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辣狮子心》 序 一辈子的朋友妞子 妞子和文绮认识多久了?从文绮出第一本书开始的吧。 妞子和文绮的交情有多好?好到妞子可以明目张胆的“ㄏㄚ”她的另一半!呵呵……(帅哥,放弃文绮吧!吧嘛死守无“才”便是德的女人!) 多年前,妞子夸下海口,只要文绮能写到八本书,妞子就下海写序;没想到,妞子我逍遥晃荡了几年,那女人竟也龟爬出第八本书了。(不知是出版社仁慈,抑或是文绮真有那本事?) 这序文大概也拖了一、两个月,直到前些日子文绮来找妞子彻夜长谈(呼,好严重呢!)文绮一直耳提面命到凌晨五点半,直到妞子点头答应(谁打瞌睡不点头啊?)才让妞子去睡觉。 看来,文绮对妞子这篇序文还真是重视──错!错错错! 那一夜咱们谈的尽是一些风花雪月,文绮要妞子答应的是少对她的情郎施魔手,不过,一来妞子又没点头答应;二来,若没有色诱的因素,妞子干嘛和文绮做一辈子的朋友?呵呵……帅哥,别跑啊! 好啦,花痴要正经一点了。 文绮的爱情故事一直令我感动,感动的原因在于故事中情感上的“真”,这些“真”来自于文绮对生活周遭的感动。因此,有幸阅读文绮小说的朋友,您们看到的爱情故事,或许温馨浪漫,却是朋友最真实的情感经验,值得深深品味。 “一辈子的朋友”,这是妞子对文绮的承诺。 不为什么,只是深深感谢,感谢老天爷让我在这茫茫人海中遇见你! 第一章 学府中除了一般的台湾人之外,经常可看到许许多多其他国家的黄种人或者西方人,当然在忙碌随意的校园中,大多数人并不会特别在意这些事,除非传出谁谁谁和印尼华侨某某某是一对,或者哪个香港人和哪系的系花谈恋爱,才会引起少部分学子注意之外,其实大部分的人比较注意外文系系花邵葳和企管系才子周匀年的新闻。 这两个人从大一开始便是校园中公认的一对,男的俊帅、女的美丽不说,两人还是每学期一同领奖学金的金童玉女。 一直到大二,两人仍是羡煞各系各年级的男男女女,尤其是周匀年,简直要让全男性同胞钦羡到死,因为邵葳虽是明艳动人,却从不曾让人有机会越她心池一步,除了周匀年之外,她从不留一点机会给任何人,简直比已婚的妻子还要守贞。 这是她的个性,却让更多喜欢她的男人加入疯狂的追求行列之中,所以常造成一些八卦流窜学园,有时荒谬的程度让她不得不钦佩流言的夸张创意。 所以两方的家长,尤其是周家,简直等不及让这两个孩子在毕业之后顺利成婚。 但是计画永远赶不上变化,大二那年夏天,期末考快结束前,一些传言充斥平静的校园…… 邵葳还是习惯在文学院的大楼下等周匀年下课,看着绿地上的草,翻著有兴趣学的粤语书籍,粤语和中文雷同,学习起来对邵葳来讲就像背注音符号一样,简单而快速。 她很有语言天分,无论哪国的语言,她学来连腔调都像是她的母语般,但是今天她却没来由的对这方面的语言顿生厌恶感,是受了流言影响,还是燠热的夏风吹得她定不下心来? 她想起今天下午热心的死党佩璇那娇小身躯巴在她身边,用着敲锣打鼓般的声音放送流言,“你记不记得,企管系四年级今年插播一个港生?” 她们一向讲“插播”,因为这些人总是上没几堂课就看不见人影,尤其是这种学期终了才插班进来的侨生。 “有什么稀奇吗?”邵葳对这种消息不太有兴趣,每学期这种学生来来去去,几乎不让人留下太多印象。 “是美女喔!”佩璇拉长尾音,深谙“姜太公钓鱼”之道。 丙然这稍稍引起了邵葳的兴趣,聪明的她当然推敲得出来佩璇的暗示,这个死党别的没有,关心她倒是不落人后,“你在担心我和匀年?”她的迷人大眼朝佩璇眨呀眨。 佩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还不到担心的程度啦,只是要告诉你最近爆发的惊人内幕。” 邵葳狠狠的敲了佩璇一记,“你怎么越来越像包打听?”有时,很多关于自己的新闻,她还是从佩璇那儿听来的。 “关心学校大事是身为校园分子应尽的责任,谁像你每天这样上上课、约约会就回家,一点都不关心身旁的事物。”至少也制造点新闻娱乐一下大众啊! “小姐,我们快升大三,还有什么校园大事好注意?未来才重要呀!”邵葳掂掂手上的粤语录音带,除了这种语言之外,她还得再加强西班牙语,哪来的时间在乎身旁的事物。 她和匀年都不是富家子女,平凡的家庭环境让他们对未来都肩负着责任,她可不想在过完快乐的大学生活之后,面对“毕业就是失业”这种窘境,所以未来两年对她而言特别重要。 佩璇敲敲这个美丽又相信未来的好朋友,“你小心,敢说我八卦,告訢你,我接下来要说的八卦说不定就会影响到你的未来,来,看看这张照片。”佩璇递给邵葳一张比明星漂亮多倍的照片。 邵葳惊艳照片中女孩的美丽,一头及肩的鬈发配上艳丽的五官,和面对镜头的自信风采,让人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是……哪个新的明星?” 看着邵葳认真的模样,佩璇推推她,“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听佩璇的语气,不像是明星,“这是……” “她就是周匀年班上新来的港生萧慈瑟,学校里那些和电视节目有关系的狗仔队,都争先恐后力邀她去参加校园美少女比赛。” 那些狗仔队当初也是这样烦邵葳。 邵葳笑了笑,“真的很漂亮,她要去参加吗?” 佩璇摇摇头,“这就是重点了,我告诉你,她根本不用去参加那些比赛以期能踏入演艺圈赚大钱,听说她们家在香港就是大户,她来台湾是来找一个各方面都优秀的“品种”回去的!版诉你,听说娶了她,不只是少奋斗二十年,而是根本不用奋斗了!” 佩璇话中带话的推了推邵葳的脑袋,邵葳这个校园“美眉”呀就是空有漂亮的脸,脑子里单纯到不懂男人险恶,要不是她这个好友兼包打听常常要她这边留意那边小心,她早被人欺负死了! 邵葳不以为意,傻傻的笑了笑将照片递回去,“怎么这么厉害,照片、资料、背景一应俱全,佩璇,你可以去当狗仔队了。” “这是攸关你的事,我才提醒你,你要多注意周匀年,听说她第一个目标就是锁定他。” 佩璇瘪瘪嘴,看了照片中的美女再看看邵葳,两人是旗鼓相当啦,但是论起背景来,很难说男人不会动心。虽说周匀年是她点头让邵葳和他交往的啦,但是,感情是很难讲的呀,她怎知周匀年会不会见钱便抛弃旧女友! “是。我会特别注意。”邵葳拍拍佩璇担心的脸。 看着邵葳的自信,佩璇不知该喜该忧,“对啦,你是不需要太担心,去年那个许阔少追你追得要死,也没见你留点机会给他,周匀年要是背叛你,那真是会下十八层地狱!” 若没下十八层地狱,也会被她说得惨杀横死!佩璇心中暗想。 “别这样诅咒嘛!若匀年是这样的人,就当我识人不清,高兴的是我可以在婚前便看清他,也不算损失。”她可不希望好友为她造口业,佩璇是如此善良、直爽的女孩。 “好啦,好啦,反正就是告诉你凡事注意,我还有一堂课要补修,拜了。” 这是上午的事了,竟盘旋不去。 想着想着,邵葳将手上的书丢到草皮上,自己也躺了下来,从树荫下看着夏日浮云朵朵,又想起下午佩璇的话。 她真的不担心?这么有自信?脑海又浮现照片中那张艳丽突出的脸庞。 “嗨!等很久了吗?”周匀年进入邵葳的眼帘,站着从上方往下看邵葳,“好悠哉啊!” 邵葳将手往上伸,交给他,匀年有默契的将她轻盈的身子拉起。 看着地上的书,匀年关心的问:“念得怎么样?” “粤语”,这让他想起班上刚转来的侨生萧慈瑟,她那超乎同龄女孩的性感、妩媚……第一次被邵葳以外的女孩牵动了他的心弦。 邵葳皱皱鼻子笑了下,“不好。”当然,她不好的原因是匀年班上那个香港来的女生。 “粤语很简单不是吗?听班上同学常讲,不难懂。”匀年顺势翻翻邵葳的书。 邵葳并不是念呆板的粤语入门,而是由粤语小说阅读起,书名是《背》,谈的是军事方面的故事,确切敲中了邵葳现在心中的隐忧。 但匀年对这书名似乎没什么反应。 于是,不会用心计的她只能清清楚楚问出心中的疑问,“听说你们班上来了一个香港大美女,赏心悦目吗?”邵葳晶亮的双眼转啊转,第一次问匀年这种问题。 两年的交往了,若听不出来邵葳口气中的担心,恐怕邵葳早看不上他,“是很赏心悦目,但是我死会了。”他捏捏邵葳的鼻子。 “我没绑着你喔,听说她可让男人少奋斗二十年。”年轻的心难以安稳,但男孩的回答已经让她露出浅浅的单纯笑容。 匀年敲了她一记,“佩璇又跟你长舌了?这广播电台!” 邵葳噘着嘴,“她没恶意,不过是怕你跟着人抢驸马爷的位子。” “不会。”他拍拍邵葳粉女敕的颊,“走了,国家剧院现场售票要开始了。”匀年俊俏挺帅的脸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说什么也不会将他和负心汉联想在一起。 “嗯。”女子沉溺在幸福里,相信眼前的男子绝不会负她。 拌剧院上映的是最近轰动国际的《男性丑态》,大致内容是男人外遇后的心路历程,邵葳相信眼前的男人,他绝对没什么问题。要不然谁会带着女友去看这种耸动的歌剧。 一切都如往常般美好,她确信。 ☆☆☆ 下了课的教室难得还聚集一群似乎有课题要讨论的学生,当然那不过是个假象罢了,几分钟过后,讨论的人群渐渐朝教室中间尽量自然的靠拢。 中间位置坐着的就是还在讲电话的萧慈瑟,下课时间一到,她的手机就准时响了起来。 收了线之后,萧慈瑟无顾于围绕在她身边的男生,不雅观的打了一个大呵欠。 “咦?你们怎么不走?”长睫毛眨着眨着,让聚集的男孩简直要停止呼吸。 “我们……有一场舞会想请你参加,不知有没有时间?”高个子算是聚拢过来里头较称头的,只好由他开口。 “我可能会很忙耶,我爸爸要我赶紧找到不错的对象,所以……”她耸耸肩,这样的软钉子对谁都好。 斑个子不死心,“也许舞会里可以找着也说不定!” 萧慈瑟暗转了一圈白眼,这些人懂不懂“癞蛤蟆”怎么写啊,只好咬咬牙说:“抱歉耶,这个学校里只有两个人符合我爸爸开出来的条件,sorry。”说完便起身要离开。 其实老爸哪有开什么条件,条件都是她定的,外表是第一条件,当然她不会去挑个超级富家子,富家子哪会乖乖听她的话!反正老爸钱多,不需要再多个女婿来增加他的财富,但是眼前这些个癞蛤蟆是在干嘛?烦死人了! 这些癞蛤蟆几乎看不见美人眼中的不耐,只担心快放暑假了,不知是否有机会约到这个美人。 “那么,那个传言是真的啰?”其中一个人像咬到新闻一样直问。 “你说的是我要在这学校内找老公的传言?”她眯起浓密的眼睫,扬起惑人魂魄的笑容。 癞蛤蟆整齐画一的点头如捣蒜。 她也不负众望的回答:“对。”然后,再没心情搭理这些不及格的人便走了。 围在她身旁的蛤蟆当机许久,才从她的妖娆美艳中醒来。 没错,她确实是来找个脑袋、脸蛋、体格都吻合条件的男人,但这群人是在干嘛?若轮得到他们,她还需要离开原先的学校?那所学校就有一堆这种人。 来到这所学校,她才看见两个条件符合的男人,她要的可是像那鲁宸的男人,或者是周匀年。 这次转学可说是转对了。 可惜,那鲁宸花心到出了名,而且听说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恐怕不合她的胃口,至于周匀年,他是最接近她的标准了,但有一个障碍──女朋友。 她烦腻的噘了一下小嘴,想到那个五官清丽、身材姣好的邵葳就让她厌烦! 没错,好男人有女朋友是必然的,但只要不麻烦、不闹新闻传回香港,她有十足的把握可让周匀年离开那个叫邵葳的女人,而且是一定要!不知道邵葳那张脸哭起来是不是还是一样美?哈,她迫不及待想看看了。 只要给她一点时间,男人通常不会带给她太大的难题。 她稳稳的坐入停在校门口等她已久的私人轿车,心中主意笃定,“开车。” 她岂可允许校园中有人和她并驾齐驱,只有她能当校花,她一点都不想听到人家拿她和邵葳相比。 ☆☆☆ 期末考最后一天了,邵葳还是在文学院大楼暗绿的草地上等周匀年,天气有些阴霾,一副大雨将至的样子。 下下雨也好,这些天不知为何,和匀年为了点小事吵过好几次,也许是期末考的压力,希掌能下场雨将这些天的不愉快全扫去,但为何匀年还没来?邵荿看看腕表,距离最后的收卷时间超过半个小时了,大部分的人都早早离校放假去,怎么匀年还…… 丙然,雷声纷沓雨滴快速降落,躲进走廊也不是办法,她只好往商学院跑,直接跑上校舍四楼匀年考试的教室。 找到匀年的教室时,只有窗边两个背光的身影,她以为窗边的那两个身影不过是平常逼留教室话情的情侣,她和匀年也常这样,年轻嘛!不怕人看及打扰,遂开口询问:“对不起……请问有没有看到……” 她的声音让窗边交缠的两具发热体,同时转过来面对她。 闪电划过脆弱的玻璃,诡异的光线照亮昏暗教室,让邵葳清楚看见窗边男人脸上熟悉的线条。 竟是匀年。 她不禁月兑口而呼,“匀年!”美丽的眼眸为此睁大转红。 是她心中以为一辈子不会负她的男人,和照片中的那个香港美女!她呆立在教室门口,不知要不要相信眼前这一幕。 “轰隆!”最后一声雷响起,大雨倾盆而下,她定定锁住匀年的眼,期待他的解释,只要他解释,她会相信,真的。 可是周匀年没有解释的意思,他走向邵葳,毫无感情,像陈述一件平常的事一样对邵葳说:“我和慈瑟下学明就转到香港,所以我们的分手应该不会造成你难堪,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分手?!香港?! 邵葳不懂,她不断摇头,越摇幅度越大。 “为什么?!”他不是说过他死会了?他不是说过他不会去当别人的驸马爷?!邵葳几乎失控的大吼,在寂静的教室中,撕裂她的心肺。 “邵葳,好聚好散,你的条件这么好,不愁找不到好老公。”匀年不带表情的稳住她,然后轻轻抚着邵葳的脸。 冰冷的手指。她今天才知这他竟是这般冷血,但是,来不及啊,她全心爱他了,他怎么可以…… 她绝望的摇摇头,身子颤抖往后退,“不要,匀年,你不要这样……”绝美的脸庞愁苦成一团。 在一旁一直带着浅笑的慈瑟勾上匀年的手臂,缓慢而优雅的靠近邵葳,将一封信塞进邵葳的口袋里,“为了不让你太难过,我把详细的内容列在这封信上,你有空就读读。”然后扬起得意的笑容,在微弱的光线中仍看得出她是美丽的。 美丽而残忍,以践踏鲜血为乐的花鬼女神。 邵葳不敢相信,匀年竟然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美丽女子如此凌辱她,她咬着下唇,尝到了鲜血进她嘴里,不敢置信。 看着邵葳的反应,慈瑟平静而面带微笑,“同学,何必这样呢?你想想,你并不能保证匀年的未来,不是吗?认为未来比爱情重要的男人,你是守不住他的,何不让自己落幕得漂亮一点?” 落幕?原来她的爱情只是像出戏一样? “是这样吗?是这样吗?”邵葳心碎肠断的望着匀年,朗待可以在恋人眼中找到一丝丝爱,然而,没有,完全没有。 匀年的眼中冷血而无情,像在看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不敢置信的不断摇头、不断后退,窗外大雨倾盆似在嘲笑她的爱情,她捂住耳朵,狂叫了出来,“啊──!”她不相信,也不要相信。 她飞快的下楼冲进大雨中,不顾一切的奔跑,她相信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只要回到家,她就会接到匀年的电话,他会像往常一样深情而幽默的告诉她:他骗她的,他只是逗逗她罢了! 但是,没有。 命运并没有机会让她再听到匀年的任何声音。 在昏暗不明、大雨磅?的马路转弯口,她狂乱无意识,迎面撞上了一辆破旧而肮脏的小货车。 ☆☆☆ 毒品的交易一向是从香港辗转输货到台湾,台湾和香港直接交易的例子并不多,当然,这也代表若有人走这条线,可能就削翻了也说不定,香港的萧百家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但是,台湾可不是能让人说下货便下货、说转货便转贷的,不先来“地内帮”拜拜码头,别说靠港了,也许经过台湾的海域便要遭劫了也说不定。 萧百家这次是故意让船开进台湾的,期望的就是再一次和地内帮接手,上一次拜了码头,地内帮似乎也尝到了甜头,这次,态度、速度都快了许多,只是,这次他又打另一种盘算了。 在香港他和蒋家船运刮分香港市场,但是蒋家自台湾来,凭什么和他分食!萧百家自从接手老头的船运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将蒋家赶回台湾,所以他需要地内帮的人去渗入蒋家船运。 据他调查,蒋家现在将船运全交给第三代蒋力武打理,那小子根本理都不理这公司,船员里多数是地内帮的兄弟,若是搞得定地内帮,哈,蒋力武不只香港无立足之地,连回台湾也会像尘埃一样,尸骨无存! 香港里还有谁会拿他和蒋力武那小子相比?!炳! 现在他就在台湾等着地内帮接应,帮主答应给他两个身分不小的人暗地里接触蒋家的船员,哈,蒋力武等着断头吧! ☆☆☆ 王独一边嚼着槟榔,一边对身旁的江祥低哑又神气的说:“操,告诉你,这次进香港事情要是能办妥,也准你往后大半辈子吃香喝辣,不知道你是怎么蒙上这次机会的,啧!年纪轻轻!” 要不是这次印尼船出了问题,将货及时转送到台湾避风头,恐怕三辈子等不到这种机会,萧家的船现在还泊在码头就等他代表地内帮去疏通疏通,要不然码头那群工人哪会如此容易让船来来去去,大家可都等着一杯羹呢! 除此之外,萧家那小子竟还要他去香港会会在蒋家船运的兄弟们,这是连笨蛋都知道萧家小子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他到底知不知道蒋家的势力啊?蒋老头不是和咱家帮主老交情了?真是乱七八糟,啧! 只是,反正头头不说话,他也就没话说,要不然以他的脑袋怎么也想不出来,虽是帮内资格老将了,但说实在的,他自己清楚得很,唯有心肠狠而已,脑袋根本是一团浆糊。 但在新人面前他得摆摆架子。 江祥的痞子脸上得意洋洋,“呵……”他说不出原因,因为没胆识、没脑袋的他还有什么办法生存,靠得不就是逢迎巴结。 “告诉你这种天气最适合出海了,雾气蒙蒙大雨不断,连警察都懒得出勤,真是连和他们周旋的麻烦都没了,啧!便宜了你这初生小毛头。”王独别的没有,吹嘘过去事迹以建立新人心中的尊敬倒是很行。 江祥岂会不懂,赶忙点头哈啦几下,“是啊,王哥一向英勇,帮上有名,小的这次就是来向您学习的。” “啧,你这家伙就是嘴漂亮!”王独大笑,右手离开方向盘,往旁边拿了个塑胶杯,就着口,清清喉咙便将口中红色汁液吐进杯里。 他还满足的嗅嗅杯中汁液,“呼──这味道真香──”有的新人还不敢吃槟榔咧,我操! 眼睛沉醉在槟榔味中,却在张开眼的刹那间,看见一个身影闪到车前。 “王哥!”江祥也看见了雨中模糊的身影,出声警惕王独。 但是货车没有这么轻易停下车轮,王独纵使已踩上煞车,仍毫不留情的撞上全身湿透,满脸泪水的邵葳。 “啊!”邵葳在最后一声尖叫后,便因为货车的撞击直直往后弹去,大雨几乎没有任何人听到她的尖叫声,头着地的最后瞬间,她竟然希望自己就这样死去。 车上的王独和江祥呆愣了一下。 完了,他的后半辈子! 王独率先清醒,大力推动江祥,“去!快去!趁现在无人围观,快把人抱上来!” 抱上来?!要是死了怎么办?江洋根本不敢动。 “雪特!你这笨鸟!下去!”王独扬脚往江祥一踢,自己也赶紧下车。 学校附近大树掩盖,加上雨水在树上拍打奏出巨响,刚好给这两个人一个绝佳掩体,王独低头一看,咒了一声,“雪特!是个笨女人!坏了我的大事!”接着粗鲁的往地上这具不知是生是死的躯体狠踢了一脚。 “去车上拿块布来!我来搬!”王独指挥着,然后快速扛起湿软的躯体,赶回停车的位置,接过江祥拿来的脏布之后,随便往流血不断的位置及露出的身体捆了几下,然后往后车椅下一丢,“快走。” 上了车,王独将槟榔汁连着杯子一丢,再次诅咒了一声,“雪特,衰了我。” 车子肮脏的车牌辨识不出车号,路上冷漠的行人也无暇环顾太多,地上鲜红的血混着槟榔汁,在雨水冲刷下,流入街旁水沟中。 “怎么办?她有没有死?”江祥可不想背上杀人罪。 “最好就是死了,这样省麻烦,笨蛋!” 饼了安全区,王独将奄奄一息的“尸体”装入个箱子里。 然后车子继续往北开,沿路绕小径、走山路,尽量避开有警察的路口,直到港口有人接应。 第二次看见王独了,接应的萧百家看了扛着大型纸箱的王独和江祥一眼,虽不满但还算客气,“这是什么?”他萧百家可惹不起一次风波,背着爸爸干这新勾当他可是步步为营,要是被老头发现,不是他死便是要他弑父了。 王独讪笑,“还有什么?这次出船绕远路,要两三天才会到,船上没女人,你叫我们江祥怎么活下去,嘿嘿?” 江祥配合的露出垂涎的色样。 “女人?”萧百家眼一皱,女人光会坏事,王独带女人上船? “片子、片子啦!还有几台电脑啦,如果有女人要跟我上船,我还用得着出海?在台湾快活就好了!”这家伙这么谨慎,可见这次货真的很重要,这女人可别给我醒来,要不然就将她在大西洋上处理掉!王独掂掂箱子,盘算了一下。 萧百家稍松口气,“好,那群人你去照会过了没?” “放了东西就去,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你们萧家的船还不是捅过楼子,安啦,地内帮有我出面就摆平了。”王独往船边吐了一口痰。 “我萧百家不会亏待你们的。”殊不知这是他放的引啊,在等王独的同时,他早让三分之一的货渗入台湾内地了。 无知的王独下船安抚一群港口地盘角头,黑漆漆的港口照不出这艘船的大小,王独办妥之后上船,停不到一小时的船,安静而不动声色的滑出港湾外。 第二章 走在夜色昏黑的旧街,不知是哪家传来萨克斯风的优美乐音,让蒋力武悄悄爱上了这个热闹而没文化的城市。 一年前,为了逃避顽固爷爷的逼婚迫害,他允诺接下老爸在香港的船运事业,算是为爸爸解套,因为爸妈不肯嫁鸡随鸡的到港澳这块弹丸之地陪老爸,老爸又不敢得罪爷爷回台湾,所以苦了老爸一天到晚两地飞,直担心哪一天在这天上飞的庞然大物若是失灵亲吻地面,他就可要含恨九泉了,他可不放心疼爱的老妈一人独活。 从小他就习惯了老爸老妈的亲密恩爱,说来奇怪,爷爷越是不满意老妈这个媳妇,老爸就更加爱得死去活来,还经常灌输一些迥异常人的爱情观给他,说什么爱情就是要有阻碍、要历经风雨才更加弥坚,太顺利得来的爱情会让人不懂得珍惜。 若真要如老爸说的是,他嫌太累。 时代变迁如此快速,速食的生活、速食的饮食、速食的居家,也包括速食的爱情。 太消耗精神的爱情,他既没体力也没心情。 他深信自己也没老爸那种多情细胞,可让他对爱情付出心力,他习惯了爱情的来去自如,也从不特别眷恋哪一个交往的女子,是骨子里的冷然造就他的生活?他也不知道,照常理,天天在父母相爱黏腻的生活中成长,应是对爱情有本能的投好才对,就如他弟弟蒋竞炜就在情海里悠游而不亦乐乎,他却不。 他虽然像竞炜一样从不缺女人,但他从没用过心──这倒也是每一个女人众所皆知的事实──却无聊的引来更多的女人加入猎心的行列,这是他始料未及的情况,他却不将这种情况视为麻烦,对于女人,他处理的方式既直接又残忍。这是竞炜对他的评语。 要怪他吗?不。他从不自疚。他习惯这个世界来“习惯”他的脾气,至于那些伤风感冒痛哭流涕的女人,套一句他的结尾词,“叫她们滚一边去吧!” 就连分手时,他连温柔的安慰曾经为他暖床的女子都没有,他嫌多余。 偏偏仍有大把大把的飞蛾闯进他无意点燃的烈火里,尸骨无存。 他举起长腿,踢了旧街挡路的玻璃瓶,瓶子大声刺耳滚动的声音配着萨克斯风,好听极了,一种破坏性的不协调感让他扬起如魔鬼的微笑。 他一向不喜欢太过夸张的城市,像十八岁的女孩努力化着二十八岁的妆,让人失望,却在这个宛如现代洪荒的城市里待了三年,老爸的海运早在他来港的第一个半年,就将营运重新规划到几乎不用他上班就能赚进大把钞票。 让远在台湾的爸爸佩服得不得了,而他只是不好意思回答老爸,“一个公司若搞了两年以上,头头还忙得一头汗的话,劝他早早收山回老家吧!” 虽然老爸再三提醒千万要小心萧家那个二世祖,老爸对萧家第二代的评语是“小奸巨猾”,他却从没将萧百家放进眼里,对付奸人要比对付老实人简单多了,对于老实人他还可能手下留情而坏了大事,至于奸人那就简单了,唯死无疑,半秒考虑都不必。 所以,两年的时间对他来讲还是宽容得让人察觉到他的仁慈,他不多不少只用了半年,其余的时间,他玩起了想玩的东西。 这也是此刻他还在这旧街闲逛的原因,他刚去看了一处旧地。 他竟是想在破旧的社区建造小型“迪士尼”乐园,可别以为他是善心大发,他不过是闲来没事想找个不引人注意的方式解闷罢了。 解闷不找女人却找这种怪方式?难不成近来蒋少爷失去魅力,无艳可解闷?错。想为他暖床的女人在香港随便一抓也是大把大把的,只是生理有女人纾解简单,他脑子里过多的念头才是无聊的根源。 从没女人可同时满足他的两样需求,他也不期望有女人会让他费神,毕竟,女人本来就是第二种人类。 长脚闲不住,又踢了玻璃瓶一脚。瓶子滚入垃圾堆,似乎被一小角废弃破布绊住,他不经意的走近垃圾堆,随意勾了勾,试着将瓶子引出,却徒劳无功,就在他想放弃之余,一角破布散了下来,原是无意多瞧,岂知破布下竟露出一大截人类的手臂! 不会这么衰吧!shit!他吐了一口唾沫。 还是假人?他冷静无所谓的踢了踢手臂,期待是他所想的假人,无奈,这假人的手臂竟微微牵动了小指头,不依他所愿。 凶杀弃尸?!这是他第二个浮出脑袋的念头,尤其在这个混杂的城市,这不无可能,怕只怕这手指的主人凶大于吉。 面对眼前不知是活是死的躯体,他保持一贯冷然,并不太在意因为他的不积极耽误了这个人的就医时间。 离开当作没看见,或是通知炽旭处理? 他瘪瘪嘴,弯身将破布撕开,一个惨不忍睹的女人脸孔在微光下浮现,头上一大片积血凝结在她乱成一团的发上,脸上也是一大片血块。 啧,将口中咬着的香烟吐掉,他总算有一丝烦躁的表情。 伸出手指靠近女人鼻下,他几乎感觉不到生命迹象,“shit!” 他厌烦的拨出一串号码,然后在电话的嘟嘟声中再点燃一支烟,直到电话接通,他刚好深呼吸完一口气,不管对方是不是在吃饭或是睡觉,他咬着牙牵动着根本不想说话的嘴角,“喂,有死人你要不要处理?” “力武?”他停了半秒,“你讲真的还是假的?”虽是存疑的口气,炽旭还是动作敏捷的将长裤套上,据他对力武的了解,这家伙可没开玩笑的习惯。 “我在上次看的那块旧地旁,你从大道那头过来就可以看见我。”说完,再不想多废话他便将电话挂了。 “喂?喂,shit!”这狗小子挂他电话,他非将他的头拿来当枪靶练不可!没别的选择,他只能速速出门,对于床上已经熟睡的女人,他连张纸条都不留。 只是刚跨出第一步,电话又响。 “喂,顺便联络救护车。”说完,力武又收了线继续抽烟。 这狗小子!炽旭咬咬牙,边跑向门外的破车,边联络医院及救护车,直奔力武所说的地点。 ☆☆☆ 一看现场,炽旭便执行起专业的刑警职务,一边指挥救护人员搬伤患一边安排协警拍照,“将垃圾堆内的东西拍清楚。”然后迅速指挥所有人员离散。 他才踱步到柱子后抽烟的力武身边,“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力武瞟了炽旭一眼,冷冷的回答:“没有。” 炽旭笑了笑,这就是有,这家伙难搞就在这儿,从不会直接说出他心里的话,也不会让人多接近他一步,尤其是男人。三年来,全香港能和这家伙这样讲话的男人大概不超过十个,而他可能是其中唯一敢和他大小声的人。 “旧街里收垃圾的时间是晚上十二点,而多半的居民倒垃圾最晚是十点,所以,这女人被丢弃在这儿的时间大概就在这段时间内。”炽旭老狐狸般的看向力武,他就不信这家伙听不出他在推算什么,所以他继续说:“而这儿离湾口大概十五分钟路程,今天有你的船入港吗?” 他扬了扬眼眉,刚好将一个匆匆忙忙的身影收入眼帘,“交给你了,吴刑警。”将烟一丢,用皮鞋拧熄余火之后,他就要走。 “喂,你可是报案者,得和我回局里做笔录。” “人不是我发现的。”话才说完,那个匆忙的身影已经来到跟前。 “少爷!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这儿阴暗又肮脏,你怎么会……”没人有兴趣听他说下去。 炽旭一看见冠明趋前就知道玩完了,捂着半边脸暗暗申吟。 力武笑了笑,“人是他发现的。” “我?我发现了什么?”冠明一脸莫名其妙。 “凶杀尸体。”力武凑近冠明,认真回答,存心吓这个忠心耿耿的管家。 “凶杀……尸……少、少……爷,你别寻我开心了,我是奉你的命来这儿接你……我,我几时发现……”老实的冠明险险没被吓晕。 “我说是你发现的就是你发现的!”说完,这个少爷大摇大摆的就走了。 “这……吴刑警……这……” “你是几时发现弃尸的?十一点?好。这时间你在这里做什么?刚从朋友家出来?好。”炽旭自问自答,让老实人在他眼前目瞪口呆,实在不忍再吓老实人,叹口气,炽旭盖起笔录册,“在这地方签个名,快回去吧!” “谢谢,谢谢!”冠明赶紧离去,边跑边念念有辞,“观世音菩萨、天皇大老爷,你得保佑我们家少爷没事,阿弥陀怫,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炽旭摇摇头,赶往医院。 ☆☆☆ 经过三天加护病房的看护照顾,医院才将这个力武口中的“尸体”救回成了“人”。 当然,蒋力武几乎不记得他曾大发慈悲救了一个人,更不可能到医院去了解病情,这一切消息都是从代替他成为报案者的冠明口中不得不听来的。 第一天,冠明见少爷坐在露台上乘凉,颤巍巍的靠近,“少爷,那、那……那个女人,医生说她有轻微脑震荡以及外头颅破裂,但是她昏迷太久,而且趁断出来似乎很多天没有进食,所有的伤口除了发炎还有腐烂的现象,她的头部外伤本来不严重,但好像因为照顾不当所以感染发炎,还有她……她有吸毒的反应……” 力武拿起冰凉的骑士红酒,直视绿地遍绕的前方,脸上的神经未有一丝牵动,似乎对于界外的事情全无感应,听着冠明的声音才想起他身在现实之中。 “哪个女人?”他甚至连尾音都平平的,明显表示他根本不想要答案,他不过就着问题发问罢了。 有一种人就是可以这样,说他对世俗的一切厌烦那倒也不是,说他冰冷淡漠也不全然,但他就是可以像优雅的万兽之王一般,连根胡须都不牵动就统御群兽。 壁明早习惯了这少爷的模样,要不还以为这家主子不是没血没肉就是犯了失忆。 “就是你在湾口发现的那个女人啊!她是还没清醒啦,但是已经月兑离险境了。” 力武闭上眼睛,往身后躺椅躺下,修长的双手枕上后脑,对于管家的话一点兴趣都没有。 面对这样的主子,热心肠的冠明哑口无言,但他真羡慕少爷那种举手投足自信优雅的风范,虽说模样是冷酷了点,但连同是男人都会着迷,就让人不忍对他的冷冽太批评了。 第二天,天气微热,主子换了地方乘凉,宛如高尔夫果岭的草皮上,他捡了大树旁一地荫凉处,果着上半身直接趴躺在绿毛巾上。 壁明相信,有成千上万的女人巴不得成为那条绿毛巾。 少爷黝黑结实的手臂撑起上半身,由于戴着墨镜,只有手指久久翻动绿毛巾上的书,让人知晓他是在看书。 他的主子连手指都漂亮结实到让人遐思,平平是男人,上帝对主子太厚道了,他踩着草地来到力武身边,“少爷,您的长岛冰茶。” 蒋力武并没有改变姿势,慢慢的问:“旧街一直都是这样无人管治,自生自灭?”他翻着地形探勘人员调查的资料,心中转着他的计画。 日子太闲,闲到让他想替港督政府做些“事”。 少爷在问他话?!壁明一时不太习惯,这个处事果断、自信,无往不利的少爷在问他话?“呃……一直是这样没错,大部分的人急着出来,没人太用心去理会那里的好坏……” “小孩呢?”香港政府太现实,养着一国现实利益挂帅的子民。 这是个什么问题?小孩?不都这样子长大吗?冠明一时无言以对,支支吾吾回答得风马牛不相及,“你在旧街捡的那位小姐今早醒了一下,疯狗般乱叫,医生说,她可能连自己都给忘了。” 力武墨镜下的眼神无力的转了一圈,这白痴!他回的这是什么答案!他微愠的坐起来,“哪、个、小、姐!”再一次提起哪个不重要的女人,他会叫这个管家卷铺盖走人。 “少、少、爷……”他答错了?冠明以为少爷会提起旧街,一定是和那个可怜的女人有关嘛,他今天早上央厨房张婶弄了些清淡小菜给这个可怜女孩送去,才听护士小姐说,大清早这女孩醒来,杀鸡一样吵醒整层楼房的病人。 “那该死的女人还没家人去领尸,是不是?!” “少爷!她没死!几天前我就跟您报告过了。”冠明心中暗念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我这个主子就是嘴坏,您大慈大悲,可别跟他太计较。 “没死也犯不着你去忙,她自有家人会去!”生活中,他只习惯熟悉的人的名字出现在他耳内,多了让他厌烦,就连那群莺莺燕燕他也不记得几个名字,更不曾花过心思去记。 “少爷,吴警官说,没家人去认找她啊!”可怜了这个女孩。 “叫他上电视登广告,香港就这么弹丸之地,马上叔伯阿姨、爹娘兄弟满坑满谷认人,炽旭这家伙在搞什么!”办事效率烂透了! “您别怪吴警官,他说,这女孩可能是遭人迫害,若此时张扬宣告她没死,到时家人没找来,倒引来杀机,所以只能从各刑事单位寻找失踪人口中,看有没有条件和这小姐相似的人,只是……到目前为止……一个也没有。”就是这样才让人心酸,冠明说着,心坎儿又纠结成团。 力武头痛欲裂,“冠明,你只有二十八岁,不是八十二岁的老翁!肯省你氾滥的同情心!”起先以为年轻人当管家简单不啰唆,岂知道冠明比老头还难搞,他早该知道的,一个二十八岁的大男人会来应征管家,绝对不会是太正常的人类。 换掉他?!力武咬咬牙浮起炽旭带着挑衅微笑又欠揍的脸说的话。“别装了,若冠明想离职,恐怕你会比人家还不舍。” 他妈的!这狗炽旭! ☆☆☆ 在冠明所说的病房里,下午上演了一场比早上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腥风血雨”。 邵葳在白色的房间第二次清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眼睛张开了不知几分钟,她才开始有疼痛的感觉,而且是揪心扯肺肝肠俱裂的痛。 下一秒她开始尖叫,“啊!啊!啊!痛死我了!痛死我了!啊!!救救我!!啊──” 她举起插满点滴的手臂,紧紧捂着头狂叫,然后扯着黏贴在她手臂上的针管,不管血柱喷飞,她企图让手上的疼痛取代脑内嗡嗡如虫咬的巨痛。直到医护人员匆匆忙忙赶来,迅速的补上一剂镇定止痛剂。 邵葳依旧强撑着大眼咬牙切齿,根本不管血柱如泉涌。双手失去自主权,她开始大力舞动双肩,瘦弱的双肩仍抵不住护士的铁臂,只换得气喘呼呼,可怜兮兮的喃喃:“放……开我。” “快通知吕医师,说第六病房醒了!”老护士用粤语发号司令,却进入邵葳逐渐平静下来的脑中。 老护士将邵葳体温及脉搏血压量妥之后,等待医生来查看。 半小时之后,炽旭在医院通知下前往医院。 她的头发被剪去了一长段以便开刀,丑陋的纱布仍占据她左边的脸,依然不易辨识出她原本的外貌,但更难的是,这女孩身上没有任何证明身分的文件,警方为此也已调查许多失踪案件,但一星期以来,却没有任何消息。 医生之前就对他说过,这女孩有吸食毒品的反应,而且看情况还是巨量,所以要他有心里准备。 准备什么?他和她非亲非故,她的死活是不会牵动他一根神经,他推开病房的门,想起二愣子冠明,也许这小子才需要一些心理准备。 同时,他看见女孩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发呆,消瘦的手臂上挂着点滴。 他静静站在病床旁,女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似乎记不得所有事情了。”伴随在侧的医生向炽旭报告。 “是行为失能还是失忆?”之前提过,医方还检查出她有使用毒品过量的反应,所以很有可能造成脑部严重受损,对于医生的宣判,干刑警这么久的炽旭并不意外。 “依她前次醒来的情况判断,她并没有行为失能,可能是失忆没错。” 炽旭眯起眼沉思起来,“谢谢,我会视情况做笔录。” 医生出去之后,炽旭才在女孩身旁坐了下来,喃喃自语,“失忆是什么感觉?忘记所有一切?空白?那会是多么快乐的事。”他用低低的粤语低喃。 邵葳将原本放在天花板的视线移到说话的人身上,凝视了好久之后,本能的用相同的语言回答:“痛。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是痛。”经过上午的发狂,她已较能接受现在的情况,连再度发飙的力气都没了,所以给眼前这个陌生男人一个较平稳的回答。虽然她觉得每个人都很陌生。 她回答他的话?!声音微低却轻柔,让他浮起浅浅的笑意,“还痛吗?” 邵葳并没有回答他,反问:“我认识你吗?” 炽旭摇头。 “没有认识我的人?”她是谁?叫什么?激动的因子又开始躁动,她怎么会变成这样,谁来告诉她呀? 炽旭感觉得出她已开始激动,伸出有力的手握住她伤痕累累的手,“别急。别急。” 邵葳接收到他传递过来的力量,竟让她就这样平稳下来,深吸几口气,她难过的开口:“你是谁?” 炽旭没有回答,邵葳皱皱眉头,“救我的人?” 他摇头,“我猜你以前应该很聪明。” 这话让邵葳眉头锁得更紧,“我的头到底受伤到什么程度?我会变笨?变白痴?” 炽旭再次施压,稳住她想挥舞的手,“不会。你只是暂时失去记忆。” 邵葳锁住眼前这个男人的眼,慢慢放松从醒来到现在一直紧绷的神经,崩溃的大哭起来。 炽旭将邵葳的脸轻柔的压在自己的胸膛,让她的眼泪透进他上好的衬衫,浸湿他的胸膛,直到女人喊痛。 “怎么了?” “眼泪渗进纱布里,又咸又麻。”邵葳一边哽咽、一边自制的推开他的胸膛,虽不知过去的她是怎么样一个人,但本能中,她似乎不习惯在人前哭泣。 “别哭了。先养好身子。”虽说外伤不严重,但她的身体仍有太多问题有待观察,恐怕还要住院一阵子,说着他就要起身。 知道他要走了,她竟担心起来,来来往往看她的人不少,有医生、护士,她都没有这种信任感,为何唯独对这个人有种亲人般感觉?“你会不会再来看我?” 他看着她孤单的脸,点点头,然后推了门出去。 之后,每见他一次,她便多一份活力,他觉得她的活力似乎会感染人,只要伤口不发疼,她可以成为模范病人,连不常笑的铁面护士都对她展露迷人的微笑。 “告诉我,你怎么收买那个铁面护士的,我进进出出这医院数百次,她没对我笑过。”炽旭宠溺的在她耳边发问。 “我给她糖吃。” “真的?”这么简单? “真的,给你一些,你下次送她。” 结果,当炽旭真的将糖果拿给铁面护士的时候,她只差没将糖果往他脸上砸,只骂了一句:“神经病!”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这才知道她摆了他一道。 这样一个善良活泼的女孩适合谁?一时他感应不到,但答案很快就会浮上脑海了,他相信。 至少他肯定,他绝不会让她到安养院。 ☆☆☆ 力武蕴藏着火焰的鹰眼,凝视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全香港就这两个男人最难缠,偏偏全给他遇上了! “为何我一定要收留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她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力武极少真正显露他的愤怒,可见他是真的生气了。 壁明的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你不收留,她就只有社福中心安排的路子走了,谁晓得她会被送到哪个安养院去,说不定再被她的追杀者见着,悄悄再补她一刀。”炽旭慢慢将钓大鱼的长线放下。 “那是她倒楣,怪不得人。”他不会让一个陌生女人住进来,绝不! “但是冠明是她的保人。” “但是?保人?”力武已经嗅到了不寻常的问题。 壁明的脸色大变,心跳声几乎在场的人全听见了。 “对。若这小姐出了什么事,冠明是第一个月兑离不了责任的人,在案子未厘清之前,发现她的人是唯一保证人,换言之,原本这个保证人是你。”炽旭稳稳当当的陈述。 其实情况不是这样,冠明心惊胆跳的回想刚刚的情况。刚刚在医院,冠明遇到了吴警官,也不知是怎么说通他,竟然让他在不忍这小姐被送去安养院的情况下,签下作她保人的约。天啊!少爷要是知道了,铁定会将他大卸八块。 而吴警官竟这样偷天换日的不着痕迹,他可是吓得心脏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力武一张脸铁灰得几乎呈黑色,此时火苗从他眼里燃烧,而他只能咬着牙陷入一片沉默。 炽旭见已成功,踢进临门一脚,“小葳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我会将她送来。” 力武低沉的声音有些骇人,“小葳?” “随便你怎么叫她,医院里的护士不知为何这么唤她,听说这是她唯一有反应的名字,你若不喜欢,随你换,但是给你一个建议,这名字再适合不过了。”说完,炽旭起身,不动声色的看了冠明一眼,“我走了,明天见。” 别走啊,要走也先救我离开啊!壁明一脸惨兮兮的在心中狂喊,无奈,吴警官摆明了要留他练胆量。 力武利眼一扫,“去倒酒!”声音严厉得要将人耳朵割下。 壁明连连将酒倒来,赶紧靠墙边站。果然,主子不过喝一小口便将酒杯用力往壁炉砸去,炉里没火,碎片溅到外头来,伴着红色液体,如血般喷上白墙。 发怒者看也不看的离开客厅。 壁明紧张吞咽着口水,然后赶紧叫原本星期三来的帮佣,速速来善后。 ☆☆☆ 真环当然知道眼前的男人今天心情坏透了。 对于男人,她有了解通透的本能,虽然这个男人比一般男人难懂。 “力。”她递上一支烟给气息平稳的男人。 只有微湿的头发透露着这男人刚刚经过一场肉搏战的消息。 他的怒气全发在女人身上,突然不懂自己怎会为一个不知名的女子气成这样。 “为什么事气成这样?”真环起身,踱到梳妆镜前拿起梳子,完美的曲线并没有让力武多吸一口气或多看一眼。 他看了真环一眼,突然鬼魅般的笑了,“有人相信你生过小孩这条新闻吗?”他喜欢真环的小孩胜于她。 “如果这是赞美,我会接受。”纵使是在娱乐界,未婚生子也不是什么大新闻,但她从未正面肯定她有小孩,让香港的娱乐界多些耳语又何妨。 “还好豆豆不像你。”当然豆豆也不像他。 真环笑了笑,“你今天怎么了,想将豆豆纳入户籍了?”反正也有不少耳语在传,她若有女儿,八成是蒋力武的种。 他诚实的摇头,他不会让自己有累赘。小孩是全世界最麻烦的东西,尤其他喜欢的小孩。 “那你在烦什么?”钻回力武身旁,她赤果的将他强壮的手臂收进胸前沟中。 他将烟叼在唇上,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掌迎上真环送来的丰胸,缓缓搓揉着。 他永远知道女人要什么,也知道如何满足女人。 “力……”真环的唇湿濡的贴上力武的强臂,体内的温度再次燃高。 他甚至是直接将烟咬在嘴上,就又进入了女人体内,任烟忽明忽暗,烟灰落上女人已经失控的躯体。满足了她。 至于女人对他而言,不过是让他少上一次健身房的运动工具罢了。 第三章 邵葳不晓得她为何可以住进这个连作梦都梦不到的房子。 这宅子有大约两百坪的绿地草皮,屋侧有座她梦中的泳池,屋子本身的建筑就是她最喜爱的简单形式,她不懂一丝丝建筑全然凭直觉喜好,却百分百的爱上这间简单干净又大到让人想到自由的屋子。 从进来第一天,她就想谢谢屋子的主人。 但随着屋子主人的恶意回避,让她从感激兴奋到现在既愤怒又沮丧。 这屋子大得他可以和她玩捉迷藏游戏,她见他在果岭上散步,换上衣裳冲下楼,那个伟岸的身影就不见了;她看他在客厅听音乐,她才要进去客厅,他已经从厨房后门出去外头小径了,几次下来她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这男人根本讨厌她讨厌透了! 她知道他,也从远处见过他很多次,就是不知道他是这种怪人!不欢迎她为何还要让她住进来?炽旭告诉她说屋主是个大善人,不忍她被随意送进安养院,所以慷慨收留她,但现实是“善良个头”! “那个男人一定像钟楼怪人一样,孤僻、变态!”不管会不会被赶出去流落街头,邵葳在餐厅对着冠明吐苦水。 他连吃饭都和她分开吃!她不知道自己哪一点惹人嫌,说出来她可以改呀,这个大善人竟连认识她的机会都不愿给。 壁明只有安慰的份儿。 “小葳,少爷只是不习惯家里有人。”他当然不敢告诉小葳事实──少爷很讨厌有女人住进他家──那会把小葳给气出去。 几天相处下来,发现小葳的脾气也不小,只是没主子跋扈罢了,但冠明若要评分,他想这两人也许不相上下。 邵葳目光一沉,心中的苦涩又翻滚出来,一时气怒薰心,狠狠拍打脑袋,“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就是这个脑袋不听话!我干嘛在这里惹人嫌!我是谁?是谁?”邵葳又歇斯底里了。 这是今天的第三次了,冠明吓得心惊胆跳。 “小葳!小葳!你不要这样!”冠明赶紧拉住小葳的手,少爷正在露台上休息,要是吵他就该死了! “让我死了算了──”邵葳几近崩溃。 “小葳,别这样丧气啊!对身子不好啊!” “像我这样的身子有什么好不好的,死了算了!”反正也没人在乎她的存活,她气怒攻心,更加愤恨的要往墙上撞去。 嘶吼声、碰撞声、劝阻声夹杂,吵得一屋子令人受不了。 丙然,冠明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力武低沉不带感情的声音切入一屋子的叫闹中,更突显邵葳的疯狂,力武的冷。 “没人拦你去、死。”他嫌恶的加重末尾两字。他最痛恨女人的尖锐叫嚣,现在不了结她已是很仁慈了!! 她怔了一下抬起头,第一次见到这样冷冽没感情的眼眸。 从医院苏醒以来到现在,她尽量平和的和每一个人相处,若疼痛发作,每个人也都尽量容忍她一时的脾气、容忍她突发的歇斯底里。 但她在那对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瞧见──这个男人是说真的,他是真的希望她去死!那双眸子放射出来的眼神让她不由得一颤,似曾相识的感觉袭上心头,让她越觉无助。 “少爷……”一旁的冠明不忍见小葳迎上主子的残忍,不熟悉的人不会懂得主子的内心世界,更不会迎击他的冷酷。 力武利眼微怒的看着这个让他厌烦的女人,她比他想像中还美,这是他面无表情下的第一个念头,但很快的脑中浮现炽旭交给他的一封信,那封信一直放在这个女人的口袋里,是唯一的线索。 聪明人都可以从字面上推敲出来,那是另一个女人写给她的信,而那个女人抢走了这个叫作小葳的男朋友。 因为这样,所以她堕落到吸毒甚至被杀害丢弃?! 他再度以不耻的眼神看她。 强力排掉无助感,她硬着回击,印象中她似乎欣赏着这样有力反击的举动,所以她的口气也十分冲,“我做过什么让你用这种眼神看我?!”邵葳迎上他残酷的眼神。 他弯起嘴角,邪恶的靠近她,捏起她狂傲的下巴,“我高兴用什么眼光看你,你有意见?”住进他家的女人敢用这种语气同他说话? “你以为你是谁?!”接着她毫无理智,发了狂的往他脸上吐口水。 空气为之凝结,一旁的冠明以为到了地狱,而他主子就是閰罗王。 他几乎要捏碎她脆弱的下巴,但她还未及喊痛,下一瞬间,他毫不留情的一挥掌将她打在地上。 “谁敢去扶她,我就打断谁的手脚!”冲着冠明,他恶狠狠的声明。 没有人会去怀疑这话的可能性,冠明知道主子为女人住进家里的事不高兴,但他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地步,一时看着跌地捂着脸庞的小葳,他慌乱得不敢多说一个字。 毕竟小葳太冲动了。 于是,从那一天起,邵葳就不曾踏出房门一步,不哭不笑不闹……不吃。 壁明每餐送进房里去的食物,端出来的量一餐比一餐多,有时,根本没动过就又端了出来,这可是会出人命啊!急得冠明只好求助警官炽旭。 忙中抽空的炽旭听完冠明的叙述,怒火冲天,却又隐隐觉得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这狗小子吃错药了。”他这才查出一点头绪,他那边连个时间缓冲都耐不住。“他人呢?” “开船出去了。”就是少爷不在才敢叫你来啊!少爷要是知道我向你打小报告还得了!壁明低低呜呜,委屈得很。 “带我到小葳的房里。”小葳才几斤重?禁得起几天瘦?天啊! 轻敲邵葳的房门,见里面没反应便直接推门进去,一进去他吓了一跳,以为再次来到医院,这女孩的脸色比在加护病房里还难看,她定定的看着天花板,像是用这样的方式选择死亡,那个快乐活泼根本看不出来失忆的女孩到哪里去了? 他叹口气坐到邵葳床侧,会不会将她送错地方了?看小葳这样子,炽旭不得不质疑自己的决定。 有人推房门进来,邵葳想也知道,冠明能通知的就只有炽旭了,说来悲哀,炽旭对她来讲,也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还是没有人找我吗?”虽然已经不抱希望,但她还是忍不住问。究竟她是一个多么糟糕的人,消失了竟没人关心询问,而在这个地方她的存在也是多余,存在与消失竟是一样没意义。 她难过得不只一次想死。 炽旭既不摇头也不点头,“给自己一些时间,别放弃。” 她陷入绝望中,不想再说话,胸中那个坚强率直活泼的影像越来越薄弱,浮起了另一个忧郁胆小的真我。 从知道自己是处在失忆状况以来,便一直有两种完全不同的情绪交替纠缠着她的思绪,有时是柔弱、忧郁的情绪,有时又是坚强、活泼的个性,让她苦不堪言,她究竟是谁?! “我快受不了了!有无数个我!”而且交错出现,让她心痛她揪着头发,想撕裂自己。 “小葳!”炽旭阻止她施力的手,“我安排你去见见心理医生,好不好?” 她看着天花板,不言不语。 炽旭只好出来客厅等力武回来,他不忍看见这样的小葳。 男主角却带着一身艳香回来。 炽旭实在难忍,劈头就问:“你这个保人在干嘛?” 力武瞟了客厅这团火,一点也不诧异,理直气壮又无所谓的回答:“我不是。我不过借个地方给人,别为我挂太多头衔,我担当不起。”他冷冷的陷入沙发中,将修长的腿放上价值不菲的茶几上,动作竟要命的流畅。 炽旭一把揪起力武的衣领,“你究竟是不是人?你身上到底有没有温度、血液!”若不咬牙切齿,他可就要喷火烧人了。 “这一点,报纸上那群狗仔队访问过我的女人,她们可以给你答案。”对于炽旭的动作,他一点怒气也没有,只有轻蔑。 炽旭倏地放开他,自己也往沙发一摔,死盯着力武,造成两双眼一冷一烈对峙。 看样子,这吴警官不找个解决方式誓不罢休。 力武点起烟,奇怪这个女人竟能让炽阻和冠明那么关心,好吧,基于这点他泛起了一丝开口的意愿,“她究竟怎么了。” 炽旭倒吸口气,“你真的不知道?” “怎么?死了?”那事情不就简单了。 “你──”如果可以,他很想痛揍这个冷血男人一顿!“我明天来带她走!”算他错看了蒋力武这小子,他以为小葳这个性可以稍微平衡这男人的冷血……等等……等等……该不会力武之所以对小葳那么恶劣,是因为自始至终都看清他的“潜意识”? 他突然想起了他一直觉得小葳可以拯救谁了,就是这家伙!就是这个该死冷血装酷的恶魔! “越快越好。”他浮起恶魔的微笑。 炽旭脑筋突然清楚起来,停顿了良久,突然贼笑了起来,“你错,你真的错了。”他若以为这是想撮合他和小葳,那就错了,事情绝不是这么单纯。 “我告诉你,她已经多天未出房门,也几乎没进食,而我改变主意了,就让她死在你屋子里好了。我会替你证明她是意外死亡的,也好让这案子有个了结。”说完,他就要走。 火气直线上升的力武沉入沙发上动都不动,看着炽旭走出他的视线范围。 这不要命的炽旭!他几乎将嘴里的香烟咬断。 ☆☆☆ 他还是没见到她的身影。 在她初进这屋子的前几天,她每天碍眼的在屋子里钻进跑出,害得他竭尽所能的避开她,现在她是怎么回事? 装死? 真如炽旭所说的,不出房门不进食?妈的!谁敢死在我屋子里试试看。他一定会把她从阎王殿给拖回来,然后丢到湾口喂鱼。 他早该让她死在旧街的垃圾堆里。 踩着怒火,管她是死是活、是睡是醒、是穿着衣服或是全果,他大剌剌踢开她的房门,却被纳入眼帘坐在窗口的女人吓了一大跳,她的侧脸和飘着的发丝,竟美得不太像人,让他倒吸了一口气。 美丽如雕像的侧脸闻声转过头来,见来者是多日前赏她巴掌的男人,二话不说跳下窗沿便想钻进被窝里,死也不想和这个男人打交道。 美丽的女人除了柔弱之外,果然又出现了那种叛逆的任性,他扬扬嘴角,“你知道女人在我面前钻进被窝浬,只有一个意义吗?”在刚刚那一瞬间,她确实挑起了他男性的某种本能。他并不隐藏。 “无耻!”她将脸转向墙壁,眼不见为净。 发丝缠绕在雪白的枕上,黑亮如绒,让他不由得靠近床边,直想伸手抚上是不是如他所想像这般柔软的发丝。 存在的气息让邵葳不禁微微颤抖起来,是怕他再次打她吗? 可能不及他带给她的强烈存在感来得恐惧,所以颤抖不停。 “下床。”他站在床边等待。 但却毫无动静。 他渐渐露出邪恶的唇角,很好,叛逆的成份已压过柔弱,很好!他一向喜欢辣味女人。 “我不是很有耐性,下、床!”他如雷的吼声贯穿她的脑门。 但她铁了心不理,大不了他再打她啊!她豁出去了! 他沉着眼,移动脚步。 而她只能提着心口听他的动静,开柜、翻找、取物、关柜门。 然后他压上床,手掌恶意的拉扯她的头发陷入床垫。 时势所逼,痛得她不得不转正面迎上那双恶魔的眼睛,疼痛稍减但依然刺麻,令她眼泪就要滴出来,但一看见他等着她屈服的嘲笑眼神,她硬是将眼泪吞回去。 他慢而折磨的压低身子,拉近和她的距离,“换上泳衣。我在门外等,否则五分钟后我会进来帮你换,你应该知道泳衣里是不、穿、衣、服、的吧!” 他乐得见到她的窘状。 然后他就出去了!邵葳这才跳起来看头发旁边的衣服。 一件布料少到不能再少的比基尼!而且她为何要和、他、去、游、泳? 但她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她绝对相信,五分钟后她若是没出去,她的下场一定比穿上这件泳衣还惨,看了泳衣size,她对着门外喊:“泳衣size不合!” 门外男人深吸口气,厌烦的推开房门,直往站在床边的邵葳大步走去,那股压迫感让邵葳几乎要站不住脚,只好呆呆的往床上坐。 他距离她至少一公尺,她却软脚了。 “站起来!”他将轻如羽毛的她从腋下架起来。 “你干什么!”她像被电到般,推开他抚上胸部的手。 他脸色一层层阴霾起来。这女人有够麻烦!“你再给我哼一声看看,我定掐死你!”说完,他修长的手围上她的胸部,这让邵葳狠狠倒抽了一口气,却真不敢出半点声音。天啊!她真的被他的威势吓得只能咬着下唇,强忍尖叫的冲动。 然后他整个手掌霸气而自在的罩住她的胸部。 她的脸“轰!”一声烧掉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之后,他不太客气的往下游移,粗鲁的围着她的腰,不知是他的手指修长,还是她太纤细,他的手一圈正是她的腰围。 在她还没恢复知觉前,他蹲,还是用手在她下围比画,不经意间手指竟划过她最私密的地带。 这……这……她全身酥麻,一口气险险提不上来。不管失忆前她是什么女人,她自己确定,绝对不曾有过这种战栗的感觉。 然后,造成她严重缺氧的罪魁祸首风也似的离开她,迳自到一旁打电话。 “送套白色泳装过来,三围是三十四c、二十三、三十四,半小时之内送到。” 他、他、他、他刚刚是在量她的三围!! 邵葳简直会吐血!这男人太、太…… 打完电话的力武,嘴角眼神都邪恶,久久才带着轻蔑的笑说:“你。还是处女?哈哈哈!”但他知道这绝不可能,据他调查,她极可能是船上那群水手出海泄欲的工具,她会是处女?那他就是痴情男了!“也许你连这一点都忘了。” 这话气得她险险再吐他一次口水! ☆☆☆ 泳衣二十分钟送到,size贴身得宛如订制,当然她不晓得他量的腰围对不对,因为这泳装的腰线根本不是在她二十三吋的地方,而是在肚脐线上! 他同样只给她五分钟,而且这次还不算她走到泳池边的时间。 她没时间担心这条细线撑不撑得住她的胸部,只能在镜前看一眼之后直奔泳池。 从第一天踏进这座宛如天堂的宅子时,她就爱上了这座造型优美、水色干净清爽的泳池,脑子里早已经有在这漂亮池子里如美人鱼般悠游的幻想,但却被那个男人气得什么幻想都消失殆尽。 现在,他才要她下水游泳? 她真的不懂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踱到池子边,那个男人呢?水波荡漾,清澈得让她想不顾一切跳下去,但自己究竟会不会游泳?她不知道。 她只好坐在池子边,将小腿试探的伸入池水中,“呼!”清凉的温度让她从喉中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管不住心情,脚趾尖开始顽皮的拨水,哈!她想不管她会不会游泳,至少,她绝对爱水! 她玩了一阵,才想起一件事,就是──那个叫她来池子的男人呢? 环顾一下四周,没人。突然,一个拉力将毫无警觉的她从池子边直直往下拉。 救……命!!两字都还未喊出,水已经咕噜噜从胸、从颈、从鼻子进入,她快速灭顶了。 “救……咕噜,咕……”她在水中仍直觉要喊,却灌进更多的水,鼻腔脑门全是水!一秒内她已经完全没有氧气,双手失控惊慌的乱扒。她、会、死! “不、要!!”就在她疯狂尖叫,期待滑动双手可以让自己往上浮之际,她碰到了一个物体,人类求生的本能让她自然的攀上,就在她以为可以得救之际,忽地,她竟被一个下拉力再次压入更深的水中。 那个救生物竟将他推入更深不见底的水里。 心中的恐惧扩张到她以为自己就要死掉了!眼前一片乌黑及数不清的泡沬,但她仍在挣扎!终于,在一股莫名的力量下,就像刚刚被压下水中一样,她被拉上了水面。 空气! 一浮起水面,她便猛吸胸腔中严重丧失的氧气,却再次将鼻中令人厌恶的水吸入鼻腔,呛得她的肺快要炸开,“咳!咳咳咳!” 她攀着那个不知名的物体,一迳的咳个不停。 天哪!她没死。 咳到最后,她才稍稍意识到,她攀着的物体似乎是一个人!而她双手紧紧锁住的似乎是脖子! 她空出一只手将长发拨开,身子往后仰之后才发现,她攀的竟是──那个男人! 这一惊她竟笨蛋的将手松开,再次跌入水中之际,他结实有力的双手横腰将她锁稳,然后轻易的送她离开水面,坐上岸边。 一离开他的体温,她才开始颤抖起来,她以为会这样死了。 他也从水中跃起,走到旁边凉椅上取来大浴巾,从她头上兜下。 她将浴巾捆紧在身上以求得安全感,然后露出苍白的脸,“谢……”惊魂未定,她连嘴巴都控制不好。 但却看见他停顿半秒之后嘴角一斜,扬起嘲笑的幅度,“你谢我?” 他的眼神除了嘲笑之外,还有……突然她将一切串连了起来!不敢相信!这一切……这一切…… “是你!”她的双眼不知是因为溺水还是因为惊讶而红肿,酸涩得让她快要忍不住落泪。 他站起来,坐进池边的青铜椅上,修长的腿一晃一晃,丝毫不准备回答。 “为什么?我真的让你这么厌恶吗?”邵葳气急败坏,站起摇晃的身子,呜咽着直瞪着他问。 他对她指责怨恨的眼神不以为意,更不在乎她看来要昏倒的身子,仰仰下巴,“不是想死吗?我不过尽一臂之力罢了。”他将湿发抚平,贴在脑后,俊酷的五官透着恶魔般的残忍。 “你!”她发着抖,直奔向他,纤纤手臂一举起就要往他那张恶魔的脸孔挥下。 但却被他轻而易举接下,“想打我?自己吃饱一点再来吧!”然后将纤细手臂一推,邵葳又跌回地上。 她怨恨而带刀的眼神瞪视着他,却见他稳健的拿起池边几上的酒,踱进屋子里。 留着她一身湿冷发抖着,还火气焚心。 ☆☆☆ 如果以为经过昨天的溺水事件,邵葳就可以不用再到泳池边去,那就错了。 同昨天一样的时间,他在院子花丛中逮到她。 “去换泳衣。”他冷冷吐出一句命令,便离开了。 “不要!”她朝他伟岸宽大的背影挑衅。 他不说话,回头直掌到她几乎要软脚,然后更可怕的靠近她,食指、拇指嵌住她的尖下巴。 “再说一次。”他的声音像丧钟。 她咬着下唇,顽固的瞪着他,唇要透血了还不知。 他的拇指却意外的扳开她的嘴,顺着她唇瓣的纹路来回抚触,似要抚平女敕唇上深深的齿痕。 那肤触从她的唇瓣直窜体内,让她的脸倏地烧红起来。 他微微牵动了下嘴角,“十分钟。”然后放开她离去。 这个恶霸!流氓! 五分钟后她跑进房间,看见一床的崭新泳衣,却青一色全是纯白。 再一个五分钟,她到达池边。 她为何会被他的蛮横牵制,微愠的来到池边。 见她靠近,他浮出水面攀在池边。 第一次由上往下看他,她突然有股优越感,哼! 但是不到三秒,她往前踏一步,他的长手便逮住她的脚踝,一个猛拉,她在惊叫声中跌入水中他的怀里。 “你这恶棍!放开!”她挣着要他松手,连靠近一秒她都受不了! 她丝毫没有发现,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没有撞到任何石子水泥,他是护着她下水的。 他听话的双手一放。 她……她踏不到底! 快速且狠的吃进了一大口水,溺水的恐惧让她毫不迟疑且没志气的紧攀着他的身子,赶紧浮上水面换气。 呼! 她一脸的狼狈、乱发却换来他的狂笑,抱着她的强壮手臂还因此震动不已。 “闭嘴!”甩掉满脸的水珠,她的呼吸总算恢复正常,突然……她才领悟,她现在是挂在他身上的。光这点就足够她再度呼吸困难了,但是,他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邵葳皱着柳眉埋怨的看着他,看着看着又有些迷惘了,水儿清清凉凉,她却感应得到他暖暖的体温,再加上这男人……这男人好看得让人心动,他竟还笑!天哪! 她不自觉的小指抚上他那令人迷乱的脸颊,然后像着了迷般,竟轻柔的贴上了他的唇。 笑声骤断。 她也惊醒的弹开。 四目交接久久移不开对方,接着,他不迟疑的压住她的后脑,延续她刚刚的举动,并且掠夺她口中剩余的空气。 他似乎想着这个吻也很久很久了。 这次,她比溺水还糟,她的心肺全爆炸了。 久久,他才放开她让她呼吸,见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慢而低哑的说:“我……确定你不会游泳。” “你……”谁来治治这男人啊! 然后不等她还嘴,他又烧杀据掠而来,紧紧裹住她全身,将她带至浅水区,锁在石墙与他的阴影里。 第四章 下午五点半,她才从午觉中醒来,肚子前所未有的饥肠辘辘。 下午,她究竟游了多久? 在他的教导下,她像条笨鱼……想着想着她才想到,她该叫他什么名字?在医院就耳闻,当初发现她救了她的人不是那个天天来看她的冠明,而是冠明的老板,那时护士们绘声绘影他有多么帅多么神秘,虽是天天绯闻上报,却无人能真正掌控这个男人,病房中净是“蒋力武”三个字不断,今日,她果然见识到他可怕的影响力。 而护士们说得还含蓄了点,他根本是女人的毒药! 就连她都…… 但她究竟该怎么叫他?自始至终,他根本不在乎她叫不叫他,或者该说,他根本不在乎她,但她竟、竟……吻了他! 她吻了他对不对?天哪!自己的过去完全无迹可寻,也许,她就是这样随便的女人!但她现在为何会如此后悔,她究竟是什么个性? “噢!”她将头脸藏进丝被中,压入枕头下,想像只乌龟躲进壳里。 力武一推门进来就看见床上棉被中鼓着一个人形,他静静倚着床边柜不动声色。 “我怎么会吻他!天哪!他是个恶魔,恶魔耶!”她在枕头下越来越后悔。 我是恶魔?! 他扬起邪邪的嘴角,听过不计其数的形容词,目前这个最有创意。 殊不知其他人也有这种想法,只不过没人敢在他面前直接对他说罢了。 他期待着下文,可是棉被内停止动作。 邵葳在棉被中回想那个吻,后来他吻她了对不对?是他吻她对不对?啧!这个男人,她相信他根本不会让女人主导! 不管了,好饿,奇怪,冠明怎么还没来唤她吃饭?她一直是和冠明、张婶一起准时吃饭,从没见过那个男人同他们一起吃饭,“他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呀?”她边说边将被子掀开。 “啊──啊!啊!”她对着男人的脸尖声怪叫起来。 力武交叉着手臂,好整以暇的望着尖叫的女人,她果然将他视为恶魔般尖叫。 “你──你、你怎么可以没敲门就进来我房间!”她搂紧薄被,以御外敌。 他敲过。虽然不是很有耐性,但他真的敲过,只是此时,他不觉得这个问题重要,“我是恶魔?” 他听到了!死了,她一定会被这魔鬼大卸八块,今天泳池里没死成,现在是时候了,“你……这……这……不是、是……”她紧紧吞咽干涩的口水,之后干脆抵死不再开口,反正多说多错,想一想索性不说了,要杀要剐任君高兴。 他更加逼近她,从下午开始,他便知道体内的某一个部分因为这个该死的女人而有所改变,他觉得像现在这样逼近她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眯起深不见谷底的黑眸,浓郁的侵掠气息弥漫在她所能吸进的空气里,压下来的阴影在她苍白的脸上形成明显的对比,他缓缓吐纳恶魔的力量,“要知道真正的恶魔长什么样子吗?”他像狮王般伸出舌舌忝舐他即将吞入肚月复的猎物。 耳朵传进前所未有的刺麻,他……他舌忝她,他舌忝她耳朵……她直想尖叫推开他!但是,却只能无力的看着他鬼魅的眼无能为力,叫不出、动不了。 他轻而易举的吻上他想要掠夺的部位,恶魔的唇缓慢火热且炽烈,毫不怜香惜玉,像要吸干她的每一寸,魔爪也肆虐的在猎物身上索取他想撕裂的灵魂血脉。 离开肆虐过的红唇,他一寸寸湿濡啮咬下滑至她细女敕的颈,猛而烈的吸吮她的香甜,引起她全身剧动,她觉得血液就要从颈部爆开,像河般流出。 “噢……”她颤动无助,乍然失温的唇,吐着空虚。 他修长结实的手指抚上她空虚的唇瓣,迷乱而用力的吸吮起来。 另一魔爪也忙,忙着将身下的柔软女体纳入版图,刻进记忆图腾里,她便像不着衣服一样,在他的挑逗下遍野狂烧,不温柔的蹂躏她尖挺的双峰,然后游至不及盈握的细腰。 他早尝过她的线条,她该有免疫能力的,但却没有,她竟期待他能够褪去多余的衣裳,直接接触她。 她火热的伸上手来松懈身上的衣物,以期能散除已焚烧至喉咙的灼热,却让恶魔的唇舌长驱直入,含住她胀热的蓓蕾。 火势更加紧延烧不可收拾,她无力掌控局面。 “拜托……”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不知该求什么,迷乱的思维中组合不起任何所学过的只字片语,朦胧的双眸中只看见他的身躯折磨着她。 倏地,他全身而退,回复之前的状态,交叉着双臂直立床边,冷眼看着床上赤果火热的她。 她从一把炙热的火,瞬间回到被冰雨突地熄灭的灰烬。 没有比这种态度更羞辱人的了! “有没有更加认识恶魔?”他噙着一缕残忍的微笑。 “你!你!无耻!”她卷起丝被,掩住自己外露的身子,拿起枕头朝他丢去。 他简单的避开她丢来的枕头,“还是更加认识自己?有没有想起来自己是做什么的?” 他……他把她当妓女! 她该怎么做?咬死他或者将他送入鳄鱼口中嚼碎,都无法满足她的恨意。 “换件衣服,出去吃饭。”他走出房门时下命令。 “我若会跟你出门我就是猪!”她已经控制不住愤怒,不顾一切的怒吼。 “十分钟,记得化点妆。”说完话的同时,他刚好将门阖上。 这个死男人!她一定会趁黑夜模进他房里让他一刀毙命,也许她失忆前就是个杀手,她可以得心应手。 想着的同时,她竟还是乖乖找了一件洋装换上,还有些紧张的看了一下时间,五分钟,天哪!她为何这么听话?她为何那么……是怕?是怕他?她怕他?天哪! 她讨厌这种被牵制的感觉,似乎只能照着他的命令、他的喜好走,没有自己、没有意见,但是,心里却抱着淡淡的一个想法,若如此能博他一笑,她愿意!她竟愿意?! 她用力拍打脑袋,要命!她愿意!这什么卑贱想法?他是头恶劣的猪耶! 她偏不要,所以将手中的口红往桌上一丢,不化妆。她、不、化、妆,她相信失忆前一定也没有化妆的习惯。 素着一张脸,她走到客厅,他拿着烟的手正将烟置入唇内,看见她之后便起身,嘴中的烟也不拿掉,一副流氓的叼着,甚至还咬着烟上下玩,然后将她像只猫似的揪着往房里走。 “放开!”虽然只是碰触到手臂她也不要,而且痛死了,他根本没将她当女人看。 但是再如何挣扎还是抵不过他的力量,而且她觉得他根本没出什么力气。她真的要逼自己多吃些,好有力气可以一刀砍了他。 将烟拿到手上之后,他放开她翻找着口红,一条一条转开又盖上,似乎对颜色不甚满意。这些化妆品全是张婶为她准备的,可不能怪她,而且其中她只知道如何使用口红,至于其他那些瓶瓶罐罐,她根本是一窍不通。 他似乎暗咒了一声,然后勉强取出其中一支口红,“过来。” 她已经很靠近他了耶!还要多近!她瞪着一张不可置信的脸看他,刚刚在这床边才发生那种让她几乎想自杀或者杀了他的事情,现在这种距离就是警戒线了。 “靠近一点!”他似乎没耐心了,话才一说完,干脆直接将她横腰一拦,往他身上带。 她只差没贴到他身上了。他的烟味和着淡香直接扑进她鼻子,实在让她没法子控制心跳,然后,拿烟的手掌托正她的下巴之后,另一手温柔的为她上口红。 他的掌心还留有一股特殊的烟草味,模着她的颊简直要弄破她的肌肤,若是让这双手抚过全身,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突然,她的下月复部冒出热热的窒息感。 天哪!她在想什么!一阵心跳打住她各种非份的想法,但他的抚触轻柔得让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他不是在生气吗?但是她的唇瓣上却没有感觉到一丝外力,就上匀了口红。 她转看镜子,唇上有抹淡淡玫瑰红,再适合她不过的颜色。 也才发现,他正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得太认真,而且意味深长。 她根本不用上什么粉了,因为她的脸热得要将她的头脸全烧透了。 眉睫低低,不敢再多瞄他一眼,那眼神太……太“赤果”,所以她只敢瞧着他的脚趾头,直到他又托高她的脸。 要重画?她还没想透,他深邃的五官已逼近。 这次不是上口红,他弯下腰,吻上她匀女敕欲滴的红唇。 “唔……”她双眼诧异的瞪大。然后渐渐迷蒙变小,索取包多属于他的味道,他是这样让她上瘾……她相信,她绝对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激情。 灼热的唇齿,熟练而适度的饱满吸吮,他就要将她所有魂魄全纳入他之中了! 但是,突然一个警讯进入脑海:他会不会又耍她! 她急急推开他。 她唇上的玫瑰色染上了他的唇,他像嗜血般舌忝了一舌忝,邪邪一笑,然后往她退的方向进了一步,她再退,他又进,终于退到床边了!一个不慎,她整个人往后倾倒,倒在柔软的床上。 局势似乎有些失控,这……这般暧昧的情况简直要将她的脑袋烧糊了,但她尚存一丝刚刚的羞辱,缩起修长的双腿往床边躲,“你……走开!” 她忍不住颤抖,不知是害怕受他影响的程度超过自己所能负载,还是害怕接下来即将会发生的事情,她无法控制局面。 她在怕他?力武皱了皱眉,她竟会怕他?敢骂他恶魔、敢说他无耻的这个女人,现在缩成一团发抖是因为怕他?该死! 他充满怒气的爬上床,将她一古脑贴近他的胸膛,再度索取她在外的女敕颈,他要她──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膨胀呐喊,他要她!他根本不容许他要的女人怕他。 “你……走开!”气息更加微弱了,她的胸部因为张力而上下起伏,薄衫藏不了她的春色。 他的双眸燃烧着红色火炬,这个女人有让他躁动的本事!她的呼吸、她的眼眉、她倔强的脾气,让他第一次对女人有了另一种兴趣,这个耗氧的女人!全身上下的燥热让他扯开领带、颈扣,露出结实黝黑的胸膛。 邵葳不自觉的舌忝了舌忝唇,她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赤果身躯,但为何这个可恶的男人不过是这样小露,就让她想解开他多余的衬衫,抚上他结实的胸肌? 救命啊!她怎么会对这样的恶魔…… 她还没想完,他已经贴近眼前,一只手大胆的从衣领伸进她的衣裳,熟练的解开她前扣的。 “啊!”她倒抽一口气,无力阻止,盼他更直接的接触她。 她……失去了理智。 背后的拉链被他一点都不怜惜的拉下,裙摆被她坐着,留住她最后一道防线。 “站起来。”他带着迷咒低哑的嗓音,让她柔顺的站起。 他的眼神像火一样灼烧着她,没有轻蔑,他像看着一尊完美的雕像般赏识。这眼神让她更加迷乱。 他便从脚趾细细吻了上来,洁净而热的手指触着她膝盖窝,一圈一圈轻逗着她,让她笑了出来,脚一松软,便跨坐到了他身上。 “碰我。”他引导她的手碰触他的胸、背、腰。 手指传来他弹性的肌肤,她简直要恋上这样的触感,他的每一寸肌肤都极性感,充满逗人幻想的节奏。 跨坐的姿势让她感受到了令人脸红的贲张,她对现在的情况感到陌生,却又了解,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她到底有没有经验? “啊!”她又娇喊了一声,隔着衣服他竟直接拉她接近他的……他是这样熟练、这样自然,没有一丝迟疑。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似乎也变得有趣而“健康”,他是这样摆明了要她,而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不由得倚进他的脖子窝轻笑了起来,热热甜甜的气呼在他颈侧。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女人在笑?刚刚在颤抖的女人现在在笑?他对这个女人越来越好奇了,粗鲁的抓住她后脑的头发,让她的脸面对他,“笑?” 她又羞又好笑的摇头,美丽精致的五官映着潮红,让他想一口就吃了她。 “说,你笑什么?”他残忍的咬着她小巧的耳朵,留着几个齿印。 “好痛!”她捂着耳朵,娇怒的拍开他的狼牙。 “说!”他这次换了地方,轻啮她鲜女敕的脖子。 “好……我说、我说。”她躲开他的攻击,又怕跌倒,只有双手绕着他的颈,“笑……笑你的跋扈。” 他扬起眉,我跋扈?他完全不觉得。 但下一秒,她埋进他的怀里,羞怯的说:“但是我喜欢。” 这个“火辣子”竟这样不要命的挑逗他!但他也为这样单纯、直接的感受心悸。 他再也无法忍了,褪去身上的衣物,接着月兑掉她一直诱惑着他心智的小裤子,然后,跋扈而不迟疑的进入她体内,释放自己。 ☆☆☆ 床沿留着他刚刚未抽完的烟蒂,烟灰散了,小女人倚在他身上甜甜的睡着,他想去取烟却不忍挪动她。 她一定累坏了,她这该死的女人! 他早该发现的,以她那样生疏又单纯不做作的表现,他早该知道她是处女! shit!有谁会相信一个可能是船员丢弃的女人,保有完整的贞操?!阿辉的调查不是说前几个月有两个女人被带上萧家船上一直没下落,她有可能就是其中一个,而现在证实这调查──不可能!阿辉这个笨蛋!他更笨!为何会停不住对她的欲念? 这个该死的女人!他一定要叫炽旭明天就将她带走,叫她远离他的家。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葳,小葳,你吃饭了吗?”冠明等着回音,却没有动静,“我进来了喔。”说完,便推了门进来,由于上次小葳有绝食的经验,所以冠明对她有没有吃饭特别在意,又怕她会关在房内闷出病来,所以他习惯一段时间没见到小葳便上楼探询。 今天少爷说会带小葳出去吃饭,但是,小葳的鞋子都在呀,会不会……他们会不会又吵架了?唉,咱家少爷不识宝,小葳可是很匹配当少夫人的! 结果边想边走近床边,见了床上躺坐的人之后,冠明只剩倒抽一口气的份,“少……少爷……” “你总是这样进入小葳的房间?”力武字字森冷,纵使是他极信任的管家,他、不、许!他不许男人这样随意进入她的房间。 “不、不、不是!”冠明吓傻了急急后退,双手交叉挥舞,一个不小心挥掉了立在一旁的摆饰。 “乒乓!” 花瓶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吵醒了香肩的邵葳。 她一睁眼便看见立在一旁的冠明。 “冠明?”她边说才发现,身子下垫靠的是蒋力武,吓得羞红了脸!天哪,怎么会让冠明看见?天哪,羞……羞透了! 力武深沉的看着邵葳和管家,对着冠明说:“去拿烟来。” “是。”冠明赶紧退出房,他的主子……他的主子那双眼若能杀人,他已不保全尸了! 蒋力武推开薄被,将邵葳羞透的脸挪出来与他面对面。 “不想让冠明看见?”他恶魔的长角渐渐露出来,这女人魅惑全天下男人! 本来就是嘛,谁愿意让人看见一个未婚女子与男人同床! 不知道眼前男人已经快杀人的邵葳诚实的点点头,“嗯。” 他残忍的捏住她的粉颊,“别想魅惑冠明,你要习惯,他会常常看见我们同床,从现在开始!”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男人说她魅惑冠明?!“你究竟在说什么?” 他扬了扬嘴角,便将手指探入薄被中,寻到她最幽密的私谷,野蛮的玩弄、调戏。 “走开!”她想推开他有力的手,却推不动一丝一毫,而让自己陷入了更激烈的碰触里,在最后一秒,他翻身压上她,她看出了他的意图,“不!” 他再度进入了她,在明知道冠明下一分钟便会推门进来之时。 ☆☆☆ 炽旭将大部分的推测和力武进行讨论。 “没有人报失踪、鸡户里没有人认识她,你一直怀疑的萧家船运我也放了线查,没有。没有人认识她。”炽旭将这阵子的成果对力武报告,他没碰过这么麻烦的女人。 力武也是,这女人像刺扎在臂上,时时存在,麻烦,他没有心力面对这种麻烦! “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弄走她?”烦啊,明明想要这女人离开越远越好,为何这样说出来又让他恨起自己来!这“雪特”女人! 炽旭摇摇头,“这么大的房子,她一个小女人也没妨碍到你什么,你干嘛这样不近人情!” “我看了她就烦!”她搞得他燥热不安,他要不要告诉炽旭他每天想模上她的床? 炽旭像看见了什么,眯起意味浓厚的眼眸,“小子,她,烦到你啦?”这可是好消息,也许案子可以早些了结,就帮小葳报个无国籍居留,然后嫁给力武这小子,哈,同时解决了他两个麻烦。 力武对着炽旭讪笑的脸,简直忍不住想挥拳过去,“你给我小心一点,我若控制不了拳头,别怪我一拳打死你。” “可别太早让我死,我还有任务在身。”炽旭晃出一张烫金帖子。 力武没有伸手,昨天他也收到了帖子,那样粗俗的暴发户习性,他光嗅就嗅得出是死对头萧家船运发出的。 “萧老狐狸的女儿办订婚宴,你有什么任务?” “萧家连你这死对头都发帖了,我会没任务?看热闹也算一项吧!”萧老头现在都将棒子交给大儿子萧百家,这萧家二世祖没学到老狐狸的经营手段,净学些旁门左道非法营生,论起来,力武这小子太仗恃一身聪明而不屑汲汲营营。 力武知道,萧老头是看在和台湾老家祖父的交情才发的帖子,这是两代前的交情了,知道的人不多,但确实也有炽旭要担心的地方,只是,交手过几次后,他颇瞧不起萧百家这家伙。 看力武一脸不以为意,炽旭不免想浇些冷水,“萧百家最近和台湾地内帮接触频繁,你是同行,没有要担心的地方吗?” 他撇了炽旭一眼,他岂会不懂萧百家在搞什么勾当,不懂的是萧老狐狸而已,但他竟动到蒋家地盘上,要不是沉得住气,他早就直捣萧家了。 “你不用担心。”他将眼光放远,是整顿的时候了,但他实在没兴趣处理这些鸡毛蒜皮,旧街那块地他比较有兴趣。 炽旭扬扬眉,自己越来越沉不住气,“他在吸收你的船员你知不知道?加上他和地内帮的接触这两件事一接头,你没联想到该担心的地方?你有一半以上的船员是台湾人耶!”这表示一半以上的机率会成为两头拿钱的间谍。 他当然知道炽旭提的是什么事,前些日子他便知道萧百家从事走私这种非法勾当;迟早会将念头动到自家船运身上,只是真没想到会这么快炽旭就开始担心的程度。 “他利用你的船送货,你知道吗?”透过地内帮先和船员私下交手,便可一丝风险都不用担的完成交易,尤其毒品这种体积小获利大的东西,他可以轻松赚钱。 另一点更需要担心的是,若他想制造麻烦,一通电话栽赃下来,纵使到最后可证明蒋家船运没事,恐怕香港也不会再让蒋家待下去了,而这小子竟一点危机意识也无! 力武看炽旭真的担心,微微笑了一下,“这样你就有事好忙了。”报复了他将女人丢到他宅子里这件事。 想至此,他眉头又皱起,只好将一直不想提的事情托出,“那天,你也有闻到船上难闻的气味了。”他指的是发现女人那一天船上特有的味道,而且那该死的女人身上的伤口会烂成这样……“所以这次的宴会我要带她去。” “你说什么?!”炽旭眼神一敛,这疯狂的举动等于要让小葳成为标靶!虽然不能确定小葳是否和萧家有关,但这还是太冒险了! “反正你也有看热闹的准备,我当然不能让你太失望。”他叼着烟邪邪一笑,知道当天一定会很有趣了。 “你……”炽旭说不出话来,这小子究竟是作好万全的准备,还是真不管小葳的死活?从他恶魔般的脸孔上,他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第五章 她知道她陷入泥沼里了。她是他的猎物。纵使有逃月兑的可能性,她也逃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为什么会爱上恶魔? 大宅子景色明媚,她在花丛中四处散步,从上次在房内和那个恶魔被冠明撞见之后,有好几天冠明一直回避着她,直到这几天冠明才恢复正常。 她恨死了那个跋扈恶质的男人!爱恨交替间,让她不知如何排解抑郁的情绪。刚听冠明说炽旭来找蒋力武,她特地等在花园,好跟炽旭说说话。 对于炽旭她很信赖,也许是因为在医院的时候只有炽旭愿意告诉她情况。 “怎么这么久呢?”她绕到泳池边,瘪着嘴低喃。 突然,池边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早就习惯电话响时不去接了,冠明会在三声之内接起,但是,这次怎么响这么久?要不要接? “喂?您好……请问您找谁?”她第一次接触陌生人,竟有不知如何开口的紧张,不过是一通电话耶!她不由得笑了起来。 听得出来接电话的女子脸上挂着笑容,“我是齐笃克,请问蒋力武在吗?”年轻女子?笃克大拇指抹了一抹下巴,新的佣人?不可能,力武那小子不可能让女人在家里闲晃,纵使是个女佣,这可让他好奇了,“你是……” “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蒋力武现在正和客人谈事情。” 这女人自称那家伙“蒋力武”?而不是蒋先生?笃克挂上了和力武颇为相似的恶魔微笑,“你不知道你是谁?你……你住在这里?你成年了吗?”听这声音有些稚女敕,若是小女孩就说得过去她为何会在力武家,也许是谁家的小侄女。 邵葳消化了一下对方的话,再想起前几天她和蒋力武发生的事情,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年龄,但她确信自己是个女人了! “我成年了。”她顿了一下,“我住在这儿很奇怪吗?” “嗯……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原因,那就太好了。”连他这个表弟有时来香港都住不进去,这个成年女人竟住在里面!这绝对可以成为回台湾之后家族间的大消息,或者,威胁力武的一项利器。 因为一般人带女人回家可能是家常便饭,但是若换成蒋力武,那可就是大新闻了,他可是将女人当成运动器材看待出了名耶!运动器材一向适合放在健身房,若放在家里就太占空间了,这是力武的哲学。 “我……”她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何她会住进这儿。 但在她还思索该如何说明之时,一个森寒的声音突然介入电话,传入邵葳耳膜,“谁叫你接电话的!” “我……” “挂上!” 邵葳快速挂上电话之后才愤恨起来,这……这个男人这么凶! 死命盯着挂在墙上的电话久久说不出话来,然后,她越想越气拿起电话,“你凶个“屁”!”然后急急挂上电话,一溜烟跑离那个电话远远的,深怕蒋力武那只魔爪会从话筒将她逮住。 电话里两个男人都呆了半秒,然后听见齐笃克响彻云霄的笑声,无法止住。 力武气得将电话一甩,狠狠挂上,咬着牙迸出一串咒骂,他非得将这女人丢出去不可! “怎么回事?”一旁的炽旭看见力武难得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该不会是萧百家来的电话。 他冲着炽旭咬咬牙根,指着他一个字一个字说;“我警告你,三天!宴会后三天,将那个女人弄出我家!”说完便杀出书房,找那个该死女人去了。 宴会?!那还久咧,他得先送小葳去心理医生那儿诊疗,炽旭才想抬头告诉力武这个安排,但是,咦?人呢? 邵葳躲在大门口绿树丛间等着炽旭出来,她真的做了!做了!炳,真是又高兴又刺激,姑且不管那个恶魔会如何拆解她,反正现在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她一定要告诉炽旭。 结果,一个小时后她依然让他从花丛中拎了回去。 “放……放开我。”语气是薄弱了点,毕竟她是有错在先。但是,他未免也太用力了吧!而且他不知道“牵”着女士时脚步应该慢一点吗? 暴怒的男人长腿跨大步像老鹰抓小鸡般将女人丢进房里。 “别……别这么生气嘛!有话……有话好好说。”在自己房内被肢解,天哪,连冠明都救不到她。 “砰!”房门残酷的声音宣布他的暴怒,她真的没救了。 眼看着男人一步步逼近,她还做最后挣扎,该说什么好啊!他那个脸让人说不出话来,突然,“啊──”她整个人后仰跌入大床上。 她来不及爬起或移动,他便弯着腰快速占领她上方的空气,由上往下盯着她,黑影压在她上方,像在考虑要从哪一部位开始进食他的猎物。 吓坏她了,她胆怯的半眯起眼,突然,竟听见他咕噜噜从喉头冒出的笑声。 这男人在笑?!此时?! 她赶紧睁开眼,却见半秒间黑影压缩贴至脸上,而一股热呼呼的温度跟着压近,他强壮的手撑在她左耳,而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右耳说话。 “我该拿你怎么办?” 低沉的声音却温柔?那是温柔的声音吗?不是她在幻想,不是假的? 然而,力武开始的举止证明她没听错,他轻吻上她火热而敏感的耳朵,而另一双手掌慢慢抚模她精致的脸颊、下巴…… “呃……”她无力到举不起来的手想拍他。 “你没有别的名词可以叫我吗?” 他仍呼着热气在她耳际吐着,粗嘎的低沉声音让她无力到不知如何回答,这个男人有恶魔的力量,她确信。 “你是个魔女。”他的手掌下滑,流连在她火辣尖挺的双峰之中,隔着衣衫他都感受得到她的魔力。 魔鬼说她是魔女?!她轻喘着笑出声来。 盯着她迷蒙而魔魅的眼,他的大拇指移上她出声的唇,来回揉弄,“笑什么?” 她睇了这个不容人轻辱他的男人一眼,“恶魔说我是魔女。” 他又笑出声,滑进她的颈窝,“想个名字叫我。”他不想再听见她叫他“喂”或者“呃”,他真的想听她怎么叫他。 “恶……”她尽量忍住不笑。 他掐住她不及盈握的腰,威胁着,“说。” “别!”她最怕人家哈她的腰,小手说什么也要阻止他的大掌。 “那就叫我……”尾音再度沉入她细女敕的颈,他一丝丝加重吸吮的力量。 “蒋力武。”这可是心不甘情不愿。 他果真用力掐住她的腰,任她在他身下扭动喊救命都不放。 “啊啊啊!”她边笑边叫,眼泪都快滚出来。 玲珑的身躯贴着他伟岸的体格,亲密融合。 突然,他整个人瘫在她身上,无力的在她耳际喘着说:“别,动。” 她听着他的心跳,胸部还上上下下浮动喘着气,一时还停不住笑。怎么了?他话说得好艰难。 “再动,我就忍不到你说出来。” 突然,她全身都感受到了他的硬直,脸一下烧痛到不知如何是好,这……这…… “力……”她声音如蚊鸣,“力。” 他满足的闭起眼,然后覆上了唤出他名字的红唇。没有一个女人唤他可以让他有这样的感觉,他全身刺痛灼热,微汗冒出前额。 衣物简直碍眼,他毫不迟疑的拆解,看着她的也覆着一层薄汗,他细细密密抹去,快速的汗湿他的掌,他无法不爱她的初生自然、她的颤抖。 但却极其默契的不愿开冷气,享受着原始而专注的热度焚烧。 她是个可以让他耗尽氧气的女人。 耗氧的女人天真的想为他散热,笨拙专心的解着他的钮扣、腰带,随着脸红心跳。 造成他更是温度上升,汗珠滚下他黑黝结实有力的胸膛,滴在她身上让她分了神看他的胸膛。 她看了简直要痴迷,这男人!这男人怎可迷惑她成这种程度。 她爱他!爱他的一切!闭起眼,她亲吻汗水滑落的地方,那是他的气味。 “shit!”再也耐不住了,他褪了多余的衣物,密密实实贴合这让他疯狂的柔软娇躯,紧紧陷入她里面。 ☆☆☆ 之后,除了每一夜的疯狂之外,他开始带她走入宅子以外的世界。 出海、美食,让她目不暇给。 甚至让她参与他在旧街的计画,她若足够了解他便会知道,他一向不让女人接近他的工作,因为女人笨!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女人可以踏入他的精神领域,甚至,她的意见有时让他不得不承认,女人的思考要比男人更细心、更接近人性,而她对于旧街建造儿童乐园计画的支持让他更加觉得满足。 “哇──这么多玩具!你几时弄这些的?我看你每天都在玩或者耗在宅子里……”她脸一红说不下去,面对一箱箱未拆封的玩具惊心不已。 他捏捏她的粉颊,“你确实让我的进度延宕不少,我快无心开发这里了。” 她急急推开他,“不行!我好喜欢这儿!”从刚一进门的乐园设施,到现在数不完的益智玩具,除了专业之外,这儿充满了对小孩的爱,她喜欢得不得了,怎可让他停工! “这么喜欢?让你住这儿好了。”他牵着她的手往楼上走去。 “好啊!真的还假的?”这儿将来会有一堆小孩,她会很高兴。 “这层楼让你当园长室。”他笑,其实不过是怕她寂寞,若可以让她快乐,为她多建几间幼儿园他都愿意。 “讨厌,我才不当园长,我要住在这儿。” “不行,你一辈子得在我身边,我住哪儿你就得住哪儿,没得选择。”他的跋扈再现。 她喜孜孜的笑、爱他的跋扈。 当然他时而忽现的逗趣、顽皮、惊喜,更是让邵葳怀疑之前那个冷漠的男人根本是骗人的。 像在这样一间高级餐馆里,他同样不断为她带来惊喜。 “你真的没吃过?”力武在气氛雅致的餐厅中拆解大闸蟹时,对着面对蟹脚发愁的邵葳发问。 邵葳摇摇头,对于这个海里游的红蟹一点办法也没有,纵使香味弥漫到要让她流口水。 “那就一旁看我吃。”他也不替她想办法,自己弄出蟹肉。 香软的蟹肉就这么滑出硬壳,一时间香味更加让人吞口水,再加上鲜女敕的肉质…… “喂──”在他要送入口之际,她顾不得矜持,阻挡了他的动作,整个身子几乎要越过杯杯盘盘,就在她接近时,他转了一下叉子方向,让蟹肉顺利滑入邵葳口中。 “哇……嗯嗯!”她说不出话来,只能鼓着腮帮子毫不淑女的猛点头。 他是摆明了要宠她的,她却不知,竟还一脸担心下一口该怎么办。 她还要伸长身子才吃得到?!她坐回位子上后就烦恼了起来。 真讨厌这样距离的位置。 他也不喜欢酒店安排的位置,虽然已是包箱隔离独立用餐区,但他还是不喜欢吃东西如此正式,若不是全香港最好吃的大闸蟹在这家酒店,他情愿看小葳像小孩一样吃东西,她每个细胞都蕴含热情──包括吃。 他笑着,“把椅子拖过来。”他指着身侧的位置。 哇!他竟能看透她!喜孜孜的将椅子一移,她早就想这么做了,要不是身旁的服务生直盯着,那个服务生啊……讨厌。忍不住想回头看还在不在。咦?那个讨厌的服务生呢? 不管了,美食当前,无暇多顾及,她看着力武优雅熟练的将蟹肉剔出,然后她毫不迟疑的一口接一口,根本不管力武饿不饿。 力武只管一口一口将蟹肉送入小葳捧场的嘴里,看着她满足的样子。 却不知道熟客蒋先生今天道样的举动,可吓坏了刚刚直盯着邵葳的服务生,香港什么没有,卖消息的人跟空气一样多!这服务生就是用打电话通知小报记者来服务店里熟客的,举凡稍具有报导价值的客人,越是他们最爱服务的对象! 只是这次他也有些犹疑了,眼前那个看来幸福的男人,确定是经常带着不同女人来吃蟹的蒋先生?他一向不是让女伴为他剔肉的?几时见他为女伴服务过?他究竟有没有看错? 一向传和他在拍拖的真环小姐最近才接了部大戏,娱乐界新闻都还绕着她的秘密情人打转,现在这个秘密情人竟这样不怕人说的带了个美女来,还这样前所未有的殷勤!这可热闹了,这位蒋先生虽不是圈内人,但他的俊帅、人气比真正的明星有过而无不及,多少人是翻着报纸找他的消息啊! 这次可得多跟这报社小记者多要些酬劳才行。 不知情的邵葳还是满足而甜蜜的一口一口将力武递过来的蟹肉吃下,直到撑了才发现,“咦……你怎么都没吃?” “看你吃得这样难看,就饱了。” 这……这狗嘴真吐不出半点好话。 “你……你这种人饿死算了,我绝不会有半点心疼!”气得她只好拿起饮料,润润快要冒火的喉咙。 “你真的不心疼?嗯?”可别以为男人是用含情脉脉的口气说话,他根本是看透她心软的本质,挺瞧不起她的口气问的,一只手还拿着叉子在她脸前晃着蟹肉,“吃是不吃?” “不吃!” 真让人恨得牙痒痒,但他也没说错,她是不可能不心疼他的,只是……她想起了前些天在医学刊物上的报导,她属于选择性失忆的病症,极有可能在突发的情形下恢复记忆,但过去的案例显示,重拾过去记忆之后,却有可能忘了失忆期间发生的事情。 会造成这样的原因一直不明,部分医生推断,病人的心理因素占着极大影响力,也许现阶段的失忆是一种逃避,一旦潜意识觉得不再需要逃避之后,便可能重拾记忆,但讽刺的是,健康了的“病人”,却不肯接受自己曾脆弱到失忆,便又选择性的将失忆的那片段抹去,以利自己回复原本的生活…… 也就是说,若她能想起一切,也可能变成不认识他、忘了他、失去他…… 不! 倏地!脑细胞的压迫让她头痛欲裂,她咬着牙,食指按着太阳穴,一阵阵抽痛让她白了脸。 才吃一口肉的时间,他甫抬起眼便被她苍白的脸吓得心惊,“你怎么回事?”他明明关心得要跳脚,讲出来的口气却像是多厌烦她的麻烦似的。 “对不起嘛!”她苦着脸回答。 好好一顿饭又被自己搞砸了!越想越是缩着脖子,简直就要缩进桌下了! “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哪知他越问她越是往下躲,急死他了!“该死的你!你究竟怎么了?”他揪住她的手,将她提了上来。 面对他的恶脸,心中更是一阵委屈翻腾,人家是怕自己把他忘了,他竟这么凶! 她的愁苦让他神色更慌了。 “该死的你说不说?” 突地,她不回声,猛跃进他怀里,哭丧的脸埋在他胸前,“我……我不要忘记你啊……”越说越是紧张害怕,死紧绕着他的脖子。 力武简直无力。这女人的脑子是用什么做的?!罢刚讨论的是吃不吃蟹肉的问题吧,才半分钟,她怎会已经想到什么忘不忘的问题?实在麻烦! 这女人是他这辈子见过最麻烦的东西! 但停了一秒之后,突然,他也像对这问题有了反应。 她会把他忘了。 这个答案让他心脏忽地一阵纠结,他狠狠锁紧她,像要把她的身形全烙在身上。 直到她的形、她的味、她的发全绕在他身上之后,才安心的抚着她缎子般的秀发,“我会每天虐待你,让你不会轻易忘了我,放心。”他换上轻佻嘲弄的口吻,不让心里氾滥的担心让她知晓。 他一定要快点查出她的真实身分,若她忘了他,他也可以找到她。万不得已,他会不惜弯下腰求助爷爷,虽然这是他最不想使用的方式。 “你这个恶魔。”听他这样说,她是平静了不少,但胸中的不安还是存在。 “你也不差。”他笑了,抱着她又开始剔起肉来,样子之优闲令她钦羡。 她侧坐他大腿上舒服自得,但脸上隐忧仍逃不过他的利眼。 “还有什么担心的,统统说清楚。”这女人的脑子比一般女人难搞,他常被她的风马牛不及搞混,时常他在讲东她已经联想到西去了,搞得他脑神经衰弱,像现在,他明白读出她脑袋瓜里翻腾的绝对不简单。 她怎能告诉他每星期一天打扫家里的江嫂和她女儿妮妮的事,她们简直快要将她弄出宅子了! “说。” “没、事。” “傻瓜。”他拍拍她的头,放她下来,“走了。” “嗯。” 她正站稳,突然包厢门被推了开来。 “力武。真的是你!”彩妆艳光四射的真环,专注的望着力武,对于身旁的邵葳几乎视同空气一般不存在,“我刚进门就听餐厅经理说你也在,没想到真的是你!” “这么巧。”力武起身,整了整衣服。 突然,从门口冲进一个小影子,“爹地!”稚女敕的声音刚落地,小东西已经跃到力武伟壮的手臂上。 像是训练多次的结果,分秒不差,邵葳看着眼前的“父女”有些傻了眼。 爹地?!邵葳还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突然小东西在力武手臂上钦点到她,不太客气的指着邵葳,“爹地,她是谁?” “叫阿姨。”力武要小女孩叫,顺势放她下来。 小东西看看邵葳,似乎感受到威胁的压力,噘着嘴扭头对着力武,“爹地,她好丑,不叫!” 这……这什么小孩?邵葳简直不敢相信。 一旁的真环竟笑了出来,虽掩着嘴,但刻意加强效果的尖细声音还是透了出来。 江嫂与妮妮的年轻缩小版!这是邵葳脑袋中唯一找到的字眼,一时间她毫无招架之力,面红耳赤。 “豆豆乖,这是小葳阿姨。”力武不把小孩的话放在心上。 “爹地!”豆豆紧握着爹地的拇指,手掌还不及爹地的拇指长,天使一般的脸却说着小恶魔的话,“妈咪比较漂亮,她丑。” 竟连声阿姨都不愿叫,直称“她”之外还说她丑。面对这样的攻势,邵葳一点点火气直冒,盯着小东西,沉稳住气。 “豆豆?你叫豆豆对不对。如果你冉用这样的口气对每个人说话,阿姨跟你保证长大后你一定比阿姨丑上一、百、倍!”最后三个字她是点着豆豆的鼻子一个字一个字说的。 恼怒的不止豆豆,豆豆的妈更是一脸铁青,邵葳当然没错过这个叫真环的美艳女人,情况渐渐明朗了。 女儿不过是代母出征。 为了私利,竟让小孩卷进大人之间的漩涡,为人母者太失败!邵葳怜惜的看看小孩之后,再不想应付这对母女,率先走出包厢,也不想看力武的脸色,反正她没错,有眼睛的人应该都看得出。 只是若邵葳回头看,便知道力武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在大厅等了好久,差点怀疑力武是不是和那对母女又去吃一趟,越想越是忍不住,这男人要忘记真的很难,全世界没几个人有他一半过分! 但她不知道,在力武走到大厅之后,真正过分的事才要开始。 他一言不发的让代客停车小弟将车驶来,邵葳也感受到了他的低气压,但是,他没道理生她的气,是那对母女太过分。 一上车他就像身旁无人似的狂飙而去,根本不理会她有没有系安全带、有没有坐稳。 她险险从座位上向前栽去,“啊!” 她紧抓了侧拉环才免于撞得头破血流,但这已让她怒火攻心了。 “你究竟气什么?该生气的人是我!”她紧紧握住拳头,要不然可能会朝他那张气死人的脸挥去。 他咬咬牙根,不说话,可是狠眼神比说话还让人寒透心。邵葳光从侧面都不敢看太久,怕不小心没躲过他的怒视,会被他的眼神吓死。 但还是要说清楚啊,她一点错都没有。 “我并没有错,是那个小孩太过分,妈妈也是,竟把小孩教成这样,好像我要抢什么似的,我根本不认识她们……” 邵葳还没说完,力武已经紧急煞车将车子停住,对着邵葳咧着牙吼,“你给我闭嘴!” 口气之嫌恶简直要让邵葳肝肠寸断。 气得她快要疯狂,“我有错吗?我有错吗?要你这样对侍我,还是你心疼了!你的妻你的女根本不舍得让人说!” “啪!!”他气极一巴掌打停了女人的激动。 “你……”邵葳霎时冷静了,隐隐听见自己心脏破碎的声音。 他没有心疼,他最讨厌争风吃醋的女人,而这个麻烦女人竟敢在他面前和一个小孩上演这样的戏码?他的气还没消。 “别以为你有资格跟谁争什么、抢什么,你还不够格!” 邵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原来她还不够格……她竟还自以为是的和敌人你来我往,她根本连边都构不到,那小女生的毒箭是多发了。 突然,她发了狂的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角渗出泪来。 她的笑声让他有不祥的预感,“闭嘴!” “怎么?哈哈……我连笑都不够格?哈哈……哈!” “该死的你,给我闭嘴!”他掐着她细弱的脖子摇晃不休。 “哈哈……掐死我啊掐死我啊……哈哈……”反正她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眼角的泪流了出来,再也不停,直直滴在力武手臂上。 小葳!他的心在惊吼,他的小葳究竟怎么了? “小葳!”他揽紧她,叫了出来,他觉得他像在一点一滴失去她。她越笑越是拉开距离。“小葳!” 第六章 报纸大篇幅报导这个让蒋力武剔蟹肉吃的女人。 一帧帧她坐在他大腿上的亲热照片,让人不用看文字介绍便一目了然。 而且,还牵连出了真环和她的小女孩,加上小葳身分未明又失忆,将八卦的指数扑朔迷离到了最高点,一个个问号更牵动着读着的想像空间。 力武却决定在上报的隔一天,让小葳去看心理医生。 他和炽旭正在书房商榷时间。 外人看起来她都很正常,只有力武知道她变了,用那种不让人察觉的方式、速度在变。 “怎么突然这样急着让小葳去看心理医生?”被召来的炽旭没有忽略力武脸上的忧郁,虽说这个男人的脸色本来就难看,但他发现,这男人脸上多了些让人说不出的东西。 “这是原先就安排的正常程序,不是吗?”他烦躁的点了根烟,面对炽旭这个能看透他的人,他的防卫心本能的升高。 “也可以不用这么急,后天宴会完再安排也行。” “你啰唆什么?我说今天去就今天去!” “昨天你的新闻才上报,你让小葳今天出门,让她去当炮灰是吗?”想到那样的新闻就让炽旭火大,竟连小葳在医院的资料存档照都找得出来! 连她失忆、住院、现在成为力武的……写得一清二楚、绘声绘影,歹徒最好不看报,要不然要杀她灭口太简单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这个香港人一定比我了解。”他一定要让小葳去看医生,她的心病了,他再受不了她变得温顺、无生气。 “你真的是恶魔投胎,小葳呢?”炽旭站起,其实他早知道今天一定非带小葳出门不可,不过是想探探力武罢了。哪知仍是让人失望,这恶魔对小葳仍同一个样子,一点进展也无,纵使他带了她去吃蟹,还亲密无比。 “可能是在花园,你……”力武第一次欲言又止。 炽旭转身停顿了一会儿,等待下文。 “好好把她带回我身边,若有人伤她一根汗毛,我不会放过你。”背对着炽旭,不想让人看见他脸上的神色。 受不了这男人!炽旭笑了起来,不错嘛!总算露出弓点人性,他这才反应到,刚刚进门在这恶魔脸上看见的就是──担心! 这男人担心着小葳,而且是担心得不得了!他千万不可以笑,忍住、忍住,要不然若在这种时候死掉,可是死状甚惨!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炽旭确实找死,但面对这种男人,不玩一玩他怎么对得起自己。 第一次表现自己心中弱点的男人,岂能忍受被这家伙讪笑,于是狠狠揪住炽旭的衣领,“你一定听清楚了!” “是,是!我听见了。”这么凶,玩玩也不行。 “快滚!” 炽旭岂是让人要唤即来、要挥即去的人物?他浮起邪邪的笑容,不经意的说:“你……爱她吧!” 答案很明显,炽旭没有听的必要,一说完便逃出书房,门才带上,一个重物击门的碰撞声刚好被他挡在门内。好险!那茶杯恐怕不保。 “铿!”果然,清脆的落地声随后送上。 炽旭吐吐舌,找小葳去了。 天气炙热,但说也奇怪,这蒋家大宅子就是可以收纳全香港的清凉似的,尤其是这个后花园,凉爽有风,让人直想躺在吊床上,一寐不起。 他直觉往吊床走去。 “赏不赏脸?出去走走。”炽旭对着吊床里的小葳问。 邵葳并没有睁开眼睛,“这儿多美、又舒服,真想睡死算了。” 炽旭停顿了一下,小葳果然不对劲,难怪…… “美景当前死了太可惜,走吧!”他牵起她的手,邵葳也配合,听话的翻下床来。 “去医生那儿吗?”她怎会不知,炽旭不可能擅自带她出游的,虽然“她”这个案子由他经手,但力武的跋扈全香港有名,炽旭反倒像是力武的手下了。 好聪明!炽旭笑了一下。 “你应该有些问题想说。”每次来小葳都有变化,但属这次最奇怪,明显是变漂亮了的恋爱神色,但眉眼间却又是忧愁得不可开交,让他确实感到吃力。 “走吧!”她扬了扬客套的笑。 那个活泼亲切的小葳呢? “走啊!”邵葳看着炽旭。 她的洒月兑不在乎,或者该说温顺?让炽旭更加迷蒙起来,这小葳…… “你……不换件衣服、上个妆?”炽旭突地有些怒意,小葳现在的样子未免太不在乎了,不在乎她自己。 “需要吗?不用。”她连口红都不肯上,怕想起力武为她涂口红的那天。那时,她竟是相信他会爱她的。 现在,她已经明白知道,不可能!每天她仍有个暖床的功用算是恩宠了,还奢求爱? 炽旭拗不过邵葳,只好一脸沉重的将人送到联欣诊所去,他确信,力武那个恶魔的问题绝对没有小葳严重。 直到小葳进了诊疗室,他才思索着抽起烟来。 诊疗室内,邵葳面对的是一个专业而冷静的女性治疗师。 小葳的失忆过程她都明白,“头还会痛吗?”她先温和的导入聊天内容。 邵葳摇摇头,脸上的漠然发出警讯,专业的心理治疗师都知道,这样的病人最危险,不哭不闹,时间一到,极可能用最快的方式结束生命。 “会对什么特别的事物有印象吗?”庄医生不强迫的问。 邵葳摇摇头,突然问:“我若可以想起过去,是不是就会忘记现在?” 她一直想忘记那个让她难过到不知该如何的男人。 “现在的你不快乐?” 她停顿了好久好久,有谁在乎她快不快乐,听到这样的问话,一直硬撑的坚强垮下来,不断摇头,泪珠直掉。 治疗师松了一口气,还好哭出来了,再来就是等她自己解套了。 “有两个我一直在拉锯,时而坚强时而软弱,每面对一件事总有两种情绪浮上沉下,让人不知所措!”这是她最大的难处。要嘛一死了之,要嘛坚强面对未来,偏偏她在两者之间摆荡,痛苦不堪。 “你有看过失忆的相关报导吗?”医师笑了笑,问题不大。 邵葳摇头。 “其实你的案例比较特殊,我们对你的过去完全无迹可寻,要不然你这现象是有根据的。” 她快精神分裂是有根据的? “像这个案例。”她取出一份报告,“这位女性在失忆之后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甚至连语言都改变,在对她的专访中,她的家人举出,当事者相当喜欢一位朋友的个性,当事者本身乐观、不拘小节但欠缺女人味,而她那位朋友刚好相反,温柔、胆小却女人味十足,失忆后,她的大脑选择她想要的个性而不是原先的自己,至今,她仍未恢复。” 有……有这种事?那她…… 医生当然看出了小葳的“同理可证”,点点头,“对当事人专访中她自己也表示,两种不同个性的冲突当然折磨着她,但她自己也调侃,也许她更不适应她原先的个性,才会想要遗忘她,所以她努力认识自己、接受新的自己。” 我的生活中有一个个性和我完全不一样的好朋友?她有一个好朋友? “还想忘记现在吗?” “更想了!”因为她想回到原本的生活去。一时,她双眼晶亮了起来。 医师诧异,“为什么?” 邵葳又沉了下去,“因为那表示在过去的生活中我有一个好朋友,而现在的生活中……爱人太苦。” 治疗师叹了一口气,症结出现了,爱是一切的主因,爱让人挣扎迷惘、让人…… 也许就是这样,她的生意才会越来越好,这竟是现代人的通病──陷在爱里。 “别去和自己抗衡,若在失忆的过程里能遇上爱你或者你爱的人,就去爱吧!就当是场《罗马假期》般的恋爱,至少,是爱过了。认真去爱吧!不要违背自己的心!遗忘了也好,至少你的心里会有记忆你爱过了。” 若她真把力武忘了,她还会记得她曾爱过他?她拉锯的两种个性渐渐聚拢,并且同意这句话,也接受这句话,她感激的看着医师。 “还好我是女人,要不然经你这样一看,不爱上你都不行!”医师真正松了一口气,这个女孩聪明、懂事、领悟力高,难怪男人要爱上她。 “谢谢你,真的。” “可别谢我了,我的诊疗费不便宜,别边缴边骂人。”庄如在香港颇有名气,自然收费不便宜。 邵葳调皮的吐吐舌,“不是我付钱,不担心!” 她站起来了,庄医师正好接一通电话,用标准的北京话说。 “是,她在。对,是失忆,完全想不起过去。”她只肯透露到此,再多便没有了,这是她的职业道德。 对方似乎觉得庄医师回答得太简单,她又说了一句,“周先生,萧老先生与我父亲是多年好友,您是他的女婿,我没必要不实。” 那语言竟敲痛邵葳的脑部,那是……天哪!她的头!那是什么语言?带着剑似的砍着她的耳朵、脑袋! 医师看见了邵葳的神色,速速挂上电话。 电话里那个周匀年真令人讨厌,要打听眼前这个女人就打听,何必神秘兮兮又搬出萧老爷的名号,真讨人厌!还亏同是台湾人,真丢台湾人的脸! “你怎么回事?”她是真的关心,这女孩投她的缘,就不知萧家女婿为何这样打探。 邵葳抚着头,“你……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话?我……听了头好痛!” 庄如皱了一下眉,“那是和粤语很像的北京话,你……听得懂?” 邵葳紧抱着头,左右摇动,说:“不!”便冲了出去。 炽旭被突然冲出来的小葳吓了一跳,怎么回事?看病怎会这样? “小葳──”他直觉要冲出去。 但却被庄如逮住,“吴警官,先签了帐冉走!”她也是一身喘,真累人,再没收钱可就赔大了。 “你这女人有没有良心?你的病人发了疯冲出去,你一点也不担心?” “谁说她发疯了?她正常得很!废话少说,付现还是签公帐?”她拿出帐册。 “付现!台湾的女人都像你这样爱钱吗?”炽旭边掏钱边骂。 “废话!你以为你们的钱好赚啊!香港男人最抠!”庄如反击。 “懒得理你。”找了钱,炽旭飞也似的冲出去,付的是蒋力武的钱他一点也不担心,该担心的是小葳若跑丢了他可就玩完了。 邵葳低头停在红砖路行道树旁喘气,脑子里一阵嗡嗡响,直到炽旭追上来。 “小葳,你怎么回事?”她现在可是在歹徒的地盘上,这位小姐不知自身危险,吓坏他这个硬汉。 “我想回家、回家!”她头痛得要哭了! “我们还得去做身体检查,小葳。” 小葳忍着再去医生那儿,听见医生的报告之后更慌,一出诊所便哭喊着要回家,比刚刚从心理医生那儿出来还急。 那还不简单,他也急着带她回家交差,带这样一个小型炸弹太可怕了,他可不想让蒋力武给断去头颅。 炽旭急急将邵葳塞入车子,基于职业的敏感度,他觉得有人在暗处观察他和小葳。这应该就是解开小葳谜团的人了,只是目前他未能查出对方是谁,敌暗我明,他没有兴趣当标靶,光溜为上! 他火速驶离现场。 炽旭的敏感度没错,周匀年正坐在诊所大门前路边停靠的黑色轿车内,从邵葳冲出诊所他便盯紧她的一举一动。 是邵葳没错。 他是瞒着慈瑟出来的,若是慈瑟知道他来看邵葳,怕不闹翻天了,只是,邵葳为何会在香港?更让他不解的是,她为何失忆了? 罢入萧家,他没有实权也不宜打探,所以更不可能让邵葳这颗炸弹待在香港,随时等着多事之人揪他小辫子。 万不得已,他也顾不了什么情面了! 他得想想办法。 ☆☆☆ 炽旭将人交到力武手中之后便飞也似的闪人。看护人家老婆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只是,小葳至今身分未明,要当力武老婆还困难重重,这可怎好?他得再往萧家探探消息,三天后就是萧家宴客的日子了,他得快快找出答案才是。 炽旭走后,邵葳便想回房,脑子一片浆糊,虽仍留着庄医师的话语,但她还在挣扎,还不适合和客厅这个男人过招,那会耗费太多精神,她受不了。 她没坐下,直接想往房间走。 “你要去哪里?”他长长手臂一伸,便挡住她的去路。 认真去爱吧!不要违背自己的心! 邵葳突然浮起庄医师的话,眼眶一阵湿濡,爱就爱了,但是,爱这个男人有多难,庄医生知不知道! “你,哭了?医生让你不高兴?”他抬起她的下巴,望进那双灼红的眼。 她怨怼的摇摇头,这个男人永远不知道,只有他会让她流泪。 “那为什么哭?”他的心快碎了,这种未曾有过的体验让他快要无法招架。 眼泪被他难得的温柔弄得滚出了眼眶,却仍是固执得不想说话。 他抹去她的泪,又开始急了起来,为何他就是搞不懂这个女人的想法,偏偏又这么在乎这个女人,该死的! “你究竟为什么哭?”他摇晃她瘦弱的肩,简直要拆散她。 “因为你,因为我爱上了你!都是你!”现在说什么都挡不住她最想告诉力武的事是:她怀孕了!简单的身体检查竟检查出她怀孕了!她哭着说不出话来。 他听见心中的高墙坍倒的声音,刹那间将她锁进臂弯里,让她的眼泪浸湿他的胸膛。 她爱他。他闭起眼,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碰触到他的胸膛又更加哭泣起来,她好想念他啊!想得心都要碎了!一下子委屈全浮上心头,抽抽噎噎,一发不可收拾。 他搂着她,亲吻她的发,直到她将多日的委屈全部宣泄出来。 “爱我就别哭。”他不擅长安慰女人,抚着她的长发,劝她别哭已是极限。 邵葳突然抬起头,“我……我知道我不够格爱你,但是……若你有别的女人我不会生气、不会争风吃醋,我只求你别对我生气,我……我只有你……我……” 他不让她说这种委屈话,低头将她的苦楚全吸吮进他的血脉之中。 她锁着他的脖子,紧紧攀住,再不放开他了,在这个新的生命里,若她注定是他的人,她即便没有了自己也是心甘情愿。 ☆☆☆ 他比过去更加爱她,再也不避讳的恋上她的身体,他的眼、他的手只要一触及她,便陷入无法控制、无法自拔的诱惑,非要霸上她的肌肤、她的唇,才得以纾解他浑身与日骤增的膨胀疼痛。 他几乎每天都在她房里醒来,然后等着冠明送上三人份的两人早餐。 他常常爱恋的看着熟睡的她,每每爱她之后,她总会疲惫的睡去,然后再从他的抚触里醒来,然后再度累坏的睡去。 这让他无限爱怜她的娇弱,在交缠的亲密里她从不保留,似乎也不懂得害羞。 想至此,他实在无法压抑唇角的微笑,她单纯得不懂得害羞,单纯得与他共赴高峰,他盯着她让人血脉偾张露出薄被外的大腿,他要多久才会对这个女人烦腻? 他爱她。在她醒来的刹那,他一定要告诉她! 他宠爱的轻啄她沉睡而微嘟的唇瓣,胡碴扎痛了她细女敕的皮肤。 却没想到这样的宠爱,会换来女人唤着男人的名字。 “不要嘛,匀年……”她拨开扰她睡眠的刺痒。 他迟疑了半秒,那是人名?他前所未有的怒气排山倒海而来,大掌揉弄刚刚吐出男人名字的嘴唇。 “匀年,匀年!” “啪!”他大掌一挥,打醒了她。 这个女人竟在他要告诉她爱她的瞬间叫着别的男人!一时的妒意攻心让他下狠了手力。 邵葳惊醒,弄不清楚怎么回事,抚着热辣的脸颊,她……她刚刚被打了一巴掌?! 回过神看见力武森然的眼神,他冷酷的眼神告诉她,没错,眼前这个男人打她! “匀年是谁?”他确定发音没错,而这两字从他残酷的薄唇中吐出时,加深了他的残忍,任谁都不会怀疑,他所说的那个人若死在他手里一点都不足为奇。 “鱼年?鱼年是什么意思?”她不懂力武为何生这么大的气。 他看着她,不言不语,然后掀被起身,“砰!”回到他的房里。 邵葳抚着脸、许久之后才哀鸣起来,“完了,今天礼拜三!” 罢被力武打红脸,现在还得武装自己面对江嫂和妮妮,天哪! 她不晓得撑不撑得过去。 每星期一、三、五是江嫂来宅子打扫的日子,她好怕江嫂和她那个女儿妮妮啊!江嫂和那个每次来帮忙却穿得像个电影明星的妮妮都令人讨厌! 从她住进这里,江嫂对她就是一脸鄙视,每次进她房里打扫总是斜着一双锐利长眼看她,邵葳经常跑去躲起来,最近睡得晚了躲不掉,经常是在妮妮乒乒乓乓故意制造的噪音中醒来,要命的是,房门的隔音效果太好,妮妮可能在房内杀了她力武都听不见她的呼救声。 而且,自从她们发现力武在她房里过夜之后就更严重了,有力武在的时候,她们是一种嘴脸及做事态度,力武不在她房里的时候,就…… 丙然,没有任何请示或者敲门声。邵葳想都不用想,她们一定听见力武回他房间的声音,所以大剌剌的推门进来。 让她们逮到力武不在房里的机会了!邵葳蜷缩在被中无力应战。 她没有对力武提过江嫂或者妮妮的态度,经过上次的豆豆事件,她已经学会别为这种事去烦他,或者和这些“人”吵起来,只会让力武对她烦腻,所以她竭尽所能的闪躲敌人。 结果,江嫂吃定了她这个性,刻薄的嘴脸变本加厉起来。 乒乒乓乓的声音开始。 瘪子开启再用力关上的声音传进邵葳的耳膜,花瓶抬起再放下的声音、木底鞋踏在磁砖上的声音…… 邵葳再也忍不住,只好将头伸出被外,看见妮妮正使力将衣柜抽屉推进去,不消说,又是让耳膜破裂的巨响,“噢……妮妮,可不可以请你先出去一下,让我穿好衣服你再进来?”她等着妮妮回应,虽然知道要求敌人善侍你是天方夜谭,但总要试吧!不然要她等到耳膜破裂吗? 妮妮回以和母亲一样可怕的狭长利眼,瞪了邵葳许久之后,尖酸不屑的说:“哼!鸡还怕人看呢!” “你说什么?”邵葳不敢相信,她竟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可怕的妮妮站起来,手叉着腰,指着床上的邵葳,“我说,你这个妓女还怕人看!你不知道少爷对外怎么形容你吗?” 邵葳确实很好奇力武会对外人怎么说她?虽知道力武不可能承认,但至少不会太过分才是,她期待妮妮继续说完。 “他不过是养了个可暖被温床的活动式免费健身器材罢了!”对于可以“转述”这句话,妮妮很得意。 邵葳当场傻住。一时拿不定主意要笑还是哭,这样有创意的形容词不会是妮妮掰得出来的,随后,一秒内恢复情绪她倒是自然了,直接在妮妮面前光着身子下床,曼妙光滑的身躯让妮妮看呆了,眼形从狭长变瞠圆。 收到妮妮这样的眼光,邵葳倒不兴奋,毕竟,她不过像个妓女罢了,可悲的是,她还是“免费”呢!她面无表情的进了浴室,让碱碱的眼泪和在温水中,不着痕迹。 这能解释他为何会在睡梦中打她吗?在他心中,她原来是这样的角色。这教她如何告诉他:她怀孕了。 她是心甘情愿爱他呀,怨不得、怨不得…… 她在莲蓬头下又哭又笑,险险吓坏了坏心的妮妮。 第七章 从大早,宅子里就气氛紧张,力武带着怒气的脸已经两天了,这点不说,冠明和炽旭才是紧张气氛的主谋。 只是连炽旭都紧张,这就让邵葳有些关心了,今天的宴会真有这么隆重吗?让她更不解的是,宅子里有好多看似保镖的男人,就是这些人造成冠明和她的紧张,而且一直持续到现在,再两个小时就要出发赴宴了。 今天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在化妆师的扶持下,她穿了一件撒了金粉、亮片串钻的黑色低胸贴身礼服。 她从没穿过这样华丽的衣裳,一时间对镜子里的高雅女人失了神。 化妆师将她的秀发高高绾起,额前服贴的发顺向耳后,干净简单的衬出她姣好的五官,而那自然的气质让化妆师觉得多化妆反而是坏了她的天生丽质。 “小姐知道这件礼服的由来吗?”造型师眼尖,早认出了这件有名的衣裳。 “这衣裳……”她摇摇头,连衣服都有来头?力武一向不重视这些外物,今天会做这种安排,让她无法不多加揣测。 “这是奥黛丽赫本参加《罗马假朗》这出戏首映会上所穿的礼服,多年前义卖会上听说被华人收购了,没想到是蒋先生的收藏,今天见识到了,果真是无价华服,衬得小姐气质竟和奥黛丽赫本相似。” 《罗马假期》?!她浮起庄医生的那段话:就当是场《罗马假期》般的恋爱,至少,是爱过了……这么巧?! 她没有成为主角的准备,一点都不想像主角这样爱过就算,她要在力武身边一辈子。心一慌,她竟想将这套衣服月兑下。 “小姐、小姐,别这样用力,衣服会被您弄坏。” 她根本不管,直想将身上的衣服揣下,管它是什么无价华服,她不要! 阻止的叫喊更大声,“小姐!小心你的头发、你的妆!”外加七手八脚阻挡美丽女主人的冲动。 这些人!她气不过也心慌的没空解释,眼见礼服月兑不下来,她干脆拎起裙尾,直往客厅奔去,她不管!她一定要告诉力武,她已经全心全意爱他了,绝不让他们的未来像泡沬一样消失。 结果,客厅只有炽旭看着报纸,对冲出来美得快让他不认得的邵葳几乎说不出话来。 “小葳?”怎么这样慌乱? “力武呢?!”顾不得炽旭会怎么想,她现在就是要力武。 “在房里换衣……”他还没讲完,美人已急得往人家房里冲了,“唉……”他只能轻轻叹口气,继续拎起无聊的报纸。 邵葳连门都没敲,心慌意乱的她没想这么多,直接冲进了力武的房里。 他从落地镜回过身来““小葳?”他没错过她美丽晶亮的双眼中让人怜惜的美,以及那一身华服衬托下令人血脉偾张的身材。 “力武……”找到这里,声音已是哽咽,什么也说不出来,直直冲进他怀里,啜泣起来,“呜……呜……我我……” 他低子在她耳际低喃,“你,好美。”灼热的双手已经环住纤纤细腰,将哭泣的她锁进宽厚的身躯。 “我……我……”她抽抽泣泣抬起迷蒙的眼看他,低低诉诉,简直就要说不出话来,“我不是奥黛丽赫本,我……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罗马假期》──” 他是买下这身服饰的人,当然听得懂这个美丽的女人哭诉的是什么,一时心里暖烘烘,浅笑着,“我也不是,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真的?”她的眼眶还有泪。 他吻去她的泪,温柔的对她说:“真的。”之后拍拍她的背,笑了开来,“只要你别这么爱哭就好了。” 她听出来他的取笑,娇嗔:“你这个没良心的人!我是……” 话还没说完,娇女敕鲜红的唇已被夺去发言的机会,连呼吸都被掠取。 他轻咬着这个甜美的女人,这个如此爱他的女人,他相信在她这个重生的生命里,他是她的唯一。 如此想开之后,他便懊恼起来,他这两天吃的是什么闷醋啊!害他想她想了两天,没有她的夜里,他根本不成眠,全身上下的骨头全都不听话。 他的唇无法停住,燥热的手指更是只有抚上她的身躯才得以解放。 他亲吻她露在低胸礼服外颈线部分的细女敕肌肤,手掌来回抚弄如婴儿般的娇肤,嗫嚅着,“你……好美好美……好细好细……”他恨不得一口将她吞进口里。 她羞红了整张脸,受不住他的撩拨抚弄,双脚已经酥软无力,只能紧紧攀在他伟岸的颈弯里。 将她的衣裳从后拉炼解下,他扶着她卸下礼服,她陷在他用眼神的膜拜之中,娇羞艳人。 在她耳际,他轻轻说话,“帮我解衣。”然后引导她的手,为他褪下衬衫、皮带和环扣。 她犹疑在环扣之后便进行不下去,心跳、热度都让她不得不微张着唇吐气。 那双唇折磨着他的身心,他吓她,“再慢,我会将你锁在房里三天三夜,直到你不再害羞为止。” 天知道,他有多爱她的羞赧。 这话吓得她红着一张俏脸,完成使命。 他将她搂在怀里,滚到柔软的床上。 他并不用手解她最后的防线,而是用唇挪移她的胸衣。 “力。”她吐气,要不就让她现在死去吧,“力──” 这个擅于折磨她的恶魔!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力、力,我们不是要去参加宴会?”她用力推开他在大腿上的侵掠。 他微愠,“去他的宴会!”现在若有人要他停止,他会一枪毙了他! 她如铜铃般的笑声逸出,吻上他的耳,她爱透了这个恶魔。 解除了她的防线,她也一如解月兑,赤果的双腿缱绻交缠,火花迸裂。 他进入她,宛如一体。 ☆☆☆ 一小时以后,冠明才不得不来敲门。 “少爷、少爷,小葳小姐……” 邵葳羞透了不敢去应门,力武则自在得不得了,唤了邵葳,轻啄她娇俏的脸颊,“好乖,快去上妆。” 天哪!她现在这副样子,谁都知道她刚刚、刚刚…… 他捏捏她的红脸,“不想出去?那……”他的魔爪又溜上她赤果的腰身。 “啊!”她赶紧推开他,卷了床被,拾起礼服,赶紧逃下床来。 “快去。”他笑了,自己也起身。邵葳又因他赤果的身躯羞红了脸,只好赶快埋着头打开房门。 她根本不敢看冠明的脸,一路直冲回房里。 发型师、化妆师看见女主人回来的样子,差点晕倒。 “小姐……这……”化妆师说,邵葳也起红透了脸。 她眼睫低低的,“对……对不起。” 任谁都不忍责备她,她是这般幸福美丽,那样娇羞可人,无怪乎男主人会一口吃了她。 “没关系、没关系,时间还够、还够。”发型师已经忍不住笑,双手俐落,专业的将长发再度绾起,回复原先的样子。 邵葳看她们忍住笑的模样实在痛苦,再加上自己也为这样的冲动觉得好笑,“你们,要笑就……笑出来好了。” “噗哧。”发型师率先笑了出来,“哈……” 邵葳自己也笑了起来。 “小姐好幸福呢!” “谢……谢……”她真是不好意思。 ☆☆☆ 宴会就设在萧家位于半山腰上占地千余亩的广大豪宅里。 从大门穿过绿地草皮直至宅子正门,全铺上了长毛红地毯,四周还有高高低低数不清的花束盆栽,交错着缎带、纱网,以及飞舞的彩色气球。 踩着撒在地毯上的牡丹花瓣,邵葳惊叹这样的大手笔。 力武并没有将宴会主题告诉她,只透露是代祖父来的,他打算低调拜访萧家老爷便算是尽到职责,所以,一切放轻松,就当是上馆子玩一圈就好。 骗人!在家中她就感受到今天的不一样了。可是,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盛大的场面,她没脚软算是很给他面子了。 牵着她的手,他感受到了她的紧张,靠近她的耳,“两点钟方向,白色礼服的那一位女士,她的高跟鞋少说十二公分,你一定以为哪儿来的小孩来逛大街。” 邵葳往两点钟方向望去,惊呼,“骗人!她那么娇小!”再扣掉十几公分……她想到他残酷的形容词,又气又好笑,“你好恶劣。” “我从来不否认我是很坏心的人。”他又靠着她的耳低语,顺便呼口气灌入她耳内,加上低沉的声音,简直像魔咒一样让她全身酥软。 丙然坏心!竟在这种地方挑逗她!她脸上泛起红晕。 “不要怪我,谁叫你美得让我想将你在这儿就吃下去。” 他、他…… 突然一阵镁光灯闪烁,让她吓了一跳,从刚刚一进门闪光灯不断,邵葳就知道这次似乎将主题拉到力武和她身上,一时之间眼睛快要张不开。 熟悉的记者,和气的递上麦克风,追逐着行进的脚步,“蒋先生,蒋先生,您与萧家一直是同行,人家说同行相忌,今天您大驾光临,有没有几句祝福的话想说?” “祖父与萧爷爷一直是好朋友,我们倒没有什么同行的问题,今天萧爷爷嫁孙女,我祝他能早日抱曾孙。”蒋力武边走边说,口气沉稳得体,赢得不少赞叹眼光,记者的内幕消息要比许多人快,岂会不知蒋少爷讲的不过是客套话。 萧百家要有蒋力武一半沉稳聪明,萧家船运就有救了。这是船运界普遍流传的话,所以蒋力武今天会来,其实许多记着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来抢新闻的。 若无大事,拍拍蒋先生身边的佳人也很重要,光看他们俩走红毯的亲热模样,让人不禁联想,也许下次宴会的主角就是他们。 问题是,蒋家少爷一直陪在身边的真环小姐呢?记者们手里不闲,脑袋也闲不住,一个个交头接耳,只是宴会厅记者进不去,只好让访问结束。 蒋力武得体的迎了邵葳进入宴客厅。 邵葳的脸色从刚刚知道这宴会是力武死对头的喜宴之后,与今天炽旭在家里紧张的模样联想:该不会力武会有危险,否则炽旭为何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你并没有告诉我,这个宴会的主人是死对头!”邵葳咬牙低喃,害她连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他不以为意的笑说:“我最大的敌人是你。” “我不会伤害你的生命。”若可以,她可以为他连生命都不顾。 “凭萧百家也不能伤害我。”他讲的是事实,只是下一句他没说完:但是他可能会伤害你! 她是他最大的弱点。 她万万没想到,力武和炽旭担心的其实是她,她才是陷入敌境的猎物。 他不得不出此下策,让小葳在可能是伤害她的贼窟里现身,好引出那个弃她于死地的凶手。 他要让小葳安全无忧的生活,他不允许有人可能在暗地里伤害小葳的事实成立,他要粉碎这个可能性。 宴会热闹展开,邵葳跟着力武周旋在数不清的脸孔之间。她不懂力武不是主角但为何会这样忙碌,每一个人似乎都非来和他握手寒暄不可,连带的她也成为焦点,她对于众人的注目不习惯到了极点。 众人的眼光之中当然包括今天的新娘新郎。 萧慈瑟在看见邵葳时,眼中的惊怒超过喜悦,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利用人潮,她咬着牙问她的新郎,“我有没有看错?她是不是邵葳?!” 匀年知道慈瑟最近忙婚事忙得连报纸都没看,自然不会知道邵葳失忆的新闻,“不是。她是蒋力武新的女友,听说因为意外失忆了。” 新娘眼中仍有疑虑,“会不会就是她?!”这女人怎么这么不死心,追到香港来了! “不会这么巧。”他也一直告诉自己不会这么巧,虽然经他证实,情况就是这么回事,但为了能在香港平步青云,他得想办法让邵葳回台湾去。 经过这些天的调查,几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妻舅上个月从台湾回来的那艘船,但妻舅是个既小心又奸险的人,他以萧家女婿的身分只能打探到这地步,一切就看今天了。 今天几乎动用了萧家船运的所有人员,萧百家好面子,急于在外人面前建立自己疼爱妹子的当家角色,听说连台湾的“地内帮”都派了人出席宴会,对蒋力武下著“暗帖”。 他相信蒋力武定和他一样,对地内帮有了某种程度的揣测,只是他一自不懂,为何蒋力武寻人的触角一直没有延伸到台湾去。 若有在台湾放消息,他相信邵伯父一定会尽快将邵葳带回台湾,也不用让他这么费心了。 但是周匀年看蒋力武的角度错了,他不知道邵葳说着流利的粤语,衣服口袋里又是一封擅长粤语的人写的信,让所有的人没想到她是一个道地的台湾女孩。 所以,今天的蒋力武是将箭头摆在萧百家身上,瞧也不瞧什么“地内帮”一眼。 宴会就在这样谍对谍的情况下,接近尾声。 邵葳已经累极,对于满屋子的酒味更是头昏欲吐,偏偏迟来的真环小姐现在正霸着力武说话,声音的熟稔亲热让邵葳的头更加疼痛。 “力武,下星期我的新片首映会,你来不来?”她娇声轻吐,一边还优雅的举着酒杯啜着,不只男人,连女人也会被她吸住。 因为上次和邵葳有过招的经验,今天她便更加忽视邵葳的存在,那气势硬是将邵葳压得扁扁。 除此,她的魅力让邵葳倍感压力,却又要强挂着笑,她答应过力武,不可以和人争风吃醋,结果只好咬着牙关发疼。 “香港人拍片越来越快了,不是才开拍吗?”力武轻松的应付。平常他是不与人打交道的,更讨厌宴席,但若要他认真起来,他可以荣获全香港最有魅力的宴会主人。 “开拍的是另一部,我这次要上映的是半年前演的《冤家路窄》,你还去威尼斯探过班,为我带了些好吃的,你忘了?”真环小姐眯起浓密睫毛,眨巴眨巴的笑,一双细女敕白手还亲热的拍着力武的胸膛。 “我是忘了。” “没良心!罚你首映非来不可。”真环小姐娇嗔。 力武点点头,礼貌客套。知道真环不是坏女人,只是不适应也不相信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愿意受束缚罢了。等到尘埃落定,也许她还会是小葳的好朋友呢,基于此,他原谅了真环现在的恶意忽视小葳。 邵葳顶顶力武,“我去化妆室,你聊。” “我陪你去。”他岂会放心让她自己一个人。 “力武,几时你变得这样护花啦,她又不是小婴儿。”一旁的真环气不过,硬是拉着力武。 邵葳陪着笑,“力武,真环小姐说得对,我去去就来。” 力武欲言又止,环顾四周却见不到炽旭的身影,这笨警官!不要他出现时净在跟前绕,现在需要他了又找不到。 见情敌离开,真环巴不得独占力武,拉着他说:“力武,林委员在那儿,他一直说好久找不到你……” 一边埋怨炽旭办事不牢,一边应和着真环,力武往宴会中心走去。 炽旭真是被冤枉了,干警察的若不知道宴会上打听消息要到花园来,那不是白当多年的警察? 宴客厅里净是客套官话,哪听得到什么风吹草动?他在花园已抽烟埋伏多时,希望今天可以有所斩获。 他只是没想到,趁着新娘更衣的机会,新郎倌竟也溜到花园来。 匀年铁着脸低声质问著“地内帮”的两名手下。 没错,这两个人就是王独和江祥。 匀年注意他们已经一阵子,知道他们绝对耐不住宴客厅的气气,一定会往萧家特别开辟的室外花园吸烟区来,所以他故意安排将有邵葳消息的报纸、杂志放在花台旁的书报架上,期待鱼儿上钧。 他甚至还故意翻到有邵葳消息的那一页,然后离开去拿酒、端点心,让人不容易看出他的刻意,所幸宴客中大半是萧家的亲友,多数人并不特别注意他,加上萧百家引人注目,相形之下,由他所作的这些事再自然不过。 没想到,他想钓的鱼儿真的上钩了。 一回到他将杂志放置的地方时,便发现杂志不见了。 他往花园暗处寻去,一步步走着,此时,粤语与华语的分辨是重点,他竖起耳朵聆听有华语的方位,直到…… “真的是她?那女人没死?不可能!你一定看错了!”王独看都不看江祥手上的杂志,根本不相信在船上已没呼吸的尸体会活过来。 就是因为不相信她还活着,所以他们根本没注意过相关新闻,直到今天。 “我本来也认为不可能,”江祥将声音压低,“看到蒋力武带她进来,我还以为是长得像而已,可是刚刚看见这篇报导,你看!”他将杂志推到王独面前,“据报,她被丢弃的地点就在旧街不远处,现在是脑袋坏了!” “不可能是她,一点都不像!”蒋力武带来的那女人比新娘令人垂涎,他丢弃的那丫头根本像个未发育的芒果,哪可能是同一人? “王哥,你一定不相信,只要我看过的女人,化成灰我都认得。” “那是你色。”王独依然不把江小子的话听进耳里,取笑江祥自夸的本事。 “王哥!要怎么办……”江祥果然没有王独的冷静,口气已渐慌。 “你给我小声一点!萧百家那家伙怕事怕得不得了,你大声一点讲给他听不会,看他会不会叫老大在香港就解决我们!”早知道在船上就将那死女人丢下海喂鱼! “那……怎么办?她要是想起什么了怎么办?”江祥越想越慌。 突然一个声音介入,吓得江祥快尿裤子。 “你们俩最好将刚刚的话全部重说一遍。”匀年阴森的口气从两人后头冒出。 “是谁?!”王独、江祥同时回头,见是萧家驸马,警戒稍松。 “你们最好跟我来,要不然这事让我妻舅知道……”他语气强硬的威胁着,管他是什么地内帮的代表,这两个人极可能丢掉他们地内帮头头的面子。 时间紧凑,他得快将这两人带开,展开计画。 王独装起流氓脸来,不接受威胁,“什么事?有什么事发生吗?你想对我怎么样?” “你应该知道你们丢在湾口附近的女孩,现在还是失忆状况吧?” 江祥不打自招的点点头。 “笨蛋!你点个什么头!”王独朝江祥头上一拍,连骂了声笨蛋。 “我是来帮你们收拾这烂摊子的。”匀年将目光锁在王独身上,他才是推不推得动计画的症结。 “笑话,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我非亲非故,你要帮我个屁!” 匀年冷血笑了笑,顺手从西装口袋取出一个小型录音机,“那我只好将这卷录音带拿给我妻舅,由他来帮你们了。” “你!”王独又急又慌,冲上来就要往新郎脸上挥去。 “王哥!”江祥年轻,唯一可用的便是力量,赶紧止住王独的拳头,“先听听周先生的看法嘛!”这拳头可不能下,他的未来可不想让王独这老头砸了,也许周先生真的有办法。 匀年看了下江祥,满意的点点头,“随我来。” 周匀年将他们带到幽密的后栋停车间之后,穿过后门,再通过小径,然后来到大宅子的后山门,这儿一向只有萧家人进出,外人根本不知道。 后山门口停着一辆老旧货车,他拿出一把钥匙,“上车。” 江祥先爬上驾驶座,王独模模鼻子,虽是不愿却也只好跟着爬上副驾驶座,他可是被逼着答应的,要他开车门都没有,所以这次他安于副座。 周匀年上车将计画说明。 “今天,我就要你们将那个女人带回台湾。” “今天?不可能!今晚没有般要开。” 周匀年又拿出一把钥匙,““阳明号”,停在公众码头,驶出外海之后,自然有人接应,你将女人交给他们便可以回来了。” “问题是,你怎么带那个女人过来,而且,回到台湾她会去报警的!”王独可不干那种会引来警察的事。 “你们怎么将她送到香港,就用同样的方法将她送回台湾!”他早调查过,邵葳留在医院的资料记录她有吸毒的反应。 “你是说……”江祥明白了,同时也知道,这个周先生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将那女人送走,至于死活根本不在乎! “你很上道,不会不懂。”他拍拍江祥的脸颊。 江祥得意了,“如果……药量过多……我就将她丢到外海,神不知鬼不觉让鱼吃,是不是更理想?”他期待新上任的驸马爷能更赏识他,一下子紧张全消,立功的因子蠢蠢欲动,高兴得很。 匀年阴森的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你们其中一人和我回会场去,将那女人带到这儿来。” 王独、江祥交换了一下眼神,“你要用什么办法将她带过来?” “反正她失忆了,需要点刺激。”周匀年阴森森的笑。 “我去。”江祥自告奋勇。 两人下了车,心怀不轨,又回到宴客厅,匀年希望他刚刚交代盯哨的人已经将事情办妥,时间不多了,他得分秒必争才是。 第八章 邵葳从化妆室走出来之后,不肯进去那个让人窒息的宴客厅,脚尖一转,溜到后花园去,吸取新鲜的空气。 其实最主要的是,她快受不了真环的热浪攻势,只能处于挨打局面的她,怕一个忍不往又争锋相对起来,所以她情愿离开,透透胸中的闷气。 花园里一堆堆聚集聊天的人,没一个她认识,这倒也让她松了一口气,从医院出来至今,她还没习惯和这么多人相处过,这才知道,力武竟是用最适合她的方式在保护她。 她真的想和这个男人过一辈子,想不起过去也罢,陷于双重个性挣扎也罢,能和他相处、能天天看到他,就足够了。 突然,她的身边来了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夜色很好,萧家最有名的就是这个花园的夜色了,你好,我是萧州明。” “我是黄仲安。”矮小壮硕的先生也跟着介绍。 他们自然、安全、不逾矩的语调,让邵葳不太排斥的退开,“你们好。” “烟味让人不舒服了。”萧州明笑着说,便礼貌性的牵引邵葳往人群较稀少处走去,“好多了吧!” 邵葳点了点头,“谢谢。” “咦,这儿好像有几只被吓坏的萤火虫。”那位黄先生语气惊奇的望向花园深处。 “真的?我没见过萤火虫。”邵葳兴奋的跟在黄仲安后面进入花丛。 “这儿,这儿。”他又踏进去几步,大宅子的灯光已经不见,只剩下月色昏暗。 邵葳也见草丛中有几个星点,不疑有它,紧追上去。 突然,一个硬物从她后颈重力挥下,只听见一声闷响,邵葳脑中来不及反应便断了讯息,瘫软倒下。 “周爷讲得没错,对付这个妞用这招就可以了,真是不费半点力气。”黄仲安对于轻易办完差事很得意。 “就是不知道为何周爷这么了解这女人的个性。”萧州明比较拘谨,疑心的问。 “瞎猜吧,别想那么多,快,装进袋子里,搬进停车库,等赏喽!”黄仲安将布袋口一收,轻易的将邵葳扛在肩上,趁没人注意飞快往宅子后方更深处跑去,纵使让人发现,也不相信他肩上扛的东西是一个女人。 他是香港有名的地下摔跤选手,净挑些不合法的差事营生,偏偏没多少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纵使在警察局也可以安然进出。 ☆☆☆ 力武又喝了一杯麦酒,藉着拿酒的名义离开真环和她身旁的政商名人。 小葳离开的时间已经过长,他隐隐不安,酒杯一放,便往屋外花园寻来,花园之中只剩零星几人,客人多半散去或进入宴客厅作最后交际。他见不着人又转身踏进宅子,朝化妆室寻去,碰巧遇见刚从化妆室出来的炽旭。 “有没有看见小葳。”他还算冷静,在敌人的地盘上,不能露出真实身分。 “小葳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糟了!小葳落单。 力武二话不说,冲进另一间化妆间,毫不迟疑的打开门。 没人! “小葳!”他顾不得一切的喊着。还是没人。 炽旭和他相望一眼,出了化妆间,往花园奔去。 “找所有的人来!你安排搜寻!”力武下完命令,自己便往花园更深处狂奔而去。 你最好没事!shit!谁敢动她一根汗毛,他会让他生不如死! “小葳!”他放声大喊,顾不得是在萧家的地盘,若是萧家人搞的,他会让萧家付出代价! ☆☆☆ 邵葳在震动的布袋中隐隐听见有人在叫她。 是谁?是谁?这声音好熟悉,但她想不起来是谁。天哪,她究竟在什么地方? 她挣扎着身体才感觉到她是被一个人扛着,是谁?她舞动双脚,挣扎着要下来。 “该死,这么快醒来。”萧州明一发现袋里的动静,毫不迟疑又朝邵葳头上击去。 邵葳陷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只告诫自己不可以睡、不可以睡,似乎这一睡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她还是经不住疼痛晕眩,晕了过去。 ☆☆☆ 蒋力武不肯接受小葳真的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失踪。 他怒眼拍震桌子,对着萧百家的解释,一概不接受。 这已烃是第二天下午了,一夜没睡的他,如同发了狂的狮子,“人就是在你们宅子中搞丢的!”从昨天起,他半步未曾离开萧家,他相信小葳绝对是在这屋子的某处,萧百家这家伙藏了她。 “我没有这么笨,在自家门内抓人。”萧百家也是怒目相视,这蒋力武摆明了闹事。“而且我抓你那个什么女人做什么?女人我要多少有多少,你那个女人我还不看在眼里!” 力武把将他领口锁紧,只差半寸就可以解决他。 “放手。” 突然出现在大厅门口的声音让力武皱了眉,竟是远在台湾的爷爷。 萧老爷见这局势,只好专机将蒋老爷请了来。 “什么事撒野到萧爷爷家来。”蒋老爷手上的拐杖往地上一敲,不怒而威,连一旁的萧百家也不敢哼一声。 蒋汉琳一直是个脾气不外露的好爷爷,力武只见过爷爷固执,这是第一次看见爷爷动怒。 “弄丢人自己想办法找,回家去!”简单的命令一声,逼得力武只能咬咬牙,虽不愿意也没办法的往屋外走。 “萧老头,谢谢你的专机,我走了。”蒋汉琳朝萧老爷点点头之后转眼看萧百家,“也麻烦你了,百家,要比我们先找到啊,也许问问你的手下有没有线索,要是让力武先找到和你有关系,这可就不好了。” 说完,不只萧百家额上冒汗,萧家大老也是心头一紧。蒋老爷是真的动怒了。 蒋汉琳携力武走后,萧老爷才发飙,“快去给我查清楚,没个交代我看你也不用混了!”这孩子就是看不清,萧家是吃着蒋家锅边菜生活的,他竟三番两次去惹人家蒋少爷,笨! 萧百家哪听得进去这些,而且,这事根本与他无关,教他从何查起? ☆☆☆ 直到邵葳再度醒来时,只依稀听见救护车远远近近的呼声穿入她不甚清醒的脑中。 喔,对,她被车撞了……只能想到此,她便又昏昏沉沉跌入一片黑暗中。 三天后,远在台北的邵台生和程真真接到警方通知,说高雄海军总医院有位昏迷女性,与他们报案失踪的女儿条件符合。 抱着一线希望,夫妇两人连夜赶至高帷,进入加护病房一看,又惊又喜的冲击让程真真险些不支倒地。 “是小葳呀!真是小葳呀!”程真真紧抓着老公,对于能够寻获失踪已经两个月的女儿,只能不断谢天,“谢谢谢谢,天哪,谢谢谢谢!”然后,便晕过去了。 醒来之后,才从医生口中得知,病人已经昏迷三天,在所有的检验当中显示,她除了轻微脑震荡之外,还有吸毒反应。 “吸毒?不可能!我女儿是堂堂l大的高材生,怎么可能吸毒?”程真真不敢相信。 “邵太太,你冷静一点,还有后续报告。”医生顿了一顿,不知道接下来的消息会不会让这位程夫人又晕了过去,但他还是要说:“邵太太,你知道你女儿……怀孕了吗?” “怀孕?!不……”程真真跌坐椅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还是邵台生先恢复冷静。 “医生……我女儿有危险吗?”医生不敢多说,摇摇头,邵台生才又问:“那肚子里的宝宝……” 邵太太似乎不太经得起刺激,医生只好和邵先生到一旁谈话,“邵先生,目前母体与婴儿都已度过危险期,婴儿大约有五周大,只是你女儿不知什么原因还陷入昏迷之中,所以我们想也许亲人的声音对她会有帮助,这样对胎儿也比较好。” 突然,程真真带着歇斯底里插入两个人的谈话,“拿掉小孩!拿掉!医生,我求求你,拿掉小孩,她的未来还很长,怎么可以现在让她生小孩?而且她的男朋友早离开台湾结婚去了!人家连我们的电话都不接啊……教我们小葳怎么抚养这样的小孩……” 程真真泣不成声,女儿失踪两个月以来,周家从刚开始的担心到后来连通电话也没来,她就知道人家是不要小葳了,之后从小葳的好朋友处听来,匀年那个小子当上人家驸马爷,远赴香港去了! 这小孩一定是周家的,她不要小葳怀这种人的种,她要亲手杀了周家的种。 “太太,这要当事人同意才行……” “她失踪又未满二十岁,我是她的监护人,我有权为她做决定!”程真真不管医生如何说,她一定要将小葳肚里的孽种拿掉,顾不得小葳醒来会不会恨她,她要在小葳还没醒之前将小孩的事解决。 “邵太太……” “请你答应我太太的请求吧!”邵台生突然出声,眼眶湿润。太太说得没错,小葳的未来重要,这小孩…… 医生沉默不语,邵先生的眼泪让他叹了一口气,只好点头。 两天后,邵葳在全然不知的情况下,被推至手术室拿掉了她和力武的小孩。 邵家夫妇基于看护不便,第三天便将女儿移至台北的医院,以方便照顾。 又经过了三天,邵葳才在病房中幽幽醒来。 “妈?”她推推趴在病床一旁柜子上的母观。她像作了一场大梦,神智忽明忽灭,耳内嗡嗡作响,这次醒来才较清晰知道,那个围在身旁的影子竟是母亲。 程真真一推就醒,久未合眼的眼皮一振,“小葳!”她抱住女儿。 “妈?怎么了?”讲完,她自己也皱眉,为何她觉得脑内有另一个人在叫她小葳?那感觉和母亲唤她时不同。 “你睡了好几天了,痛吗?”她赶紧模模女儿的后脑。 邵葳摇摇头,“我睡了好几天?今天几号?” “女儿,今天是八月二十。”高兴女儿醒来,她边拨电话边说,赶紧跟老头报消息才是。 “八月二十?怎么可能!我睡了两个月!”她惊呼,昨天才考完试啊! 程真真一听,吓掉了电话,“小葳……你……你说叫么?” “我是……我是考完试冲出学校之后被车撞倒了。”她简单陈述,因为她想起了她为何会冲出学校的原因,是匀年…… 小葳不知道这两个月她发生了什么事?! 程真真脸色一变,心念一转,高雄的医生说胎儿才五周,会不会……小葳自己也不知道她有小孩这件事?也跟着把这两个月忘了? “然后呢?”程真真白着一张脸问。 “然后……”邵葳抱着头,“这是我要问的问题才对吧,撞到我的人呢?” 程真真咽了咽吞吐不出的紧张,“逃……逃逸了,是路人送你来医院的。” “可恶!懊死的坏蛋!” “女儿,人好好的就好。”做母亲的只有这一点希望。 “妈。”她抱着母亲撒娇。 “女儿……你是不是还有话要告诉妈妈?”她拍着女儿消瘦的脸。 邵葳低了一下眼,记起了教室里匀年的冷漠、残忍,但也很奇怪,她竟没有太多的伤心,好奇怪!她淡淡的问:“妈,这两个月……匀年有找我吗?” 母亲摇摇头。她想也是这种答案。 她停顿了一会儿,说:“妈,我和他分手了。” 就这样?小孩呢?“然后呢?还有没有瞒妈妈什么事?” “没了。你好像担心我损失什么似的,妈──如果你是担心我有没有吃亏,那我告诉你,没有,他还不够格,我还是你完整的女儿。”说完,她自己也讶异,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邵妈妈才是吓傻了,小葳不知道自己已不是处女之身?!那……那……那个小孩是谁的?天哪!我的女儿这两个月遭遇了什么事? “妈,你怎么了?我好渴喔!”母亲为何看起来比她还难过? “我……我去替你问问医生,看能不能喝水,你等等,妈妈就来。”程真真一出病房便哭出声了,脑子里想到女儿这两个月可能的遭遇就心痛,女儿忘了也好,还好忘了,她千万不可让女儿知道她是失踪了!天哪,她得跟老头、小葳的朋友商量商量。 还好知道小葳失踪的只有佩璇,她得打电话通知佩璇才是。 ☆☆☆ 力武在香港对着电话里的爷爷大吼。 从一年前爷爷将他从萧家拎回来之后,爷爷便下令要他回台湾,他却执意要留在香港,别看蒋汉琳年纪大,他的情报网可比中共间谍还细密,他早知道这个长孙留在香港,是为了找寻一年前在萧家失踪的不明女子。 这什么来路不明的女子!这不肖的孙子净和他爸爸学着乱挑女人,纵使找着了他也不同意让力武娶进门。 彼不得孙子发怒,他也大吼,“你给我听好,九七就快到了,香港那一头的船运事业我是准备收了,香港的房子我也打算卖掉,你留在那个小地方干什么?”又一次发火,真是累坏他这把骨头,偏偏他最疼这个长孙。 以前他这个孙子多优秀,对女人爱理不理,他可乐了,瞧瞧现在是什么样子?啧! “船运业随你爱收不收。”力武已是半醉,将桌上的酒就着口咕噜噜边灌边说。 从一年前找不到小葳之后,他便活在消沉、酗酒或者极端狂欢里,没有人相信一个不知名的女人,可以让一向不屑女人的蒋力武变得如此,尤其家族中的人。 “你这荒诞不羁的不肖之徒!”蒋汉琳骂得急了,不禁咬牙切齿。 “爷爷,你当我死了好不好?当我死了好不好?”从小葳失踪那一天起,他就死了,死了! 电话另一头气得挂电话。 力武则狂笑起来,嘶吼的声音像肝肠寸断的狼狈。 第一次让女人闯进的心室,现在被狠咬了一口,碎不成形。 “小葳──”你究竟在哪里? 他抓住自己的头朝地板砸去,“叩、叩、叩……”不断,直到血从耳朵内流出,他才又狂笑起来。 壁明接到老爷的电话,赶紧到客厅探视少爷,差点被客厅的景象吓软脚。 “少爷啊……”老天爷,你也行行好,让小葳姑娘有个消息吧! ☆☆☆ 时间飞逝,又经过一年,力武在蒋老爷收掉蒋家船运的事业之后,往香港成立自己最有兴趣的室内设计公司。 次年,鉴于对服装有特殊品味,开始接专业舞台设计,也开始回复往日的风流行径,且有变本加厉的趋势,常常服装名模接二连三的换,就连义卖晚会上的玉女红星都可能成为他运动的工具。 报纸对他的评价毁誉参半,他一点都不再乎,也领悟得很透彻,当失去你最想要的东西之后,就不用担心还有什么是你害怕失去的了,名誉、女人算什么,一点儿都损伤不到他。 他的内心中,开始恨起了小葳来。 她还是忘了他! “啊──”他仰天嘶吼也无法将他的怨恨吐完。 而这年,邵葳大学毕业。 自从车祸之后,学校每个人都觉得这个冰山美人变美了。除此,变更多的是她的个性,她变得活泼、开朗,甚至有时候还会发脾气。 好友佩璇不得不常问她一些她们俩过去的私房秘密,以免回来的不是邵葳本人。这问题一直困扰着她,可是邵妈妈坚持不让邵葳知道她是失踪了整个暑假,而是昏睡两个月,所以她也没敢多问。 日子久了,她也习惯邵葳新的个性,还觉得这样的邵葳比较自然、可爱又兼具个性美,所以,当毕业后邵葳想走她大学时打工接触的模特儿生涯,她一点也不反对。 毕业三年后,邵葳创立的公司“千样”,已成为台湾颇为知名的模特儿经纪公司,旗下的模特儿众多,且个个精优,尤其是她旗下的男模祈孟矾、那鲁宸,在男模特儿荒的草创时代,两人为她南征北讨,建立良好信誉,也让“千样”打下台湾的模特儿市场。 像这季的“夏罗儿”时装秀,夏罗儿的设计师就是指名要“千样”的model!邵葳日夜辛苦经营,这回算是得到最大的肯定。 佩璇有时觉得可惜,问她,“你干嘛不走伸展台了?当了老板娘还是可以上台呀!看你,这好身材藏在幕后多可惜!” “请叫我“老板”,为何女性经营公司非让人称“老板娘”不可,我未婚,而且“千样”是我一手打下来的江山,不靠男人!”邵葳最受不了人家一听她是“老板娘”,连带的认为她是因为男人才有今天。 说她靠男人是没错,但那是两个红透半边天的男model──祈孟矾和那鲁宸! “别气嘛!小葳,你怎么变得越来越大女人了,该不会是被某些大男人给气的吧!” “没错,我身边就有两个大男人,尤其那个祈孟矾,那一脸鄙视女人的感觉最让我受不了,偏偏他就是冷静,我再怎么故意挑衅,他就是睁眼当我是泼妇,恨得我牙痒痒,害我耳濡目染之下,学了一身大女人功夫。”说到这点邵葳就气,那个男人让她总觉得像谁,偏偏就是想不起来。 佩璇的八卦因子又蠢动,“小葳──”她将尾音拉得长长,分明就是怀疑口气,“该不会你和那个孟矾帅哥……嗯?” “嗯个头!我期待他有天会被女人搞得失控,但记好,我可不愿成为那个女人!”邵葳敲掉佩璇的推测。 佩璇不服,“那你也很奇怪耶!身边男人帅的帅、高的高,匹配你绰绰有余了,真不知你还挑什么,该不会还对周匀年那只猪念念不忘吧!”佩璇一时口快,说完便暗喊糟糕,怪自己怎会这样口无遮拦。 邵葳脸色微沉,每次想到他,她就是心痛,但认真想来,她早不气他也不恨他了,但为何潜意识的伤痛一直未愈合? 也不是这样。邵葳坚定的推翻这个可能性。这些年来,她前前后后还是交往过些好男人,他们比周匀年给她的快乐多得多,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些男人都不是她等待的男人。她在等谁?不知道。也许要遇到的那天才晓得,爱情就是这样,不是吗?在日光乍亮的瞬间,便知晓是这辈子想要的男人。 所以在等待之中,她不强求,自然也忙到无法强求。 佩璇见邵葳不说话,赶紧岔开话题,“唉呀,不说这个,你说嘛,你干嘛不下去走秀,我好想再看看你在伸展台上的样子。”还是讲这种话题比较安全,要不然邵葳那张脸动起怒来,还是很吓人的。 邵葳将思维拉回来,有默契的同意改变话题,“女人要老是很快的,我只不过是提早将未来列入规划而提前执行罢了,我可不愿老了才计画从model转入幕后,那时人老珠黄、办事不力,我才不要。所以我情愿舍弃光鲜的幕前生活,等到老时我根本不要转什么行,我就要漂漂亮亮退休玩耍去了!” “好大的志愿呀!”佩璇不得不惊呼,邵葳不是那种没脑袋的女人,更甚的是她的脑袋太有远见了,但是好友是用来干嘛的,就是用来浇冷水的! 突然,她两手将邵葳的细腰收紧,“但是,以你这种拚命三郎的样子,你觉得你活得到“人老珠黄”吗?我看你不要红颜薄命就好了!” 她踹了佩璇一脚,“你这只乌鸦,过些天我还要飞香港,你这童言无忌随风去!” “去香港?干嘛?还嫌不够忙,要去血拚?” “血拚个头,“夏罗儿”的设计师坚持服装秀的舞台,要找香港一个知名设计师设计,我得飞去香港和他见个面。”邵葳翻翻行事历,最迟一星期后她就得去香港和那个设计师敲定舞台大小,她才好开始训练model,要命,鲁宸的企划案不晓得出炉了没,明天就要和“夏罗儿”开会了。 佩璇突然将邵葳的行事历抢走,“喂!你是和我约会,竟然神游公事!要想公事回家想,否则我就不告訢你那个设计师的八卦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你认识他?”邵葳越来越佩服佩璇的“八卦能力”了,建议她去当记者才对。 “对于不看报纸杂志的你来说,我当然是秀才啰!” “我有看报纸。讲得我好像庸妇喔!”邵葳嘟起嘴,可爱的程度让佩璇简直要疯掉。 “好啦,好啦,别装可爱,挺肉麻的,那我问你,你看报纸哪一栏?” “都看呀,身为流行资讯前锋的……” 佩璇听不下去,只好打断。“停──娱乐版看不看?” 邵葳支吾了半天,咽咽口水,“没……没看。” “这就对了,所以你不知道这个叫蒋力武的舞台设计师呀……他叫蒋力武没错吧!” 邵葳点点头,催着佩璇快讲。 “他的花名册若写成一本书,可能比宪法还厚,怎样,怕了吧?而且呀,听说他根本是女性杀手,任谁都抵不过他那跋扈、黑色却又神秘吸引人的魔力,下至香港model,上至演艺红星,大多拜倒在他脚下。” 跋扈?光这点就让邵葳头痛,她皱了皱眉头,“这样讲来,他跟鲁宸挺像的。” 佩璇和邵葳、鲁宸同校,当然认识那鲁宸,“请别将我的阳光男孩和蒋力武那种黑色魔鬼相提并论,那鲁宸吸引女孩的因素和他不同,记好!”她可是从学生时代就迷恋那鲁宸。 “是、是、是,你那个阳光男孩一点都不魔鬼,他让一本宪法厚的女孩哭泣,一点都不魔鬼。”邵葳故意强调“魔鬼”,女人都是这种爱情盲兵,她也不怪佩璇。 魔鬼?!她曾这样形容过谁?为何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对,你最好小心那个真正的黑色恶魔,尤其你又如此秀色可餐,小心他将你沾沾酱油生吃了。”佩璇捏住邵葳的粉颊不放,这真是男人亨受不到的特权啊! “讨厌!你说得好可怕。”其实她不怕传说中的蒋力武,她怕去香港。从周匀年到香港之后这些年,她尽可能避开和香港厂商合作的机会,没想到还是牵扯到了香港。 “所以要小心,也别累坏了,我对你“人老珠黄”的模样也挺好奇的。” “是。”邵葳扬起迷人的笑,算是收到朋友关怀的谢礼。 第九章 来到香港见了传闻中的蒋力武,邵葳才知道佩璇讲的一点都不夸张。 那个蒋力武!简直、简直……气得她快说不出话来。 若不是事先就知道他是猎艳高手,她还以为自己是他心中唯一的女神。他看见她那瞬间,那是什么眼神?邵葳不得不回想那一幕。 第一次来香港,人生地不熟,所以她先联络了蒋先生,也同意她先去公司与他会晤,然后再就近找饭店住宿。所以下飞机之后,她便拿着地址搭计程车来到他的公司。 一进公司,她很满意公司的装潢,整体看来证明这位设计师的风格确实不俗,简单、有型、大胆,让人无法忽略他的存在,结果见了他之后,才知道他的作品还不及他本身给人的一半感觉。 进来这儿时已是下班时间,玻璃门敞开微透着冷气。 没人?! 她只得出声,“蒋先生?蒋先生?”她慢慢弯入内部看似办公室的地方,“有人吗?” “这边!”一个低低的声音从一扇巨大的门传来,微弱的光从门下透出,伴着他的声音,邵葳一时觉得像走在爱丽丝梦游的迷境。 她推开迷宫的入口,看见男人在一张巨大的制图桌前,认真到没空抬头看看访客,没来由的,这个背影竟让她痴迷了起来。 他的宽肩、短发下的结实颈线、腰部…… 那是心室被揪住的感觉。 然后,这个体格迷人的主人站直身,回头了。 “对不起……”话在回头看到邵葳之后,瞬间打住,低沉的喉咙再也吐不出话来。 他怎么不说话了?他的声音好好听……邵葳在心中直冒这些念头,但想归想,她的眼睛却牢牢吸在他脸上移不开来。 第一眼就该知道,这是你要的男人。邵葳无端想起自己日记里的一段话。 不行,可不能被佩璇料中,和所有女人一样陷在魔咒里不可自拔,她先强迫自己苏醒过来,伸出手说:“你好,我是邵葳。” “小葳!”他伸出手将邵葳纤细的小手一拉,像磁铁般将她紧紧锁进他宽厚失温已久的胸膛。 喂!喂!先生!这是你们香港人待客的方式啊!她快要不行了,胸骨快被他压断了,她心中狂叫乱骂,但不知为何竟也觉得──天哪!他的气味好闻到让她想一辈子躺在他怀中不起来。 这个胸膛好温暖。 不行!他是女性杀手,是恶魔! 突然领悟到恶魔的魔力,她急急扭动身子,“先……先生、先生,请你……放开我好吗?” 交战之后,力武总算放开她,但眼睛还是直盯着邵葳不放。 “你胖了一些。”她丰腴了,让她的身材更加魅惑人,露在短裙外的小腿匀称滑顺,更美、更有女人味了。 胖?从三年前,她就只有被骂变瘦的份儿,几时有比现在瘦过,而且他那是什么眼神呀!评断模特儿都不该用这种眼光,更何况她是个经营者,不是要上舞台的“产品”。 “先生,你们香港人都这样看人的吗?”她已经开始动怒。 “你不是香港人?!”难怪他翻遍香港就是找不到她! “我是道地台湾人!”他不会不知道他这次的设计是在替台湾的服装秀设计吧?!要命! 他咬咬牙,她就在这么近的地方,还是他回去过好几次的地方,他竟没想到! “你粤语说得很好。”就是这点让他从未曾想过她不是香港人,shit!这个女人从开始就麻烦,还烦他烦了这么多年! “谢谢,我想语文能力不是我们现在要谈的主题,我们现在要谈的应该是这次“夏罗儿”委托您设计的舞台构图才是。”她瞄了一眼桌上的蓝图,便被吸引了目光,“哇呜,是这次的舞台吗?” 这让力武火气直冒,他的作品竟比他还吸引人,不禁怒火猛烧,他长手一伸,将桌上精细的制图“唰!”一声,整个撕成两半,然后冷冷的说:“不是。” “那也不必……”算了,这男人脾气似乎不太好,瞧他现在这是什么脸色,像她欠他几百万似的,“那我们这次的……”话还没说完,她见他已经走开,陆续将电灯一个个关掉。 “喂!蒋先生,我们的事还没谈妥。”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男人会吸引成千上万的女人如飞蛾扑火?这些女人八成瞎了! 听见邵葳动怒的口吻,他竟安心的笑了起来,“你,一点也没变嘛!”他边说边靠近她,浓浓的男性气息又扑面而来。 她得换换气才能思考,他在说哪一国语言?她的粤语退步了吗?他为何一副认识她的样子,什么变胖、什么没变? “先生,我敢发誓,我绝对没见过你,我想你认错人了!”若见过他这号人物,说什么她也要将他输入脑内,然后标个“魔鬼”的记号,好警惕自己千万要小心,遇到这种人时,一定要跑得快、躲得远,他太危险了! 没想到这个危险人物在听到她的回答之后,竟露出那种表情。她有没有看错,那是“受伤”的人才会有的神色,他为何露出受伤的神色,她没说错什么啊! 力武强忍住掐死她的冲动,她忘了,她真的将他忘了,该死的笨女人! 他粗鲁的揪紧她的手,拉她贴近他,“我会让你慢慢想起我!” 喂!喂!这是什么迷糊仗呀,她苦苦喊冤,直想缩回快断裂的手腕。 “顺便告诉你,别问我香港男人都这么粗鲁吗?没错!我还会让你知道更多!”他硬生生将手揽在她肩上,关掉室内最后一盏灯,强押着她走出办公室。 “放手!我真的是第一次见到你。”他的手臂太火热,她得挣开他的触碰,怎么办,她第一次对这样的局面失去控制。 他完全不听她的话,低声的问:“想吃什么?” 现在这种时候问她想吃什么?她快气炸了! “不吃。” 他又笑了,咕噜噜的声音在她头顶,她的气怒瞬间消褪许多,他的声音、他的声音……为何这么熟悉?她像找这个声音许久许久…… “你爱吃大闸蟹,现在刚好可以吃秋蟹,我带你去。”他抚着她的发,突然反应过来,她头发短了。 “我没来过香港吃大闸蟹!”她快要疲于解释了,这男人有没有病?他是不是将她和另一个女人重叠了,天哪,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再次不理她的话,“把头发留长,我喜欢你的头发。” “喂!我说我没吃过大闸蟹!你提什么长发短发!”这个跋扈的男人!到底听不听她在说什么! 他也怒斥,“该死的你!叫你留长发就留!”他不习惯玩不到她的长发,他每天每夜想起她秀发披泄在枕上的画面便心如刀割,所以每一夜陪他的女人一律是长发,为的是留有一丝丝与她相似的地方,让他可以聊慰他想她想得要发疯的心。 而这个麻烦又该死的女人竟将那一头秀发剪了! “你……你这个跋扈的男人!”她说得很顺口。她和这个男人才见面几分钟竟……天哪,她的修养、她的气质…… 他竟又笑了,绕着她肩膀的手探到颊边,拇指抚弄着她的女敕颊,“全香港的女人只有你会这样骂我。”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其中的满足显而易见。 邵葳暗叹口气,算了,看来和这个男人多说无益。 而且,他的抚触竟挑动她死沉已久的一池湖水。 而且,他的笑声是那么的好听。 而且,这是在香港,就当沉醉在短暂的异国恋情也好…… 太多的“而且”让她松了肩膀僵直的线条,她感染了他的笑声,轻轻的跟着笑了起来,“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的笑声很好听?” 他停住,弯腰深情的看着她,“有。”看进她眼眸之后,才说:“你曾对我说过。” 她忘了呼吸,几乎就要相信,她是认识他的,她就是那个“曾经”说他笑起来声音很好听的女人,她希望她是。 气氛是这样熟悉,让她放心的闭上眼,他已经默契十足的靠近她的唇瓣,紧紧覆了上去。 这是个他以为永远也不会盼到的吻,让他肝肠寸断的吻。 他激动得无法克制抓住她肩膀的手不要颤抖。 邵葳也从迷蒙中醒来。 进入脑门的第一个反应是,她吻过他!她吻过他!天哪,有谁能够解释她现在的感觉?她甚至觉得她爱他,天哪!她的头闪过一阵剧痛,让她压着太阳穴不住想尖叫。 “你想起来了?”他的眸子圆睁,深切的渴望她会想起他。 她痛苦的摇摇头,又看见一抹失望在他眼睛里,那眼神让她好心疼好心疼,她自然的伸出手,轻抚他浓密的眉、忧郁的眼,无法解释心中成千上万个为什么。 为何她对这样的举动觉得熟悉?为何她觉得这么做,好像完成了她心中那块缺失已久的角落?为何……天哪! ☆☆☆ 吃大闸蟹第一口,她又是一阵心痛。 在台湾她不是没吃过大闸蟹,但是,这个口味和她所吃过的不一样,那样柔细、滑女敕,更让她不知所措的是,她竟有幸福的感觉!像在梦中或是上辈子,她曾让一双温柔的手喂过这样的味道。 天哪!她无法承受这一连串莫名却又揪紧她心的悸动。 她只想赶快吃完,赶快离开眼前这个男人。 突然,他递过来一口鲜女敕肉汁,“张开口。”他说得他喂她吃像是天经地义似的。 这让邵葳快疯掉了,她颤抖的问:“你曾这样喂过我?”不会吧! 他眼睛乍亮,闪烁着希望,但他知道她不是想起,而是感到熟悉,他不会再兴奋的问她是否会想起他,因为纵使她想不起他,他也要让她再度爱上他,他知道这不难,一点都不难! 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会告诉主人,她是爱他的! “吃了吧,别想太多。” 她推开他的叉子,“我不吃了,我……”她站起,“我明天再造访。”穿过他,想将这个危险又牵动她全身细胞的男人狠狠抛在脑后。 可惜太难。 他一手便轻易捉住她,“你住哪儿?” 对喔……该死!她还没订饭店,一脸沮丧,“我自己想办法。”露宿街头都比在这个男人身边安全。 “你若想挑衅香港的治安我也不反对,尤其在这一地带,女人被当街抓去的案子,多得不胜枚举。”他可没说被抓去干嘛,而且没错啊,这儿的服饰店经常将游览车上的游客直接抓进店里。 她吓得停了脚步。 他优雅缓慢的将蟹肉推入唇齿间。 气死人!这个魔鬼! 她气急败坏的坐回位置,直到他慢吞吞的吃完他的晚餐,而他则是边吃边欣赏她愤怒而美丽的脸,神情愉快。 ☆☆☆ 出了饭店,上了他的车之后,邵葳才深刻认知,他根本是装蒜,根本不打算带她住饭店。 “我要住饭店!”邵葳已经第三次声明了。 “这儿的饭店不够高级。”他第三次坚持。 “我住得惯!”又不是住一辈子,她是出差耶!这个男人有没有概念? “家里有你的房间,我说第二次了。”他口气开始森冷,一副不排除必要手段时他根本就是会绑架她的样子。 这个男人! “我才见你不超过一个钟头,你叫我去住你家,你也太大方了。”他习惯让女人住进屋子里,她可百分之两百不习惯随便住男人家里。 他无法忍受她坚持只“认识他不到一天”这种说法,他咬牙切齿,“我警告你,你再以新的时间计算我们认识的时间试试看!”他捏住她的下巴,“记牢!” 邵葳气极,已经不顾理智,“就算我认识你一辈子,我也不住你家!” 他突然难过的闭起眼,趴在方向盘上,浓浊的呼吸、提气吓坏了邵葳。 “你……”他看起来好难过,这…… 他久久不语,之后才从方向盘下传来声音。 “小葳。”他又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邵葳,“小葳,我答应你今天让你住饭店,但是,你要答应我,不可以再度不见,不可以!”他揪住她的手,“我会追到天涯海角,你逃逃看!” 他赤红的双眼望进邵葳眼眸深处,她只能像被魅惑般点点头。 然后,他送她到一家高级饭店办理好订房手续,然后离去,然后…… 留下邵葳一个人在饭店内越想越不对、越想越生气! 这男人的猎艳手段未免也太强势、跋扈了吧!她竟像吃了迷魂药似的,全然没了自己的想法!气死人!他会不会回去就想:台湾女人也太好骗了吧! 可恶!她现在就回台湾。 小小行李袋一提,走出房间之后她就犹豫了,那么那些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熟悉感要如何解释? 颓丧的走回房,往大床一躺,不行,现在身心皆疲惫,让她先睡个觉,也许醒来时她会发现,她不过是在梦中,而现在她还是在台北那张温暖熟悉的大床上呢! 她跌入沉沉的梦境之中。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一道光闪进她紧闭的眸子里,她倏地惊醒。 晨光照进她的房里,突觉脸上冰冰凉凉,一模竟是眼泪。她刚刚做了什么梦? 噢,别再残害她可怜的脑袋了,下床走向浴室,浸入温水中,闭起眼。 认真去爱吧!不要违背自己的心! 突然这句话闪进她的脑内! 她抱着头,几近崩溃。 是谁?她张开眼,不知为何竟揪心刺痛,她为何想哭?像是掉落了一件最心痛的宝贝一样。要命!她会疯掉!她今天一定要和那个蒋先生谈清楚,非不得已,放弃这个case也可以。 心意抵定,她快速净身洗发,面对那个男人她选了一套专业、干练的两件式套装,合宜的短式西装上衣配上及膝的窄裙,露出她修长匀称的小腿。 然后走出房间,直达大厅,将钥匙放在柜台之后,走到餐厅准备用早餐。 一到餐厅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男人竟已在餐厅用餐!还在她踏入餐厅的瞬间挥了手示意她过去。 阴魂不散!她在心中咒念。 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愤怒的朝那个看来精神奕奕的男人靠近。 “蒋先生起得很早嘛!”她不淑女的拉开椅子,咬牙切齿。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女人在喷火,但没办法,从上一餐起他已经爱上拌着她的怒颜吃饭的感觉,一餐没有她,他相信他会食不知味。 “是啊,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她就是那条虫!这真是邵葳现在心里最大的声音。 坐定之后她才发现,他的打扮哪像是上班,说他要爬山可能别人还相信些。 她皮笑肉不笑的说:“蒋先生上班一向这么……随意?” “今天不上班。”他得意的举起咖啡,慢慢的啜了一口。 优雅的程度差点让她以为他会像狮子一样,伸出舌舌忝一圈嘴唇。 他竟然可以用这样的态度说这种话,她以为她闲闲来香港度假吗?! 她耐住性子,“蒋先生爱说笑,您答应要给我的设计图都还没进度,怎有心思休假。”但伸出手拿叉子叉住女乃油面包的力道泄漏了她的情绪。 叉子刮瓷盘,发出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刺耳声。 这让力武哈哈大笑。 笑声歇住之后,他伸出手模模她僵硬的下巴,“你好美。” 放开!天哪,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众人面前对她做出这种暧昧举动,这是什么饭店啊,为何一大早就这么多人,是早起来看她脸红的吗? 她真的不知道,力武为她安排的饭店是目前香港最高级的饭店,更不会知道,力武他根本一夜没睡,除了花点时间调查她在台湾的所和资料之外,他甚至将她从离开他之后,出现在她身边的每个人都看过。然后天刚亮,他便等在大厅了。 蒋家在台湾的办事效率,只能用神速形容。 当然,这对于港台两地好事者当然又是新闻,不遗余力的将蒋先生的举动泄漏给狗仔队知道,为香江新闻提高八卦指数。 ☆☆☆ 吃完早餐,她便被他急急推入车内。 “我告诉你,我不去爬山,不去!”她穿着高跟鞋耶! “我带你去买衣服。”纵使不爬山,他也不喜欢她今天的穿着。 “现在才几点,有哪家服饰店开了?”这男人真是疯了。 他并不太搭理她的话,边操控方向盘边打电话。 扁听他打电话下的指令就让邵葳深切体会到他的跋扈,他竟要服饰店、鞋店为了他一个人现在就开门等他,这是什么恶霸行为?简直让邵葳不齿。 “先生,您是大户喔!”她的唇齿绝对有太多不屑。“常给女人买衣裳喔!” 他紧踩煞车将车转到路边,深邃的眼神一敛,掐住她脆弱的下巴,“再这样对我说话试试看!”他会买衣服给女人,也是因为她不在他身边。 “我不要你买的衣服!”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究竟要把我逼到怎样的程度?”他大声嘶吼,眼神近乎崩溃。 “我……”她也很无辜啊! 他还没说完,已经恶狠狠的将她的颈收紧,猛烈激愤的堵上她微张的唇。 烈火翻山越岭,延烧至邵葳原本宁静的心,一发不可收拾。 他就是要将这个女人揉进他空虚已久的怀中,他是这样想她、这样爱她! 唇舌交融,仍不足以表达他的需要,他直要吸吮她最柔最香的颈、他思念已久的软肩、他夜夜梦回的细腰,纾解他想她想到疼痛的四肢百骸。 他狂烈、放肆、大胆,竟给她强烈熟悉而归属的满足感! 他探入裙内,魔爪毫不怜香,揉弄细女敕白肉,探入她最敏感的大腿内侧。 “力……”她迷乱而自然的唤着。 他浮起安心的微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放她坐好,便猛烈启动油门,往前驶去。 他差点就在车内要了她。邵葳坐稳之后,满脑子就是这样强烈的自恢,她怎么会这么放荡? 车子直直开进一幢豪宅,熄了火之后,他便拉着她下车。 “不……蒋先生……”她不会不知道现在来这里要干什么,但…… 他的火焰仍炙,贴着她的耳低喃,“你刚刚不是叫我蒋先生,你一定记得你是怎么叫我的,来!”他领她进去屋里,直到开启他的房间。 “不……蒋……” 未能吐完一串完整的话,他的舌尖已经急急探入她的口,二十六年来她未曾如此失控过,当然,这是她的认知,以他来讲,恐怕现在的她才是他所熟悉的。 认真去爱吧!不要违背自己的心! 再一次听见这个声音,她突然笑了起来。 他吻到她唇角浮起的幅度,“你有这种时候微笑的习惯。” 她?她未曾有过这种时候。 她贴近他耳边,“如果你不介意,我得告诉你,我……我未曾……噢。”他的狼爪四处狂野肆虐,让她语不成句。 “你错了。”他咬啮她的耳。他很高兴她认为她仍是处女,这表示他是她的唯一。 “你不相信?”她停止一切动作。是不是她的行为让他觉得她不可能是处女? 他露出微笑,“不,我很高兴。” 解下他略嫌碍眼的她的武装,他褪下她最后一层防护,修长带火的手指划过她的长腿,直至她的脚趾,她不禁缩起脚趾,忍住浑身解不开的窒闷。 带着她滚上柔软大床,抚着她细女敕的翘臀,他喜欢她吐在他脸上那样不掩饰的喘息,“力,力!” 她可以不用一丝技巧,便让他无法再忍了。 他快速进入她的柔软处,让她温暖的包围他、感受他,跟着他有力的律动直上高峰。 她的身体记得他,这是她昏睡前唯一占上她脑海的模糊念头,但马上一双不安分的手又横过她的身,占领她所有思维。 ☆☆☆ 醒来时,她枕在颈下结实手臂的主人不知已醒来多久,她是在他的目光下苏醒。 他一点都不客气。紧盯着她的一吐一吸、任何举动。 突然,她叫着跳起来,翻看床单,没有! 没有! 她……她真的不是处女! 赤果的娇躯跪坐在他面前。 “小丫头,你这个样子……我看我们会在这房内一辈子。”他的狼爪已经伸过她纤细的腰。 “怎么会?”她还有余惊。 “傻瓜。”这次他已覆上她的唇,压下她,身体内的燥热又起。 老天,她永远是个耗氧的女人。 第十章 接下来几天,邵葳简直不敢相信,她竟这样神智不清的和他四处游山玩水,甚至还在他设计建造的幼儿园内玩到忘了自己还有工作。 尤其那个幼儿园,要命的牵动她体内百分之八十的母性本能。所以,现在她只能在还没和他见面之前,保留一丝清醒,在饭店房内踱步。 他根本没有要交设计图的打算,而她这个白痴只要和他见面之后便神智不清。 她简直怕了他! 不行,她得讨救兵! 于是,她打电话回台湾调兵遣将。 “孟矾,我需要你,那个蒋力武根本是个疯子!”她好想哭呀! “我听说了。”身在台湾的孟矾扬扬嘴角,“有些耳语传回台湾了。” “天哪,孟矾,我不行了,你来香港救我,拜托,事成我放你十天假。” 孟矾无奈得很,“我家和蒋力武有些渊源,不方便。” 邵葳没空想孟矾为何会和蒋力武有牵扯,急着找另一条出路,“那你叫鲁宸来。” “你要干嘛?” “叫他当我未婚夫,我还能想什么法子?”邵葳要惊呼了。 孟矾难得笑了出来,“没问题。” 邵葳呼吐出一口气,这样好吗?她眼睫低垂,没有办法,他太危险、太让她失常,她会怕! 不管,等鲁宸来,她得到他的办公室去演场戏。 ☆☆☆ 哪知当鲁宸以未婚夫身分出现在力武面前之后,她的后悔排山倒海而来,就连现在回到饭店内,鲁宸都已睡着了,她还是坐立难安。 他对着她狂吼的声音还在余波荡漾,“你忘了!” 他说:“你似乎只在乎我的设计图。”那受伤的眼神在在让她无法安眠。 他相信了吗?现在的她竟还希望他不相信,希望他依然跋扈的霸着她。 就在这样挣扎下,她倚着沙发沉睡了。 直到一阵焦急的敲门声吵醒了她,老天,她好不容易才睡着呢!她已经快要精神分裂了,太阳穴一阵紧似一阵的刺痛。她抚着头去开门。 门一开,她的头简直要炸掉,竟是蒋力武。天哪!她的心再坚强也无力推开他。 “跟我走。”他意志坚定。 “你疯了!”她知道他没疯,他的眼神是急促、是暴怒没错,但她知道他没疯。 他竟出乎她意料的说,“我是快疯了。”若她再次离开他,他一定会疯掉。 邵葳的心切割成碎片,她不忍他这样,她……她爱他呀! 瞬间,他将原本揣在怀里的图稿往房内一丢,“我不能再等了!我等你五年了!”他硬将她拉往怀中,紧锁住不放,就这样,邵葳像也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 去吧!去吧!去爱吧! 一切都已不重要,她想,他会对她说明一切的。 而唯一重要的是,她重回他的生命了。她相信是“重”回。 ☆☆☆ 半个月后,大宅子的草地上,她腻在他怀中,“原来我是真的失忆过。”她膝上的资料证明,她真的来过香港,而且是一个无身分证明的人。 “你现在也还算是失忆。”他还是有些恨。 她揉揉他的耳朵,“别这样记恨嘛,至少,我的身体没忘记你啊!” 她又看了一下心理医生的纪录。 患失忆者,有模仿失忆前友人的症状,连同个性都模仿,原患者可能是活泼开朗个性,仿自朋友的文静温柔,所以时有冲突…… 她笑了起来,“这医生推算错了,我的个性是较安静温柔,佩璇才是活泼开朗。好奇怪,我现在才知道竟然崇拜佩璇这样的个性。” “你这样还叫温柔安静!”他一点也不苟同。 “我有改变了嘛!自从……”据她以前的看法,是自从周匀年离开她之后,她个性就改了,现在才知真是错得离谱,她的改变是因为他──蒋力武。 “自从什么?”他并不认真发问,双手不安分的揉着她的腰才是他现在的重点。 “嗯……”现在提周匀年那人干嘛,所以她转问另一个问题,“你说我一直是讲粤语?” “嗯。”他开始入侵她细肩带排扣洋装下的丰腴胸部。 “喂!你就是这样,害我半个月来没法子厘清一大堆疑团!”她娇嗔推出他的手,笨拙的要扣钮扣。 “好……认真、认真,你别扣了,我保证只用看的,不碰。”难过呀,她像吗啡一样,让他有了瘾。 “为何我会讲粤语?好奇怪,照理说我应该很讨厌香港才对啊!因为,匀年就是被一个香港富家女抢走的。”前些天他们已经谈过周匀年,对于这个人他们只当他是个记录,仅供参考,不影响他们一丝一毫。 “也许你潜意识里也想成为那个香港富家女吧!” “全然推翻原有的自己?”个性仿佩璇、说话变成富家女?这认知让她有些反胃。 他抚抚她的头,“别这样折磨自己,人在那个时候可能会对自己排斥,你没有错。” “那……如果我一直是原本的个性,你会不会爱我?”只要想到这一点,她就不舒服。 “你……你问倒我了。”他故意逗她。 “你!”这是什么回答!她挣扎着起身,跳开他的怀抱。 “喂、喂,温柔安静的邵葳小姐,你还嫌我不够爱你吗?”他起身直追她雪白的身影。吓得她拚全力往大门逃跑,直到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对……对不起。”她边喘边抬头。 “小葳!真的是你!”炽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一秒已经将邵葳抱起团团转。 怎么又一个这种香港男人!不对,不对!力武是台湾人。 还没将脑袋放正,她已经从这个陌生人的怀里转回力武怀中。 那是被力武劫回怀里的。 力武谴责的看着来人,明显对刚刚男人抱起她的举动十分不满,“小葳,猜猜他是谁。”他已将五年前的事告诉小葳,相信不难猜。 “炽、旭!”邵葳甜着一张脸笑。 “你还是一样聪明!”炽旭的大掌又要过来碰碰邵葳的脸颊,却又被善妒的男人半途挡住,“啧,这么小气。” “替老婆防着野狼,是老公应尽的义务。”力武讲得很顺。 这却让邵葳吓傻了眼,他说什么?老公?老婆?他…… 邵葳诧异的脸色,让在场两位男士也是一阵惊讶。 “干嘛这么惊讶?”她总不会不知道,他想把她娶进门有世纪了! 炽旭也应和,“是啊,你怎么会这么惊讶?难不成,你以为他这种个性还有耐性再去拐个女人来当老婆?” 力武送给多嘴的男人一记拳头。 邵葳笑得要掉下泪来。 力武揉揉她的短发,“傻瓜,隔两天,我们就回台湾。” “嗯。”她点点头,眼泪果真一滴滴落在他的手上。 ☆☆☆ 结果,力武还得处理公司的事,她一个人搭机先回台湾。 回台湾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头大的事还在后面,因为她手下两名战将竟一前一后谈起恋爱来,而且是好不容易摆平一个,另一个又失踪了! 她连好好询问母观、父亲、佩璇为何瞒骗她五年前的事都没时间。 天哪!她要几时才能结婚! 力武都已经将事业移回台湾了,她竟还没将她的工作处理完?今天还要去见力武家那个顽固老爷爷,天哪,忙死她了,早知道就不回台湾! 可是说也奇怪,她总觉得,回台湾之后力武似乎不急着结婚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管,先见了他爷爷再说。 半小时之后,力武来公司接她。 “你好香。”一见面,他便埋在她颈窝里不想起来。最近和爷爷周旋娶邵葳的事,僵持不下。 他老人家知道对象是五年前在香港失踪的那个女人之后,便竭尽所能反对,搞得家里鸡飞狗跳,连母亲都差点回家和爷爷吵起来,因为当年爷爷也是如此反对父亲和母亲,事隔两代,竟又重演,老妈气不过,险险与爷爷拚命,唉! 他没有对邵葳说这些,因为不管爷爷如何反对,他只求合乎孝让他知道,若爷爷坚持反对,他唯有走与父亲相同的路了。 “你……怎么好像有些累?”她敏感的察觉到他的压力。 “没事。” 直到见了力武的爷爷,邵葳才知道,那个爷爷若心肠狠一点,派个人将她给杀了她都不怀疑。 明式红木椅上,蒋汉琳态度很坚决,“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家武儿笨,你找别人去!” 他竟像在指挥一条狗──去!这儿骨头不香,去别家吃去! 天哪!力武为何会让她来吃这顿排头? “爷爷!”力武眼神一敛,站起身。 他没想到爷爷会这样不留情面。 “我就说这么多。”说完,他从椅子上起身,对着大厅内侧说:“送客!” 不等管家出来,力武咬着牙扶起邵葳,大步朝门口走出去,这个家他再不会回来了! 邵葳则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偏偏一星期后,孟矾和语心的婚礼如火如荼筹备,巧的是语心竟是力武的表妹,而孟矾则是蒋爷爷观自钦点的外孙女婿,满意得很! 她最近经常看着孟矾,看着看着,仍不懂老先生为何会讨厌她到这种地步。 孟矾被看得烦了,只好开口:“你……最近……” “最近很讨厌你。”邵葳接得很快很顺。 孟矾大笑,“我懂,幸福的人总是惹人厌,我乐于让人讨厌。” “喂!你真的变很多耶!”邵葳惊呼,以前这男人根本不让人影响他的情绪,现在竟和她谈起幸福这回事?这是什么情形? “可别这样说我,你若看过蒋力武学生时代的冷酷风流,再看看他今天的改变,会根本认不得他,我家和他家邻居几十年,和他家两兄弟死不对盘长大,你要相信我的话。” “是。惹人厌的幸福人。” 他丢下两张红色刺眼的帖子,“两个结不成婚的人一同来吧!” “为何给我们两张帖子?”已经够悲惨了,还要包两个红包。 “废话,人生难得欺负蒋力武那公子一顿,顺便传达吩咐,请尽量大包,不用太客气。” 邵葳气得拿起背包,“看不下去了,今天我妈等我回家吃饭,先走了。” 孟矾点点头,心中盘算他结婚当天若蒋爷爷和邵葳见面能有转机的话,那就太好了。 ☆☆☆ 程真真对于女儿的质问还是千篇一律的答案,“我想瞒着对你比较好。” “但是,这表示撞到我的人绝对是经由非法途径才会将我丢到香港去,两个月后我又被丢回高雄,这些线索说不定可以查得出歹徒,但你瞒了我五年!五年!”和母亲将她车祸后的事情与力武给她看的资料结合,她可以确定,她很有可能是遇上走私集团了! 程真真也发怒了,“我不在乎歹徒死活,我只要女儿安全,我只想月兑离那两个月的梦魇!” 这让邵葳安静了下来,她低声的道歉,“对不起,妈,对不起。” “你能找到力武,或者说力武能找到你,这就好了,别跟我道歉。”程真真不敢接受女儿的道歉,要是女儿知道她杀了她的小孩──那个未成形的小孩──她不敢想。 ☆☆☆ 孟矾和语心的婚礼在占地千坪的阳明山花园别墅举办,异于传统的婚礼,他们选择欢乐、自由又盛大的西式婚礼。 宴客席就在草地上,铺着红绒布的长桌绵长无止尽,各式佳肴美不胜收,飘扬的汽球、缎带点缀黄昏美景,从侧边看去还可看见远处的海景,美丽的新娘优雅的走来走去,和亲朋好友或闲聊或微笑,让邵葳羡慕死了。 “天哪,全世界没有这么幸福的新娘了。”邵葳倚在力武怀里对着语心说。 “别这样,你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语心甜美的看着邵葳,然后在她耳际悄声说:“你不知道我大表哥是全台湾最有身价的男人吗?平心而论,他要比孟矾帅多了。” 邵葳大笑,看着不知情的孟矾,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干嘛用这种笑容看我?”孟矾有种被论斤两的感觉。 “没……没事,啊,大表哥你看,笃克也来了。”新娘指着拱门入口,又是一个劲帅的表哥,“咦,他有女朋友?还这么漂亮!”语心对于笃克旁边的美女一见就喜欢。 “语心,你是新娘,请小声、保持一点气质好吗?”力武疼惜的捏捏小表妹的鼻子。 同时,孟矾也看见了鲁宸,“呵,鲁宸和路路也来了。” 突然,两组人马中的女生竟在对望的瞬间尖叫了起来。 “路路!”沁华大叫。 “沁华!”路路尖叫,指着沁华身边的大帅哥说不出话。 两个女人一个惊喜,一个惊慌! 包可怕的是,惊慌的沁华好不容易举步维艰来到新娘旁边时,刚好又听见新娘对着入口处大喊:“ㄠㄠ!大猫!” 大猫?! 沁华简直要休克了。 一回头,果然看见自家二姊挽着男朋友走近。死了,一切都完了。 她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而身旁的鲁宸已经指着大猫狂叫,“懿舒!你怎么也……”之后的话已经说不下去,反正大家千里一线牵,便全牵在一块儿了。 大猫浮着一抹笑靠近,真没想到啊,她这个一向不说话的小妹竟然……哈,要不是今天来参加语心的喜宴,恐怕她八辈子也不会知道小妹交了这么个男人,想着她不觉往沁华身边男子看去。 一脸菜色的沁华已经不行了,可恶的是身旁那个齐笃克死命搭紧她的肩,活似有人不知他带了个女人似的! 一时帅哥美女充斥整个花香四溢的空间,让其他宾客一度以为来到了好莱坞颁奖典礼。 “没想到大家牵来牵去竟全都认识!”语心觉得世界真是太小了。 “是啊。”夏禾宇痛苦的看看齐笃克,他和齐笃克这家伙不对盘很久了,每次拍广告就吵架,偏偏齐笃克就爱找他,但没想到他竟是ㄠㄠ好友的表哥!shit! 沁华心中也是暗暗叫苦。天哪!她第一次以笃克女伴出席他的生活圈就遇上这一卡车亲朋好友,天哪!她往后还要不要做人! 尤其看看鲁宸那副嘴脸,她简直可以想见回家后他的恶毒审问或者……取笑,你看,鲁宸的嘴角那一抹邪恶的笑容,天哪! 还有老二那是什么笑容,这是身为姊姊该有的表情吗? 笃克当然没错过沁华的脸色,一向看她冷艳或者自信、专业,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真实不修饰的表情,真是让他乐翻了天,今天,一定要好好谢谢语心。 才得意不到半秒,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表哥靠近他的耳朵,“可别太得意,我敢跟你保证,这次宴会后你绝对找不到你的女伴。”蒋力武深知找不到人的苦处,他乐于见到笃克疯狂。 笃克脸色大变,收起得意的表情,“不要吓我,五年前你的遭遇请留着自己品尝,别太大方送人。” “你等着吧!”蒋力武开始得意,搂紧了邵葳,还好他再也不怕人吓了,而他那个一向铁齿的表弟正需要人吓咧! 突然,一个年老而稳重的声音介入这群年轻人,“呵呵!你们都是语心的好朋友啊!” “蒋爷爷!”大家异口同声。 “我告诉你们年轻人,我的孙子、孙女中就数语心最懂事,所以嫁得好!”蒋汉琳用军人沉稳笃定的口气说话。 一群人不敢多说话,只有点头的份,唯有邵葳尴尬在侧,悄悄后退了几步以免老人家看到她又不高兴,当然,这个爷爷也不太搭理她。 “所以今天我最高兴,你们也好好玩、好好玩!” “爷爷,您也要好好玩!”语心一直深爱这个老人,虽然他有老一辈的固执,但是,她了解他的爱。 蒋汉琳愉快的点点头,打算离开,今天还有很多贵宾需要他招待呢! 岂料,就在他离开年轻人这一圈约几步远之后,突然一个男人冲出,对着蒋爷爷低吼,“死老头!就是你!害我被我爷爷逐出家门!” 一旁的人霎时反应不过来,而反应过来的人距离都太远。 只有邵葳的位置离爷爷最近。 她几乎是没有迟疑,扑上前去掩护老人老迈的身体。 一瞬间,子弹从她耳际削过,所幸她掩着老人直往草地上扑倒,躲过子弹穿脑的可能性。她的双手环抱着老人,没有多余的手好来做落地的缓冲,直接以脑倒地,强大的冲击力让她在草地上连撞两次才停止,而这两次她都不偏不倚的撞到草地上一颗高起的石头。 没有疼痛,眼前一片白茫茫,她似乎只听见力武的嘶吼,“小──葳!”然后,耳际一片嗡嗡的鸣声,就失去知觉了。 歹徒没有机会再开第二枪,孟矾、笃克在邵葳跃去的下一秒便扑倒面目狰狞的歹徒,歹徒竟是西装笔挺的萧百家! 多年前,他便被萧老爷除去继承萧家事业的身分,没想到这之间的内幕竟与蒋爷爷有关! 力武抱起头部、耳内均出血的邵葳,发了狂的大吼,“救──护──车!叫救护车!” 蒋汉琳狼狈的呆坐在昏去的小泵娘身边,看着孙子抱着小泵娘痛哭,一时,竟像老了百岁。 “不能死!你这该死的女人你给我死死看!”力武简直疯了。 直到医护人员进入会场抢救,都没法让他将伤者放开。 ☆☆☆ 邵葳陷入昏迷,从婚礼至今已经一个月,时节已从盛夏进入初秋。 前前后后开刀取了两次脑内淤血,这期间医生一度判定伤者进入弥留状态,可是每次伤者却又以强悍的生命力度过危险,连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 医生不断告诉探访亲戚,“也许是肚子里的孩子告诉妈妈,想活下去吧!” 是的。邵葳有身孕了,若没算错,该是三个月的宝宝了。 消瘦坚强的力武每天在邵葳耳边说话给她听,告诉她爷爷天天来看她,告诉她恐怖的萧百家被送入了香港的精神疗养院,告诉她宝宝在她肚里,要和她坚强的活下去。 直到秋风送入第一波凉风,她才幽幽的从睡梦中醒来。 力武在她病榻旁睡着了,他温暖的手还握着她消瘦苍白的手指。 她的眼泪成串滴下。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根本不会让她死,她知道。 她就是知道他的跋扈连死神都怕,所以没有人敢跟他抢女人,连阎罗王都不敢! 她边哭边笑,惊动了他。 他一抬头便惊喜得忘了呼吸,“小……”接下来的声音卡在喉头哽咽不出,“小……” “小葳!”他圈她入怀,天哪!他的小葳醒了! 他竟埋在她颈侧哭了。 她笑了起来,“大男人哭,好丑!” “你……”随便她怎么笑,只要她的小葳醒来,他那些酷帅都消失也无妨。 突然,她串连所有记忆,第一件事竟是问:“冠明呢?为何我这次在香港没看见他?” “冠明?他早娶老婆去……”力武突然乍停,“你想起一切了?你想起来了?你想起那两个月的时间了?”他问得急促。 她点点头,“对不起!我将你忘了。” 他摇头,“你这次若忘了醒来,才是真对不起我!” 她笑了笑,瞬间停格半秒之后突然又掉下泪来,反射性的模模肚子,“我的小孩……我的小孩……” “小孩没事,小孩在你肚子里。” “我是说五年前我被打晕之前的小孩,我那时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邵葳边哭边叫,小孩呢? 力武呆住了。 邵葳却醒了,又惊又喜,“你说小孩在我肚里?”现在?! 他吸口气点头,眼睛闪出小泪珠,“他一定不断告诉你,他要出来和他老爸见面对不对?” “我怀孕了?”她惊叫。 “你应该是第一个由老公告诉老婆“你怀孕了”的太太。”他怜惜的抚抚她细瘦的颊。 天啊!天啊! 多亏有这个宝宝!他不断提醒这个记忆力不好的妈妈,要记得醒来、要记得醒来! 因为外面的世界里,有一个爱她爱到不要命的跋扈男人。 而这个跋扈的男人更是坚持在医院就举行婚礼,他一刻都不再等了,这个麻烦女人吓过他几千百次,再也不放她走了,他要她冠上他强势的“蒋”姓! 半年后,真如力武所说,“这小子一定是个男的,而且一定像我,固执、坚持!” “还有跋扈!”邵葳补充。 她果然生下了一个白胖小子,重达三千七百一十公克,身长五十四点五公分,取名蒋强。 半年的调养及蓄发,加上坐月子的一个半月,虽然距离力武所要的长发还要一段时间,但是她还是在蒋爷爷的催促下和力武以及一直因为愧疚而没去蜜月旅行的语心、孟矾一同飞去了欧洲。 小孩谁带?你一定不相信,八十高龄的蒋爷爷抢着带呢! 至于邵葳有没有去查问当时那个小孩为何没了?答案是没有,因为她相信蒋强就是当年那个在她肚里的小孩,他不过和她一样,忘了长大罢了,时间一到,他就会出来,谁也挡不住呢! 后记 呼!总算将文绮最喜欢的“邵葳”送出去了。在《轻辣小厨娘》里有一小段邵葳的故事,没想到竟让许多小痹宝们印象深刻,许多来信中都提到这一段,所以压力颇大。 写到后来,又会遇上原先已出现在《轻辣小厨娘》里的同一幕,只好请小痹宝们去翻翻《轻辣小厨娘》第九十一页的内容,要不然第一次看的人可能会觉得后面的剧情发展太快了,实是因为不想重复描述的关系。 还喜欢吗?记得有空告诉我你的想法,再见啰! 这次的序是多年前妞子欠我的债,没想到文绮真能写到第八本而要到妞子为我写序,哇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