “两个女盗贼,轻功不错……”冷剑情低喃着,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影像。 “而过两天即是长孙皇后的舅老爷七十大寿,由于长孙皇后幼年失怙,是由舅老爷一手带大,所以皇上对这位舅老爷几乎以国丈之礼对待。自从他辞官还乡洛阳后,皇上皇后更常派人送礼问安。 “现逢他老人家的寿辰,朝中许多王公大臣莫不趁此机会准备奇宝贺礼巴结,连二殿下都奉钦命前来拜寿,这几天是绝不能有任何闪失的;面对猖狂的盗贼,你说我能不心烦?”薛爱说的头部痛了起来。 “那你要我们怎么帮你?”杜允峰问。 “我想委屈你这位都护大将军与冷大掌门人,这几个夜晚协助巡逻工作,帮忙缉贼,务必在舅老爷寿辰之前抓到这两个飞贼。”薛爱请求道。 “没问题!”冷剑情与杜允峰两人二话不说,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第五章 黄昏的洛阳街道,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许多日落而息的庄稼郎正荷着锄头,往着满屋饭菜香的家走去。 两个妙龄女子牵着一对俊马也穿插在人群之中,悠闲的走着,她们亮丽的外表与月兑俗的气质,每走过一处都引起一阵惊叹及一道道注视的目光。 没错!这就是李瑾与火铃主仆两人。 “好热闹的市集,好大的城市哦!应该带蔻儿来瞧一瞧的。”李瑾瞪着她那双大眼好奇的东看西瞄着。 “小姐!妳又来了。宫里的规矩妳又不是不知道,收纳一位宫女程序极为繁复,怎能让妳想带谁回去就带谁回去呢?更何况人家兄妹俩好不容易才团圆,妳忍心再让他们尝受分离之苦啊!”火铃答着。 那可不!想起为蔻儿兄妹雪耻洗冤的过程,李瑾心里就充满成就感。那秦世强的被她命人打得皮裂肉绽,而张知远那小子想必现在已被发配到某个边疆地带修身养性去了。李瑾想着想着嘴巴都笑歪了。 “我还是觉得给蔻儿他们的补偿金太少了。”李瑾还是有点苦恼。 “拜托!小姐,一千两黄金够一般普通人家吃两辈子了。妳给蔻儿他们的已经过多了。”火铃翻个白眼。 “我是想反正我们也快到洛阳了,就把剩下的银票都给她也没关系啊!” “我敬爱的公主大人,咱们身上『所剩』的银票,少说都还值一万两黄金,怎么可以乱给呢?何况他们有手有脚,应该靠自己的劳力去讨生活,难道妳喜欢他们整天游手好闲,坐吃山空吗?” “哦!我了解了,如此一来,搞不好他们就会出现像秦世强一样的不肖子孙,那就有违我的本意了。”李瑾若有所思的说着。 “对极了!”火铃深深地感受到多愁善感“滥好人”的李瑾逐渐成熟了。 “小心!”原本沉默的李瑾没由来的叫一声。 一个全身圆滚滚的小孩突然从小巷中跑了出来,眼见就要撞上行走的马车,李瑾一个箭步抱起了他,但自己一只手却因不及收回而被马车的轮轴给撞了一下。 “小姐!妳没事吧!”火铃一把抱过小孩,赶紧出声询问。 “我……我的手好痛!”李瑾觉得左手手肘有着撕裂的疼痛。 “让我看看!”火铃着急的说。 “别动!” 正当火铃欲抓起李瑾手肘探视时,身旁竟有人发出制止的声音。 抬头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位清癯的男子也蹲在李瑾身旁,且作势向李瑾的手模了过去。 这还得了!火铃想都不想,一拳就打了过去,想打掉那只她觉得意图非礼李瑾的毛手。 说时迟、那时快,那个满脸胡碴的男子竟然三两下就拨开火铃的攻击,不仅如此,就在火铃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已接上了李瑾那只月兑臼的手肘。 “你这人怎如此放肆!”明知来者可能没啥恶意,但基于侍卫的责任,火铃还是再出手攻击那依旧抓着李瑾手臂的大手。 那个男子被火铃再次出招微微一惊,连忙出手抵抗,想不到火铃的身手凌厉,一时间竟将那男子逼退几步。而那男子似乎无意与火铃过招,停下来看了火铃一眼。 “这是伤药!饭后和着茶水吃。”那男子丢给火铃一包小纸包,一转身,头也不回登上马车离去。 这陌生男子从出第一声到挡拳、到接骨而后离去,前后加起来总共不超过半刻钟,若不是李瑾手上的痛楚消失了,搞不好她们还以为这个人根本没出现过。 “小姐!妳还好吗?”火铃无心再去想那个身手不凡的男子,急忙的看着李瑾是否无恙。 “我很好!那人接骨的功夫真是了得,现在除了有些麻麻的感觉外,一点儿都不觉得痛了。” “那就好!我帮妳将受伤的地方包扎起来。”火铃拿出随身携带的医药用品仔细包了起来。心想,那小子的医术还真不错,将李瑾月兑臼的手肘接得又快又准。火铃不禁对那个带着忧郁眼神的男子感到好奇。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在城中最气派豪华的悦升客栈内,现在正是高朋满坐、人声鼎沸。 李瑾与火铃正坐在二楼窗边,看着楼下熙来攘往的街景。 “小姐!妳干嘛还要到这儿来吃饭?舅老爷家就在下一条街,咱们应该先到府邸去才对啊!何况妳现在手又受伤。” “等会儿嘛!天再黑一点再去。”李瑾拚命的吃着那盘所谓“龙凤眼”的香酥鱿鱼头,真是够味,嚼劲十足。 “干嘛要等天再黑一点再去?”火铃一头雾水,不知这顽皮公主又要出什么馊点子。 “先吃饭,然后小睡片刻,晚点我再告诉妳我的计划。”李瑾又自顾自的继续奋斗着。 火铃见她一副天机不可泄漏的神态,知自己休想在这个时候套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只好跟着吃起来。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二更天,城北高王爷府的屋顶上,两个黑影闪动着。 “公主!妳真的要这样做?”火铃压低着声音问着李瑾。她真的会被这个公主害死。 “当然!舅公每次进京总是以戏弄我为乐,今天换我来吓吓他。”李瑾不怀好意的说着。 这两个祖孙就像一对宝,老不服老,小不服小,每回在宫里碰到,总是闹得难分难舍,连皇后都无可奈何。 “记住!妳一探到舅公的寝宫,就赶紧回来告诉我,妳的轻功了得,比较不会被发现。”这是李瑾第一次到高府,对房子的排列陌生得很。 “接下来就是看舅公吓得屁滚尿流的糗态了,嘻,嘻!”李瑾脑袋瓜子里开始作梦。 李瑾似乎已经看到舅公求饶认输的模样。 “快去啊!妳还等什么?”李瑾看一旁火铃还有所犹豫的看着她,连忙催促着。 “是!鲍主,妳也得小心些,身子放低点。” 火铃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执行李瑾的命令,临走前还不忘提醒李瑾别忘了现在所处的位子,怕她随时都有可能像小鸟一样被人从屋顶射下来。 李瑾见火铃轻巧的飞纵入院,三两下就躲开巡逻侍卫的注意,往内院跃去。 事情成功一半了,李瑾高兴的想着。 “先把脸蒙上再说。”李瑾拉起颈上的小方巾,等一下就换她上场了。 “大胆狂徒竟敢夜闯王府!” 李瑾身后一声低沉吆喝,吓得她连忙跃身下檐,深怕来者的声音惊动了屋内的人,破坏火铃巡查的工作。 而那出声者以为她形迹败露打算月兑逃,也跟着翻下屋檐,紧追过来。 “站住!你想做什么?”李瑾见已离舅公家一段距离,而那个破坏者竟还追着她,一气之下突然转身,沉声冲着那人吼了一声。 “嗄?”杜允峰被她这一叫而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大胆的飞贼,做贼喊抓贼,还比官兵更凶。 这两天冷剑情与他每晚假扮官兵巡逻城内四处均无所获,今晚他与冷剑情决定分头巡查城北与城南,想不到就让他碰上了。 那王统领的猜测真准,的确是个女飞贼,只是怎么只有一个,难道另一个已进入高府? “飞贼!妳的另一个同伴呢?”杜允峰大声叫道。 “飞贼?同伴?你是叫我吗?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另一个同伴?”李瑾压低嗓音回问着。她怎么觉得这人的声音很耳熟,但巷道内光线极差,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脸孔。 杜允峰开始怀疑他是不是遇到一个“智障”的窃盗,怎么她回的话都令人啼笑皆非。可能是个生手吧! 见李瑾作势想跃过他的身前,连忙伸出右手挡了挡她。 “喂!你拦住我干什么,别破坏我的好事,走开!” 李瑾觉得这个人很莫名其妙,竟然叫她飞贼,又挡着她的路不让她走,却忘了自己一副蒙面黑衣很像“宵小”的夜行打扮。 “我不会让妳走的,除非妳先跟我到衙门走一趟。”杜允峰厉声说道。 “我干嘛要跟你去衙门?你不让我走,我偏要走。” 火铃可能快出来了,万一火铃找不到她,那游戏不就没得玩了,她得赶回到舅公家。 “得罪了。”杜允峰见蒙人又前进几步,只得出手擒拿。 “我才不怕你,我不相信你挡得了我。” 李瑾轻巧的躲开杜允峰的虎爪,她想凭华真神尼传她的几招,一般地方官差哪能奈何得了她。 杜允峰没想到这飞贼说打就打,而且功夫不弱,只是似乎临敌经验稍差些,破绽百出。 但她身手灵敏滑溜,加上他一向不喜欢以太狠的招武对付女人,一时之间杜允峰还真的无法近得了她的身。 饼招片刻之后,杜允峰突然想起那可能已经潜入高府行窃的飞贼,若再恋战下去,另一名飞贼很可能会得逞逃月兑,那可就不妙了。 不管了!他招式一转,改以快速凌厉的手法,缩小比武范围,逼着李瑾陷入他的掌风之中而无招架之力。 “啊!是你!”李瑾一个惊叫。 两人一靠近,借由月光的照明,李瑾一下子就看清楚这个追她的人脸部长相,竟然是那只臭蛤蟆,吓了她一跳。李瑾一失神加上那只受伤的手无力抵御,就被杜允峰掌力狠狠的击中左胸,瞬时痛晕了过去。 杜允峰随着那声惊呼声中,心中倏然一悸,但已来不及收回发出的全部掌力,掌风稍转还是约有四成的力道打在李瑾身上。 “姑娘!”杜允峰反手抱起李瑾下坠的身体,顺手摘下蒙在脸上的面纱。“天啊!怎么会是妳!” 杜允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刚那声惊呼他就感觉到不妙!胸口一热,想不到真的是那位爱哭姑娘。 他手上抱着这个“极端有缘”的佳人,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忧喜参半。 唉!他们怎么这么有缘,只是今天这种巧合也未免太令人头疼了。 她到底是何种身分?一下子是楚楚可怜爱流泪的小泵娘,一下子又变成恰北北的凶婆子,而今摇身一变又成为被通缉的夜盗客。 在吃了他这一拳之后,他们的关系可能会成了仇家。 老天!他到底遇到一个怎样的女人? 见李瑾惨白的脸色,杜允峰赶紧抛开满脑的思绪,抱着她娇弱的身躯往郊外急奔而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好痛喔!好痛……” 一声微弱的申吟声打破了出云寺的寂静。 “姑娘,妳醒了!” 李瑾虚弱的睁开双眼,横在眼前是一双焦虑的眸子。 “是你!你这臭蛤蟆竟敢打我,哦!好痛喔!” 李瑾一看清是杜允峰,气得霍然起身,伸手就想打他,竟忘了身上的伤。 “别动,刚才我已经帮妳疗好伤,过两三天就不会痛了。”杜允峰带点关心的语气说着。 他到底怎么了,干嘛对这个小泼妇如此有耐心?原以为在认定她是猖狂洛阳的女盗贼,就应该会对她的好感有所打折,想不到一开口还是不由自主的让着她。 依他以前的个性,遇到像李瑾现在这种不讲理的凶悍样,早就掉头走人了,哪还会和颜悦色的站在这儿。 唉!大概是因为打伤她心里愧疚吧!杜允峰为自己找了个解释怪异行为的借口。 当然,“有缘”也是另一个好理由。 “谁要你假好心帮我疗伤,既然打我,就干脆打死我算了,干嘛还要救我?”李瑾得理不饶人的继续叫嚣着,她怎么跟这个臭男人这么冤家路窄,老碰在一块儿。 “这一切可能是误会。”杜允峰不想跟她辩,还是用那种不愠不火的口气说着话。 这种温吞的模样,看在急性子的李瑾眼里又是一阵气。 其实她不了解杜允峰的个性就是这副德行,不多说废话,也不会哄人,他小妹形容他的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谁管你误不误会,反正你打伤了我就是你的不对,你要道歉。”她话还没说完又一声尖叫。“啊!” “怎么了?”杜允峰被李瑾突如其来的尖叫给吓了一跳。 女人终究是女人,尖叫声足以吓倒一只大象。 “你……,色魔,无耻,下流,小人……”李瑾双手紧揪着衣襟,口中发出成串的咒骂声。 一连串的叫骂声让杜允峰羞得脸一阵白一阵绿,急急忙忙的解释道:“在下为了帮姑娘疗伤,不得不解开衣襟,但天地为证,疗伤过程中我可都紧闭着眼睛。” “谁知是真是假,更何况你紧闭双眼哪知道我伤在哪儿。” “哎呀!”李瑾瞪大眼睛恍然大悟的说:“难不成你不仅月兑我衣服,还乱模我一把。我要杀了你!”她咬牙切齿的扑向前,打了过去。 这女人真的是快疯了,杜允峰实在无法理解一个看来秀秀气气的女孩,怎么会这么容易失控。看她扑过来的身子摇摇欲坠的,一点力量也没,干嘛逞强呢? “姑娘,在下不是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刚才真的是事态紧急才会冒犯妳,否则像妳这副营养不良的身材我才没兴趣碰呢!”杜允峰边扶着她娇弱的身体边狠心的说着。 “你还敢嘲笑我?”李瑾气炸了,挣开他的搀扶,自己爬回床上,她觉得好虚弱好想再好好睡一下。 杜允峰见她虚月兑的又昏了过去,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唉!这丫头小小蚌子哪来那么多精力跟他吵,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煞星。 但话说回来,面对李瑾的气愤,杜允峰也无从反驳,想想一个女孩家的身子哪能允许让人随便看随便模。 而他活到这么一把年纪,也未曾像今天这般失态过,在为她疗伤的那一刻,可说是他这辈子最难捱的时间,眼见佳人软香在抱,却不敢有非分之想。 他运功时掌心又不得不与那滑女敕玉脂般的肌肤接触,一次又一次的考验他十多年习武人的定力。 唉!这女孩真像有天大的魔力般,竟能使二十六年来从未动过儿女私情的他心猿意马。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情劫难逃吗?杜允峰陷入思索中。 他低头静静地看着昏睡的她。没有泪水鼻涕,也没有炭灰栗肉的脸蛋,竟是这么一张美若天仙细腻的脸庞,任谁见到她都会为之怦然心动。 他伸手为她拨开遮在脸上的青丝,这张纯真无瑕的脸庞真的是作案累累的盗贼所有吗?若不是,为何她要蒙着脸躲在高府的屋檐上呢?杜允峰茫然了。 一切疑问似乎得等这小妮子清醒之后再说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天未露白,高府早已人声沸腾。 “火铃!妳再说清楚些!鲍主怎么会不见了?” 斑士廉吹胡子瞪眼的看着火铃,别见他已七十高龄,走起路来还虎虎生风,嗓门儿也大得吓人。 “禀老爷,我照着公主的吩咐先探查到你寝宫的位置,待我回来原本公主藏身的屋檐处时,公主就失去踪影了。原先我以为公主只是在附近走走,或是回客栈等我,于是赶紧四处搜寻,想不到找了一夜还是没找着,只好赶紧回来禀告老爷。” 火铃说到后来语音都哽咽了。 “妳们这两个小妮子,唉!真是的,怎么会这么胡涂呢?” 斑士廉不断的踱着步摇头叹息,他知道李瑾失踪的事不能完全怪火铃,他太了解李瑾这小丫头了,成天就是想些鬼点子要跟他斗智,顽皮死了。 但皮归皮,却绝不敢上演“失踪”这种戏码,这可是皇室内最忌讳的事。 但她到底上哪儿去呢?难道真的被掳走了? 斑士廉想着寒毛都立了起来。“妳们到洛阳几天了?” “昨晚刚到。” “是否有被跟监或是与人结怨?” “没有!”火铃笃定的回答。 “那应该不会是预谋事件。”高士廉老练的说着。 “高福!拿我名帖请薛郡守过府一叙,就说有急事请他立刻前来。”高士廉快速作了决定。 “老爷!”火铃见管家离去低声的说着:“依卑职看来,若真的是一般宵小将公主掳了去,我们应避免公主身分曝光较好,免得反受有心人士之利用。” “妳顾虑的是,我会与薛郡守仔细研商对策,不会大肆张扬的。” “那火铃再请求老爷子允许,让我出去找寻公主的下落。” “好!妳去吧,一切小心为上。”高士廉叮咛着。 “是!多谢老爷成全。”看着火铃矫健的身手跃出大门,高士廉忧心如焚的想着:“瑾丫头,妳可千万别出事才好。” 第六章 李瑾睁开眼睛,瞧着四周陌生的环境。迷惑地想着: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儿?火铃呢?胸口怎么这么痛? 当她看到了趴在桌前熟睡的硕大身影,一切经过情景一一的浮出脑海。 “臭蛤蟆!我醒了。”李瑾拿起睡枕往桌上人儿一丢。 只见杜允峰伸手一接,将睡枕稳稳的捉在手上,往桌上一放,就变成了他的睡枕,这才抬头,一副安然无恙的看着她。 李瑾见他悠哉的样子,不禁又是一肚子气。 为什么她在这小子面前好像每次都处在下风,不仅老被他破坏好事,现在又诬赖她是个飞贼,欺侮了人还一脸正人君子的模样,真不知羞耻。 “饿了吧!等会儿我叫人熬碗粥给妳吃,妳的伤势目前不宜吃太多。”杜允峰机械式地说着。 “这是哪里,衙门的牢房吗?好像太舒服了些吧!”李瑾呕气的问着。 “此处是洛阳郊区的出云寺,是在下学艺的地方,为方便替姑娘疗伤,所以暂借寺内静房一用。”他随后又赶紧补充说明着说:“依姑娘的伤势看来,可能还需要三、四天的休养,方能痊愈,此寺的僻静正是最佳之处。” 其实杜允峰也不知自己是哪根筋不对,竟不将缉拿到手的歹徒交由衙门处理,却将她带到他以前习武静思的地方。 那晚,当老师父看他抱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女人寺来时,真的是大吃一惊。杜允峰的父亲杜如晦为协助唐王东征西讨不克教育他,遂从杜允峰七岁开始便将他送到出云寺,跟着老师父学艺,从那开始除了念书习武两件事外,这孩子很少对其他的事物表现出关心模样,永远都是一张冷冷的表情。但这天,他这个做师父的竟然发现这个将军弟子有了异于常态的举动。 杜允峰为自己的行为做了一番说明──这只是为她疗伤,以便查明案情的必要,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 一方面他派人对洛阳城内的两个好友编谎,说他发现了盗贼线索往城外搜巡而去,需一、两天才会回城。 这实在是满矛盾的说法,既然他能派人来通报,那为何不留下线索让人去支援? “你口口声声叫我为飞贼,那干嘛不将我送官呢?”李瑾不领情的问。 智障的飞贼突然变聪明了。 “我当然会将妳送官,只是要等妳伤势好转。若妳带着现在的伤关进大牢,我保证妳还没被审判完毕就伤重而亡了。”杜允峰很惊讶自己的改变,何时他变得这么多话了? “看来你心肠还不错哦!”李瑾两只铜铃眼转啊转的,脑子里闪过千百种不合理的理由,但她决定相信他! 见他乖乖的站在那边让她骂,李瑾自己骂到后来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以前也没对人这么坏过,心里有些愧疚,声音也就放柔了下来。说实话,这个人看起来也不像坏人,只是他们每次遇到的场合都不对罢了! 说也奇怪,昨天晚上她竟然没被他“附身”,原先手脚发软心跳加速的症状现在却被甜甜的喜悦给替代。 “我想这一、两天我们都得在一起,妳总该告诉我妳的名字,总不能让我『喂!喂』的叫妳吧!”杜允峰感觉到李瑾已稍微卸下张牙舞爪的外衣,适时的提出久藏心中的问题。 “谁管你要叫什么!”李瑾噘着嘴说。随后又大叫一声:“喂!杜允峰!” “咦!妳还记得我的名字!”杜允峰对她正确无误的叫唤有点吃惊。 “当然啰!本姑娘记忆力可是一流的、无人能比,哎呀!别岔开话题,你是不是该出去外头走走啊!” “我!出去走走?哦,姑娘想出去走走?可以,我陪妳去。”杜允峰对她忽然改变话题有点模不着头绪。 “谁要你陪,你赶快出去外面走一走,我叫你的时候才可以进来。我发誓绝不会逃跑的。” 李瑾看他还一动也不动的愣在那边,又是一声娇呼── “笨猪!快出去啦!” 杜允峰被她骂得一头雾水,但见她扭捏不安两颊发红,突然恍然大悟。 “好!好!我出走走走,顺便叫人送早点过来。”他说完便转身落荒而逃。 杜允峰啊!杜允峰!你怎么连这么小小一事情都不懂应付,还像个小男孩一样在她面前出糗,一世英名真的毁于这一刻了。 李瑾笑着见他顿悟后的糗相。这么大的男人竟也会脸红,真有趣。 解决好生理问题后,李瑾松开她那头已杂乱无章的头发。火铃不在,她又不会自己梳头,加上一举手胸口又痛的要命,怎么办?算了!就让它散披在身后好了。 火铃!折腾了多时,这个名字总算又出现在脑中。 糟糕!她一定找自己找疯了,得赶紧找机会通知她。 不行啊!若让火铃或舅公见到她现在伤痕累累的样子,不吓死他们才怪,一定会马上要她回宫的。 算了!反正那杜小子把她当作窃贼看她看的这么牢,要下山可能也没那么容易,还是过一、两天再通知他们吧!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喂!泵娘!我给妳送早点来了,可以进去了吗?” 杜允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原先是想叫小沙弥送来,但又想到她该换药了,还是连药膏亲自为她送过来吧! “进来吧!” 稍作整理后的李瑾干净的就如同清纯的小天使一般,一头乌黑的秀发如丝缎似地披在身后,黑白分明的眸子就这么盯着他,整个人散发着无比的纯真,杜允峰看得人就这么呆住了。 “你干嘛!端着东西杵在那儿。”李瑾被杜允峰直瞪的目光瞧得脸都羞红了。 “这是妳的早点,趁热吃吧!这帖药膏用来更换原有伤口的旧药,妳已清醒,应可自己更换了。” 杜允峰整整情绪,公式化的交代着,将早点及药膏放在桌上,一转头又走了出去。 “怎么,生气了?”李瑾被他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 这次她又没骂他,他干嘛一脸不高兴?这个人可真怪异,骂他时,不痛不痒一副没事样;对他和颜悦色,反而摆着一张臭脸。 李瑾没好心情的自个儿换着药。死杜允峰!这药怎么这么臭! 一拿下那片旧药膏,李瑾不禁想起他那双大手碰触身体的情形……哎呀!真羞死人了! 门外的杜允峰眺望着重重的远山,极力想平息李瑾在他身上造成的震撼。 唉!堂堂一位都护大将军,竟会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飞贼惹得心神不定,思绪杂乱,还亲自端早点伺候她。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疯了!疯了!我真的疯了!”杜允峰抱着头低喃着。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一声轻柔的关怀声在身后响起。 “妳怎么出来了?清晨山中的气温很低,妳伤还没好,这样会着凉的。走!我带妳进屋去。” 不待李瑾反驳,杜允峰拉着她冰凉的小手往屋子里走。 李瑾见他霸道的欲拖她进屋,直觉反应想奋力抵抗,甩掉他那只大手,但才被他这么一握手,就像被一块磁铁紧紧吸住一样,无力地挣扎一下,她就乖乖的让他握着,那种感觉,嗯!还不怎么讨厌。 “喂!我的头发松了,我不会扎它,而且我的手一动,胸口就好痛,你会不会扎头发啊!”李瑾扬起头,随便找个话题避开这份尴尬。 “我怎么会帮女人扎头发!”杜允峰大叫一声,差点吐血。 这句话大概是有史以来让他脸部表情表现最丰富的一次。 这小丫头真以为他是她的随从!帮她端早点后,还要帮她梳头,真亏她讲得出口。 他可是堂堂的六尺大丈夫! “人家手痛啊!如果不是你打伤我,至少我可以自己绑个辫子没问题。哪会像现在这样披头散发的,没有规矩。”李瑾也跟着大叫回去。 “妳这样还好啊!不会失礼的。” 这小妮子难道不知道她这副模样让他心里起了阵阵涟漪吗? “你懂什么!一个闺女怎么能这样不修边幅,那会让人看轻的、被人说没家教的!你就是想害我和我爹娘被看笑话,对不对?” 李瑾又忘了刚对自己说要与他和平相处的承诺,一看到他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她就不由自主的想跟他抬杠。 算了!等会儿再对他好一点就好了。 这边的杜允峰看她为了跟他争辩连她爹娘都扯了进来,强压着那股想大笑的情绪。人家说好男不跟女斗,看来十张嘴巴都敌不过她那一张。他前前后后只有说那么两句话,马上就被扣上了一大堆莫须有的罪名,真服了她这颗小脑袋瓜子。 唉!识时务者为俊杰,认了吧! “好了!好了!不要叫!我帮妳编辫子总行了吧!” 说完一进房,咱们杜大将军真用他那双粗茧的大手开始帮李瑾编发辫。 “还好在军旅中我们必须编草绳,否则任妳闹得头破血流,我还是不会做这档事。” 看李瑾那脸得意样杜允峰真觉得有点无奈,还是赶紧将这丫头送回郡守府,免得自作孽被她给折腾死,抹杀男性尊严。 罢开始杜允峰是有些发泄闷气似的编着李瑾的头发,但渐渐地却被这种亲密的接触及她身上袭来的体香给迷惑了。 “妳有一头很漂亮的青丝。”杜允峰边玩弄着头发边说着。 “你赶快绑啦!拉的我好痛!” 靠着杜允峰坚硬的胸膛那么近,李瑾心都快跳出来了。 真是的!吧嘛出这馊主意让自己糗得半死。 屋内一阵静谧,就这样两人各自完成手上的工作。杜允峰编好了两条又直又好的辫子,而李瑾紧张的将身上的绣扣给玩掉了。 “好了!妳这下可满意了吧!”杜允峰粗声的说着,再不绑好,他的自制力也快用光了。 这小妮子那两边酡红的脸腮,让人真想好好咬她一口。 “我叫瑾儿!”李瑾怯怯的说着,她不喜欢看他皱眉头的样子。 “什么?” “我说我叫瑾儿,你不是要知道我的名字吗?”李瑾说着。“我是不是说了什么话让你生气了?” “没有!妳别多心了。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妳为何要当飞贼?” “你还是认为我像会做偷鸡模狗的宵小之徒?”李瑾侧着头问。 “不是我认为,是妳半夜三更爬在屋顶的举止,以及这支发簪。” 杜允峰拿出从李瑾身上掉出的翡翠发簪。 这不是她怕夜行反光而收入怀中的那支发簪吗?怎么会在他手里呢? 看李瑾一脸的疑惑样,杜允峰只好耐心的解释着。“这支发簪是来自南海的贡品,一共有两支,妳身上这支叫『翠铃子』,另一支名『火鹤红』,它们原本收藏在洛阳高大人府中,是高大人预备呈献皇后之礼,两个月前被飞贼所偷,而今却在妳身上出现,妳说妳能逃月兑嫌疑吗?” “你是洛阳都畿的官差?”李瑾不回答反问。 “不是!” “那你管什么闲事。”李瑾一副不爱理他的模样。 “话不能这么说,我虽是一介武夫,但凭着与薛郡守是知交,他管辖之地有困难,我当然义不容辞的协助他,这是人之常情。” 杜允峰不想让李瑾知道他的身分,怕吓着了她。但说辞中仍有一半事实。 “如果我说我不是飞贼,这支『翠铃子』也不是我偷的你相信吗?” “那就要看妳怎么解释夜闯高府的举动,以及说服我相信这簪子的来处。”毕竟杜允峰是在高府屋檐撞见她的。 “反正你一开始就认定我是小偷,就算我说的再多你还是会怀疑,所以,我偏不告诉你。” 李瑾好气!这人怎可以如此待她,她第一眼看到他时觉得他是好人,就连他将自己掳到这荒山野外来,她还相信他不会伤害她,想不到他竟然反而不相信她。 她好难过哦!久未发作的泪腺又开始蠢蠢欲动,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不行!她绝不在他面前哭,不能示弱。李瑾硬将眼眶里的眼泪吞了回去。 看她双目通红,眼眶盈满了泪水,杜允峰不禁有点于心不忍。但又心直口快的说出另一个疑点:“妳先别生气啊!是妳的一些言行举止很像被通缉的飞贼,尤其是妳另一个同伴,她的轻功绝对可以在各豪门大宅内飞来飞去不被发现。这些刚好都符合衙门对夜盗贼的描述。” “火铃如果知道你这样『赞美』她,会很感谢你的。”李瑾忿忿的说着。 哦!说了老半天,可怜的火铃,原来她才是真正被怀疑的人。想不到这堂堂五品皇后的贴身侍卫现在却被指为强盗头子,若她知道不气死才怪。 “好了!我们现在就先别说这些了,在妳伤势还未好转之前,我不会将妳送官府的,妳安心养伤吧!” 靶谢老天爷,他总算讲了句人话。李瑾也不想跟他再辩了,难得有此佳机能无忧无虑的在这山中小住几天,她得好好把握。 其它的事就等回洛阳再说吧!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接下来的一整天,杜允峰真的绝口不再提飞贼的事,也不询问李瑾的生平家世,除了运功帮她疗伤之外,就是耐心的陪着她在出云寺的前山后山漫步着。 中午在寺里吃斋饭的时候,李瑾总算看到了杜允峰口中的老师父。哇?!还真的不是普通的老,一把白花花的胡须足足长过肚子,那两撮眉毛都可以叫杜小子帮他编条辫 子了,唯一不符合他一百零八岁高龄的是他的性子,和李瑾两人吱吱喳喳的说个不停,就像两个贪玩的小孩。 要不是吃过饭后,杜允峰执意李瑾一定得去小睡一番,说这对她伤势的复元会有帮助,他们这对老小早已相约跑去钓青蛙了。 李瑾虽然老大不愿意,但又拗不过杜允峰的坚持,一出饭厅就赖皮的跟杜允峰谈条件。 “明儿个一早,你要带我去看日出!” 罢在吃饭时,那老师父向她介绍了出云三景,而观日出就是其中之一。但杜允峰却以李瑾伤势未痊愈的理由,代她挡掉老师父邀她挑战巅峰的比赛。 现在李瑾又不死心的提出来。 杜允峰想都不想就拒绝她。 “到观日亭要爬一段很陡的山路,妳的身子会吃不消。等妳伤好后再说吧!快进房睡午觉去。” 杜允峰一将她赶进房中,便马上带上门离开。对付这难缠的小丫头他已学会了一招,那就是在她还没开始发飙之前赶紧结束话题、逃开现场,不要让她有说话的机会。 李瑾看看杜允峰像避瘟神一样的快速逃开,心里面不禁吃吃的笑着。 好小子!想逃哪那么容易,看我想个好方法让你乖乖的带我上山。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嘤……嘤……” 李瑾被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给吵醒。想不到她竟那么容易就睡着了,或许杜允峰说得对,她虚弱的身体需要多休息。 “嘤……嘤……”那个啜泣声持续哭着,虽然那哭泣人儿似乎是用块布捂着嘴巴尽力的想压低哭声,但还是让李瑾这个“哭林盟主”给听见了。 披上刚才杜允峰给她的一件长袍,李瑾推开门,循着哭声找去。 没一会儿工夫,她就在后山的一棵树下看到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沙弥用衣角掩着面哭着,从肩膀颤动快速的情形看来,这小孩真的哭得很伤心。 李瑾满怀好奇且不忍的心,慢慢地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而小沙弥一感觉有人到来,急忙跳起来想要逃开。 “小师父!别走!”李瑾拉住他的小手阻止了他,柔声的问道。“告诉我,你怎么蹲在这儿哭呢?” 小沙弥一见自己的哭样被发觉,又羞又惧的一直挣月兑着李瑾紧抓不放的手。 “没什么!没什么!我得干活去了。请施主姊姊放开。” 李瑾这个“救世主”哪允许他这么容易就跑掉,不问个明白满足好奇心怎行。 “你告诉我啊!有什么委屈我会帮你申冤的,别害怕。” 难不成她女巡按的瘾又犯了? 小沙弥一来软化在李瑾那股温柔兼母爱的声音中,再则他看她一身打扮,想李瑾应该不是出云寺里的人,若他将心事说出来,她应该不会出卖他。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也不管太多,抹抹脸上的鼻涕就开始诉苦着。 “我在厨房做事,那个管厨房的头陀师兄好凶,我们这些小沙弥每次一做错,他都是又打又骂的,今天中午他说寺里多来了两个客人,得多掏些米煮些饭,但那二十人份的锅子实在太大太重了,我一时没拿稳,整锅的米就洒了,还来不及把米扫起来,一顿排头就紧跟着来,不仅把我打得全身好痛,还罚我中餐不准吃。” “好可怜哦!你是肚子饿才蹲在这儿哭的是不是?”李瑾猜想已经得到答案。 “也不完全是啦!”小沙弥脸一垮,泪珠又滴着下来。“我是因为好想回家才会哭的。在家里虽然吃不好穿不暖,但是我娘我爹都很疼我,不会像头陀师兄那样打我。” “那你怎么会来出云寺呢?”李瑾不解的问。 “我下面还有五个弟弟妹妹,我娘怕我饿死就送我来这儿,一方面衣食无缺,一方面师父每个月也会给家里一些米粮,爹娘的负担也会减轻一些。 “姊姊!我好想家,好想我娘,我想回家……” 小孩说着说着又难过了起来,满脸的泪水加上那声哀凄的叫唤,听得李瑾鼻头一酸,泪也跟着流下来。 身为皇室中最小的她,从没有接触到比她还小又叫她姊姊的人,这一叫,叫出李瑾那原本仁厚的本性。 想着他这么小小年纪就得承受这种骨肉离散的痛苦,她心里真的好不忍心。回想她这个合浦公主在他这个年纪时过得是多么的锦衣玉食,哪受过像他这样的痛苦。 她抱着那个小小的身躯,动情的说:“不哭!不哭!姊姊疼你!姊姊带你回家找你娘。” 于是一声雷动惊天的哭声顿时在空旷的山野中响起。 离宫也快一个月了,虽然有火铃的作伴,但她有时也会兴起思乡情愁,还好每次都有火铃帮她转移注意力。但是今天就不一样了,拥着一个比她更脆弱、更需要让人照颤的小孩,话题说的又是想家想爹娘的事儿,怎么会不加重她的伤悲呢? 李瑾自个儿现在也好想回家,越想哭得越大声,一古脑儿想把小沙弥跟她的伤心都发泄出来。 小沙弥没想到李瑾会突然哭的那么大声,不仅原本的哭声霎时停住,一张小嘴也张得大大的看着李瑾,身子赶紧扭动的要挣出李瑾的拥抱。 “施主姊姊不要哭了,会被听到的,到时候就惨了。” 李瑾不理会他的劝告,一股劲就是哭。 约过了半晌── 那个小沙弥见情势似乎没好转的迹象,知道再待下去的话不仅可能会再吃一顿毒打,还会被抓到大殿前接受惩戒,不赶紧溜怎行,转头就想走人。 他守转身,跨出第一步就撞到一具人墙。 “哎哟!” “这是搞什么鬼!”杜允峰一阵铁青的脸看着撞过来的小沙弥,和一旁哭得不成人形的李瑾。 他刚才欲到客房叫醒李瑾时,部还没到屋前就听见后山传来一声大哭声,杜允峰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李瑾的哭声。 放眼天下,还没有其它女孩有这么“高水平、高频率”的哭嚎声。 到底是什么事让她这么哇哇大叫,难道被蛇咬了? 杜允峰脑中才闪过这种想法,一个箭步连忙转身往屋后林子奔去。这可不是玩笑话,树林里真的有几种足以致命的毒蛇。 一到后山杜允峰看一眼眼前的情形,就知道没有自己想象──“被蛇咬”的情况;一个小沙弥像是做错事的站在一旁颤抖,一个听到他吼声赶紧闭上嘴巴的女孩,都安然无恙。 “告诉我妳干嘛在这儿哭?”杜尤蜂眼光冷冷的瞥了那小沙弥一下,再望着李瑾问着。 这女人怎么这么爱哭,天塌下来了吗?难不成这小不拉几的小表头还会欺侮她? 小和尚被杜允峰那具威严的眼光一看,吓得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一下。 李瑾一发现,马上一手将他牵过来,哑声着对杜允峰说:“你干嘛瞪他?他又没做错事,你凶什么凶!你看你把他吓着了!” 杜允峰不知道他不经意的一个眼神竟换来这阵娇怒,他还没说句重话呢!就被骂了回来。 李瑾看杜允峰寒着一张脸,也知道自己好像太“冲”了些,紧接着乖乖解释引起她哭泣的来龙去脉。 她一面说着还一面悲从中来的落着泪,但是她不敢提到她也想家这一环,怕杜允峰又问起她的家世。 杜允峰听得也频频叹息,他实在想不出这有什么值得她哭得这么伤心的,真是妇人之心。 李瑾说到最后下了一句结语。“我要带他回家!” 杜允峰耐心听完她感人肺腑的故事,却没想到她会再来这么一招,不经思索就回一声:“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没见这可怜的孩子这么想家,他这么小还需要爹娘的。”李瑾听到杜允峰那句不行,眼眶又红了。 “真元,你先回寺去!”杜允峰支开一旁不敢动的小沙弥。 “是!师兄!”那小沙弥如释重负的三步并两步的逃开。 杜允峰等他走远了,才转头拉着李瑾的手坐在树下的大石头上。 “除了孤儿外,像他这种出生微寒家庭的小孩在出云寺中大概有十几二十人,都是老师父慈悲收养来的,他们的父母亲并不是不要他们,而是为他们的将来才送他们到出云寺来。在这儿,他们不仅可以求得温饱,还可以学一技之长,绝对比在家中可能因三餐不继,而流落街头当乞儿,或是误入歧途当偷儿来得好。” 见李瑾专注乖巧的听他说话,杜允峰心里漾起一阵暖流。继续说着:“妳说要送他回家,刚开始可能可以给他们一些银两接济他,但终究不是治本之计。更何况寺里有十多位这样的小孩,难道妳能够全都接济他们吗?或是只帮助一位而不管其它的呢?” “想家这个问题每个刚来的小孩都会有,但是当他在这儿过个一年半载,与一些师兄弟再熟识些就会解决了,至于厨房师兄不合理的要求,师父会想办法解决的,多吃点苦,以后才会更有出息的。妳说对不对?” 杜允峰不自觉地用手爱怜的模模李瑾的头,温柔的对她作这番的解释。 哇!这是李瑾第一次听杜允峰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一时之间竟有点儿被他那个低沉磁性的嗓音所迷惑。 而他那原本已起伏的心,被杜允峰的那双手弄得跳动得更厉害。她没想到杜允峰那个粗犷的外在,还隐藏着这么细腻温柔的心──对她,以及对这些小师父。 她给他的评价又更高了一些。 她一颗颗头像捣蒜般赞同地直点着。“那我可不可以添点香油钱给寺里,这样帮助他们,可能更好些是不是?” 李瑾谨慎的询问着杜允峰,深怕自己又做错事。 “其实师父从小就教寺里的师兄弟们自力更生,插秧种菜自给自足,妳的香油钱可能只是让他们可多做点布施用。” “那也好,可以帮助像那小沙弥的弟妹们啊!” 杜允峰没想到看似刁钻娇气的李瑾会有一颗这么善良仁慈的心,看她刚才为真元忘情哭泣的模样,不像在做假,很让人不舍,这小丫头真是与众不同! 一个作恶多端的盗贼会有如此好心肠吗? 杜允峰对自己原有的判断越来越没信心。 “明早,我带妳去看日出!”杜允峰冲口就说出这个提议,不仅自己吓一跳,连李瑾也愣了一下。 “真的?!”李瑾没想到她计谋都还没开始想,杜允峰就改变心意了,乐得她有点不太相信。 “当然是真的!”既然说出口了,就得当个守信的大丈夫。杜允峰看李瑾那个惊喜劲,不禁微微地露出笑容肯定着。 “嘿!你笑起来很好看耶!” 今天到底刮什么风啊!这小子不仅口若悬河,还对她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想不到杜允峰一听李瑾这么一说,马上收起笑容又恢复那张国字脸。李瑾看他这个快速改变,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男人真爱面子!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棒日一早,当黑幕还笼罩着大地,李瑾就被杜允峰给叫醒。 “我好困哟!”李瑾紧紧的裹着棉被,心不甘情不愿的坐起身嘀咕着。虽然才初秋,山中的清晨气温可是低得冻人。 “想睡?!那我们就不要去看日出了。妳再多睡会儿,我先走了!” 杜允峰在门外听到李瑾的低语声,故作威胁的就要离开。 “等等!”李瑾抓着棉被,鞋也来不及穿,边跑边叫着跑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见到杜允峰一脸笑意的看着她,双手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手肘上还挂了一件毛呢长袍。 杜允峰一见到她那副惊慌失措的蠢模样,脸上牵出了一丝笑意。一面将水盆放在架子上,一面将衣服递给她说:“快梳洗一下吧!我们得赶紧出发,否则等我们上到观日亭,可能太阳都已经爬得老高了。” 李瑾一听,也不再追究他刚戏弄她的“罪行”。一把抓过长袍示意他出去,自己连忙换装梳洗了起来。 她两天前穿的那件夜行服,杜允峰已经要人洗好放在椅子上,李瑾退下那身小和尚的衣服,换上自己合身的衣裳,总算看起来较有女人样。 她不敢再多耽搁,抓起那件长袍急急的夺门而出,险些撞上倚在门坎儿边的杜允峰。 “别急!先披上外袍再说。”说着,他体贴的接过那件衣服帮她穿了起来,又将过长的袖子折起来。看这长度,这件衣服应该是归他所有,因为李瑾注意过寺里师父们,没有一个有像他这样高头大马的身材。 李瑾就这样大气不吭的呆站着任他摆布,一颗心扑通扑通迅速跳着,心想衣服穿好应该可以解除警报了。想不到杜允峰竟然动作迅速的抓起她的秀发,又帮她编了一条长长的辫子。 想昨天他这个大男人还为了委身帮她这个女人梳发而暴跳如雷,想不到今天就变得这么“自动自发”,让佳人心坎里好生感动。 “好了!走吧!”那“体贴”的男人一副没事儿一样的说走就走,也不理会这个已经有点失魂的女人,一直到走了几步才发现李瑾一动也没动的杵在那儿。 他才又发声叫她:“还不走,妳打算回房睡回笼觉啊!” 被他这一喊,李瑾才大梦初醒的回过神来,满脸通红的跟了上去。 糟糕!怎么那股晕眩发热、没法呼吸的毛病又来了,难道清晨阴气太重? 第七章 爬了约莫半个时辰,李瑾就发现昨儿个杜允峰反对她来登山的主意是对的,这个又陡又峭的山路真的很不好走,常会有一些大石头及横倒下来的大树干阻在路中央,虽然杜允峰细心地搀着她跃过石头,但次数多了,她真的有点吃不消。 罢开始上山的时候,她还能边啃着厨房为他们准备的馒头,边享受着大地未苏醒前的宁静,吱吱喳喳兴奋的说着不停,但这时候,她不仅有一点气喘如牛两腿发软,连她左胸的伤处也因为跃上跳下频频用力开始抽痛了起来。 不想让杜允峰抓到把柄嘲笑她自找罪受,李瑾咬紧着牙就是不喊疼,豆大的汗珠沿着秀丽的脸庞,成串的滴了下来。 真是倔强的女孩!杜允峰对着李瑾的背摇着头想着。 他哪里看不出来李瑾忍痛吃力的模样,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好胜,连气也不吭一声。 “累了吧!我们休息一下喝口水。”杜允峰没法子只好先帮她开口,顺便拿出挂在腰间的牛皮水壶递给李瑾。 李瑾看到这及时雨,赶紧放下手上用来照路的小火把,一手抓过水壶,狠狠地灌它一大口,一阵沁凉的水瞬间滑过喉际,总算稍稍解除那虚月兑躯壳的痛楚。 待满足甘露润喉后,李瑾大方的将水壶转给杜允峰,却见杜允峰拿过那水壶,壶口擦也不擦就仰起头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李瑾对他这种略为亲密的举动有些瞠目结舌。这样一来,他不就喝了她的口水吗? 他这样一喝,那她等会儿又渴了可怎么办? 看李瑾快要掉出眼珠子的模样,杜允峰似乎马上了解她在想什么,用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说:“登山装备要越简单越好,爬起山来才会轻松自在,为要背一些干粮上山中午吃,又要留些体力照顾妳,所以我只能带一个水壶,还有我不会介意喝妳的口水。” 这个无情将军在一、两天内竟然由一个惜话如金的木头人,转变为会开玩笑说戏谑话的玩伴,看来咱们李瑾姑娘还真有魅力! “可是我介意啊!”李瑾红着脸叫着,“等会儿我还要喝,那怎么办?” 杜允峰看着李瑾像苹果般的红颊,不忍心再戏弄她。 “妳放心,到了山上有一山泉,清澈甘甜。到时候我会将水壶重新洗过,再注满让妳下山喝,行吗?走吧!大概再两、三个坡就到了。” “啊!还要两、三个坡哟!”李瑾一阵惊叫,差点没让自己装昏了过去。她开始后悔昨天为什么坚持要来了。 “很快的,我会拉妳的。”杜允峰好心的提议着,说完也不管李瑾的反应,又开始往上爬。 装得一脸“神勇”的李瑾也只得跟着上去。 这杜允峰口中所谓的两、三个坡,准确一点的说法应该是两个大坡加三个小坡。 李瑾想一鼓作气的决心在爬过第三个坡时完全瓦解了。 杜允峰不知道他那一拉一带看似帮李瑾上山的动作,其实可折腾死李瑾了,拉她右手还好,一不小心拉到左手,那月兑臼的旧伤加上左胸的内伤,痛得李瑾真想死在这儿算了。 她本来想忍耐个两、三次没问题,想不到行动开始迟缓,脸色也一阵白一阵绿。 天啊!她招谁惹谁了? 这时天已稍稍露白,杜允峰总算看到咱们伤患一脸惨白的样子。 他在她身旁停了下来。 “很痛吗?”那语气可真的是温柔得可化人。 事到如今,这时李瑾也没力气再逞强了,她轻轻地点了一点头,眼眶已经聚满了泪水。 也不知是因为痛,还是他那声适时地关心问候。 杜允峰看她满眶的泪水以为她真的痛得难过,直怪自己狠心。 没有任何预警,李瑾发现自己突然被横腰抱起,只见杜允峰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抱在怀中,作势要往上爬。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李瑾何时曾被男人这样抱过,羞得她一阵粉拳绣腿往杜允峰身上打去。 “不要乱动!否则我们俩就会一起滚到山涧里,横尸荒野。火把可以熄了,我可不希望它烧了我的头。” 耙情他打算要抱李瑾上山? “喂!我很重的,快放我下来,不然你会吃不消的。”李瑾好心的说。 “妳别动别说话,我就不会吃不消,抱好!” 一声“抱好”人已施出轻功往山头窜去,丝毫不受李瑾体重的影响。 李瑾这才发现他的轻功还真了得,想来下过一番苦练。 不一会儿,两人已登上观日峰。 不!应该说杜允峰登上观日亭。 这时,刚好霞光开始透出对山的山头,层层的火圈因太阳的上升而慢慢的扩大扩大,不一会儿就见到一团火球刷一下跳上了山巅,红红的太阳映得两人满脸金光,刺眼的强光迫使两人赶紧移开视线。 没人舍得打破这份大地散播的宁静与神奇,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山岚云雾。 饼了良久,李瑾这才发现自己还被杜允峰抱在怀里,不知何时他已经抱她坐在石凳上,一双眼直盯着她瞧,她都没感觉。 “哎呀!”李瑾急忙挣月兑跳下地来。动作一急又险些跌倒,还好杜允峰及时扶住她。 “都到山上了,你怎么还抱我抱那么久,简直是非礼嘛!” 这女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利用完了还反过来指控帮她的人,那两个腮帮子这时候还真气得鼓鼓的,两个大眼凶巴巴的看着他。 杜允峰看她这副模样,嘴角又扬起一丝浅笑。 “姑娘!是妳一直紧抓着我的脖子不放,杜某是个知礼的人,总不会佳人都还没开口叫放下,我就放下吧!”他的一对深不可测的眼眸也跟着与她对望着。 李瑾被瞧得一阵心虚的低下头。 “你还有理!哼!不理你了!”她避开他的注视,往亭后山泉声传来的方向寻去。 当她一听他说那句“紧抓着我的脖子不放”,脸上又是一阵燥热,可不是吗?刚才一来她胸口疼得厉害,再者冷风飕飕的吹着,能窝在他温暖的胸前真的舒服得很,两种需要让她贪恋的根本不想离开他的怀抱。 对他的嘲弄,一时间她可是找不出话来反驳,选择溜开算是最好的台阶下了。 “瑾儿!”杜允峰跟着她走过来,伫立在她的身后,打开两人一时的沉默。 “干嘛!”李瑾这时还没勇气面对他。她对自己的种种反应还不是很了解。 “我想明早我们就得下山,我带妳到郡守府投案,只要妳明明白白的跟薛郡守说明,并与他确实的合作,他会从轻发落的。”他真有点杀风景,竟说这话。 “你会帮我说情吗?” “当然会了!”杜允峰马上回答。 “那要坐牢吗?” “可能要!”杜允峰不想骗她。 “你会不会来看我?” 李瑾不知他对他们这种萍水相逢的交情有什么看法。 “一定会!”杜允峰连想都没想的就回答。 “不生气了?”他再模模她的头,和善的问着。 “嗯!早就不气了!”李瑾开始在山泉汇集的湖上玩起打水漂儿。 多单纯的女孩啊!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发现李瑾真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凭她那个头脑单纯、三脚猫功夫的能耐,是绝对无法犯下袭劫洛阳十豪富的大案。 想来必定是交友不慎、受人利用才会误入歧途。 杜允峰想到这儿,心里泛起浓浓的不舍,竟兴起想将她拥在怀里好好保护她、照顾她的念头。 他到底怎么了?竟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动了凡心。 “杜大哥,如果我们分开了,你会不会想我?”小丫头真会挑时间问。 “当然会!”杜允峰执起她的手,轻声的说着。 可能是很满意杜允峰的回答,李瑾决定推心置月复的对杜允峰说出她的心事。 “杜大哥,我现在一点也不在乎被你附身或是魂魄被你吸走。” 李瑾这小妮子就是没啥心眼,人才对她好三分,她马上会回人八分。 “妳说什么?!敖身?吸魂?” 杜允峰一头雾水的看着像是视死如归的李瑾,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里又在想些什么。 “是啊!大概是我们第二次不期而遇开始吧!我一见到你的眼光全身就……” 李瑾开始仔细的剖白当她面对杜允峰时的生理反应,以及一些从旁听来的怪诞之说。 她的结论是──她八字太轻了,让杜允峰很容易摄她的魂魄、思想。 杜允峰不听还好,一听差点一头栽到湖里。 他到底遇见的是怎样一个女孩,怎么会有这样怪异的联想力,不!应该是说幼稚的心智。 想她活到这把年纪,对感情没有知识也应该有常识吧!怎么会将一种美丽的爱恋想象成被鬼迷了心窍。 表迷心窍?这样说也对啊!自古人们不都以这句话形容痴情男女吗? 但是话又说回来,杜允峰虽然有点好笑她的“无知”,但听到她这份真切的心情告白,整个人还真受不小的震撼及感动。 当下也不知如何对这位清“蠢”女孩施展“爱的教育”,只得板着严肃的脸说:“不要随便信一些道听涂说的怪力乱神论,我保证妳那些反应是很正常的现象,我也会啊!这是因为我们两个人有缘才会发生,不是所谓附身摄魂之事,不准再提了,懂吗?” 李瑾见他一脸正经严肃的告诫,又听到他也和她有同样的毛病,心里高兴得很,反正不管谁被谁摄了魂,没人吃亏,于是满心赞同的点点头。 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李瑾心里好轻松,现在她只想好好的游山玩水一番,毕竟她没多少登高山的机会,更不用说像今天一样有个“有缘”人作伴了,此时不好好把握更待何时。 “杜大哥,让我们珍惜今日,好好的玩好不好?”李瑾一脸期待的问着。 杜允峰以为她怕一旦入狱后可能两人相处同游的机会就没了,才会有这番提议,马上溺爱的满口应允:“嗯!好!” “那走!我们到瀑布那头探险去。”李瑾说完,像个小孩似的拉着杜允峰就跑。 “小心妳的伤!”杜允峰心疼的叮咛着,笑着随她而去。 其实杜允峰哪里知道在李瑾这个不懂爱恋情痴的小脑袋中,还是有一个小角落,储存着与喜欢的人相守一辈子的“常识”,而现在她脑海中的那个小角落里就塞满了杜允峰这个壮硕的人影。 但李瑾也知道洛阳一别,两人可能再无相见之期,姑且不论她的终身大事取决于皇上之命,就算皇上特例允许,一个四海为家的江湖浪子与大唐公主的身分差异,是难被世俗所赞同,且对皇室朝纲可能会造成一些困扰。 唉!就留住这段美好的日子供往后回忆吧!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老爷!还是没有消息!”火铃哭丧着脸回报着。 这一、两天,她都快翻烂了洛阳城里大大小小的每个角落,还是不见李瑾的踪影。 斑士廉看她一脸憔悴的模样,就知道这丫头八成这两天来都马不停蹄的寻找李瑾下落,根本没合过眼。 “先去歇息一下吧!我等会儿再到郡守府探探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他又赶紧补充一句,“五殿下也已派出侍卫四处寻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妳别太过度劳累。” 这位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老人家,待她就像待李瑾一样的疼爱,他喜欢火铃的懂事聪明,也当她是孙女一般。他知道火铃现在一定对自己极为自责,很可能等会儿又要跑出去找人了,所以希望这个消息能让她稍为好过些。 火铃根本不相信别人的搜寻,只要她没亲眼看到李瑾平安回来,她都不会放下心。 “老爷!要不要通知京里?” “也好!早点让皇上知道公主失踪的事,也好有所定夺,免得只靠我们区域性的搜索,可能会遗漏其它线索,耽误解救公主的时机,那就糟了!”高士廉稍作思考后马上作出裁示。 “那卑职这就去飞鸽传书。” 一等火铃退下,高士廉也急急忙忙的又往府衙前去。 而火铃写好了飞鸽传书,一心系着李瑾的安危,说什么也无法休息,干脆拖着疲惫的身躯又出门去寻找。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晨曦中的洛阳西郊,放眼过去芒草摇曳遍野,冷冷清清的,火铃那憔悴的身子,在秋风中更显得单薄。 这个西郊的小土岗听说是一处土匪窝,既然城里都找不到,就将范围扩大些,多碰碰运气,或许李瑾真的不小心被那些土匪掳来也说不一定。 走到这个地步了,什么蛛丝马迹或是可能情况都不能放过。 迎着吹拂过的秋风,火铃满怀心事的往岗上走去。 “站住!先留下买路财,再通行。”火铃才一上个小山坡,就有两个土匪喽啰从草丛中跳了出来。 他们早在火铃还立于山下冥想时,就注意到她单身一人,衣着虽有些尘土,但一看就是上等品,加上她那一副瘦弱状,心里喜孜孜的想着──肥羊上门了。 “你们要买路财我可以给你们,但先回答我的问题,两天前你们是不是掳来了一个姑娘,年约十六七岁。” 火铃拿出钱袋在他们面前晃了晃,想用最快速的方法套出消息来。 那两个土匪贼子一见那么大一袋银两,眼睛都亮了起来,一个箭步两人一前一后的将火铃紧紧的挡住。 “什么小泵娘,我们只看到妳这个标致的俏丫头。来!快把银子交出来,然后陪大爷们去乐一乐,要不然老子就用这刀在妳细皮女敕肉的身上画图画!”一把大刀就在火铃面前挥啊挥的威胁着。 火铃知道从这两个小喽啰身上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多浪费时间而已,看来唯有闯进土匪窝才能探得到究竟。 她不作多想,拨开前后的两把大刀,快速赏他们一记飞铃腿,一个纵身,跃过那两个小土匪往岗上奔去。 “兄弟们!有人闯山!” 挨打的两个笨贼也顾不得身上脸上的痛,他们一见这个看起来瘦弱无力的女子功夫这么了得,扯开喉咙,赶紧出声通报救援。 就这么一声大叫,不一会儿火铃就被六、七个大汉给团团围住。 不多说,一场打斗就这样展开,火铃自信对付这些小混混应该是轻而易举,不需费太多时间,但是她忘记了她已整整两天两夜没合过眼,体力透支过多,再加上这些人都是一群品性不良的恶棍,打起架来根本没什么江湖道义可言,为了取胜什么暗剑伤人的勾当都使出来。 就在火铃一个人抵挡五个彪形大汉时,一支淬毒的飞镖从她的背后射了过来,硬生生地扫入她的右肩骨里,一阵剧痛让她几乎快晕了过去。 凭着最后一丝知觉,火铃奋力的挡掉迎面而来的刀锋,一个转身,整个人跳下山岗另一头的山涧中…… “哎呀!”那群土匪没想到火铃会来这么一招,每个人都一阵惊叫。 “太可惜了,那白花花的一袋银子!” “不!太可惜,这么一个的如花似玉的美娇娘!” 一张张错愕惊吓的脸杵在原地,七嘴八舌的说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蓝天、白云、暖阳、和风,似乎所有季节中最令人心旷神怡的感觉,都聚集到在这个山中。 一个甜美清脆的女音正不甘寂寞的与啷啾鸟鸣声相和。 “杜大哥,牢房会不会很可怕?”李瑾将头枕在杜允峰的腿上,天真的问着。 吃过野餐后,李瑾满足的躺在草地上看天看云,杜允峰不知从哪变出两只烤得香喷喷的野秃腿,配上一些卤过的海带、豆干、花生,外加一小瓶李子酒,丰盛的就像上馆子一样。让腿力已消耗殆尽的李瑾吃得狼吞虎咽补充体力,饭后也不管脏不脏,就一个大字状的躺在草地上,想象着自己融在天地万物之中。 炳!如果她这副德行被母后瞧见了,不狠狠地臭骂她一顿才怪。 杜允峰看她自得其乐的样子,一头秀发都沾满了杂草也没啥感觉,反而是他有些不忍心看那个小脑袋放在硬梆梆的地上怪不舒服的,于是体贴的将她的头枕在自己大腿上,再跟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原先李瑾因杜允峰的这个举动羞得直想坐起来,但又被杜允峰给按了回去。他的论调是要她好好地休息一下补充体力,待会儿才有力气自己下山,他可不想再抱她下山。 李瑾一听只有乖乖的躺下了。 “不会,还有免费的三餐可吃,舒服得很。”杜允峰故意用轻松说笑的语气回答着。 如果她真得接受牢狱审判,那何必事先让她感觉那种恐惧。 “有没有壁虎、老鼠?”李瑾担心的问。 “哈!我不知道,因为我没住饼。应该没有吧!” 怎么有这么蠢的女孩,不是担心被判刑几年、会不会被刑求,反而问些不痛不痒的问题,真像个孩子!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住一晚吧!”李瑾心里偷偷的打定主意,要好好的玩它一回。 主意一起,贪玩的她马上付诸行动。 “我看,咱们现在就下山并到官府投案好不好?” 李瑾也有点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还要继续和他玩官兵抓强盗的游戏。 “妳身子觉得好些了吗?”杜允峰关心的问。 “好多了,我想反正早晚部得面对官府,干脆早做了结也好。” 其实李瑾是想到依火铃的个性,只怕她和舅公现在都已急得要以死谢罪了。她还是赶紧下山,通知他们她平安的讯息才是。 “也好!我现在就送妳去投案。不要怕,我会照顾妳的!” 杜允峰轻轻拍着她的手,有些不舍结束这样的日子。 李瑾又何尝舍得呢?这两天的相处,李瑾知道杜允峰确实是个正人君子,虽然外表严肃又不苟言笑,常板着一张臭脸,但从他打伤她之后,不仅对她百般的呵护,脸上也稍有些表情,相处之际仍保持着以礼相待,丝毫不会趁人之危而有逾越的表现。 像昨晚……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李瑾好不容易忍痛自己稍稍梳洗一番,正当她准备就寝时,才一月兑下外袍,一样东西就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啊!”受惊吓女人的直觉反应──她马上一声尖叫。 “什么事?”住棒壁房的杜允峰听到李瑾尖叫,想也不想便破门而入。 “有壁虎掉进我背后衣服里面!”李瑾边跳边叫,吓得脸都白了。 “壁虎!”杜允峰没想到小小一只壁虎会造成这么大一阵骚动。 这下子可考倒了他这个身怀绝技的大将军。 “妳要我怎么做呢?”杜允峰不知所措着急的问着。 “把牠抓出来啊!快啊!”李瑾大叫。 “哦!”杜允峰一听她的命令,行动稍稍犹豫了一下。 “你还愣在那干嘛!我快被咬死了。”有够夸张的,杜允峰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被壁虎咬死。 “那在下得罪了。”话一说完,他伸手从后襟伸入李瑾的后背,捏出那只吓得李瑾花容失色的虫子。 “好了!已经抓出来了。”杜允峰将壁虎抓到李瑾面前说着。 李瑾连看都不敢看,挥挥手要杜允峰丢掉牠。“谢谢你!” “不用客气!” “我生平最怕壁虎了,别人都说牠身上有剧毒而且会索人命,好恐怖!” 李瑾心有余悸的说着。她可不想让杜允峰认为她胆小,说得恐怖可怕些好引起他的同情。 “那是无稽之谈,不可信。”杜允峰立刻反驳。 他忽然咽一咽口水,沉声唤着:“嗯……瑾儿!” 李瑾感觉到杜允峰的声音有异,循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 “哎呀!”这一看还得了,她春光外泄,一览无遗。 原来刚才杜允峰在她身后抓壁虎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她前面的衣襟也被弄松了,现在正露出单衣里面的小肚兜,和一片雪白的肌肤。 “讨厌!”李瑾赶紧拉拢衣服娇呼一声,羞得头都低到地上了。 “瑾儿!”杜允峰望着她这副小女儿的娇态,更是忘情地轻唤着。 “嗯!”李瑾羞怯的应着杜允峰的声音,抬头望着他。 就这样两人四目紧紧相望着,窗外的白色月光斜照入房中,一片银光就映在李瑾那件丝纺的单衣上。 也不知是不是冷风的关系,李瑾身体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杜允峰没多想,伸出他那双大手将她单薄的身子拉到他胸前,紧紧的拥住。 李瑾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男人气息,厚实温暖的胸膛给她十足的安全。 黑暗中四周一片寂静,就只听得到两个快速跳动的心跳声。 似乎有一股电流在他们俩身旁流窜着,两颗契合的心灵相互珍惜着,时间像是在此时停了下来。 彷佛过一世纪之久,杜允峰轻轻推开李瑾的身子,看下出任何表情的说:“早点睡吧!明儿个要很早起床。” 他没多说一句话,帮她带上房门就这样转身回房。 留下满心遐思的李瑾怔怔的看着房门……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一片落叶飘到李瑾眼前,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李瑾起了身,盘腿坐在杜允峰的旁边,若有所思的盯着他。 难道她就该这样认命与杜允峰分离,就让一切如往事如风一般吹去? “妳在想什么?”杜允峰看李瑾一脸失神的发呆相。 “没啊!只是想咱们怎么那么有缘分,三番两次的不期而遇。” “是啊!不过应该说是妳哪来那么多眼泪,哭个没完,吸引我上前探看,才有所谓的缘分。告诉我那几次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你哭得那么伤心。” “我告诉你,但是你不可以笑我哦!”李瑾想起火铃对她的嘲笑,她可不希望杜允峰跟她一样。 “好!我不笑!”杜允峰信心十足的保证着。本来他就不是个爱笑的人。 “还记得昨天下午我因为那个小师父可怜的身世哭泣吗?” 杜允峰点点头。 “其实前几次的情形都和昨天差不多……” 李瑾一口气将长安到洛阳一路来她“辉煌的”事迹说了一遍,当然其中与杜允峰相遇的那两三次说得特别生动,想来她希望每个听到她转述故事的人都会跟她一样,为故事主角悲惨的遭遇掬一把同情眼泪。 没想到她对面的这位听众,听完没落泪不打紧,竟是一脸快喘不过气来的模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正憋着气忍住笑意。 “想笑就笑吧!反正我已经很习惯了。”李瑾满脸委屈低诉着。 杜允峰被她这一说,心里反而不好意思,急忙开口解释!“别难过!我没要嘲笑妳,只是在想这些年妳是怎么活过来的。这些事件在平凡的生活中随处可见,若妳每碰到一次就哭得泪流成河,那妳不每天忙着哭就来不及了吗?” “火铃也这么说,但以前我没出过家门,根本没碰过这么多可怜事,所以我娘才要火铃陪我出来见见世面。”李瑾不了解为何世间人都好像很冷血无情,而心软的她倒像个怪胎似的。 杜允峰可想而知李瑾是如何被娇养在闺中,不识人间世事。心里对她会做夜盗客这件事,又更加不解。 那对明亮无惧的眼眸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说谎。难道他真的误会她了? 为什么她不好好对他说明呢? 他拍拍她那双小手。杜允峰打定了主意,这辈子他要多费点心软教这个过度善良又少根筋的女孩。 第八章 当天傍晚,杜允峰真的带着李瑾准备下山。 临下山时,老师父将李瑾叫到一旁,仔细的告诉她杜允峰的种种长处,要她好好把握,最后还说了一句令李瑾一时无法领会的禅语── “泪水姻缘天已定,凤颜勿惹虎难下。” “小丫头!凡事适可而止,不要再戏弄他了。”讲完这句话,老师父就进了禅房,让李瑾百思不解其义的想着。 “戏弄谁?适可而止?”李瑾听得茫茫然。 他们两人在城门快关上之前进了洛阳。 一到郡守府,杜允峰马上带着她到薛爱的面前。 “薛兄,我带了个人来向你投案!” “这是?”薛爱茫然的看着杜允峰身后清丽的佳人。 “是夜盗飞贼的嫌疑犯。”杜允峰不带感情的说着。 “什么?你确定吗?”薛爱紧锁的眉头豁然展了开来。 “确不确定你问案之后就知道,这是从她身上取出的翡翠簪子。” “确实是失窃之物。”薛爱伸手接过杜允峰递过来的东西。“但是也不能因此就断定她是夜行人啊!”“两天前的晚上,我亲眼看见她伏在高大人府邸的屋檐上窥视。随后追踪她出城,交手的时候不小心将她打伤昏迷,刚好邻近出云寺,所以我就让她在寺里稍作疗伤,一等她恢复意识,马上带她回府让你审问。”“虽然百般不愿见李瑾入狱,但杜允峰还是将她被嫌疑的举动实实在在的叙述一遍。他希望李瑾能懂点事,自动在郡守面前为自己洗清嫌疑,他才可以帮助她。 “如此说来,姑娘妳可认罪?”薛爱小心谨慎地盘问。 “我干嘛要认罪?第一,这簪子是我花五十两银子买来的;第二,那天夜晚我爬上屋顶又没做坏事,为什么我有罪?”李瑾立刻反驳。 “那是不是可以告诉我,妳三更半夜爬上人家的屋顶做什么?!”薛爱与杜允峰同时问道。 “没做什么啊!只是赏月,不行吗?”李瑾一脸无辜的说着。心想:臭杜允峰真的要我去坐牢,在山上不是说好会帮我的,现在竟然跟别人一起板着脸审问我,我恨死你了。 “瑾儿!不要胡闹!”杜允峰一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耍赖。“好好回答郡守的问话。” 薛爱看看李瑾再看看杜允峰,感觉出他们之间似乎有某些不寻常的事发生。 他可从未看过杜允峰这么富有感情的审问犯人,眉宇之间还露着关心的眼神。 杜小子似乎有事瞒着他。 在他冥想同时,一个人影从外头冲了进来。 “薛老弟!我发现了飞贼的踪迹了。咦!杜兄,爱哭姑娘?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冷剑情兴奋的说道。 “你们认识?!”薛爱看冷剑情一副与李瑾很是熟悉的样子,很感兴趣的问道。杜允峰怎么没提? “认识,当然认识,有过好几次巧遇的机会,喔!难不成杜兄所谓访查贼踪就是访查这位泪水姑娘?这可就有意思了。我就说嘛!难怪需要花我们这位大将军两天两夜的时间,忙得无法归营……” 冷剑情一脸暧昧的眼光看着杜允峰,顺便向薛爱叙述他们与李瑾主仆相遇的过程,当然还不忘乎加油添醋一番。 “冷兄,你乱下定论!”面对冷剑情的嘲笑,杜允峰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只有模模后脑勺尴尬的回了句。 而李瑾则被他的夸大的说辞弄得又气又恨,羞红着脸,无言以对。心想:好小子,祈祷你别被我抓到小辫子,不然看我怎么修理你。 大将军?他说的谁? 是杜允峰吗?他怎么没告诉我?老师父也没说。李瑾不解的沉思。 她只知道杜允峰从小就在出云寺里习武,以为他应该跟那些小沙弥一样,要嘛是孤儿,要不就是贫困子弟,长大后若不是留在寺里参佛礼拜,就是下山当个行侠仗义的侠士,他一直让她以为是后者。 “冷兄,你说什么?发现飞贼踪迹!”薛爱为免杜允峰过于下不了台,连忙回冷剑情刚插进来的话题。 看来咱们的都护将军这回可真动了凡心,光看他瞧那姑娘的眼神,说有多温柔就有多温柔,与以往面无表情的个性有天壤之别。 另外杜允峰一听冷剑情说发现飞贼踪迹,他那个如释重负的表情,不用多作猜想,明眼人都可以想象得到他刚才“大义灭亲”的举动是多痛苦。 冷剑情开始说着:“这两天晚上我都蛰伏在东街王大富家的屋顶上,那条街住的都是官邸或是富豪之家,我想我若是盗贼一定会选此街下手,更何况这两天许多朝臣都相继来到洛阳向高老爷子祝寿,奇珍异宝必会遍布全城。 “果然不出我所料,昨晚三更时,我瞧见两名黑色蒙面人潜入范御史家,正待我要上前探查时,我却又发现另一黑衣人施展上乘的轻功在飞檐上行走。” “两路盗窃人马?!”薛爱直觉反应。 “不是!”冷剑情卖弄玄虚的停了一下,“我原本也这样想,以选择看似轻功较高的这方追去。”转眼看了看李瑾继续说。“想不到那位竟是我们的故人,爱哭姑娘的同伴丫──火铃姑娘。” “叫我瑾儿吧!你别再爱哭姑娘,爱哭姑娘直叫了。”李瑾气得跺脚,反驳着冷剑情,一方面又急忙地问着。“你碰到火铃了,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那位姑娘的轻功的确了得,三转四转我竟然追丢了,不过看来她似乎是急着在找寻某样东西。”冷剑情说完,看看杜允峰再看看李瑾,这下有人惨了! “后来呢?”薛爱惦记着他的飞贼。 “我赶紧赶回范御史府,想不到晚了一步,那两个蒙面人已经得手,往西街方向窜去,我在怡青楼附近失去了他们的踪迹。这两人的武功确实有两把刷子。 “还有上回王统领也是在这附近让她们给逃月兑的,所以我已经请王统领带领卫士们加强搜查那一带的民房,想来盗贼应该很快呼之欲出了。若我猜测的没错,她们应该就藏匿在怡青楼里头。” “太好了,那我要你帮我找的另一个人呢?”薛爱急忙又问。 “还是没有消息。”冷剑情回答着。 “什么人?”杜允峰好奇的问着。 “等会儿再告诉你。瑾儿小姐,虽然依冷剑情的说法,飞贼可能另有其人,但在真正罪犯还未逮捕之前,妳依然有嫌疑,就请妳在郡守府里待几天,等水落石出时,自然还妳自由。”薛爱转向李瑾说道。 “那不用坐牢了?”李瑾老记得这档事。 “妳是杜兄的朋友又有伤在身,我姑且法外施恩破个例,让妳先住客房几天,但不得外出。”薛爱冲着杜允峰扬扬眉。“但万一我查到妳确实有犯罪事实的话,那就对不起了,一切依法办事,到时候牢饭妳不吃也不行了。” 薛爱这次是严肃的看着李瑾。 李瑾吐吐舌头点点头,她越来越确信薛爱是个廉明正直的好官,断案明察秋毫,不会冤枉人、也不缓筮私,哪像那死杜允峰不分青红皂白真的把她当飞贼审判。哼!她越想越气。 “来人啊!送这位姑娘到客房休息。”薛爱叫了人送李瑾出去。 “等一等,顺便把这帖药煎给姑娘喝。”杜允峰叫住仆役吩咐着。 李瑾回头看看他,心里有股暖暖的甜美──她总算还会关心人。 一等李瑾离去,薛爱和冷剑情就七嘴八舌拷问杜允峰这两天的行踪,杜允峰敷衍了事的答着,趁着空档赶紧问刚才遗漏的问题。 “薛兄,你要冷老弟去找什么人?” “唉!最近我这洛阳都畿真的是热闹非常,达官显要住满客栈不讲,连殿下公主都来了。前两天才安顿好五殿下在驿站休息,想不到现在又多出了个淘气公主,微服简从的从京里跑了出来,更令人想不到的是,我连人都还没见到,公主就失踪了,若是上头真的迁怒怪罪下来,我看我这颗脑袋就得搬家。真是有够倒霉!” 薛爱实在不了解那个有本领打垮地方恶霸,摘下陕州县令乌纱帽的神勇公主,怎么会说失踪就失踪,而那高老爷又不肯透露她在哪儿失踪,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这要他从何找起。 薛爱被这接二连三的事件,烦得头发都快变白了。 冷剑情接着酸溜溜的抱怨着。“所以啰!这两天我一方面要帮薛兄查飞贼的案件,另一方面还要找寻那宝贝公主的下落,忙得是团团转。哪像某人悠哉游哉的陪红粉知己游山玩水,陶醉在温柔乡,真是令人羡慕啊!” “好了!冷老弟别抱怨了,今晚起由我全力去找寻公主,好不好?”杜允峰笑脸赔罪着。 “敢情好,换我去陪陪那可爱动人的瑾儿姑娘。”冷剑情想也没想就冒出这句玩笑话来。 “冷老弟,你最好不要对她有非分之想。”谁知杜允峰一听完冷剑情的话,表情马上沉下来,脸色冷得不能再冷。 “开玩笑,开玩笑,别在意嘛!两位先失陪了!我去补一下眠,晚上我们还是分头再去查吧!” 冷剑情一说完,赶紧跳了出去。真不明白杜允峰干嘛生这么大的气,一道目光像把刀一样锐利。 一旁看着冷剑情落荒而逃的糗相,薛爱不禁心中有不舍,他转而面对杜允峰。 “杜兄,我看你已在劫难逃,陷入爱情苦海之中了。” 杜允峰听了他的话,一脸苦笑。 难道真是如此吗?他实在还弄不清自己的感情,只知想保护她、照顾她。 瞬时,他脑子里又浮现李瑾的一颦一笑,但嘴上却又不愿意承认。 “别误会了,我只是不希望节外生枝,误了审判。”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喂!冷剑情。”李瑾见冷剑情从后院走过,连忙叫住他。虽然有点讨厌他老爱嘲弄人,但现在有事相求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妳叫我啊!有事吗?” 冷剑情没想到李瑾会在这儿等他,这可得小心点,要是被杜醋坛子瞧见他跟瑾儿“搭讪”,那他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当然有事才叫你,没事我吃饱撑着啊!”李瑾没有好脸色的顶回去。 “有事找我还这么凶,小心我不帮妳做媒啊!” 冷剑情心想杜允峰若娶了这个很有脾气的小泵娘,那可真的天天有戏唱了。 “好啦!冷大哥,我想麻烦你帮我做一件事好不好?”李瑾很难得的用甜柔的声音对冷剑情说话。 “什么事啊!如果是要我帮妳逃狱,那可是不行的,门儿都没有。” 突然看李瑾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冷剑情反而有些怕怕,怕被她设计了。 “不是啦!是想请你帮我送个信给火铃──我那个同伴啊!你那天碰到她,一定是她正急着在找我,现在我被关在这儿,她一辈子也找不到我的。” 李瑾一想到火铃着急的样子,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但我怎么知道到哪儿找她?何况万一找她来劫走妳,那我怎么对薛郡守交代?”冷剑情说出他的困难处。 “放心!我不会逃走的,只要你帮我找到火铃告诉她我被关在这儿,并要她独自一人来看我就好,我会好好的答谢你的,说不定火铃可以帮你找到飞贼及郡守要你找的人,你就不必再东找西查的累死人了。对不对?”李瑾很好心的建议。 “好吧!看在杜兄的面子上,我姑且相信妳、帮妳一回,但若妳那同伴胆敢劫走妳,我可会对妳们不客气。” “谢谢你,谢谢!”李瑾高兴的跳了起来,“可以见到火铃了。”高兴之际却忘了胸口的伤。 她这一震动,牵动胸前的旧伤,一阵剧痛身子就软了下去。 “啊!泵娘!”冷剑情关心的叫唤。 “瑾儿!”杜允峰赶在冷剑情伸手扶住李瑾之前一手抱起她,心痛的喊着。 罢才他在远处看到他们俩对话许久,虽听不清他们在讲些什么,但只见李瑾那股高兴快乐的神情,就让他吃味不少。 怎么搞的,他越来越像凡夫俗子又像稚女敕少男,一副初尝爱果的蠢样,稍稍一点风吹草动,就让他情绪澎湃、争风吃醋。 冷剑情见杜允峰的神情知道他在想什么,心中暗骂一声“呆子”,悄然的退了下去,就让他自个儿抱着心上人进房照顾吧! “瑾儿!瑾儿!”杜允峰轻轻的唤着李瑾。 “好痛哦!”李瑾幽幽的睁开双眼,申吟着。 “当然会痛,妳怎么那么大意,受伤的人还乱蹦乱跳的,尝到苦头了吧!” “人家一时高兴,所以就忘了。” “妳在高兴什么?” “不告诉你,明天你就知道了。”李瑾神秘兮兮地卖着关子,话锋一转,突然说:“对了!罢才冷剑情在叫谁将军啊!是你吗?” “嗯……我们先不要谈这些,今天在山上爬上爬下妳一定累了,刚又牵动伤口,可能耗掉妳不少的精力,早点睡吧!有事明天再说,乖!” 杜允峰温柔的帮她把被子盖上,并非他不想告诉她自己的身分,而是担心她一旦了解真相后,会不会因为身分地位的差异离开他,加上看她对在山野生活的喜爱,更令他担心将军夫人的身分会让一向过惯平民百姓生活的她过得不快乐。他心中煞是矛盾。 或许,冷剑情那种自在的生活才适合她。 李瑾却不这么想,看他闪烁其词的神情,就知道薛、冷两人说的将军明明就是他。 为什么他要在她面前隐瞒着自己的身分呢?难道他还认定她是飞贼,或是她平民的身分配不上他将军的颜面? 哼!枉费她对他百般的信任,原先以为他是一般的江湖侠士,还想为他抛下公主的头衔,随他浪迹天涯,想不到现在反而是他这个大将军在挑剔她了。 哼!若他真有如此的想法,那就太狗眼看人低了。 “你走吧!”李瑾没好气的赶着他。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火气那么大?”杜允峰关心的问。 “才没呢!大人你不是还有公事要忙吗?不用陪我了。一个小飞贼哪值得你如此费心。”李瑾酸溜溜的说道。 “瑾儿!妳怎么又提这档事了,我不是说过纵然妳有罪我还是会照顾妳的吗?更何况连冷剑情都说窃贼应另有他人,妳干嘛又自称飞贼了?” 杜允峰这大男人真无法洞悉女孩的心思,前一刻钟还有说有笑,后一刻钟就板起一张脸。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捉模不到。 看李瑾还是一个臭脸,杜允峰真的急了。“难道妳真的要我跪下来向妳发誓绝没有看轻妳的意思,妳才会相信我所说的每句话吗?” “好啊!” “什么?好什么?”杜允峰一时不懂李瑾的意思。 “你跪下来发誓啊!” 这丫头真是磨人精,不达到目的绝不罢手。 “好!我跪!”弄清李瑾真正的意图后,杜允峰真的“砰”一声跪在李瑾的面前。 “你干嘛!”这下变李瑾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得花容失色。 “赶快站起来啦!我只是开玩笑随口说说罢了,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怎么说跪就跪!”李瑾死命的拉着杜允峰。 “瑾儿,相信我,我杜允峰绝对没有看轻妳的意思,反而,反而……” 他的誓言稍微中断了一会儿,不知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竟然让咱们这位大将军有点儿口吃。 他话锋一转,改了内容继续说:“对误认妳为盗贼一事,在此郑重的向瑾儿小姐致最深的歉意。”抱手一揖,行个大礼。 李瑾被他这些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这边的杜允峰又吞吞口水,再次提起勇气柔声的说:“潼关第一次见面,我就被妳深深吸引,起初以为这种吸引是因为对妳的哭声好奇才产生的,但是后来一而再、再而三的因缘际会让我们相遇相识,妳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都深植在我脑海,那次失手打伤了妳,我才真正感觉到妳在我心中的分量,只想将妳纳在手心里呵护着、疼惜着……” 他边说着边真的像捧着玉磁做的易碎品一样,将李瑾拥在怀里轻摇着。 “瑾儿!请妳相信,纵然我说了或做了什么隐瞒妳的事,都是因为我太在乎妳了,懂吗?” 还没听完他爱的表白,李瑾早已经泪流满面了,这时再被杜允峰这么一抱一怜惜,泪水又决堤了。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这辈子我的心扉也只为你而开。” 币着两串眼泪,李瑾被他感动得哭倒在他怀里,再也不管他什么少女矜持、门户之见,一口气跟着表达出深藏已久的情意。 “真的吗?”杜允峰一脸不敢确信的看着李瑾一片深情的表达。 但他嘴里竟久久的无法再发出一语,直庆幸自己的好运啊! 虽然上回李瑾对他诉说自己像被鬼迷了心窍时,他大略就了解这个小女孩的心思,但总不及今天的清楚表白令他动容。 杜允峰此时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用力抱着瑾儿,就是一阵狂风暴雨的拥吻着。 “喔!我的小瑾儿。──我的挚爱,这辈子没有人能从我手中将妳夺走,绝不!” 他一路吻着瑾儿的唇、脸、眼,呢喃着。 “我也不要你离开我。”初尝甘露的李瑾,被他吻得快要窒息一般。 这是什么?!怎么让她晕眩快要倒了似的? 她的心怎么跳的这么快?这感觉怎么这么好? 在一阵激情告白后,李瑾柔静地偎在杜允峰怀里打开沉默。 “杜大哥,我有话要对你说。”李瑾想该是表明自己身分的时候了。 “嘘!现在什么都不要说。妳累了,先睡一会儿,明天一早我们再聊好不好?” “嗯!”李瑾乖乖的听话。现在的她全身沉醉在幸福的喜悦中,杜允峰说什么她都好。“你明天一早就要来找我哟!” “放心!妳一睁开眼我就会在妳面前,好不好?” “那怎么可以,没有我允许你就乱闯人家的香闺,万一看到不该看的那岂不丢脸死了。”李瑾淘气的说着。 “好!那我等妳传唤总可以了吧!”杜允峰捏捏她那个因为哭泣而变得红通通的小鼻头。又低声的在李瑾耳边细语补充一句:“我再为妳梳个美丽的麻花辫。” “哎呀!你好坏!”李瑾羞得钻入被中。 “哈!炳!”看李瑾像土拨鼠一样钻过来钻过去,杜允峰被她逗得开怀大笑。 “来!痹!不要再动了,赶紧睡吧!” 杜允峰帮她再拉好被子,并轻轻的在额头上吻了一下,满脸笑意的退了出去。 李瑾兴奋得根本睡不着,原来被爱的感觉这么好。 小脑袋不断的幻想着与所爱的人共同生活的美景…… 第九章 深夜的洛阳街道寂静无人,只见几只流浪的小猫跳跃在各家的屋檐上。 冷剑情边走边嘀咕,气自己干嘛那么好心答应那小妮子的要求,这下子他要找的人一下子变成了三个人,看来这次的洛阳假期就当作寻人游戏好了。 “谁?”冷剑情被身后一个细碎的声音惊醒冥想。 “是我!”一个纤细的人影从阴暗处走了出来。 “火铃姑娘!我正在找妳!”就说嘛!放眼天下大概只有火铃的轻功,才会让他这么近才发现;当然另一方面也是跟他心有旁骛有关,冷剑情赶紧安慰一下自己。 “找我什么事?”两人同时开口问。 “你﹝妳〕先说!”又一次同语。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妳憔悴了!”冷剑情突然冒出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咦!还受了伤对不对?” 看她苍白发绿的脸色,似乎受伤不轻,冷剑情急忙上前搀了她一把。 “谢谢!我不碍事!”火铃感激地谢过他的搀扶。 冷剑情见她不想多谈身上的伤,于是开始另一个她必定喜欢的话题。 “我知道妳为何憔悴,妳叫住我,应该也与妳憔悴的事有关,对不对?”冷剑情像绕口令一样说了一大串。 “你知道?”火铃被他说得一头雾水。 “那当然!让我猜猜看,妳是不是急着找妳那个漂亮小同伴啊!叫住我是想要我也帮妳留意一下,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见过她?她在哪儿?”火铃一听他的“猜测”,马上了解他必定是知道李瑾的下落,心中一阵激动,连忙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岂且只见过她,她还求我来找妳,要妳去见她呢!” 看来这个女孩为找李瑾已经吃足了苦头。 “她在哪儿?有没有受伤?快告诉我!”火铃更加激动的抓着冷剑情手臂猛摇。 “别摇了!我告诉妳,第一,她被关在郡守府里,但住的是客房;第二,她受了一点伤,但是……” “该死!”火铃光听到受伤两个字,急的转身就往郡守府里冲去。 “喂!我还没讲完,她的伤已经快好了,而且她还要妳帮我去找人……” 看着一转眼就没入黑暗中的身影,冷剑情这句话讲到后来简直是对着空气说。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公主!鲍主!”望着李瑾甜逸的睡姿,火铃总算放下这两天来紧绷的情绪──安了心。 “谁?” 李瑾睁开惺忪的双眼,一见是火铃,高兴的拥着她大叫。“火铃,妳来了,我好想妳哦!” 她紧紧的抱住火铃,一副深怕她跑掉的模样。 却见火铃被她这么一抱,一张秀脸露出痛苦的笑容,一颗颗硕大的汗珠直滴在李瑾的手臂上。 “火铃,妳怎么了?”李瑾感觉到火铃轻轻挣扎一下,也发现她痛苦的表情,赶紧松开拥抱,关心的询问。 “没什么,只是受点小伤,快好了。” “妳骗人!我从来没见过妳为小伤落过泪,妳看妳现在都疼得掉眼泪了,还说没事。快!让我看看伤在哪儿。”说着,李瑾自己也快哭出来了。 天啊!因她一时的好玩竟让火铃受重伤,她真该死! “公主!我真的没事,眼泪是因为找到妳喜极而泣,妳别担心了。” 火铃避开那双视察的手,见李瑾已经为她的伤哭了起来,心窝直觉得好温暖,这两天的忙碌担心倒没白费。 “真的?”李瑾仍然怀疑。 “真的!”火铃笃定的回答。 “好吧!我相信妳,但妳若是真的很痛,一定得赶紧找大夫疗伤哟!知道吗?” 见火铃听话的点点头,李瑾才稍稍安了心。 “对了!妳怎么找到我的,是不是冷剑情遇到妳了?”李瑾忽然问道。 “对!是他告诉我的,公主!妳怎么会被抓到这里来呢?” 火铃到现在还对整个事情的发展模不着头绪。 这薛郡守难道不知道李瑾的身分? 想来这个顽皮的公主一定又打算演一出“真相大白”的戏码,让一干官员大吃一惊,她才高兴。 若不是冷剑情遇到李瑾,那她想就算出动全京城的侍卫,可能大伙儿想破头也没人想得她会被抓到郡守府。唉!真是个小麻烦婆。 “这说来话长,一个误会再加上一些阴错阳差,我就这样被抓来了……” 李瑾仔细的将这两、三天来发生的一些事情作了个说明,当然她没提与杜允峰花前月下共谱情曲的那一段,毕竟她也还是个害羞的黄花大闺女,要她当没事儿一样说着爱情这档事,还是有点儿窘。 “这杜允峰真该死,竟敢打伤妳,我定禀明皇上好好的治他的罪。” 火铃一面看着李瑾的伤一面咒骂着,还好掌力看来没伤至五脏内腑。 “不要!千万不要!”李瑾着急的摇着头。“他只是一时不小心又不是故意的,更何况这原本就是个误会,谁教我自己要爬到屋顶上去,才会被他认为是盗贼嘛!别怪他 看李瑾急忙为杜允峰辩白的那股劲儿,以及每说到他的名字时两眼发亮的模样,火铃再怎么白痴都可以感觉出来李瑾对杜允峰的感觉已大为改观了,搞不好也动了情愫。 “公主!那妳已知晓杜将军的真正身分了?” “杜将军?!”李瑾心里一震,想起冷剑情与薛爱的对话。 “是!杜允峰杜将军,原本是京城禁军统领,现在被派至关东当都护大将军。那次偶然相遇他不是有自我介绍吗?我一时只觉得耳熟没多细想,后来几经回忆才想起他就是钦点的武状元,也是左丞相杜如晦的二公子。” 好小子,真的是个将军,还瞒她,看明天怎么跟他算账! 杜大人的儿子?这下可好玩了。 想那杜如晦在太宗李世民的眼里不仅是个重要的臣子,更可算是少数几个知心好友之一,李世民能有今天的大唐江山及贞观之治,杜如晦的功劳不容忽视。 “公主!鲍主!”火铃唤着失神的李瑾。 “哦!我知道了!”李瑾随便应了一声。 “请示公主,我们现在是不是要栘驾回舅老爷家?五殿下和他都快急死了。” “今天太晚了,我好累好困。妳先回去告诉他们我平安的消息,明早再来接我吧!” 李瑾想起与杜允峰明早的约会,说什么也不愿失约。她爱死了他帮她编辫子的感觉,那双宽厚有力的手掌轻柔穿梭在她的秀发间,温柔地就像是三月和风般吹拂,那是种喜悦美满的幸福感。 都护将军!那父皇应不会反对他们的亲事吧! 火铃看这宝贝公主又开始发呆了,那表情一副就像被摄了魂一样,先前的猜测又确定了几许。看来她还是知趣的先回去吧! “也好,那我先回府禀告殿下跟舅老爷,妳请休息,我明儿个一早就来接妳。” “不用太早来接我!”李瑾对着掩门而去的火铃低声补充说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瞧!这次的辫子是不是比上回扎得更好啊!” 一早,杜允峰就如约的到李瑾的房门外唤醒她,随后开始兴奋的扮演他新的职务──李瑾姑娘私人发髻女官。 “嗯!有点进步了。”李瑾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两边酡红的双颊映着那对发亮的眼眸,明眼人一看,就能瞧出她绝对是个沉溺在爱情中的少女。 她满意的对杜允峰点点头,再褒奖的读美一番他的手艺。 “我看假以时日,你就有功力帮我梳髻了。” “哦!那意思是不是在下也有荣幸为妳画眉了。” 得了便宜的杜允峰,顺势又用手指当眉笔在她那两道柳眉画去。 “讨厌!贫嘴!人家不理你了。”李瑾笑着连忙躲开,被他那句暗示性的话语弄得心中小鹿乱撞。 杜允峰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乐得放声大笑,这小丫头真惹人疼惜。 一早的郡守府客房内,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就在他们嬉闹的同时,走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一群脚步声快速的往后院走来。 两个人当下停下嬉闹,疑惑的对望着,大清早出了什么事? 在李瑾还没出声说话时,杜允峰就急忙地迎了出去,只见薛爱恭敬的伴着高士廉快步的往客房这边走来。 “薛兄,高大人,何事这么匆忙?”杜允峰看见两人都是一脸愁容样,不禁好奇出声询问。 不问还好,这一问?两人见着他,都是一阵叹息摇头。 “哼!你这小子!” “杜兄!唉!” 之后,高薛两人对他发出不同的声音。 这一来杜允峰被他们的态度弄得更莫名其妙。 一行人就在客房门前站定。 “瑾丫头!舅公来接妳了,妳的伤好点了吗?”高士廉说着,敲着门走了进去。 “舅公,我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我很好,伤已经不痛了。”看到亲人,李瑾跳了上前,依在高士廉的身上撒娇着。“我好想你哟!” “少灌迷汤了,想我还会捅这么多楼子出来?”高士廉佯装生气的说着。这小丫头真是差点吓掉他的老命。 “舅公!”合浦公主知道这位疼她的老人家真的是为她担忧着,心里充满了歉意。 “微臣洛阳郡守薛爱,参见公主千岁!”薛爱首先行了参拜礼,看杜允峰一脸怔忡、不知原委的站在一旁,赶紧顺手拉他跪了下来。 “卑职河东都护将军杜允峰,拜见公主。” “两位大人请起。”李瑾连忙的说着,她已经瞧见杜允峰听到她身分后脸变成一阵绿一阵白的死人样。 惨了!惨了!舅公干嘛这么早就跑来,她原本想利用他们相处的时候告诉他事情的真相,而现在……完了!他一定气死她了,一定当她是个骄纵好玩的刁蛮公主。 “公主,卑职不知是公主驾到,多有冒犯,还请恕罪。”薛爱惶恐的说着。 “哪儿的话,不知者无罪,我还得谢谢你昨晚的招待。”李瑾偷偷的看一眼杜允峰,后者依旧是沉着一脸,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又恢复“无情将军”的招牌相。 “公主,是不是该起驾跟我回去了?”高士廉询问着,赶快把她接回去,也好向皇上皇后交代。他真是快被这丫头折腾死了。 “好的!舅公!但是我想私下向杜将军道个谢,请你在大厅稍候一下,好不好?”这时李瑾也不管她舅公怎么想了,她得先跟杜允峰解释清楚。 “好!但我们得赶快回去,妳皇兄正在府里等着妳呢!”高士廉说完,带着一行人走向大厅。 房间里归于静寂,剩下两个小冤家对望着。 沉默了半晌── “杜大哥!”李瑾柔声的唤着。 “不敢,杜某只是一个平凡人,怎承受得起公主如此称谓呢?” 他忽然一阵心痛,有种被摆了一道的感觉,想他那喜欢耍赖的小妹不就也常用这种手段戏弄那些街头的纨绔子弟吗?曾几何时他杜允峰也沦为同样被戏耍的角色。 “你真的很生气啊!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李瑾自觉理亏说出歉意。 “卑职怎敢生公主的气,只是以公主千金之躯,爱怎样游戏人间都行,谁又敢反对?”原来老天是如此爱作弄他,二十六年来的不情不痴,却得到这么可笑的下场。 “我不是游戏人间,也没要捉弄你,记得吗?昨晚我原本要对你说的,只因时辰已晚才想到用今早的时间说,想不到还没说舅公就来了……”李瑾急急的想解释。 “公主,妳不用对我解释这些,杜某以往不知轻重所说的每一句话,就当作痴人梦话无需当真,请公主原谅卑职冒犯之处,卑职无意也不敢高攀。” 耙情这位杜将军真的吃了秤铉铁了心,毫不领情。 这下李瑾也火了。“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你知道我将我们那些海誓山盟看得比生命还珍贵,你气我隐瞒身分骗了你我没话说,但是你不可以抹杀我对你的真心,更何况你还不是也瞒了我──杜大将军,我讨厌你!” 她见杜允峰误会已深,说变脸就变脸,根本不听她的解释,还放出伤人心的狠话,心里一气,也不想再多争辩,噙着满眶的泪水,奔向大厅。 望着佳人受伤离去的背影,听她痛心的哭泣声,杜允峰胸口也在淌着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火铃!火铃……” 一回高府,李瑾就哭喊的冲向别院的客房。 罢在郡守府中,一来因初见舅公的喜悦,再者因与杜允峰的一番争吵,她竟然忽略了火铃没来接她,后来一上轿子,她破碎的心情更加伤心,想要向火铃诉苦一番,才发现火铃竟不在接驾的队伍中,急忙探头一问。 只听高士廉沉着脸说:“火铃昨晚一回到府邸版知完妳平安的消息后,人就昏了过去,大夫一看,才发现她中了毒镖受重伤,还好她的毒伤似乎已被医疗过,只不过可能因她没好好疗养又跑了出去,进开伤口,受了感染,才会发炎痛昏过去,今早我想让她好好静养所以没唤醒她接驾,请公主恕罪。” 李瑾哪里会计较什么罪不罪的,两行泪水已经滑了下来。 她一回到高府,便直冲火铃的房间,望着火铃熟睡苍白的脸,李瑾心如刀割般。 “火铃!”李瑾一声似心碎的呼唤。那张紧闭的眼睑因李瑾的叫唤稍稍张开。 “火铃,妳怎么受这么重的伤还要骗我?快告诉我是谁伤了妳,我要杀了他!”李瑾泪涔涔的叫骂着。 看得火铃反而不忍,强忍着痛坐起身,安慰她说:“不要难过了,公主,这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告诉我,妳怎么受伤的,不可以骗我,快说!” 火铃知道她今天若不满足李瑾的关心,李瑾是不会善罢干休,便娓娓道来。 “唉!是我一时过于自信,疏于防备……” 火铃将那天上山遇袭的经过轻描淡写的说了一下,不敢多说是因寻找李瑾过累才会被暗箭所伤,怕李瑾又会开始自责。 “妳说妳翻落山涧昏了过去有人救妳,是谁?快告诉我!” 还一脸泪水的李瑾,这一下子泪也不擦了,被火铃另一遭遇吸引了过去。 火铃苦笑一下,继续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火铃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堆软草之上,正想起身却被肩上的一阵剧痛给痛缩了回去,只觉全身无一处不疼痛,完全使不上力。这时就身旁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 “不要动!罢上药!”简短的一句话后就没了声。 “是你救了我?”火铃转头对着那人的背影问着。 “嗯!”那人倒好一碗药,转了身走向火铃。 “是你!”他不就是那个在洛阳街道上帮李瑾接好手臂的男子吗? 似乎早就预料到火铃的反应,那人也不管她吃惊的模样又自顾自的说:“把这药喝了,休养几天伤势就会好转,残毒都已清干净,但伤口会留下疤痕,这药方子及金创药留给妳,自己抓药换药吧!” 那人交代完一堆话,转头就要走。 “喂!等会儿,哎哟!”火铃看他要走,一时情急起了身,伤口又进出血来。 她当下也不管那么多,看他停住脚步连忙开口间着:“我叫火铃,感谢大侠搭救,请问尊姓大名?” 想他讲话干净利落,火铃也学他不拖泥带水。 “我姓白,俊会有期!” 就讲那么一句话,火铃就见他那一身蓝衫飘然而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所以,妳只知他姓白,也不知他叫啥,家住哪啰!哎哟!妳真笨!那我们要到哪儿找他报答呢?” 李瑾没想到这故事这么短就结束,而且男主角才出现一下就消失了。这火铃真是的,要是她不问出有名姓才不放他走呢! “公主!等我伤好,想请公主准几天假,我想在洛阳城中找找看。”火铃红着脸请求着。 李瑾见她那副模样,心里笑了笑,原来妳还满有心的嘛! “那有什么问题!回京前,妳想去哪儿我都照准。” “谢公主!” 看着火铃安心喜悦的脸庞,李瑾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杜允峰会来舅公家找她吗?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杜如晦!你教的好儿子!”皇上看到杜如晦一进御书房,劈头就来这么一句。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见龙颜震怒的样子,杜如晦吓得连忙跪下。 “起来回话吧!”皇上看看这位与他一起开国的老友受惊吓的样子,心里反而有些过意不去,将声色稍稍变缓了下来。“你可听说你们家那个都护将军人还未走马上任,就在洛阳掳走了合浦公主,而且还打伤了她。你可知晓?” “微臣听说了,我已派人去召唤那孽子,要他立即回朝接受处分。”杜如晦恭敬的回话。 “你这是干嘛!我又没说要治他的罪。依火铃的飞鸽传书看来,整个事件都是合浦那丫头自己惹出来的,跟允峰根本没什么关系。我知道依你的个性一定会找你那个优秀 儿子的麻烦,今天叫你来一方面是要阻止你定他的罪,另一方面是想要你帮忙。” “臣惶恐,请皇上吩咐!” 杜如晦听皇上这样说,心中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也知道此事不能完全怪他那个儿子,但打伤公主就是不对。 “好!你过来。” 皇上一脸兴奋的说着他的妙计……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一个月了!她从洛阳回宫已经过了一个月,他竟然还不理她! 人家都道歉了,他还要怎么样嘛!难道气一个月了还不够吗? “唉!”又是一声长叹。 李瑾一面丢着小石子,一面无聊的盯着被小石子溅起涟漪的湖面。 回宫后,她每早都来这北苑的湖边,因为这儿的景色让她回想起那天观日亭后方的湖畔。 这个月来,当她独处的时候,脑子里总会浮现她与杜允峰几次相遇的情景,还有那两天山中的甜蜜时光,回想那些争吵、抬杠与戏要,惹得她又是傻笑又是哭。 而夜里,梦中想的也都是他的脸、他的胸膛、他的声音,及那略带粗暴及占有欲的吻…… 李瑾哀伤地将那张已见消瘦的脸深深埋到手掌中。想念一个人怎么会这么痛苦? “瑾儿!瑾儿!”皇后走了过来,轻唤着这个小么女。“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呢?” 这小妮子自从去一赵洛阳回来,整个性子都变了,不仅不再动不动就哭得死去活来,还变得不太爱笑,以前惹笑淘气的把戏现在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思、发呆、失神、傻笑……这些以前不可能在她身上出现的特性,现在都跑出来了,看得皇宫里大大小小的人一时间竟无法适应,不知如何面对她这种改变。 “母后!”李瑾抬头看一眼皇后,懒懒地叫着。 瞧!就像现在,说话嘛总是这样毫无生气,听得长孙皇后都心痛了。 “真的那么想他?” 长孙皇后开门见山的问着,今天决定帮她找出病因,好好的医治她。 “什么?母后,妳说想谁啊?”李瑾不明白母亲所指。 “别装了!火铃都告诉我了。杜允峰这孩子我见过,相貌堂堂、器宇非凡,是你父皇很赏识的良将,要不要母后让你父皇去叫他进宫来,或者直接为你们赐婚,免得妳这样天天愁眉不展,何苦呢?” 天下父母心,哪舍得看自己的心头肉日渐消瘦。 “不要!”李瑾一听母亲的建议,马上提高声调拒绝。“倘若他心里有我,早应该在舅公的寿宴上和我和好,而不是拖到现在还无声无息,看来他是对我无意了,而明知道人家已经不喜欢我了,还要父皇硬逼着他来看我或赐婚,那岂不是强人所难,惹人笑话,丢脸死了!” “那妳就要这样天天唉声叹气的过日子吗?母后看得心都疼了。”皇后心疼的说。 “母后,没关系的,时间会治疗一切,过些日子这种伤痛就会渐渐消失。” 李瑾没什么自信的说服着母亲和自己,一脸落寞与哀愁。 皇后惊讶的听李瑾所说的话。想不到才一个月的时间,这小丫头竟然学会了以平常心看待一些事情,看来出宫一赵真的对她有点帮助。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要真能这样想就好,但是到底要多少时间才能疗好伤呢? 这两个年轻人到底在干什么?听火铃说那杜允峰在参加完舅老爷的大寿之后,隔天一早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京城,这个月也都关在家里足不出户。真搞不懂他在干什么,大男人闹什么别扭嘛!真想叫他进宫来骂一骂。 而皇上也真是的,说要想办法帮宝贝女儿,到现在都还没有下文。 这位以贤淑聪慧受人爱戴的皇后,这时不禁也为女儿的感情乱了分寸。 第十章 这日午后,京城外的华真观中── “公主!鲍主!不好了!”对著书册发呆的李瑾被火铃大惊小叫的声音吓了一跳,慢慢地合上书,看着火铃跑了过来。 这两、三天,皇后老见李瑾还是一副郁郁寡欢无精打采的模样,就要火铃陪她上山小住几天,希望能舒展一下她郁闷的心情。 “什么事啊?”李瑾依旧是那种有气无力的声音。随口问着:“天塌下来了吗?” “比那还严重,我听说杜将军将提前一个月到山东就任,而皇上打算这几天为他设宴饯行。还有啊……” “还有什么?”李瑾听前半段时心都凉了,却也没什么表情淡淡的回着。但心里想着:他真的要走了…… “还有听说皇上还要在宴席上赐婚,对象是六王爷的玉郡主!” “什么!”李瑾不可置信的叫了一声。“父皇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他明知……” 决堤的泪水霎时浸湿了李瑾前襟的衣裳,原以为杜允峰走马上任后她还可以找个机会溜出宫去找他,或许那时他气消了,他们俩还能和好如初,想不到父皇竟然有这样的决定,君无戏言,若一经昭告,那…… 李瑾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绝望。 “那杜府怎么说?”李瑾抽搐的问着。 “当然欣喜若狂了,妳想,皇上赐婚那是多大的恩赐,杜大人怎么可能反对呢?” “哇!”顿时整个华真观充斥着李瑾嚎啕大哭的声音。 这是李瑾生平第一次为自己而哭。 而奇怪的是,火铃这次却在一旁偷笑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山的另一头,两个硕长男子缓缓踱步。 “冷兄!你约我到这山中寺庙来有何用意?” 几日不见,杜允峰双颊轮廓因沽瘦而更显冷峻有型。 “没有啊!只是想好好的与你聚一聚,并向你辞行。” “辞行!你不是答应我一块儿去山东,顺便寻找白大师兄吗?怎么临时变卦了?”杜允峰不解的看看冷剑情,他知道这位好友对访查师兄的下落可是不遗余力。 “前几天我收到武当那边的飞鸽传书,帮里有件事情需要我亲自回去处理,一处理完毕后,我会到山东拜访你。” 其实那件事不在武当山而是在洛阳,但他不想多谈帮里的事。 “原来如此,那我先祝你一路顺风了!”杜允峰衷心祝福他。 “彼此!彼此!只是杜兄,关于你与瑾儿公主……” “别再提这件事了,或许我们无缘吧!原先是真的有点儿小心眼气她戏弄我,但这一个月来我仔细地想想,自己不也瞒着她我的身分吗?何况我也没真正问过她的身世,怎么能完全怪她呢?心里早就原谅她了。 “哪知道我正想趁着皇上摆宴为我饯行之际,求皇上赐婚合浦公主,想不到却听到家父说皇上已要将公主赐婚于镇北将军。想来今生我俩是无缘了。”杜允峰有点苦涩、有些懊恼的说着。 “一切事情还没决定前,你们都有机会挽回啊!你应该趁皇上还未下旨之前赶紧向公主求婚,要公主去恳求皇上成全啊!”冷剑情急忙建议着。 “唉!谈何容易。后宫禁城哪是一般人能随便进出,就算我进得去,也不知瑾儿愿不愿意见我,或许她也还在生我的气呢!否则她怎么不向皇上说明……” “哇……”远处传来一阵哭声。 “奇怪!这道观中怎么有如此凄惨的哭声呢?”冷剑情故作不解状。 “这声音……”杜允峰一听耳熟得很,喜出望外的就往哭声来源处奔去。 他一到道观后方的禅房外,就大声喊着:“瑾儿!瑾儿!” 那趴在石桌上哭泣的泪人儿,不是他这阵子来朝思暮想的心上人。 杜允峰想都没想一个大步跨了过去,紧紧地将李瑾拥到怀里不放。 “是你!”李瑾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要当新郎官了吗?不要这样抱我!” 气话说是这样说,但她那娇弱的身躯还是忍不住瘫在杜允峰的怀里。 “我当新郎官?妳才是要当新娘子了!哦!瑾儿!我真的好想妳,这个月对我来说简直是人间炼狱。”杜允峰直接表达自己的思念。 “怎么会呢?想来你这位风流个傥、年少有为的大将军,应该每天都过得舒服快活极了才对啊!怎么会有人间炼狱的情况发生?” 女人就是这样──死鸭子嘴硬,明明心里想他想得要死,听他为情受苦也心动得要命,但嘴巴却故意说些违心之论来。 没办法,气他这么久不来找她嘛! “瑾儿!还生我的气啊?”杜允峰看佳人一脸惊喜又一下不悦的表情,马上低声下气的问着,双手又稍加用力了些。 “没有!”李瑾很有个性也很干脆的回他。 “没有?那为什么噘着嘴巴?很丑的!”杜允峰故意逗她。 “很丑!那你不要看!” 这小呆瓜怎么这么不会说话!躲在一旁“观战”的冷剑情与火铃同时摇头叹息。 “再怎么丑我都喜欢看。我已经中了那个叫李瑾姑娘的毒很深很深了!” 想不到这个小呆瓜又突然开窍了,开始会说讨女孩欢心的话。 “瑾儿!我向妳道歉,原谅我的小心眼好吗?打我骂我都行,没有妳的日子我真的快崩溃了。” 又是一阵深情款款的告白,天底下哪个女孩不爱听呢? 一旁的两个观众佩服的直点头。 “我的日子又何尝不是呢?”女人就是好骗,三两句情话就打发了。 看!“心软公主”李瑾这下不就马上被感动,声音又放柔了下来,并举起那双纤细的小手抚模着他那张消瘦的脸庞,又是爱怜又是不忍。 “你变瘦了!”短短的一句关心听得杜允峰心花怒放,忘情的抱着她。 她原谅我了! 直到李瑾被他抱得快透下过气来才轻轻挣扎着,顺便问说…“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会来这个地方?而为什么你说我快当新娘了呢?” 她不太敢相信这次又是另一个巧遇。 “是冷剑情带我来这儿的。至于妳将出嫁的事,是家父从皇上那儿听来的,他说皇上将妳赐婚给镇北将军。”杜允峰据实回答。 “胡说!我父皇是要将玉郡主赐婚给你,所以我才会在这儿哭的嘛!”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李瑾又开始对杜允峰捶胸顿足。 “都是你!都是你!你好坏都不来看我,好像真的不要我了,看!若父王把我嫁给别人那怎么办?!”李瑾又哭得柔肠寸断。 “我怎会不要妳呢?我说过妳是我这辈子最珍藏的宝贝,只是我怕无缘高攀。” 说着,又将他原本的计划对李瑾说了一次。 “不许你说这种话,这辈子我是决定非你不嫁了,我一定要求父皇成全我们!”李瑾笃定的看着杜允峰。后者更以含情脉脉的眼光看着她。 两人似天雷地火般地对望着…… “瑾儿!我好爱妳。”杜允峰动情地掬起那张略见憔悴的脸,轻轻的吻了上去,从眼睑、鼻头、到那张微张的红唇…… “允峰……”李瑾被吻得只能发出轻喃。 他们都觉得这五次的巧遇,是上天注定了他们这世分不开的情缘。 “咳!咳!”一声造作的咳嗽声,把吻得火花四溢的小两口吓得霍然分开,两人同时抬头找寻是谁那么杀风景,这不找还好,一看还得了,两个人急忙跪下分别叫:“皇上,皇后万岁!” “父皇,母后!” 只见皇上和皇后不知哪时候来到了,他们都没发觉,身后还站着火铃、冷剑情、杜如晦……一行人。 看来刚他们上演的爱情文艺戏观众还真多! “好了!都起来吧!瑾丫头干嘛羞的这样子呢?刚哭的那么大声全山的人都听见了,也没见妳脸红,现在又没有全山上的人都来看到你们亲密的举动,又何必害羞的那样呢?”皇上故作生气的训着。 “父皇!不来了啦!你欺侮我!”李瑾被皇上的一番话糗得不知所措,只得逃进皇后怀里,把脸埋在皇后的怀里。 “我说你们这两个小子也太有个性了,明明相爱那么深,偏偏不向对方低头,原先想给你们一点时间看清彼此的感情,想不到一个月来就只见你们俩各自在那儿唉声叹气,什么事也没做。这次要不是我稍微用了一点计谋,我看你们这对冤家只有遗憾终生了!” 皇上太满意自己的杰作了。 “谢谢皇上成全。”杜允峰总算理清了思绪,了解皇上与父亲“以毒攻毒”的妙计,连忙跪下谢恩。 “杜如晦!这下我们真的成了亲家,赶紧为他们办喜事吧!”皇上转向杜如晦。 “遵旨。” 一旁的李瑾则羞得从皇后怀里深情的与杜允峰对望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长安城里这半个月来到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合浦公主与都护大将军的亲事在月底吉日举行,那对郎才女貌的新人珠联璧合,让全城达官百姓看得眼光直发亮。 杜府的热闹更不用说了,一连闹了好几天宾客才全散去。 这已经是成亲后的第五天。 “哎呀!不对啦!这个髻要一大一小才好看啦!两个一样大像个小女孩。” “我就是喜欢妳像小女孩的样子,要不是妳说已婚妇女不能再绑成辫子了,不然我一定天天给妳绑辫子。” 李瑾与杜允峰这一对有情人神仙似的婚姻生活,任谁看了都羡慕异常。 “哎呀!你又弄散了啦!还是叫火铃来弄吧!”自从洛阳回来,李瑾就向皇后吵着要火铃当她贴身侍卫,因为经历了这么多事,她们俩已成了无所不谈的好姊妹,李瑾无法没有她作伴的日子。所以啰!成亲时火铃也跟着陪嫁过来。 “不要!我就是要帮妳梳。” 这个大将军一点都不以为爱妻梳头为侮。 “讨厌!不要乱模啦!”新娘子又是一声大叫。 接连几天一早,杜家的人只要经过那新房,一定都会听到新婚夫妇类似这样的对话,那内容总会令人捧月复。 嬉闹声总算稍稍平息了下来。 “允峰!我真得好高兴父皇要火铃和冷剑情把我们骗到华真观,否则我们真的就无缘当夫妻了。”李瑾满足的看着她的新婚夫婿。 “不会的,我这辈子只认定妳一个人为我的妻子,纵然妳再怎么气我,或是有再多的阻碍横在前面,我还是会想办法感动妳,排除万难娶妳到手。妳终究会是我的妻子的。”杜允峰信心满满的说着。 “你臭美,搞不好我才不愿意嫁给你!”李瑾这方也跛得很。 “喔!不愿意嫁我?!那不知道是谁一听我要娶别人,抱着树干放声大哭,震得树林里的飞禽走兽都群起狂奔、人人闻而丧胆四处潜逃……”他话还没说完,一阵拳雨已经打了过来。 “你讨厌啦!耙嘲笑我!”李瑾追着他就打,两个大孩子扭成一团。 “等等!停手!”杜允峰趁空档抱住李瑾不放。 “你赖皮!以大欺小。什么事?”李瑾在他怀里喘着问。 “妳觉得火铃跟冷剑情如何?” “什么如何?哦!哦──我懂!” 李瑾露着慧黠的双眼,马上听出杜允峰言下之意,很笃定的回句:“不成!” “怎么不成?!”杜允峰不解的问着,他很意外这个答案。 这几日来,他或多或少看得出他那个拜把老弟对火铃的情意。只是最近火铃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也看不出她对冷剑情的感觉,但心想只要太座大人出面帮忙应该万无一失,谁知道…… “你还记得那次火铃为我受重伤的事吧!” “记得!”杜允峰不懂,亲事跟受伤有什么关系。 “那次火铃中毒跌落山涧中差点死掉,还好有位侠士救了她……” 李瑾将火铃与那位不知名的蓝衫客相识的情形大略说一下,当然也包括他帮自己接骨裹伤的那次情景。 “火铃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伤愈后她曾四处找寻那个人,但都徒劳无功,近来我从她的言谈举止中,可以清楚的看出她那颗心已经悬在那个救她一命人身上,我看,冷剑情要失望了。” “那如果这辈子都找不到那个人呢?”杜允峰不相信大海捞针会有收获。 “依我对火铃的了解,她会就这样终老一生。但我相信只要他们有缘,老天爷绝对会让他们再相遇的。”李瑾很有信心的说。 杜允峰听完李瑾的描述,边抓着她的头发边沉思着。 他一片深情的眼光对着李瑾,很赞同的说:“就像我们一样,是老天爷用三次泪水促成的姻缘。” 他捧着那张纯真的小脸又是亲又是啄着。 “你看!我的头发又散了。” 李瑾对他亲热的举动扭捏得躲着,故意掬起被刚才杜允峰扯下的青丝跟他耍赖。 她突然想起出云寺老师父的话。 “既然都散了,那就等会儿我再帮妳绑吧!”杜允峰干脆将她那已经松垮的发髻全扯了下来,反手就抱起了她,往床上走去。 “喂!你要做什么?现在是白天耶!喂!喂……”李瑾看出他的企图,一阵挣扎加上娇呼连连。 杜允峰俯身深深的吻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并用那双厚厚的手掌轻轻的抚平李瑾扭动的身躯。 他可得好好珍惜老天爷赐给他的缘分。 李瑾也被他一阵阵的挑起了,管它白不白天。 两个人紧密相拥着跌入床中…… 房内,一出绮丽的爱情故事静静的上演着。 而外头,阳光笑脸灿烂……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旷世英雌列传1:爱哭小公主 旷世英雌列传2:祸水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