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兹养》 序 快乐得不得了叶文绮 文绮难得认真,这次专注写稿的毅力惊动了上百名亲朋好友,竞相走告──哎呀!那个什么都不是的愿意认真了。 所谓什么都不是的意思是──大伙儿是开摄影公司拍照的叫摄影师、执教鞭的叫老师,要不画画儿也成了专业插画家,唯独懒人绮既没“师”也没“家”的头街,所以叫作“什么都不是的”。 这……什么态度嘛!真是,啐! 至少文绮我也是拥有美术涵养和文学修养,堪称两把刷子,竟遭如此迫害,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在此激励下,硬着稀疏的头皮,纵使眼眶两轮黑青,手腕肌腱炎发作,也要将笔绑在手上,死将十万字文稿完成。 呵!瞧,这不就完成了?哇哈哈……(请模拟白鸟丽子笑法)唉,这样骄傲实在有损姑娘我的谦虚本性,所以文绮若有一丝一毫因自卑而膨胀的自大,绝对与那一票人月兑离不了干系! 世事难料,所谓皇天不负苦心人,铁杵磨成锈花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喂!文绮,写序,序,懂吗?不是上公民与道德或励志讲座。) 哦。 那么写序就是如同奥斯卡颁奖要致感谢辞啰?这样子,首先文绮要感谢一天到晚“激”励不断的“画画儿”,未了他还为文绮画像(真是太好笑了,文绮不晓得原来自己可以那么可爱)。另外呢……那群吵着要书的贼子们,嘿嘿!你们慢慢等吧,最好把所有(禾马)的书全部买回家,猜测哪一本是“我”写的,如此(禾马)当月销售量应足以破纪录才是,足见我小小一赖,即为(禾马)这家可爱的出版社谋福,哎呀呀,小女子我真是太善良啦。 说至此,袁妞子,我有遗忘了你吗?开玩笑,谁都可以不谢,袁妞子岂可不谢……在此文绮深深弯腰一鞠躬──妞子,谢谢你的“便条纸”(此话咱们姊俩懂就好),哈,真的谢谢。 再来呢,告诉各位看倌,书中的投投就是文绮的宇宙世界第一爱犬,投子可爱得足以出写真集啰。不信?打电话到(禾马)问袁妞子,嘿嘿,说不定届时文绮还可因出售照片而大发暴利哩!(对不起,文绮爱狗已到了接近疯狂地步,还请见谅。) 说到暴利,那两个逼着发了小财的文绮猛吃日本料理的家伙滚哪去啦?从小巷亭吃到敦煌再到养老乃珑又转战伊豆,前前后后吃了不下五次丫,文绮警告这两家伙,姑娘书一出版,你们不去买二十本,逢人便赠送说好看,嘿!记得我可是酷爱吃生鱼片的。〈喂,此书堪为优良读物,请勿使用暴力及说谎。) 对不起,血腥场面不加多述。 好啦,爱笑爱闹的文绮要在最后说些正经话了,真的,我要告诉各位看倌,去执着一件值得的事物,你会发现原来世上有令自己着迷专注的事物,那时,你会是一个很快乐的人,真的。 最后,希望大伙儿看文绮的书能觉得轻松、快乐,别太计较文绮疏失的地方,或许你正打算专注看文绮的小说,沉溺在你的快乐之中呢! 第一章 每年到了凤凰花开的离别时节,位于市中心的一所明星高中就弥漫着一股若隐若现的紧张气氛,原因无他,就是和凤凰木急于告知的讯息一样──毕业脚步近了。 异于其他普通高中的毕业程序,这所以“会玩又会念书”闻名的明星学校,在四月就举行毕业典礼,没有中间的停课期,使得三年级学生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一考完毕业考,倏地,就匆匆踏上毕业礼堂。 这倏地的时间是──三天。 这三天,是学生们历代相传的“爱情宣誓期”,各路精兵悍将得把握这最后机会,为美丽的高中生涯画上一道休止符,然后期待结束后的另一段开始;当然,也有就此书上句点的,因此,在大盘帽丢向天空的那一刹那之前,每个人都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而学校的气氛则是鼓噪得令人难耐。 雷士达习惯性的将上半身趴在走廊围墙上,面无表情的望着楼下往来嘻哈的人群身影,身侧那两个身高、体重相同,连五官都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依然聒噪的对身穿百褶裙的女同学打分数。 雷士达实在对这两个双胞“怪”胎莫可奈何,三年来,没有一双百褶裙下的小腿逃得过他们的恶毒批评;若说毕业有值得高兴的事,那就是他总算可以月兑离在他耳边絮语了三年的宋子南、宋子平兄弟。 “班,你看,三班的班长用她那三十三公分的奥丽薇小腿走过来了。”班,是宋子南对雷士达的“班长”身分简称,至于三十三公分则是指小腿肚的圆周。一般人总是听不懂宋氏怪杰的各类自创性话语,至于雷士达则是听了三年,想不懂都难。 “班,班──你们班联会的感情不是培养得挺好,而且……”宋子平一副又可惜又羡慕的口吻接道:“你们身高又颇速配,剩下不到七十二小时?,再不行动,就等着一人独坐图书馆,无依到联考。” “拜托,班是不要而已,还怕没有?对不对?班。”宋子南谄媚得令人疙瘩四起。聪明人一听就知道,谄媚的背后绝对是带有企图。 “真的吗?班,你真的不要吗?”宋子平不相信每天在这个时候就像报时鸟一样准时上哨的雷士达对三十三公分没感觉,要不,是对?丽薇身旁的洋女圭女圭有兴趣? 这两人双簧唱得极好,很明显的是想打探出雷士达的目标,雷士达则听而不闻,不表示任何表情是最安全的做法,否则这对双胞怪胎准会捅出一大箩筐荒唐事来。 将视线调离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孔,雷士达准确的捕捉到罗元琦的身影,她正抱着一大叠作业往楼下教师办公室走来。雷士达已经不止一次感激他的教室就位于教师办公室楼上,要不,班联会停止集合的这段日子,他真不知如何度过。 罗元琦微扬了一下眉,看见雷士达的视线落在接近自己的地方,心跳随着脚步的接近而急速加快。 “元琦,九班那几个又站在走廊上看你了。”周乃芳推推她。 “少来,你怎知他们不是在看你?”罗元琦调整一下作业,掩饰着心跳。 “哎呀,怎么可能?”口里虽说着不可能,却见周乃芳的脸蛋微现一股红晕。 看在罗元琦眼中,一颗心霎时冷却了半截。 周乃芳一头及肩鬈发,配上可爱的苹果红女圭女圭脸、笑起来东洋味十足的两颗虎牙,活月兑月兑是个小蜜糖,而且个子娇小、依赖、爱撒娇,不像元琦,一六八的身高让她觉得自己站在周乃芳身边,像个男人。 就像现在,明明周乃芳是学艺股长,这叠重死人的作业该是她送去办公室的,她却直喊:“哎呀,好重,人家抱不动嘛!元琦──”于是身材高姚的元琦只好抱起大部分作业。 还好就快毕业了,随着骊歌放送,她总算可以交出“护花使者”角色,否则实在已感吃不消。罗元琦虽然不属瘦弱娇小型,但以比例衡量,顶多才算标准,硬要撑起保护周乃芳的责任,她已经快竖白旗了。 而且在雷士达面前,她更加对自己的身高感冒,加上手中这一叠厚重的作业,她睨着步伐轻盈的周乃芳,相形之下,自己像个女超人!她不希望雷士达也当她是女强人,她希望自己在他眼中像周乃芳一样,是个惹人怜爱的女孩,可以自然撒娇的那种。 但是在班联会集合时,无论其他人怎么闹、怎么起哄、怎么撮合,这两个众人眼中郎才女貌、身高匹配、能力相当的才子佳人,就是没有动静,身高一八零的雷士达硬是不动声色,既没有急于推翻、否认,也没有表示承认,当大伙的起哄瞎闹为无稽之谈。 但每一回她陪同周乃芳缴交作业,穿过操场往教师办公室走去时,就会看到他站在走廊上,朝着她们的方向无意识的张望。 周乃芳却说怎么可能?罗元琦都快说服自己死心算了,因为只有周乃芳在身边时,她才看得到走廊上雷士达的身影,这点,又加深了她脸上的阴霾。 “雷士达那么高,怎么可能是在看我?”她边说又嘟起小嘴,空出一只手来拨弄了一下发丝。 “我也没说是雷士达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儿,我是说“他们”。你眼中只有雷士达,难不成……是你心里有鬼?”罗元琦望着周乃芳的鬈发,再看看自己及肩的直发,这下,连头发都令她感冒了。奇怪,今天特别厌恶自己! “讨厌啦!全校大概只有你不喜欢他。”这种季节,每个人的情绪都有点昭然若揭,周乃芳用着娇滴滴的声音承认,刺得罗元琦耳朵发麻。 周乃芳一路行来又娇笑又顿足,惹得走廊上的双胞怪胎轻吹口哨。 “班,你看,要是三十三公分你不中意,她身旁的小妹妹也很可爱,对不对?”宋子南提出疑点,一副死缠烂打、今天不套出答案誓不甘休的模样,还暧昧的用手肘推推雷士达。 雷士达看着罗元琦的及肩直发,在春风下拂过脸庞,清新得像百合,他欣赏她独具一格的气质,不像其他女生那样极尽所能的在顶上耍花招,又烫、又削,或者披头散发,硬把十六岁打扮成二十六岁。 年轻又好整理,这是她的解释。 好辨认,这是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雷士达不自觉的放柔了眼神,微扬嘴角看着罗元琦勉强的抱著作业。 他这一笑,着实在宋氏兄弟心中亮起一盏希望之灯。 “我说班有眼光嘛!那个周乃芳是比三十三公分有女人味又妖娇可爱,啧,难怪班有兴趣!”宋子南点着头赞赏,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骄傲姿态。 “拜托,我对谁都没兴趣。”雷士达刻意压沉音调,暗自申吟,周乃芳是谁?罗元琦身旁那个小不点?噢!饶了他吧。 “班──少装蒜了。安啦,安啦,我和子平帮你搞定,放心!”宋子南简直行善不落人后。 好像就此说定似的,雷士达看看一旁贼笑的两兄弟似乎有着什么阴谋。“喂!我警告你们,别玩花样、别捅搂子,吓坏人家良家妇女。”他做出严正声明。 拜托,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判断能力?亏他们还看了三年的女生小腿,竟会以为他看上那个似乎喜欢搔首弄姿的小不点?他压根儿没仔细看过她长什么样子。 回眼往罗元琦身旁一瞧,正好看见周乃芳扭扭捏捏的似在央求罗元琦什么。 “元琦──你真的对他没感觉?”周乃芳侧着头,微扬的看着罗元琦,所有的鬈发全旁落右肩,妩媚的侧脸留在雷士达可以望见的角度内。 “我没说我不喜欢他。”罗元琦扁着嘴,为何有种被迫承认放弃的感觉?让她否认也不是,当下承认也不是,只得噤口。 周乃芳放慢脚步,好停留在雷士达的视线范围内。“元琦,你和他认识,说说看嘛!他人好不好?”她再次梳拨着一头鬈发。 他?他是谁?雷士达就雷士达,干嘛连名字都羞于启口?而且又不是要当你男朋友,你管他好不好? 当然,罗元琦不会如此直截了当的回答她,只得冷淡的说:“很好。” 要她向朋友推荐自己暗恋的对象,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那他真的没有女朋友吗?”周乃芳睁大圆亮的明眸望着她。 “我和雷士达没那么熟。”罗元琦简单的答。 周乃芳把脚步拖得更慢,像天真无邪的天使来到人间一样,好奇的瞪着大眼四处张望,还不忘将头稍微上仰,留下最美的四十五度侧脸让雷士达可以一眼望见,充分表现出万般风情的娇媚姿态。 “周乃芳,如果你再以这种速度走路的话,恐怕还没到办公室,我的双手已经断了。”罗元琦喘口气,又说:“当然,如果你打算自己抱这一叠重死人的作业散步的话,随你多慢都行。” 她真想把手上这一叠足以令人断手的“凶器”丢到周乃芳身上,无奈她做不出来,因为在不知情的旁人眼中,可能会以为她欺负纤弱娇小的周乃芳。 “元琦──你别生气嘛!人家只是想要让雷士达多看几眼。”周乃芳丝毫不害臊的认定雷士达就是在看她。 这令罗元琦脸色一阵青白。“那好,把你手上的一起放上来,我自己抱去老师那,你──就站在这儿让他看个够吧!”说完她迈开长腿,再也受不了周乃芳。 看着罗元琦的身影消失在楼下,雷士达才又将视线调远,这片小得近乎可怜的操场啊!就快别离了。他提起精神吸口气,却又沮丧的重重呼了出来。 “唉──”他会如何想念那道穿越操场的修长影子? “班,别叹气,交给我们就ok了,绝对让你了解我和子平是如何为主子效力,是如何体恤主子的心意,哦喔──我这伟大的情操啊──”宋子南耍宝的演着哈姆雷特,令人绝倒。 雷士达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班,原谅臣子告退。”打躬作揖完,宋氏怪胎俩勾肩搭背的作势要走。 “喂──你们要去哪?”雷士达实在搞不懂这两人的行为模式。 “嘘──要紧事。班,今天你先走吧,我和子平要议谈机密,先闪啦!”说完,宋子南贼兮兮的低头在宋子平耳畔私语。 “喂──你们……” 雷士达欲言又止,只因这两个一样脸孔的人竟同时回头,同样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脸色诡异的说:“不要跟来。”声音低沉得令雷士达毛骨悚然。 揉揉眼睛,雷士达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两个人相像得让他以为是一人双影。他摇晃一下脑袋,算了,这两个家伙有病!他可没空陪他们一起发神经。雷士达悻悻然的走入教室准备回家。 其实他怎会不知道宋子平、宋子南在想什么?快毕业……不,应该说已经毕业,等后天毕业典礼之后踏出校门,每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很难再同系一圈。 他当然也着急。三天,这是什么学校?如此急于赶学生出校门。去年毕业的学长说这已算幸运,因为去年他们只有两天!连情书都来不及着墨,就毕业了。活该他们这一群三年来死命玩耍却不承诺的花蝴蝶,现在死到临头,他是心慌意乱、心浮气躁。 都是天气惹的祸! 一个喷嚏打得雷士达差点丢掉鼻子。 ☆☆☆ 将脚抬高靠在床头墙上,元琦望着天花板发呆,心中一阵翻腾混乱。她想着毕业典礼、想着雷士达、想着周乃芳,就连周乃芳都觉得雷士达看的是她,倒是颇有自信哪! 这也难怪,照正常逻辑推论,雷士达想追的若是她,早八百年前班联会集合时就可以表态,藉机接近,除非……他看上的果真是周乃芳。 但是要元琦就此放弃,似乎也难以说服自己,毕竟三年哪!从高一入学至今,日记里点点滴滴记载的都是雷士达。无奈,就快踏出校门,仍是纸上谈兵。 难不成就像很多人所说的互补论调──高个子总喜欢身材娇小的,而矮冬瓜总看上健美修长的? 那她不就该下嫁给拿破仑?拜托,什么优生歪论! 元琦想得一个头两个大,倏地,她想起生命中的小叮当──朱朱,什么疑难杂症找她都可迎刃而解。元琦长手一伸,快速拨电话给这个国中时代至今的好友。 接通电话、吐完苦水之后,岂知朱朱竟用稀松平常的口吻说:“元琦,你的型不适合同龄的男生啦!你看起来太成熟、太漂亮,和同年纪的男生走在一块儿,会像是姊姊带弟弟。” 什么?!元琦只差没从床上滚下来。 “你说的什么话?我哪有那么“臭老”!”皱了皱鼻子,元琦口气中尽是反对。 “哎呀,我不是说你老,是成熟,成熟懂吗?像国中时代,记得吧!棒壁那所高中的男生一看见你就猛吹口哨,还要翻墙进来追你。”朱朱随手拿了杯水喝了一口,贼笑了一下,“那时我哥就念那所高中,他还说你很红?。” “朱朱──我那时是清汤挂面的可爱妹妹头,清纯得很,哪有成熟?是那群神经病中邪了,一天到晚练吹口哨,根本不是我的问题。”元琦依然不肯接受自己比同龄女孩看起来成熟的事实。 “哎呀!五官端正精致漂亮的人看起来都比较成熟嘛。你看看日本那些偶像明星,每一个看起来都像二十多岁,实际上不过十五、六岁!”朱朱咋咋舌,手边就有一本日本杂志,果真每一个都……日本这种恋童癖国家,就爱找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上镜,然后把小女孩打扮得像个少女,至于少女呢,又把她打扮得风情万种,像个少妇,啧! “老天,我十七岁看起来像二十岁,那……二十岁时,看起来不就像二十五岁?哇──太惨了吧!朱朱,你一席话中伤了一颗年轻单纯的心。”元琦还故意拥紧心口,可惜朱朱看不到。 “不会啦,到二十多岁时,每个女生都成熟了,看来就一样啰,那时,就看得出来你年轻单纯的心,所以──don''tworry,要不然我们家凯凯也绝对知道你年纪比他小。” “凯凯?听你叫的,不像是喊你哥,倒像是叫你儿子似的!”元琦由悲转笑。 电话那头的朱朱也笑得三八兮兮。 “元琦,我讲真的啦,在你搬到内湖前,我哥在路口遇见你,直说你很漂亮。”朱朱在心中描绘出元琦的五官,就连同为女性的她,也要赞叹元琦真的是美人胚子。 “请将赞美辞改成清纯好不好?我现在比较需要这个。”元琦用另一只手拿起枕头向身旁的可卡犬丢去,“难道我就不能和同校的人谈恋爱?”她近乎咆哮。 “可以,去考我哥学校,现成的,入学不必排队。”朱朱丝毫没被坏脾气的好友吓着,还心平气和的大力推荐亲哥哥。 “怎么把你哥说得好像没人要的样子!”元琦仔细回想,朱文凯长得不错呀。 “才怪,那是我哥留着空位等你,他呀!从国小开始情书就堆积如山了。”不难听出朱朱口气中的骄傲。 “喂,朱朱,什么叫留着空位等我?你别吓人!你哥都大二了吧。”元琦瞪大眼,心中盘算着从知道好友的哥哥到现在,都、六、年、了、?! “真的嘛!我哥说你一考上大学就要开始追你。”朱朱俨然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朱──”元琦申吟不已,“我是和你谈烦心事?,愈谈愈心烦!” “别烦你那什么雷士达、什么周乃芳啦!同年龄的男生都幼稚得令人怀疑他们的智商,你还烦!用功念书啦,我哥的学校可是公立大学,请努力好吗?” “朱──” “元琦,我口渴也饿了,收线啰。” “朱──”元琦惨叫未完,朱朱已经挂上电话。 望着嘟嘟声不断的电话,元琦沮丧不已,再看向依然跨放在墙上的腿,这么年轻的肌肤竟被冠上早熟的烙印,真是暴殄天物! 还是真如朱朱所言,她不适合同年龄的? 可是……雷士达看起来也比同年纪的男生“早熟”啊,这样不行吗? 想到更成熟的朱文凯,大二?! 元琦将墙上的长腿往空中踢了踢,哎哟?脚麻掉了。 唉!后天举行毕业典礼。 容不得元琦继续胡思乱想,楼下传来母亲的叫声,“元琦,吃饭了!记得把投投带下来,每次都把它忘在你房里,迟早你会饿死它!” “喂,投子,吃饭了啦!你看妈妈厉害不?保持这种分贝念出一大串话,还都字字清晰。”元琦嘟哝着,却是一点下楼吃饭的也没有。 投投是元琦在一个下雨天捡回来的弃犬,那时候它全身缩成一团、还会滴水的模样,和现在毛茸茸、养尊处优的得意样子,真可谓天壤之别。 狈狗投以她慵懒的眼神,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似乎也知道这个“小妈妈”正沮丧着。元琦看着发噱,大力抱起投投玩摔角游戏,上压、右翻、左摔,人狗扭成一团,元琦的心情这才明朗了一些。 “投子,妈妈说如果我再把流浪街头的阿猫阿狗带回来,就要把我丢到街头当流浪“人”啰,但是,还有好多很可怜的小狈像投投以前一样,在街头四处流浪,怎么办?”抚着依然气喘如牛的投投,元琦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叹气。 “去嫁个和你一样充满无聊爱心的兽医不就得了?最好他家还有一大片院子可供你的爱犬玩耍。”房门口传来罗元奇的声音,带着嘲笑及捉弄。 “哥,什么无聊爱心,少缺德了,我看你才应该做些善事积德,以免……”她接着邪邪的笑着指挥,“投投,咬他!” “嘿!”只见元奇亮出手上的饼干,好吃的可卡犬瞬间谄媚的摇尾讨好,一副有了食物忘了娘的背叛姿态。 “叛徒!”狠狠的敲了投投一记,元琦恶意遗弃爱犬,转身下楼,冷冷的说:“投子,我告诉你,今晚你没得吃啦!” 吓得投投夹着尾巴,赶紧跟着它“娘”下楼,再也不理那小小一块饼干。 ☆☆☆ “元琦,后天毕业典礼结束,该到山上爷爷那儿准备联考了吧!”罗家女主人──朱家玲一边夹菜到女儿碗中,一边命令道。 “哦。”想到那个没电话、没电视的双溪山上,元琦回答得极不情愿。 “妈,我早毕业啦,您是叫哪一个?”元奇边吃边抗议,他可不想将美好的暑假葬送在那个鸟不生蛋的遥远山上。 “好啦、好啦,我是叫琦琦。都是你们老爸,坚持取蚌同音字,叫得快些的话,连我都会叫混了。”朱家玲埋怨的望着一旁悠哉的罗刚,瞧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她就又一肚子气。 “取蚌佩瑜、嘉玲什么的多好,就你爸!坚持取什么元琦,像男孩子。”朱家玲还是不甘当时自己心仪的名字被恶霸的老公一口否决,这会儿又将旧帐翻上台面。 “妈,多“耸”啊!嘉玲?!”元琦嗤之以鼻,这么温柔、纯女性的名字,一点都不适用于她。“我倒是很感谢爸的坚持,遗憾的是和某人同音,每次电话都乱接,分不清找谁,害我干脆一概不留电话给人,讨厌!”说着她以不屑的眼神望向正埋头扒饭的哥哥。 “嘿,我可是取名在先。我都不介意你接走我的电话,你还恶人先告状!”元奇连声抗议。 “你以为我爱接啊!你那群朋友听到我叫元琦就缠着我抬杠,神经!我才不要我朋友遭你骚扰。”元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拜托!我朋友眼光低,干我何事?我才懒得理你们这种高中小毛头!” “才怪!物以类聚你听过没?你们根本就是一个样……” “啧!你也太抬举自己了吧,我……” 就这样,一顿饭又喧闹了起来。罗家就是这个气氛,父母兄妹像四个朋友,养成了两兄妹都是直爽的性子,做事坦荡、有话直说,在外人眼中恐会误以为两个小孩没大没小,他们的父母倒是挺得意“朱罗”配所产下的优良精英,而这两个鬼灵精也直言不讳父母是远古时代的恐龙人种,基于天地造化才生下他们两个绝代聪慧的小孩。 ☆☆☆ 毕业典礼前夕,教室襄传来历年不变的习俗──尖声怪叫。女生班是一会儿惊、一下子悲,懒得不亦乐乎;而男生班则是个个摩拳擦掌,心跳加速的准备手中那份超级礼物和情书。 “子平,快!班刚好不在,趁现在看清楚他名字的签法,快!”宋子南一面催促,一面快手快脚的摊开一封用香水信纸打上电脑字、文情并茂的“情书”,等待最后的临门一脚。 宋子平偷偷模模的拿出一本笔记本,依样画葫芦将“雷士达”二个字签在信纸末端,然后折好装进信封,信封正面填上“周乃芳”二个字。 “嘿嘿,看班一副“爱你在心口难开”的样子就令人着急,这下子等事成后,可要狠狠的海敲他一下!”宋子南兴奋的以拳击掌。 “子南,你确定班看上的不是三十三公分?”宋子平的福尔摩斯细胞又开始蠢动了。 只见宋子南扁着嘴,略微思考了两秒,“我看不可能,而且听说她连羽球社社长都拒绝,骄傲得很,班怎会看上这种女孩?顶多追起来炫一下那个白马社长,解冻一下冰霜美人。”他耸耸肩,强调的说:“否则不可能对她有兴趣。” “我倒是很钦佩她拒绝了那个娘娘腔、外加自以为是潘安的花蝴蝶,那家伙欠教训,四处留情,嘿!丙然有吃鳖的一天。”宋子平赞道,益发对班没看上罗元琦觉得可惜。 “你知道吗?后来羽球社有传言,只要追上罗元琦,一定要等她解冻,然后──甩掉!”宋子南是顺风耳兼包打听,此时正对宋子平进行舆论教育。 “那只白马猪!怎么如此没风度?”宋子平忿忿的?。 “是三十三公分不对啦!吧嘛拒绝得全校都知道?听说罗元琦也听到传言,所以对于这个──”宋子南扬扬手上的情书,“一概拒绝。” “你想,会不会是这个原因,所以班不敢对她展开行动?”宋子平推敲结论应是如此,以他的眼光,深深觉得三十三公分和班比较合适。 宋子南一记爆栗敲醒他的推测。 “放心,以我的眼光,我也会选周乃芳,温柔娇弱又可人。你别又开始玩推理游戏,走啦!”搭着兄弟的肩,宋子南吹着进行曲,送信去也。 ☆☆☆ “周乃芳,接客啰!”大妞扯开她的大嗓门,对着闹烘烘的教室喊。 四处传来口哨及笑声,在这快毕业的当口,全没一点淑女样。 “讨厌啦!每次男生班的来,你们就这样,讨厌!”慢慢的走出教室,周乃芳一面娇羞的?着起哄的同学。 “喂,几封了?今天大丰收?,周乃芳。”坐在第一排、总喜欢讽刺人的陈昭芬,用酸溜溜的口气问。 周乃芳收起娇羞,带着轻视的眼神斜睨着她迎战,“不多不少,二十封而已,怎么,嫉妒吗?哼!”她说着扬起右手,刻意的拨了下鬈发,气得陈昭芬七窍生烟。 行经门口处,大妞笑着轻拧了一下她的脸颊。“周乃芳!你好心一点,留一些给别人吧!否则小心陈昭芬吃了你。” 周乃芳嘟起嘴,“讨厌啦──我又还没收到我想要的。” “你想要谁的?早点说,否则你和罗元琦快成为女生的公敌啦。” “我只告诉你喔!就是──雷、士、达。”周乃芳附在大妞耳畔说完,就一溜烟的“接客”去了。 片刻后她带着脸红心跳回来,抱着大妞又叫又跳。 “大妞!大妞!是他,就是他?!”周乃芳抱着大妞的水桶腰大声欢呼。 “雷士达?”大妞的嗓门随着周乃芳的兴奋而与之提高。 她话一出口,立刻惹来全班尖呼怪叫,嘘声不断。 “好了,各位同学注意啦,从现在起,周乃芳一律不接客,把机会留给大家,因为──她的雷士达来信啰!”大妞站在讲台上大声宣布。 “讨厌啦──”周乃芳脸红羞怯又带着骄傲的回座,经过陈昭芬身旁时,故意停下来,“听说某人也喜欢雷士达,”然后叹口气,“可惜啊!人家的情书是给我的。” “原来雷士达喜欢娇小型的。哇呜!我妈没事把我生这么高干嘛?!”这是身高一七二的长人石又美在哀号。 “你以为只是身高问题?别?了,石又美!”张汝乘机消遣石又美,说得全班哄堂大笑。 然后,只见石又美以泰山压顶之势朝张汝进行暴力摔打战。 “好啦!输给小娇女周乃芳,大伙都认啦!石又美,张汝,停战!”大妞挺身维护已然失序的班风。 笑闹间,几个人团团围到周乃芳身边,有的聊天、有的抢情书看。 “哎呀,三年,我暗恋他三年?!周乃芳,我慎重警告你,千万好好对待他。”五官颇为出色的林琳青敲了周乃芳一记,风度绝佳。 “是的,oo七!”周乃芳行个童军礼,满心骄傲与欣喜。 就在一伙人笑语不断的时候,陈昭芬站在圈外不远处,冷冷的说:“你未免高兴得太晚了吧!三十分钟前,雷士达就找罗元琦去了情人坡。哼!再高兴啊!”她很满意自己的话所造成的效果,口中的那个“你”,正苍白着一张脸,再也笑不出来。 “周乃芳,你别理她,她胡扯!”张汝轻声安慰着。 周乃芳沉着一张脸,这可是相当严重的面子问题,在罗元琦面前,她自信的认定雷士达对她有意思,所以经常站在走廊上看她;在同学面前又承认他们是郎有情妹有意,尤其是在陈昭芬面前,更是骄傲得不可一世! 要她现在沦为和陈昭芬同样的命运,她怎么愿意! 咽下一口气,周乃芳恢复从容神色,故意紧张的说:“我知道他们去了情人坡。糟糕!我要快点去阻止,刚刚送信使者告诉我的,我差点就忘了!”周乃芳将烟雾弹放出,没人知道她在讲什么。 “阻止什么?”石又美转不过脑筋。 “记得羽球社社长放的话吧!”周乃芳假意手忙脚乱,慌张的起身,“他找雷士达代打。” “啊?!”大伙都弄懂了。 “太过分了!” “罗元琦好可怜喔!” 此起彼落的咒骂声已人不了周乃芳耳朵,经过陈昭芬身旁,她故意好心的说:“谢谢你提醒我。”然后加快脚步朝情人坡奔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周乃芳一头雾水,手上这封情书是雷士达的签名没错,那他又找罗元琦去学校最有名的告白场所是……不想了!周乃芳摇摇头,现在是面子重要,还好刚刚脑筋动得快,想出这样的借口,不然自己就成了笑话。 依她的推测,若是雷士达真的对罗元琦表明心意,罗元琦也不会大肆宣传,由上次羽球社社长的例子便可证明。当时那个消息是周乃芳放出去的,结果闹得全校皆知,为此罗元琦还生了周乃芳一阵子气,所以……只要罗元琦不说不问,面子问题就算解决了。 但是愈接近情人坡,周乃芳就愈生气!罗元琦干嘛答应来这?情人坡之所以叫作情人坡,就是因为在此表明心意的成功率高达百分之百,要不,直接在教室拒绝就好,何必来到情人坡?! 还说不喜欢雷士达,骗人!装得冷若冰霜,到头来还不是勾引他…… 第二章 情人坡是建校之后第一届毕业生所取的名字,关于典故,因为年湮代远已不可考,但此处的景色却维护得一如新地,和老旧的校舍相比,更显得新绿;坡上延伸至观赛台,绿草中间有一条小石道,周围植着火红灿烂的木棉,大朵大朵红花落在绿地上,美得如置身图画中。 春风懒懒的吹在元琦脸上,她似乎闻到了木棉独特的味道,春天沁馨的味道。 而她身旁的雷士达似乎对脚下的石子比较有兴趣,头低低的。“你第一志愿是哪?”声音也低低的,保持他一贯的冷漠。 “第一志愿?”她压根没脑袋思索联考的问题。在这令人沉醉的情人坡上问这……太可笑了! “我是说你准备的怎么样了?”话中带点抖音,他的紧张总算泄漏出来。 元琦笑了起来,原来,男孩子害羞是这么温柔的滋味,她心头甜甜的,笑问:“你今天找我就是要讨论联考的问题?” “呃……不是!是……”雷士达拍了一下脑袋,头更低了。“是想找你……在联考前一起上图书馆。”他艰涩的咽下差点令人梗塞的口水。 瞪大眼的元琦心中悸动不已,却仍止不住想笑,“为什么?”这个人平常不是很酷吗?三年来不太搭理女孩,酷得二五八万,今天怎么不一样了? 雷士达突然抬头,抓抓头发,靦眺地扬起他那迷人的笑容,顿时颊上陷落一个小酒窝,“这……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看着他一边的酒窝,元琦又笑了起来,这么近看才知道,他竟然有一个孩子气的酒窝,和他粗犷深刻的五官不太搭调。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哈!没想到捉弄人这么好玩!元琦暗笑。 谁教他直到快毕业了才开口,她可是暗恋了他三年。她的同校世纪大恋爱又没啦!剩明天最后一天才找到情人,毕业后,可能又不同校,怎么谈同校恋爱?!为此,她当然有理由小小的戏弄他一下。 “我指的不是这种朋友!”他慌忙的解释,一侧脸刚好和抬起头的元琦四目相望。 轰!时间凝结在彼此眼中,他也忘了呼吸。 呆了三秒,元琦像大梦初醒般倏地低头,“我……我们明天再……再谈。”她的心跳以百米速度加快,脸羞红微喘,只想逃跑。 他简直想弯下腰吻住她红润带羞的双唇。低垂的浓密睫毛覆盖住她的眼神,但是,刚才四目交缠的闪电覆盖不了!无奈微风吹落了几叶缤纷,打断他的冲动。 雷士达深吸口气,才说:“那么,我明天典礼前去找你。”低沉的嗓音悠悠的回绕她耳际。 “嗯!”望着石子点头后,元琦一转身,飞也似的奔向教室,不敢看他,怕一看之后,就停止心跳了。 ☆☆☆ 还未走到教室,元琦就碰到了周乃芳。 “元琦──”周乃芳兴奋异常的抱住她。 “干嘛?明天毕业就这么高兴?”她自己也喜孜孜的,带着满腔笑意。 “我告诉你喔──”周乃芳踮起脚尖附在元琦耳畔,神秘的低语:“雷士达拿情书给我了。” 霎时,元琦的笑脸僵在空中。 她不动声色的咽下一口唾沫,“雷士达?!”眼睁睁看着周乃芳在她眼前如快乐的啄木鸟般点着头,元琦心中一阵惊悸,这……有没有搞错── “元琦,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果然,罗元琦喜欢他?周乃芳聪明的看出来了。 “没事!我没事。”口里强硬的说没事,元琦脸上却一阵青似一阵,她咬着指甲,硬将心痛转移,直到指甲沁出血珠来。 周乃芳故意忽略罗元琦发抖的双唇及双手,不管雷士达对罗元琦说了什么,她要罗元琦自动退出。 她漂亮的发出第二击。“哦,对了,元琦,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好让你小心,不过我想雷士达应该不会那么坏才是。” 元琦蹙紧眉头,又是雷士达!她不想听。 周乃芳自顾自的说下去,“那个……我听说羽球社社长……找雷士达报复你……”她故意吞吞吐吐的,一副不易启口的模样,“他们赌你会不会答应……再甩……” “够了!”元琦打断周乃芳,她实在听不下去了。她一直小心防范,没想到…… “你……雷士达真的来找你?”周乃芳瞪大眼,满脸不可置信,“你答应了?” 元琦握紧双拳,对于指甲陷入掌肉中的疼痛浑然未觉。 “我会?雷士达的,他太过分了!”周乃芳一副正义凛然的口吻。 元琦看不出她有生气的迹象,望着她似在对自己炫耀的快乐模样,一阵恶心袭了上来。 “元琦,元琦,你怎么了?” “没事,嗯──”她捂着嘴快速街进厕所。 待将胃内容物吐净之后,元气大伤的元琦已经看不下去眼前的幸福女子,快速爬上楼梯回教室。 “元琦,该不会……该不会雷士达已经找过你,而你答应了吧?”周乃芳一副切身紧张的关怀模样,令元琦更觉难堪。 “别胡说,我眼光不至于那么差,他那种人,我根本看不上眼。”不过和你倒挺配的。当然,这句话元琦并没有说出口。 “那──我也不要和他做朋友了,他这么坏!”嘟着嘴,周乃芳善良如天使般。 “这不关你的事,而且,我说没事。”走人教室,元琦发现,原本吵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下来,不消多说,看来全班部知道了。 拎起书包,她交代副班长一声之后,就告假回家,而全班同学都很识相的没有多问一句话,她只觉得心死至无以复加。 望着罗元琦远去的身影,周乃芳放下幸福快乐的脸,她也不想这样,但是,她就是做了,放纵自己好胜的心态而伤了罗元琦。 “嗳,周乃芳,到底怎么了?”一群三姑六婆又围上来。 “是啊,看罗元琦似乎很难过的样子。”张汝小声的说。 “周乃芳,你说啊!”大妞急躁的问。 “别问我啦!讨厌!我也要走了。”三两下收拾好书包,周乃芳也奔出教室,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别后悔,一切明天再说。 仰起高傲的下巴,她走出校门。 ☆☆☆ “班长,外找。”大妞怯怯的传话给站在讲台上的元琦。 元琦看了一下大妞,点点头,继续指示注意事项,“……所以最后的毕业证书会由副班长发给你们,拜托你们这群女暴君温柔一点,别吓坏她,她和我不同,个儿小,你们要看好她,ok?” 全班哄堂大笑。 交代完后,元琦步出教室,谁找她? 雷、士、达。 她狠狠的瞪?那双带笑的眼,他竟然还敢来! 而雷士达则讶异于她的来势汹汹。 “你来干嘛?毕联会有事吗?”要不是手痛,她真想一拳打歪他自以为是的俊脸。 “我……”他蹙着眉头,深感不对劲。 “你等等!”她转身进入教室,口气冷凝得如南极冰原。 三班的多数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却没人敢去张望走廊上的动静。 “周乃芳,情书拿来。”此时元琦已经顾不得客不客气,命令道。 周乃芳看着她犀利的眼光,不用问都知道是哪一封。 元琦抓着信纸,大步走出教室,狠狠烧出一道喷火的痕迹。 啪! 她将情书狠狠的朝雷士达脸上砸去,巨大的声响还给她一阵得意,平衡她昨天的痛苦,不过以血洗血罢了,她并不觉得过分。 从窗户偷窥的同学则全都傻了眼,张着嘴,不敢出声。 一瞬间,空气凝结在三年三班门口。 四眼怒目对望,元琦眼中悬着分明欲滴的泪珠,她咬着牙根,倔强的瞪视着雷士达。 雷士达的眼神则突然深沉的见不着底,浓眉全纠结在一块儿。 像经过了半个世纪,扩音器传来毕业生集合的广播声,才将时间活动起来,许多同学纷纷步出教室,但刻意避开静止不动的两人。 直到元琦准备离去,雷士达才一手拉住她。 “怎么回事?”他咬牙切齿的。 “放开!”她愤怒的拍掉他的手,咬着牙一字一字吐出,“自己做的事还问我!要不要我请周乃芳出来?!”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留下眼白充血、怒意绝对教人胆战心惊的雷士达。 碍于典礼即将开始,他必须上台致辞,只得匆匆将信塞进口袋,跟着也往礼堂奔去。 可怜的雷士达一直到毕业典礼落幕,才有空看完口袋那封信,也才有空间清楚那两个混蛋是怎么回事。再等到发完毕业证书,找上三年三班时,早已经不见罗元琦身影。 “雷同学,请问你是找罗元琦?还是周乃芳?”大妞不客气的问,叉着双臂像一名尽责的警卫。 “我找罗元琦。”雷士达脸色难看的说,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她们全班都误会了? “奇怪了……”一边嘟哝着,大妞还是走进教室叫了周乃芳。 周乃芳立刻奔了出来,娇羞的站在雷士达面前,“你找我?” “嗯……不,我找……你是……”这女孩好面善,但是他记不起来。 “你不知道我是谁?!”周乃芳的眼珠子快掉出来了,心中无明火起,他竟然……她想一巴掌赏给他。“我是周乃芳。你该不会也忘了有情书这回事吧?” “你……这……对不起!周同学,情书是个误会,是我同学自作主张……抱歉!”雷士达深深的鞠个躬。 周乃芳气得俏脸涨红,脑中一转,这么说……他对罗元琦是真的啰! “罗元琦走了。”她冷冷的说,不在乎眼前这人有多急迫。 “走了?”雷士达瞪大眼,“该死!我怎么联络她?”急着找罗元琦,他压根儿没注意到周乃芳面如菜色。 “没指望啦!毕业纪念册上她留的是我家的电话,而且全班就属我和她最熟,我都没她家电话了,别人更不可能有,所以,你不用找了。”周乃芳一副隔岸观火、事不关己的看好戏态度。 “你们老师那儿会有吗?”这下他急疯了。 “这重要吗?反正她又不喜欢你,找到她后你要干嘛?”她看着他突然愣了一下,倏地冷静下来。 “这是她的答案?!”他的声音利得可以杀人了。 “是!”周乃芳不耐烦的回答后,大摇大摆的走进教室。 她一句话将雷士达打进地狱。 ☆☆☆ 寒流一波接一波的正月天。 听说美国从中西部心脏地带到南方的大部分地区,连续两天受到冷冽寒风和冰点以下的低温侵袭,已经冻死了七个人。 读到这则新闻,元琦庆幸自己生在台湾。 办公室空无一人,她习惯性的站在窗前享受学生上学的街景。 “哗,好冷!这什么鬼天气!” 罢打完卡、踏人办公室的梅敏芳,一边踩着颇有节奏的高跟鞋,一边尖声怪叫的坐进元琦身旁的位置。 “要是有个男朋友接送上下班就好了。” 她一边咕哝着,一边拿起杯子冲好热茶,对着站在窗边、悠哉游哉的元琦道早安。 “早啊,敏芳。”元琦端着刚冲好的热牛女乃,气定神闲的回答。 敏芳习惯了元琦特有的慢条斯理及聪慧冷静,却忍不住要酸她一下。“还是朱大少送你上班,让你免于忍寒受冻?” “为人师表者,这样子酸性过强,不太好吧!”倚在窗台上,元琦伸长腿,不把她的化学药剂放在心上。 “元琦,寒假有没有什么计画?”敏芳有一搭没一搭的顺口问着。 元琦耸耸肩,兴趣缺缺的说:“没什么大计画。” “朱大少没安排?”敏芳不放弃一丝一毫可以欺负人的机会。 “敏芳──你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你也见遇我们相处的样子,我和他是朋、友!”元琦几乎动怒。 “那你干嘛拖着人家这么多年!”可能是天气冻得她心情恶劣,看着元琦这样养尊处优,而自己却得骑着无法挡风的机车上下班,敏芳忍不住无名火升起。 “佳佳来了!”元琦扯开话题,避开敏芳的尖酸刻薄。每次这种时候,她就希望佳佳在场,免得她捺不住性子,和敏芳开起炮火来,那就坏了她多年来的修身养性原则。 李佳佳正揪住衣领,快步穿越马路,红通通的苹果脸正好让站在二楼往下望的元琦尽收眼底。 三分钟后,才听到佳佳边说话边打卡的声音,“各位早。好冷哦!” 元琦和敏芳都笑了出来,佳佳分明包得密密麻麻,还喊冷? “天哪!如果跌倒,你爬得起来吗?”敏芳带笑的问。 “人家怕冷嘛!”佳佳鼓着受寒风冻红的腮帮子,呈现可爱的白襄透红,加上优于同龄女孩的女圭女圭脸,使人看不出来三人之中,佳佳年纪最大。 说完,佳佳开始卸下厚重的外套。 一件、两件、三件。 加上身上穿的三件,以及帽子、围巾、手套,她可以去登雪山了。 “佳佳,你何不干脆把棉被背出门还省事些?”这下连元琦也忍不住调侃她,“曲线全没了!” “哼!人家身材好,不怕!”佳佳调皮的朝元琦做个鬼脸,像个小孩。 这倒是真的,除了脸稍圆润之外,佳佳和她们俩一样,拥有秾纤合度的身材比例,虽然没有元琦的高挑及健美的长腿,确实也是玲珑有致,不似圆脸给人“稍胖”的错觉。 “你是指我吗?”敏芳做个前凸后翘的叉腰姿势。 “拜托,学生都来了?!你这个做老师的收敛一点好不好?”佳佳低声警告,却忍不住笑弯了眉,一边拍打着敏芳。 “反正全校都知道咱们三个“新”老师是美的美、骚的骚、新潮且前卫、单身又有气质、年轻又具身价,会在背后蜚短流长的八成是妒忌我们。”敏芳大言不惭。 “佳佳,起立!”元琦拉着佳佳起身。 “做……做什么?”佳佳被元琦突如其来的严肃举动吓了一跳。 “向本世纪自希特勒之后,全球第一超级自恋的自大狂致上最崇高的敬意啊!”元琦倏地双脚并拢,行个军礼。 一阵错愕之后,三人同时忍俊不住,狂笑了出来。 “元琦──形象、形象!”佳佳低声提醒,否则她们三个女人会把办公室搞成同乐会。 “哎,我才没自恋,先声明,我是据实以告。”敏芳抬高下巴,摆出超级模特儿的pose。 “原则上,我是不反对你所列举的优良品种条件,但是呢,我坚持美的是我,骚的是你,别混为一谈,我可是一点都不骚。”元琦抗议。 “得了吧──”佳佳和敏芳同时声伐她。 笑语又在办公室响了起来,惹得晨间打扫的学生不禁侧目。 “好啦,谈正经的,我问你们,寒假一起出国玩好不好?”佳佳兴致高昂的提议。 敏芳双眼为之一亮,“当然好!我也有此打算。”她吸口气,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嘿嘿,去钓钓看有没有白马王子。” “钓?这样说太低俗了吧!请用文雅点的措辞好吗?梅老师。”元琦实在受不了敏芳的直言不讳。 “那请问一下优雅高尚的罗中文老师,应该怎么修辞才适当?我这个教生物的只会用比较物化的言词,您是否愿意不吝授教?”敏芳刻意字正腔圆兼卷舌的说口北平腔,引来元琦一阵爆笑。 “别闹了!这么说来你们都赞成啰?”佳佳喜形于色,脑中已排出一连串行程。 “我不去。”元琦突然发难。 “为什么?”佳佳、敏芳异口同声,似要吃人的问。 “干嘛?你们两个去啊!我是懒人一族,只想睡掉一个寒假,你们别逼我。”她防街性的双臂在胸前交叉。 “元琦──婚前疯一下嘛!要不然朱大少真的娶你之后,你想疯都没得疯!”佳佳软言相劝。 “我几时说要嫁他了?我怎么不知道?”元琦张大眼,佯装不解的问。 “他不是向你求婚了吗?”佳佳一脸无邪,歪着头反问。 “他向你求婚?!”敏芳激动异常的指着元琦,“你怎么没告诉我!”一副欲哭的模样。 “stop──两位佳人,我是不是该在校门口张贴告示──朱文凯于某年某月某日向罗元琦求婚──以昭天下?”元琦忿忿的转向佳佳,又说:“那么又是谁规定,他求婚我就非嫁不可?要是有十个人向我求婚,我是不是该拿把刀将自己切一切、分一分?” “有十个人向你求婚?!”佳佳尖叫。 “佳佳──”元琦翻个白眼,快气疯了,“别闹了!” “那更加没理由不去嘛!说不定真能“钓”到白马王子,好名正言顺的甩掉朱大少啊!”佳佳不死心,噘着嘴鼓吹她。 “喂,他没那样惹人嫌,别说得好像他死缠烂打,我只是……”元琦习惯性的耸肩,“真的没那种感觉。” “元琦,那就趁早快刀斩乱麻,别耗着人家、浪费别人青春,小心被泼硫酸。”敏芳依然酸溜溜的。 “被你泼吗?”元琦没好气的反驳,“反正我已被你酸惯了,硫酸再强也拿我没辙。” ☆☆☆ 回到位于学校附近、二房一厅的租赁小屋后,元琦再次认真的思索佳佳的提议及敏芳的劝告。 从大一考进朱文凯的学校至今,整整七年,她果真如愿的和同校的人谈起了恋爱。 但是,感觉一直不对,没有她心中所描绘的那般轰轰烈烈,也没有可以为对方美丽的那种街动。 倒像是习惯有人关怀、有人陪伴而已。她一直处在被动而勉强的囹圄中,所以在交往的第三个月,她就提出分手,无奈朱文凯并不死心,愿意退居“朋友”角色,这一当,就当了七年的“朋友”。 元琦疲于改变两人相处的模式,也没再遇到倾心的对象,因而一直和朱文凯保持着默契至今,直到上个月他突然提出求婚。 记得朱文凯曾开过支票,若元琦三十岁仍未嫁,就一定要嫁给他,还逼元琦一定要允诺这项条约。 但是她现在不过二十五岁,离三十岁还有五年,他算术一定不及格!元琦暗自埋怨。 她心烦意乱的对着可卡犬说:“投子,你见多识广,请指点迷津如何?” 只见狗狗回她一个无辜又无奈的眼神。 “投子,你懂什么叫天雷勾动地火吗?我多想遇到这样……嗯……触电的男人,然后通电,来个超世纪大恋爱。”说着,她将自己摔进软绵绵的沙发中,既懒又无力的说:“无奈,这辈子我只看上过一个。”她想起那个人的眸子,想起木棉的味道。 “可惜,他恰好排名本世纪第一大混蛋!”她奋力起身,狠狠的敲了投投一记。 不晓得他是不是娶了那个“好讨厌哦”的周乃芳。 一阵电话铃响打断元琦的回忆。 “元琦,是我,文凯。我妈问你要不要过来吃饭?我去接你。”他有礼而热心。 “朱朱呢?”元琦看一下表,五点五十分。 “她刚进门,要过来吗?我去接你。” “要。要吃饭,但是不要你接,距离很近,我走过去就好。”元琦有点吃不消朱文凯最近的热情攻势,让她想逃之夭夭。 虽然婉拒了他,元琦仍在途中遭到拦截。 朱文凯一身休闲装扮,纯棉外套使他看来和善有礼、斯文亲和。 “元琦,干脆搬来我家,省得走来走去。”朱文凯试探性的说。 元琦看着脚尖,低声的说:“我住的房子虽小,但五脏俱全,干嘛搬?”她装作听不懂他的话中话。 “反正早晚要住进来,何不早点搬,好省下房租?”他耍赖的绉出一串更明显的暗示。 这一说,元琦停下脚步不走了。 “文凯,你再这样我不去了。”她微愠的皱着眉头,固执的不肯踏出一步。 “好好好,不提、不提。”他自然而然的揽近她的肩,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但是我爸妈也是这么想的。” “什么?”元琦没听清楚。 “没事。”他的口气像哥哥疼妹妹般。 元琦并没有拒绝文凯将手搭在她肩上,多年来,元琦总认为这是文凯体贴女孩的方式,像对待自己的妹妹,而文凯也从未得寸进尺,所以元琦很自然的信任着他的君子。 或许正因如此,带给文凯错觉,心存一线希望?元琦头痛的理不清多年来的对对错错。 ☆☆☆ 饭桌上,朱母和以往一样和蔼而热络,对待元琦像自己的女儿。但是这几天,元琦总觉得朱母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什么,还是文凯的态度造成她心理作祟? 那眯眯眼的笑意真的是看待她如女儿?元琦怎么看觉得怎么不像。 “琦琦啊,学校快放寒假了吧!”朱母慈眉善目的寒暄。 “是啊,总算。”她吁了口气,灿然一笑。 “有没有什么计画?”朱母快手快脚的夹了一大尾炸虾放入元琦碗里。 奇怪,今天怎么每个人都问起这个问题?她的生活这么令人担心吗? 元琦堆起笑容,“还没有确切的决定。” 还是先回答得模棱两可些好,元琦总觉得今天朱妈妈的问话,似乎…… 从分发到这所靠近西区的学校后,元琦就不断受到朱家“顺便”的照顾,理由不外是──哎呀,离咱们家这么近,吃完晚餐再回去嘛! 要不就是──哎呀,咱们家一开门就见着学校,你住内湖多不方便,搬来和丫头一起住嘛! 再不就是──哎呀,天色晚了,你就别回内湖,和丫头挤挤好了,明儿个文凯顺路载你上班多方便。 还有就是──哎呀,天气冷冽,元琦你皮肤细女敕,哪受得住寒风这样吹冻,明天我叫文凯顺路载你上班。 元琦每次在朱母一声“哎呀”之后,就只能举双手投降,无论什么理由都可以被她踢到外太空去。 日子久了,元琦除非有事,否则几乎不再推托,只有一点例外,她绝不住进朱家。纵使再怎么习惯朱家的气氛、朱家的生活习性,这点她倒是胜过朱母。 不过,也是妥协成搬到学校附近来,而且凑巧就住进朱母朋友的房子,离未家不超过二十分钟路程。 “那这样吧,琦琦,过年前就和我们一起回台中文凯爷爷家拜个早年怎么样?” 元琦看着餐桌上另外四双眼睛──朱爸爸、文凯、朱朱、朱妈妈,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待宰的肥猪肉,一阵哆嗦,寒毛直竖。 “这……朱妈妈,不好意思,我是有考虑那段时间要和同事出国看展览……”望着拿筷子的手,她不晓得要对哪一道菜下箸,只觉得菜色一盘盘全换成了自己的手、脚、肉、脸。 “哎呀,大老远为了看个展览而出国,多划不来,花钱又伤神,而且文凯他爷爷直喊着想见你呢!”朱母丝毫不把她的理由放在眼里。 那声“哎呀”吓掉了元琦半边胆,还好朱朱已看出她的为难,出声解救,“是日本最近举办的国际书展,二十年一次的那个展览?” “呃……对。”元琦连忙点头。 “妈,那个展览很重要的,连我都想去。这样好了,你带凯凯去看爷爷,我和元琦去日本。”朱朱一脸耍赖的神色。 “不行!爷爷要是没见着你,妈妈大概别想全尸回来,你给我打消念头!”朱母睨了女儿一眼。 朱朱扁扁嘴,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 “琦琦,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 “嗯。”欺骗这么疼她的朱妈妈,元琦心中有点愧疚,却又忍不住想笑的觑着朱朱。 哪来二十年一次的书展?真要这样,出版社早倒光了。 “那好吧。来,吃饭,琦琦,多吃些……”朱母招呼着,自顾自的动起了筷子。 第三章 “朱朱,朱妈妈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元琦躲进朱朱房裹,对着倚坐在窗前的国中同学问。 “其实……这也不能怪我妈,连我都可能误会。”朱朱有点不太高兴的说。 啊?!元琦吓得张大了嘴。 “多年来,你没另交男朋友,没拒绝我哥,也没拒绝来我家,连我都搞不清楚你和我哥的关系到底进展得怎样,更何况我妈。” 元琦像被打了一记闷雷,震得她头昏眼花。“这……我……”一时吭不出半句话来。 “而我哥也没交女朋友,他都二十八岁了,我妈一问起你的事,他就说:“快了,快了。”搞得我一头雾水,看你这厢又不像有意,却也不似无情,唉!连我都不知怎么说。” 元琦头一垂,站起身,“朱朱,对不起,我先走一步。”她没想到朱朱会这样误解。 “?──元琦,对不起啦,我实在是……”朱朱拉住掉下眼泪的元琦。 “哎呀,谁教你长得这么美!”她扯扯元琦直顺的长发,“我见不得肥水落人外人田哪!” 元琦回她一个为难又羞愧的苦笑。 “你真的做不成我大嫂?”朱朱万分惋惜的道。 “朱朱,我和文凯之间,手足情分居多,而且彼此太熟了,真的,熟悉得像兄妹,反而没了那种带点神秘的距离感,没了那种男女之间的化学反应。” “是没了燃点吧!”朱朱气馁的说。 元琦点头不语。 “果真是我害了凯凯。” “朱朱──我真的很喜欢你家的每一分子,真的,这也是我会常往你家跑的原因,但是对文凯,我的感觉就像兄长一样,对不起。” “别道歉,该向凯凯道歉的是我,要是我们不是同学,搞不好你们不会这么熟,就不会感觉像兄妹了。”她叹息道。 “或许吧。”元琦不置可否。 “算了,我们家凯凯条件一流,绝对遇得到更好的女孩,哼!”朱朱噘起嘴。 这话成功的消除了元琦的愧疚感。 她当下决定,寒假就和敏芳、佳佳出国“钓”白马王子吧。 ☆☆☆ 医院地下二楼的餐饮部从早上八点就开始供应各类食品,项目之多直可媲美百货公司的美食街。 日本料理、速食店、自助餐、包子、馒头、肉粽、什锦面,还有供应咖啡及下午茶。 雷士达端着餐盘坐到角落的桌位,平光眼镜后面的眉头打了两千万个结,眼睛则怒视着面前的垃圾食物。 “嗨,雷达,原来你在这儿。”来人的语音轻快饱满。 雷士达头都不用抬就知道是方浩宇,会叫他“雷达”的,整间医院就只有他和苏恒祥。 方浩宇将端在手上的餐盘放在雷士达对面之后,这才发现他动也没动眼前的食物。 “喂,老兄,再不赶快解决你眼前的食物,等会儿被那群俏护士查出你在这儿用餐,我看你就等着被她们分食吧!”方浩宇警告他。 “拜托──”雷士达推推老学究式的黑框眼镜,“我已经够没食欲的了,别再让我胃里仅存的胃液弃我而去。” 方浩宇指的是雷士达任职的牙科那几个“小”护士。 自从有一次方浩宇约了一票人到pub玩,大伙热热闹闹的扯掉了他伪装的眼镜之后,那群小护士就迷上了他,而且还大大方方的摆上台面告知所有人,惹得全院上上下下见着了他,都用带着暧昧的笑意和他打招呼。 “老兄,美食当前,弃之可惜啊!”方浩宇一语双关。 “你是说这个汉堡?”他拿起放凉了的汉堡丢进方浩宇的餐盘中,“你爱就给你吧!”食欲全失令他火气不小。 “啧!暴殄天物,miss林换下制服后的身材见过没?那个内科的老鸠不晓得流了多少口水,就你一副柳下惠的姿态。”方浩宇责备的口吻居多。 “你觉得可惜?”雷士达恢复一派冷静。 “我可没说。”不过心里是有这么一点惋惜。 “你呀,小心得病!上次内科miss陈的风波才平,你别又惹祸上身。”他摇摇头,继续说:“你也真是的,何必去惹老鸠的人呢?搞得这么难看。” “天地良心,是miss陈先勾引我的。”方浩宇忿忿不平。 “人家勾引你就上?你这没格的家伙!” “我又不是你,都快变成gay了。” “shit!保持一下你的医生风度。”还是雷士达先注意到周遭来往的人增多了。 “嗨,你们都在啊。” 斗嘴的两人同时朝声音来源望去──是苏恒祥。 苏恒祥晃了晃手上的支票,“嘿,总算拿到了,三十万。” “怎么回事?”雷士达问。 “还不是内科那个miss陈!”说着他一加入他们的阵容。 “一年前,我不是被迫加入那群护士自组的自助会?两个月前吧,我陆陆续续听到风声说会头miss陈都将收到的钱先拿走,然后开张下个月的票子给得标者,可是票到期时却发现──跳票啦!”他停下来喝口可乐,“我不想有闪失,当月就把会标下来,结果她果然给我一张支票,嘿,也是跳票。” “那你还高兴成这样?”方浩宇纳闷。 “当然不是我手上这张啦,这张是今天的即期支票,二天后就可以领钱。你就不晓得我逼她逼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生怕她去跳楼哩!”苏恒祥靦腆的抓抓头。 “那也是应该的,怕什么嘛!”方浩宇不带点同情心的说。 “嘿,我是怕她一跳楼,把我这三十万给跳掉了。” 方浩宇突然心中一震,“两个月前?那不就是她开始勾引我的时候?!老天,她是想从我这……”他说不下去了。 “不错嘛,总算猜到了。”雷士达靠躺在椅背上,看着脸色发青的好友。 “喂,你不会伤身又赔钱吧?”苏恒祥追问。 “也没啦……什么伤身!狈嘴!”他摇摇头,“我原本还有点愧疚,哪知原来白痴的是我。” “怕了没?这就是我绝不和护士瞎混的原因,真不懂这些护士为何总有这种“医生情结”?”雷士达冷声道。 “其实不止护士有这种情结,大多数人都有,有时候我会觉得我的职业比我本身还具有吸引力。”方浩宇无奈的说。 “那是当然。”讽刺方浩宇,苏恒祥也是不遗余力。 说得雷士达哈哈大笑。 其实他们都是院中护士小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只是三人向来不以为意,还故意互损对方,以求枯燥的生活不至于太平淡。 话题一转,雷士达问道:“打算怎么用这笔钱?” 苏恒祥眼珠子转转,睨着眼前的两人,“一起把它花掉如何?” “我们?”雷士达和方浩宇同时哼出质疑的问句,还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安慰我也不必用这种方式。”方浩宇悻悻然。 “是啊,这种人也不太值得安慰。” 眼见这两人又快斗起来,苏恒祥赶紧打圆场,“两位,是这样的,我想出国玩玩,但是你们也知道我是独子,我又不想一个人出国,所以……算是陪我如何?” “老天,原来你才是gay。”方浩宇惊呼。 一语说完,惨遭两人毒掌。 “既然有人花钱,好吧,我勉强答应。”雷士达一副赐人恩惠的姿态。 “那……我可不可以携伴?”方浩宇惨兮兮的说。 “不行!”两人同时吼出。 方浩宇只得模模鼻子,“那我可不可以不去?” “不行!”雷士达和苏恒祥又同时反驳。 ☆☆☆ 躺在温水游泳池畔,享受一点点“暖”阳──如果一月的日本的太阳可以称得上温暖的话。 “到底是谁说要出国避寒的?避到更寒的地方是不是?”敏芳身着撩人泳衣,躺姿诱人的低声怒吼,“害我一边发冷,还要注意仪态!” “披上浴巾就不冷了,你干嘛非要卖弄身材?”虽没大太阳却仍戴着墨镜的元琦实在受不了她。 “欸,我是为你着想?。是谁说要钓白马王子的?你再包啊,包得像具木乃伊去嫁给朱大少。”敏芳没好气的回嘴。 “好啦,你们两个,戴着墨镜表示太阳大、天气暖,一个就别再喊冷了,一个也别包成一团,枉费好身材。”佳佳又出来调停。 “我戴墨镜是为了遮羞!”元琦和梅芳同时开口。 说完看看彼此,不禁大笑。 “嘿,我告诉你们,团上那三个癞虾蟆昨天来约我们今晚出去逛逛,你们说好不好笑?”敏芳把他们当笑话看。 “唉!已经第二天了,我只看到这三只癞虾蟆在我们四周乱跳,我看是没希望了,钓个头啦。”元琦无力的说。 “我们这是什么团啊?不是老的就是女的,活像──”敏芳没好气的埋怨。 “进香团!”三一人同时喊出,然后又笑成一团。 突然,眼尖的敏芳瞄到左前方走来三位高大魁梧的男子,连忙兴奋的暗示元琦和佳佳。 不瞧还好,定睛一看,吓得元琦立刻摘下墨镜,朝三人中间的那位认真看去。 老天,真的是他!除了多戴一副眼镜。 漫步走来的三人一眼就注意到游泳池畔躺着三位美女,待看见摘下墨镜又戴上的那位俏佳人,更是纷纷深吸了一口气。 “喂,中间这个我订了!”出声的是方浩宇和苏恒祥。 没出声的雷士达神魂未定,一听同伴争人连忙转身,伸长手臂,一左一右的阻挡他们前进。 “干嘛?雷达。”方浩宇昂着下巴问。 “不准挑她!”雷士达用坚定、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另外两人用着万分狐疑的眼神看着一反常态的他。 不曾见过这位仁兄对女人感兴趣,现下他不单有兴趣,而且是非常强烈。 苏恒祥耸耸肩说:“好吧,君子有成人之美,我挑其他人,” “嘿嘿,我要知道原因,从不谈恋爱的雷达一见钟情?”方浩宇笑得贼兮兮的,难得可以消遣雷达,他当然是逮住机会不放。 我认识她有一世纪那么久了。雷士达心想。 “反正不准碰她。”他不想多做解释。 协调完毕,三人走到美女面前。 “介意我们加入吗?”方浩宇用着流利的英文问敏芳。 “不介意。”敏芳也用英文回答。 “你们好,我叫方浩宇,来自台湾。” “我叫梅敏芳。”不多解释,她已经改用中文。 “同是台湾人?”方浩宇笑逐颜开。 “我是苏恒祥,你们好。”苏恒祥点点头。 “我叫李佳佳。坐啊,你们站着,看起来都好高喔!”她挪挪位子,让他们三人坐在她们身侧。 “我是雷士达。”他笑得有点暧昧。 声音没变,那种该死的帅气也没变!不知为何,这让元琦怒从中来。 “对不起,我没兴趣玩这种自我介绍的游戏,先走一步。”元琦冷冰冰的说。 说完她倏地拎起浴巾,往饭店房间的方向走去。 “元琦──”佳佳见状起身欲追,却被敏芳一手暗示性的压住。 方浩宇和苏恒祥则对雷士达投以同情的眼神,明显的写著“这可是你自己挑的”,但是离去的佳人那凹凸有致的身材的确惹人注日。 苞在元琦身后的雷士达,用欣赏的眼神看着眼前状似踩着怒步的佳人。 她头发长长了,平添几分柔性美,平衡那过于个性的五官,但是性格依然──火爆。 “没改变,真是一点都没变,脾气还是这么……令人深刻。”他踱到她身侧。 “先生,我认识你吗?”她一步都没停、头也不抬的直往前走。 “我想,我没那么容易让人忘记吧!”他搭住她的肩,阻止她前进,顺势摘下平光眼镜。 元琦顿时动弹不得,同时发现,这混蛋又长高了,相较之下,身穿单薄泳衣的她,脆弱得不堪一击,而且气势比人弱。 “你未免也太有自信了,放开我!”她奋力扭动身体,企图将那双手钳甩开。 “说!到底记不记得我?”他凶狠的问。 “不、记、得!”咬着牙,她一字一字的回答。 还是挣不开他的魔掌。 “这是你自找的……”说着,他低头强行吻上她的唇,不顾她的挣扎,火辣辣的进入她口内。 “这次我会让你永生难忘!”他用喉头发声。 元琦岂容许这混蛋再碰她,抬起脚又狠又准的朝他小腿踢去。 只见他因疼痛而倒退了两步,虽没元琦想像中的抱腿痛嚎,但至少他松开了钳得她骨头快散的魔掌。 “这也是你自找的!”说完她拔腿就跑,将雷士达狠狠的丢在身后。 ☆☆☆ 这个超级大! 天杀的、该死的猪八戒! 元琦一边痛捶枕头,一边歇斯底里的尽情怒吼,“我的初吻?!” 竞被那个死雷士达在那种情况下夺走,该死!懊死!懊死! 气得她眼泪扑簌簌的又掉了下来。 懊死,自己竟为了那种自命非凡的败类哭泣!不行,她怎可输成这副悲惨模样! 元琦激励自己要振作,却仍神志不太清醒的对着空气说:“投投──那该死的雷士达……”然后才想到现在自己躺在距离台湾遥远的日本饭店内,而不是家里的暖窝中,况且投投已被她送到内湖寄宿。 忍不住倾吐的渴望,她拨了昂贵的国际电话回台湾。 “妈,是我。”声音仍夹带哽咽。 “琦琦,你在哪?冷不冷?好不好玩?”朱家玲没听出女儿的无精打采。 “妈──投投呢?”她快哭了。 “在我脚边啊。怎么,没想爹娘倒想念起顽皮狗啦?”朱家玲失笑。 “妈──让投投听电话啦。” 不一会,电话彼端传来投投的吠声。 “投投,投投。”她可以想见可卡犬的兴奋激动。 “投子,我告诉你,我遇到雷士达了,记得吧!那个全世界最没眼光的无赖,更可恶的是──他亲我!投子,他竟然亲我!除了你之外,没人做过这件事,而他竟然……天杀的!包可恶的是,我竟然……挣月兑不掉他的手,否则我一定会挥拳打歪他的脸,以报七年前之仇!” “你应该让他多亲几次的。”电话那头传出声音。 元琦愣了三秒,然后对着电话尖叫了起来,“救命──投子说话!”吓得她大力甩掉话筒。 惊魂未定,强忍着颤抖靠近话筒时,元琦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叫声,“大呆瓜!胆小表!是你哥在说话。过来!饼来听电话。” 元奇不愧为和她相处二十多年的手足,用猜的都知道元琦肯定把电话给甩了。 元琦深吸口气,拿起话筒,劈头就?:“哥,你有病啊!这样子吓人!” 元奇抚额摇头道:“妹,你病得不轻?!和狗讲国际电话,你不烦,我手都酸啦!” 元琦扁扁嘴,“我在诉苦?,投子才不像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说到这,她突然瞪大眼尖叫:“罗元奇!你刚刚听到什么了?” “听到什么?”元奇装?,反正天高皇帝远,他一点都不担心会惨遭追杀。 “你好卑鄙!窃听他人隐私!”她义正辞严,这么丢脸的事落入元奇手中,她没好日子过了。 “琦琦,有人愿意吻你,可见他够勇敢、够善良,爸妈会上庙里烧香拜佛。而且遇见这样的人怎能算是隐私呢?这可是咱们家的大事。”元奇说得头头是道。 “你这是什么话?我行情好得很,雷士达那家伙早排到万里长城末端去啦,根本轮不到他!你别胡扯!”元琦心慌意乱,“我不跟无聊人等说话了,拜──” 匆匆收线,元琦懊恼不已,这下子惨了,回家后又要面对双亲大人超好奇的问话了,她可以想见爸妈会提出哪些问题,唉! 她忍不住在心中咒骂起那个始作俑者。 一边捶枕一边哀叹──好不容易妈妈不再打探烦人的男朋友问题,这下好了!元琦把脸埋进枕头巾大吼大叫。 总算在她还未失去控制前,敏芳和佳佳回房了。 佳佳率先跑到她床前,“元琦,怎么回事?好不容易才有……”一时惊觉自己的情绪过于兴奋,遂不好意思的住了口。 元琦接口道:“有白马王子?”她不屑的挑高眉,“我没那么高标准,没兴趣。” “元琦,他们都是医生,条件不错,外貌也不坏,你别那么挑嘛!”噘起嘴,佳佳带点埋怨的补充,“要不然这趟旅行不就白来了?” “没错,我是抱定“纯”旅游的决心。”元琦起身,坐到窗前的沙发去,不理会佳佳的游说。 一直不吭声的敏芳突然开口,“你要放弃那是你的决定,别牵连着我们也非放弃不可!你那种态度,害得我和佳佳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追也不是,留下也不是。出发前的协议你全忘啦?!” 这样无礼的逃离现场的确有欠考虑,但是,她也受到惩罚了,不是吗?元琦自知理亏的低下了头。 见元琦垂眼不语,佳佳连忙打圆场,“好了,敏芳,你不是要洗澡?快去,等会吃晚餐时我们再来安排节目。”她将敏芳推进浴室,气氛才稍微降温。 元琦站到窗前,看着黄昏的豪斯登堡,蓝净的天色舒爽得像一幅水彩画。她实在没必要为了那个“败类”而坏了和敏芳之间的友谊,而且行前就已说好,若真遇到白马王子,纵使是浮萍恋情,也要尽兴去享受异国之恋,不可退缩! 叹口气,元琦着实懊悔自己的一时街动。 ☆☆☆ 由于想摆月兑同团那三只癞虾蟆,元琦、佳佳和敏芳几乎一直是月兑队行动,所以晚餐时刻她们选择了德姆特伦高塔下的餐厅。这是一栋美食楼层,从地下一楼到地上二楼,各国精致餐点应有尽有。 她们挑了位于二楼的中国餐厅,但是只要想到还有其他料理,以及够味的咖哩、冰淇淋、比萨,这三个女饕客就食指大动,而元琦和敏芳之间的紧张情势亦早已烟消云散。 位于豪斯登堡尤特莱区的德姆特伦高塔,拥有豪斯登堡地标之称,外观仿自荷兰最高、最古老的哥德式教堂,高一百零五公尺,若登上展望台登高望远,可将豪斯登堡全景尽收眼底。 席间,敏芳兴奋不已的提议,“佳佳、元琦,听说登上展望台可以看到大村湾?,我们等会儿去看夜景好不好?” “敏芳,你忘了我在飞机上的惨状啦?”佳佳申吟,光想就令她脚底发软,一百零五公尺有多高啊?吓死她这个有惧高症的人。 “噢──”敏芳明显的大失所望。 “这样吧,改成去看声光秀如何?我很好奇。”元琦提议。 敏芳、佳佳尚未回答,她背后已传来男声,“好啊。欢迎我们加入吗?” 元琦从敏芳雀跃的神色已猜出来者是谁。 看到同伴如此喜形于色,她若再不配合,恐显小家子气,于是她挂上一抹迷人的微笑,回头道:“欢迎,夜晚有男士作陪,安全多了!”并顺势请他们入座。 一百分,真真是完美无瑕的最佳表现,说得佳佳和敏芳两眼为之一亮,颇有将功抵遇之势。 答应是答应了,但她的男伴绝不会是那个杀千刀的雷士达!所以元琦眯弯了眼,朝方浩宇微微一笑。 花心大少一接收到元琦的电波攻势,心头竟然一阵小鹿乱撞,这对方浩宇可是新鲜的经验,他脸上也浮出一记浅笑。 雷士达见状沉下一张僵硬的脸,这该死的女人,竟敢当众大胆抛媚眼!“以罗小姐的强悍气势,应该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才是,如果是其他两位,那就另当别论。”他说着侧过头,对敏芳笑道:“介意我们当护花使者同游吗?”同时顺势坐进敏芳身旁的位置。 元琦强忍怒火,表现大方的气度,“那么为了佳佳和敏芳,就有劳你们啰!”她转头对着已坐到自己身旁的方浩宇轻轻颔首,“也得委屈你作陪了。” 局势明白的分出三对。 元琦表现得落落大方,心中却暗自恼火,这个臭男人,如此当众损人,太没风度了。所谓好女不与男斗,她就看在友情的份上,不和他计较了,否则光看雷士达的脸,真想掉头走人! 眼看用餐时间即将结束,敏芳亲热的唤着雷士达,“士达,如果要看声光秀,是不是该走了?” “是啊,现在走到港口刚好。”雷士达附在敏芳耳畔低语,状似交往多年的情侣,然后扶着她的手肘站起,欠身说道:“该走了。” 语毕,两人有说有笑的率先走出餐厅。 第四章 原以为声光秀应该属于行家才知道的游点,哪知露天座椅上早已坐满了人,许多人都在此用餐等待开场,使得提议来这的元琦万分抱歉。 敏芳脸色难看的埋怨,“哎呀,人这么多,怎么看嘛!”她跺跺脚,一点也不考虑元琦的难堪。 幸好雷士达个高眼尖,总算找到了处偏远的位置。他安排元琦坐在自己身边,而元琦因为感激他找到位子,只好勉强的落坐,不敢再有意见。 随着电子合成音乐扬起,一场名为:“音乐的银河”的声光秀于焉展开。 在夜空中绽放的雷射光线如银线般划开夜色,似要在空中织出彩布般光彩夺目;以桔子广场敖近的街道、大村湾、豪斯登堡帆船为舞台,以富田勋的音乐为背景曲目,顿时众人犹 敏芳歪着头问佳佳,“你希望元琦和雷士达配对?”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元琦似乎有些反应过度。”佳佳纳闷一向冷静有礼的元琦怎么遇到雷士达后,就变得脾气暴躁? “或许她觉得方浩宇才是她心中的白马王子。”敏芳不置可否,虽然她也暗自怀疑元琦的眼光,但是目前的情况她很满意,不愿再多生枝节。 而同一时间的另一问房内,浩宇坐在床沿,对着站在窗口的士达说:“雷达,你到底看上哪一位?”他双手一摊又道:“我可是尊重你才问,否则……” “游伴而已,干嘛当真?这种情况我们又不是第一次遇上。”士达吐出一口烟,慢条斯理的答。 “但是这是你第一次参与游戏,不是吗?”恒祥认真的表态,“而且我要声明,这次我不想玩,佳佳不是游伴。” 浩宇附议的点头,“虽然才刚认识,但是,我对元琦相当有好感,而且她似乎也……” 士达深吸一口浓烟,表情冷淡,他当然看得出元琦对浩宇的“友善”,这令他心绪纷乱。 这是什么心态?很不甘心吗? “君子有成人之美,去吧,别在意我先前说的话。”士达苦笑着道,然而苦笑之后接踵而来的是一阵刺痛的感觉。奇怪,他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谢啦。”浩宇眉开眼笑,然后轻声安慰:“其实那位梅敏芳也不错,而且……她似乎对你情有独钟。” 士达自嘲的说:“谢谢哦,这点证明我还是很有男性魅力,是吗?” 七年前、七年后,答案相同,结果也相同,她甚至不承认认识他。 好惨。 ☆☆☆ 阳光柔和的洒在她脸上,身旁一个吸引人的男性正以口哨吹奏着富田勋的音乐,其中有许多首是她没听过的,而她则慵懒的赖在吹奏者的怀中,配合著旋律,亲昵熟稔地拍打着他的腿。 这是个甜美得不能再甜美的美梦,她笑得如天使般温柔,男子也以爱怜的眼神望着她──就是她心中最想要的那种眼光。只是,当她缓缓的抬头之后──她倏地停止了动作、停止了呼吸,然后在下一秒尖叫了起来。 因为,那男人的脸竟和雷士达长得一模一样! 元琦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心脏仍急速跳动,她环顾四周,才知道原来是梦。还好是梦!元琦拍拍胸脯,安抚自己紧绷的情绪。 吁──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得心脏病!而且她怎么会作这种荒谬的梦?实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看看窗外,天际微露曙光,反正已了无睡意,元琦决定去享受一个安静的早晨。 她下床更衣,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门,信步行至昨夜表演声光秀的桔子广场。在微明的天色下,元琦觉得昨天的一切像是天方夜谭,并不存在现实生活中。 她放松神经,倚着栏杆面对海湾,哼起了昨晚的背景音乐。 冷风吹拂着她微乱的长发,突然,背后传来令她全身僵硬的声音,“你也被富田勋的音乐扰得没法睡觉?”顿时,她一个音符也哼不出来。 是雷士达!他怎么会知道她失眠的原因?元琦将头撇向另一边。 “猜对了!唉!咱们是同病相怜。”士达叹气又苦笑。 谁跟他同病相“怜”?自恋!一想到这字眼就令她想起周乃芳,犹豫三秒之后,她忍不住带刺的问︰“看来你和乃芳没有维持很久啰?”这两人物以类聚,应该很合得来吧? “乃芳?”他毫无印象。 他的反应激怒了她。 “先生,你的记忆力未免太好了吧!亏她对你一往情深,你把那封情书给忘啦?!”元琦的高分贝在冷空气中益显尖锐。 说完她立刻转身,打算远离这游戏人间的坏痞子,她一秒都不愿和他独处。 士达眼明手快的拉住她,“你也太容易动怒了吧!小姐,我想你说的是那个女圭女圭脸的鬈发女孩吧?” “听听你的口气!像在讲一个无关的人,太过分了,至少她曾是你的女友,你这个人实在太无情了。”她火气不减反增。 士达轻笑,老天有眼,他几时有了女朋友,怎么没有人通知他?看这情况,元琦全然不晓得七年前那封情书是场误会……以她对他的态度,恐怕现在对她说明或者再表白一次,都会得到相同的下场,他要说吗?该解释吗?还是让她继续误会,当他是脚踏两条船的花心大少? 思忖半晌,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对我来讲,她确实不造成太深的印象。”不像你,印象想不深都难。 “那我是不是要为你仍认得我感到万分光荣?你这游戏人间、自以为是的自大自恋狂!”元琦嗤之以鼻。 自大自恋狂?! 说他花心或者?他游戏人间也就算了,毕竟,七年前的情况看来确是如此。但是,说他自大自恋就太言过其实了,就算他有一丝一毫的自恋倾向,也早在七年前就被她践踏得尸骨无存。 “我自恋?小姐,你有没有判断能力?我若自恋自大,何必戴副平光眼镜,躲在镜框后头?”他口气很冲。 “那是因为你自认帅到需要用眼镜来遮住你的万丈光芒,这不是自恋是什么?哼!可笑!” 士达不可思议的望着她,她不会知道他曾经如何的丧失信心,如何的躲进书堆中,就在她拒绝他之后。 他讽刺的轻笑,“我可笑?你用单纯的推理判断是非就不可笑?这么武断肯定又不客气,小姐,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和善?” “抱歉,我的和善只留给值得和善的人,用在你身上,太、浪、费、了!”她字字吐出,尖酸锐利。 “哦?!是吗?那么以你的条件──”他轻视的上下环顾她一遍,“这辈子恐怕是遇不到了。难怪你不懂礼貌与礼节,唉!这也不能怪你。”他摊摊手,惋惜的说:“可惜啊!白白浪费了一张精致的脸。” 元琦气得怒声大吼:“你去问问方浩宇,他绝对知道我的和善亲切!” “浩宇?!”他故做讶然,“原来你习惯将和善有礼用在最自恋的人身上。” 他竟然反讽她,若不是为了敏芳,她怎会去理方浩宇那种人?他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她深吸口气,学他的冷淡刻薄,“哟──攻击同伴,多么脆弱的男性友情,不过,倒是挺符合你的人格。” “我说的是你的择友眼光。浩宇确实是颇自恋,他并不避讳。”他解释道。 “比起看人眼光,我好你太多了。”她冷笑道,想到眼前这个人七年前看上周乃芳,七年后又追求梅敏芳,她就…… 是怨恨他没看上自己?还是气愤自己当初怎会暗恋这个人三年?元琦暗自臆测。 “是啊,所以你可以为多年前的同窗好友打抱不平。”他冷冷的讽刺,“也不嫌太念旧了。” 元琦狠瞪他一眼,“谢谢你的称赞,我承受不起。” “这没什么,我一向习惯以礼待人,若能对你起示范的作用,那就更好了。”他斯文的浅笑,镜框后的眼神深邃难懂。 “不用你费心!”她啐道:“留着你的礼貌去欺骗那些只看外表的豆腐脑袋吧!至于我,就省了这一套,令人肉麻!” “你是指敏芳?原来女性友谊也很薄弱嘛,我今天终于见识到了!”他背倚栏杆,仰望着明净的清晨天空,一副悠哉貌的说着伤人的话,外人若不知情,还以为他们在谈情说爱。 元琦握紧拳头,“你……”她气炸了。 士达不看她,对着空气说:“你不是要离开?麻烦请早,免得破坏我欣赏这好风好景的心情。” 元琦气得说不出话来,三秒后才吐出,“只可惜我不打算为你这种人放弃眼前美景,而且为何不是你离开?” 士达闻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二话不说,跨着大步消失在她眼前。 这一眼,竟让她心痛得无法动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呆愣三秒后,元琦抬起头望天,哼!她赢了。 可是胜利的骄傲维持不了多久,接踵而来的感受竟是有点想哭,这是怎么回事? ☆☆☆ 士达一边走回饭店,一边暗自恼火,他是怎么了?而她又是怎么了?这个女人,总有办法在十分钟内惹毛他,而向来冷静的自己就这么忍不住气,被她撩拨得暴跳如雷。 针锋相对的结果,他们之间的气氛益形恶劣。 他揉揉额头,以分散一夜未眠和烦恼所造成的剧烈头痛,或许,他该回房大睡一觉。但是,愈靠近饭店他却愈清醒。 走进饭店房间,浩宇和恒祥还在酣睡。 “浩宇,醒来!”士达摇醒他。 “几点了?”浩宇揉揉眼睛,一脸惺忪。 “那不重要,浩宇,我要和你谈罗元琦。”他霸气的声调同时吵醒了恒祥。 “干嘛?”浩宇起身,伸了个懒腰。 “昨晚的话我收回,我……我要罗元琦!”他咬着牙根坦承。 “什么嘛,出尔反尔……那我们公平竞争!”浩宇不肯答应,昨晚才计画好的,而且他有胜算。 “不行,你连竞争都别想。”士达斩钉截铁的拒绝浩宇的争取。 “这没道理!”浩宇掀被打算下床,否则士达来势汹汹的冲着矮半截的他,对他实在太不利了。 “你躺好别动!”士达按下他,“你要理由对不对?”他沉思了一下,绕着浩宇床边踱方步,一边开始说明,“我七年前就认识她了。” “你说什么?!”浩宇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太巧了吧!”恒祥插嘴,也觉得巧合。 “是很巧合,起先我也不太相信是她,后来证明……”他笑了笑,“是她没错,一点都没变。” “噢!”浩宇大声申吟着,像被重击了一拳。 冷静的恒祥沉着的问:“怎么证明?” “对啊,你怎么证明?”浩宇不轻易退兵。 “嗯……我吻她。”士达搔搔乱发。 啊?! “她没变,就像以前一样……嗯……一样令人难忘。”他故意强调“以前”,希望浩宇自动退出。 “但是……起先她并未表明认识你啊!”浩宇觉得事有蹊跷。 “我们之间有误会。” “澄清了?”浩宇死咬着漏洞不放。 士达沉默了一会,才无力的道:“还没有。” “既然还没有,我……”他一语未完,已被打断。 “浩宇!”恒祥看着不死心的浩宇,劝道:“退出啦。” “为什……”他仍不死心。 恒祥不理会他,转头问士达,“认真的?” 士达缓缓的点头,在好友面前没必要死鸭子嘴硬。 两双眼睛瞪大的望着他,一双带笑,一双带怨。 “但是答应我一件事,别让元琦知道。”士达开口请求。 “她还不知道你对她……”恒祥讶异极了。 “我说过,我们之间有误会,还不是时候。”士达垂着眼,一言难尽。 “雷达,看来你有一场硬仗要打。”恒祥报以鼓励的一笑。 士达苦笑。 是有一场硬仗要打,而且刚刚在广场上就已展开厮杀。 “早餐后,我和浩宇负责支开李佳佳和梅敏芳,你就见机行事吧!”恒祥拍拍他肩膀。 浩宇闻言跳脚,“我和谁?梅敏芳?”他一脸不甘。 “是,你和梅敏芳,请好好照顾她。”恒祥再次强调,故意忽略浩宇埋怨的申吟。 ☆☆☆ 女士们依言赴约,敏芳一身短皮裙、短袄外套,冶艳动人;佳佳穿着纯羊毛衫,配上棕色毛线裙,清爽宜人;元琦则是牛仔裤、休闲鞋,脑后一束扎高的马尾,优闲有朝气,未施胭脂的一张素脸像个女学生。 敏芳一靠近早已开始喝咖啡的三位男士,就对着一个有点像又不太像雷士达的人惊呼:“你是雷士达?哎呀,你早该摘掉眼镜的,太帅了!” 士达闻声站起,礼貌性的微笑点头,拉开椅子引她们入座,褪下眼镜后的眉宇粗犷有型,浓密的眉毛极富个性。 元琦记得,他还有一个不太相衬的酒窝。 丙然,他笑开来,证明她的记忆并未老化。 “怎么会想把眼镜摘下?”敏芳热络的问。 “我原本就没有近视,摘下眼镜是为了把这儿的风景看得更清楚,听说过吧?看月亮的时候不能戴着眼镜,同样的道理。” “在阳光之下,不能流泪伤心。”元琦想起清晨时自己莫名的想哭,不觉警惕的道。 “你知道歌词?”士达讶异的问。 “凑巧而已。”元琦淡淡的说。 “你们在说什么嘛!对了,士达,你们安排好今天的活动了吗?”敏芳抢回士达的注意力。 “你们的领队放心你们一直离队行动吗?”浩宇突然想起她们的旅游团。 “哦,我们早就告诉领队,自行做定点旅游,不跟团行动。”敏芳顺口说道。 “奇怪,那我怎么不知道?”元琦柳眉倒竖。 “我告诉过你啦!”敏芳满脸委屈。 “你哪有?”元琦蹙眉大叫。 敏芳一脸无辜,“反正也来不及了,领队他们昨天就走了。” “昨天?!”元琦食欲大失,她怎么可以相信这个色迷心窍的女人?而且她们已在豪斯登堡待了三天,早该有所警觉!元琦自责不已。 “反正这样可以躲开那三只癞虾蟆,也不错啦。”佳佳轻声解围。 “佳佳?!”元琦觉得情况失控。 女性的友谊果然薄弱!看着雷士达一副看好戏的眼神,元琦勉强自己收起快爆发的怒火,“算了,反正豪斯登堡大得逛不完,我有好些地方还没走遇。”哼!她就是不让他得逞。 士达很满意她们之间的决定,“这样的话,就让我带大伙认识这美丽的地方。” ☆☆☆ 士达果然成功的扮演导游的角色,就连元琦都不得不佩服他的知识渊博。 但是,他吃错药了吗?!无论怎么走,她就是会走到他身边,而且他一直保持着亲切有礼的绅士风度,仿佛早上的争执不曾发生。更怪的是,方浩宇却紧守在敏芳身侧,瞧也不瞧元琦一眼。 走在豪斯登堡宫殿外墙的走道上,士达用着一贯爽朗的语调介绍道:“这座宫殿的一砖一瓦都是由荷兰运来的,当初建宫殿时,负责人和荷兰相关方面的人士往来频繁,对方特地派人来视察建筑的情形。结果发现,砖块和砖块之间的接缝,比原宫殿宽了一点。” “原宫殿……难怪我觉得眼熟,这是仿自荷兰十七世纪所建,现为贝阿德丽克斯女王居住的那座宫殿,对不对?”面对雄伟的建筑,让元琦不自觉的忘了彼此的心结。 “聪明!”士达大力赞道。 “那怎么办?”她好奇的问,一双大眼充满期待的肇着他。 士达被她看得心跳乱了次序,望着元琦纯真的模样,他无意识的回答:“什么怎么办?” “砖块接缝啊──不是和原宫殿不符?” “你猜。”士达看着建筑说。 “既然你会提出来卖弄,可见得一定是很不寻常。”她歪着头,转了转眼珠子,“该不会全部拆了重建吧!” “唔,我才称赞你聪明,怎么就变笨了呢?”士达摇头叹息。 “我猜错了?”怎么可能?元琦不相信。 “是没猜错,但是以女人该有的反应来评断的话,你就错了!”士达严肃的纠正她。 “什么意思?!”她一头雾水。 “如果是一个可爱的女孩面对这种问题,她应该要说:“嗯,我不知道?,你说嘛!”然后一副天真无知的听完我的解说,再回答:“哎呀!你好棒哦!懂这么多,知识渊博!”以壮大男性的被肯定感。照你这么理智的推测,一点女人味也没有。” 听了他的解释,元琦实在觉得好笑。 “原来这就是你的择友标准?看来你生错年代了。”她一定要痛击他,竟说她没女人味!他根本分不清做作与女人味之别。 “什么意思?!”这次换他一脸迷糊。 “你说的那种壮大男子气概的小女人,早八百年前就绝种了,除了那种眼光如豆、自私又没自信的男人需要以这种女人来肯定自己的存在价值外,我看,正常有品味的男人不会需要这样的女人!” “可是这样的女人通常早早就将自己嫁出去了,不太需要和同性友人出国旅游碰运气。” “雷士达,咱们彼此彼此!”元琦大叫。 “承认了?!”他看着她烧红的脸取笑。 她决定换男伴,否则她一定会脑充血。 一回头才发现,竟然只剩下他们两人,佳佳她们呢?方浩宇他们呢?其他游客呢?她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呢?!”她转身质问士达。 “君子有成人之美,你总不好意思当电灯泡吧!”他有点无辜的说。 “你的意思是……”她张大了口。 “没错!我的朋友凑巧都有点意思。” “连方浩宇都……”她实在有点受到打击。 “浩宇怎么了?”他故意装?。 气得元琦七窍生烟,双眼喷火。 她果然不是那种顺从的小女人。 他更不是那种目光如豆、自私又没自信的男人,所以,他愈来愈庆幸,幸好她不是那种早早将自己嫁出去的过气小女人。 幸好?!老天,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女人的坏脾气竟让他觉得幸好?他一定发烧了。 “我无意当电灯泡,但是我拒绝和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同游!”她跨步走开。 结果又一次被他逮回来。 “小姐,我已经多次拦截你,要不是你太瘦,就是我够强壮,否则我的手大概要断了。”他取笑道。 “我没要你拦我,放手!” 还好四周没人,否则以他们这种情况,愿意英雄救美的人铁定大排长龙。 “小姐──委屈的是我?,你不也以友情为最崇高情感,就算稍做牺牲亦在所不惜,怎么,后悔了?”他挑高眉问。 “你委屈?!雷士达,你去死!”她勃然变色的举起手,眼看巴掌就要落在他脸上。 他果然够强壮,因为她力气不小,却惨遭他一手反扣住。 “小姐,我也说你做了牺牲啦,我可没有只顾赞美自己,麻烦你为了朋友稍微委屈一下如何?”他不疾不徐,一派君子风度。 从进早餐开始,他就这样气死人的有礼,有礼得让元琦觉得自己像个无礼又没教养的悍妇。 但是,她止不住怒火,不!不只怒火,在他说委屈的时候,一股心痛刺得她欲哭无泪。 “我不叫“小姐”,你这种称呼的口气中有太多轻视!我叫元琦!”她大吼。 “小姐,哦,不!元琦,要我提醒你吗?我既不叫“喂”那么简单,也不叫“雷士达”那么严肃,叫我士达。” 没错,他叫她小姐是有太多无奈及对她的不可理喻头痛,但是,他当然更想叫她元琦。 深吸一口气,她开了口却叫不出来。 “你!你!”她横眉竖目的,快气炸了。 “我也不叫“你”,叫士达!”他又来了,凶狠的命令她。 “喂!雷士达!你别仗着人高马大就想欺负人,日本可是民主国家,而且治安良好。”她不怕死的把“喂”和“雷士达”一起叫。 偏偏他最讨厌人家这样一起叫,像极了年少不懂事时每一场打架的开场白。 他抓住她的手,“叫!” “士达……先生!”她被他带刀的眼神吓坏了。 他则被她强硬态度后微微泄漏的脆弱吸引得心神荡漾。 将她压在高墙与自己之间,两副躯体几乎密贴,士达低头覆上她那不饶人的唇瓣。 她的挣扎及欲开口尖叫的声音全纳入他嘴中,同时让他得以进入她口内吸吮着她的芳香。 像有一世纪那么久,她竟忘了挣扎,而他也已温柔的松开她的手,双手紧紧的拥住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快燃烧的体内。 良久,他微微离开她柔软而带火的双唇,她竟有点不舍的向前偎近他。 这举动同时吓着了两人。 士达不禁笑了。 元琦则是老羞成怒,一手用力的推开他。 喘息声在她脑袋扩音,震得她心脏快冲出躯壳,而脸颊早已着火。 “你这!”她捂着胸口大叫。 “我看你并非全然不喜欢啊!” 她举起手,作势又是一巴掌。 他并没有闪躲或阻止,只是说:“你若想再逼我吻你,你就试试!” 这话成功的让她放下举起的手。 士达见状哈哈大笑,这让元琦想杀人。 “我告诉你一件事。”她冷静下来,声音虽是从齿缝挤出来,但至少不抖了。“你的接吻技术差强人意。” “多谢你的比较。”他竟不以为意。 “而且你知道吗?强吻女人,成功的叫调情,失败的叫骚扰。你别仗着体积庞大骚扰我!” 他粗鲁的一手握住她的左手,一瞬间元琦以为自己眼花了,为何他眼中有受伤的神色?不可能!这一定又是他的伎俩。不经思考,她用自由的右手快速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放心,我不会再吻你!”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生气。 士达猛地放开她,大步离开。 元琦一下子失去平衡,向后踉跄的退了几步,好不容易稳住脚时,抬眼一看,他走了。 丢下她一个人?! 这可恶的恶棍!天杀的、无耻的自恋狂、! “雷士达,只诅咒你下地狱实在太宽容了!你该被剥光皮晾在北极,然后让我一刀一刀把肉切下来,沾着芥末当生鱼片吃掉!”她发了狂的低吼。 “没想到一个吻可以让你这么喜爱我,唔──”他故做思考状,“我的美味应该不差!嗯?!” 元琦气红了脸。该死!他是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 “喏。”他递给她一瓶饮料。 “你干嘛又回来?”她火气仍不小,但因口渴又脚酸,已无力大声。 他温柔的笑笑,“我才去买个饮料,你就想我想得要生吞我,再不回来,恐怕你会危害到其他无辜的人,所以……”他耸耸肩,“我就回来啦!” 她坐到石椅上,无力的问:“喂,你真的是生出来惹火我的是不是?” 士达将眼光从远处收回,叹口气说:“其实你心中有数,我是个很好的游伴,如果我们能彼此谈和,相信这趟旅游将会满载而归。” 他真的是个好导游,这点她不否认,但是,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能相安无事、和乎共处? “雷先生,你又自恋啦!”她用着戏谵的口吻消遣他。 “罗“小姐”,我叫士达。” 真是一点便宜都占不得。 两人同时大笑了起来。 “谈和?”他挑着眉问,伸出一掌。 “谈和!”她大力的与他击掌。 啪!是打倒一道高墙的快乐掌声。 第五章 “真的要上展望台?”佳佳半申吟、半哀求的看着苏恒祥不容置疑的脸。 “嗯!”他坚定的颔首。 “我会晕倒,真的!”她再次挣扎,还故意放慢行进的脚步。 他推着她的背,逼她前进,“就”算晕倒你也可以放心,别忘了我的职业是医生,我不会惊慌失措或尖叫。”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固执?”佳佳嘟起嘴。 “你是第一个。”他笑得可自信了。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佳佳的心跳也与之加速,所谓等待是最可怕的折磨,她终于领略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皮肤很好?”恒祥笑道。 这个时候讨论皮肤好坏?!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秀逗”了? “你是第一个。”她打颤的说。 他弯来靠着她咬耳朵,“这样让你看来很年轻。” 佳佳笑了,放松了原奉咬紧的牙根。 “我本来就很年轻。”她咕哝着。 “我猜三人中你年纪最小。” 炳!猜错了。 她附在他耳畔,轻声细语,“谢谢,我不知道你除了固执外,全身还沾满了蜜。” “我不否认我香甜可口。”恒祥体贴的微蹲低身子,把头靠在她肩上。 她大笑,举起手拍拍他撒娇的头,“可惜,三人之中我最大,恐怕比你还老。” “不可能!” “可──能──” “不可能!” “可能!” 但两人都不敢说出年龄。 僵持中电梯已抵展望台,人潮纷纷朝外移动,往窗户靠近。 她竟登上了这一百零五公尺的高塔,还一边和人争论什么可能不可能。 老天!佳佳的脑袋及脸色同时刷白,根本忘了刚刚和苏恒祥在争论些什么。 他迅速的搭着她的肩,在她耳边轻柔的说出答案。 “二十九。” “什么?!”佳佳转头看他。 “我说我二十九岁。”恒祥眼中尽是疼爱。 真的?!她抬头,觉得自己像只快乐的小岛。 她二十八岁。 “你现在看起来像只快乐的小乌。” “我是。”她娇嗔的点点头。 “那么我告诉你,我们现在驻足在一座绿草如茵的山丘上,远远望去是一大片蔚蓝而干净的天空,平视它,你会发现有一座无际的港湾,美得像幅画,你看到了吗?”他指向前方,引领她欣赏大村湾景致。 “哇!好美。”她舍不得眨眼。 他一步步引她靠近窗户,继续介绍风景,“你看,左边还有一排美丽的房子。” “嗯,好像童话里的小糖屋。” “没那么可口啦!别什么都想吃。”他捏捏她鼻子,疼爱的道。 “我哪有,人家只是……”一阵红晕染上双颊。 他说的没错,她现在看什么都像裹满蜜糖一样甜。 “只是像只采了花蜜的小蜜蜂。”恒祥接口。 他看她也是全身沾了可口的蜜。 “飞累了吗?打不打算回巢?” 她点点头,跟着他离开观景窗边,踏入电梯,脚踏实地。 一步出电梯,他就像个小孩一样的对她比个v字。 “成功!”兴奋之情显而易见。 成功?!什么?她一脸打梦境被拉回现实中的错愕。 天,她刚刚上了展望台又下来了?佳佳回想起那座港湾、那排如画的房屋,那是……那是从上往下看的景色! 脸色一白,她晕厥了过去。 ☆☆☆ 一只冰凉的手不断在她额上抚弄着,佳佳眨眨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男人的怀中,她迷糊的想着这是怎么回事。 “你醒了。冷不冷?” 倏地,她完全清醒了,连忙从他怀中跳开。 佳佳低着头,难过的吞吞吐吐,“我……呃……我想你善于医治疑难杂症……但是,呃……恐怕我不是一个很令人满意的病患。” “不会,你表现得很好、很勇敢!”看她悬泪欲滴,恒祥连忙安慰,“真的,你做到了!” “是你演技太好。”她哽咽的道。 演技?不等他反应过来,她匆匆的弯腰一鞠躬,“我已经好多了,先回房去,谢谢!”深怕眼泪在他面前落下,佳佳飞也似地转身跑开。 恒祥不懂她的意思。真的是她自己办到的啊!为何说是他演技太好?什么演技?! 演技?! 她以为他在她耳边厮磨是演技?! 恒祥总算弄懂了。幸好她为此而难过,若是佳佳这样误会却不以为意,那难过的就是他了。 ☆☆☆ 雷士达并没有自夸,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游伴,而且对豪斯登堡的各项设施一清二楚。元琦打心底佩服他的准备功夫。 他们首先走进洪水来袭冒险馆。 柄土有四分之一在海平面以下的荷兰,至今仍常遭受洪水侵袭之苦,而这间冒险馆就是要给人洪水来袭时的临场靶。 配合著剧情,洪水来袭时的恐怖景象就在观众眼前上演了。 疾风骤雨,加上振动力一百的椅子,房子在眼前摇摇欲坠,吓得元琦死命揪住士达的手,深怕被淹死,直到天明了、雨停了、风息了,她还没将袖子还给他。 “还好你中途改拉袖子,要不然我的手一定会被你扯断!”士达调侃她。 元琦皱皱鼻子,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尖,“我觉得自己好像在洗衣机里被搅过一样。” 他先是一愣,继之大笑。 之后他们又去了诺亚剧场、博物馆,看得元琦眼花撩乱。 最教元琦兴奋的是有一家店叫作“潘朵娜”,专卖音乐盒。 她有搜集音乐盒的偏好,此时看着一个个精致、设计特殊的音乐盒,巴不得能够整家店打包带回台湾。 “你有搜集音乐盒的嗜好?”看她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埋头傻笑,不用问也知道答案。 她只顾着点头,双手忙碌的模模弄弄。 “愿意以行家的眼光帮我挑一个吗?” “送人?”她总算拾起头来正视身旁的伙伴。 他点头。 “女人?”她睨着他。 他还是点头。 她的兴致突然降低了,奇怪,这是什么味道?怎么像极了打翻醋桶的刺鼻酸味?他选礼物送人,她吃哪门子的醋?元琦压下酸意,帮他挑了一个以白瓷为材质,上有细花雕刻的纯欧式音乐盒。 士达接下音乐盒,存疑的看着她,“这个音乐盒好像不是这家店的第三名……”看着她怀里揣着两个极品,再看看自己手上的“极普通品”,他疑惑极了。 “送人就要挑这种既不单调又不花稍的样式。”她脸不红气不喘,理直气壮得很。 “但是你手上的……” 她手上那两个,是这家店中最美丽、最特殊、最精致的音乐盒。第一个是楼梯造型,梯面上铺有金沙质料的地毯,楼梯共有六阶,每一阶的右下角皆藏有一个隐藏式按钮,只要轻轻一按,梯面就会升起,然后音乐就会传出,每一阶的乐曲都不相同,但全美得令人痴醉,而阶上平台更有一对王子公主,他们会随着更换的曲目来变换舞步,幸福得令人落泪。 第二个是木质的鞋型音乐盒,吸引人的是鞋面上的纹路竟会随着音乐而改变,富丽的色彩教人目不转睛。 “这是因为我已搜集多年,需要的是特殊的、别致的造型,但不见得每个人都可以接受啊!” 反正普通男人选蚌普通的音乐盒送给普通女人,一窝热,有什么不好?她酸得全然未觉。 结帐时,士达更是气结,他手上的那只音乐盒竟比她怀中的两个加起来还昂贵。 走出“潘朵娜”,他们跟着又步行到天星馆,但是令元琦感兴趣的却是天星室。只要将出生时间输入电脑,就会出现一张预言运势的卜文。 元琦神秘兮兮的支开士达,独自进行她的占卜配对游戏。 她想了想,输入自己和士达的出生时间。 片刻后,机器吐出一张卜文── 天之骄子与娇女,不是冤家不聚头。两人应是志趣相投、无所不谈,但因星盘分别置于北半球、南半球,虽同时节出现在天象,若要结合,恐需一番努力。 七年缘起,七年缘灭。相爱可以克服一切。 看完吓得元琦不小心将卜文抖落,赶忙拾起再看。 没错,写的是“七年”!吓死人,这机器比神还神。二话不说,她又输入自己和朱文凯的生辰。 一面倒的爱情折煞人,相处容易相爱鸡。分处不同星座、不同时节,一为水、一为土,双方互灭其力,前途堪虑。 七年缘起,七年缘减。不应互相耽误岁月。 什么?!元琦险些吓掉了眼珠子。 她气急败坏的狠狠踹了机器一脚,鬼扯淡!只见机器缓缓的又吐出一张卜文,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拿起来看,霎时吓得尖声怪叫,因为卜文竟是──“哎呀!好痛!” 老天,她撞鬼了! 元琦吓得连连倒退了好几步,直到撞上一样东西,可怕的是那“东西”竟也出声── “哎呀!好痛!” 此时她已经快崩溃了,根本分辨不出那是人的声音,还是机器的声音?元琦捂着耳朵,紧闭双眼,以鸵鸟的姿态冲出这间鬼天星室,却又再次撞上那“东西”。 “元琦──是我。” 是雷士达! 她兴奋的用尽全身求生的本能跳到他身上,紧勒着他的脖子。 “老天,这次你打算弄断我的脖子!” 不管他如何消遣,她是不打算松手了,天哪!那台机器真是邪门。 “快!我们快出去!”元琦蒙着头藏进他颈窝,一边嚷嚷着催促。 发香就在鼻尖撩拨,士达乐意从命,他紧拥着惊慌失措的小女人,步伐从容的离开天星室。 室外一片风和日丽、天下太平。 “我当然不介意继续抱着你,不过,我们换个地点、换个姿势如何?” 闻言,她七手八脚的攀爬下来,整整衣裙,十分不好意思。 “咳!呃,我……”元琦的舌头打了二十个结。 “没关系,我不介意。”他风度极佳,双手却不经意的拿着三张纸煽着,“只是有点热……” “我的卜文!”她跺跺脚,倾身欲抢回来。 他举高手,冷哼一声,“算这么多配对,难怪你要尖声乱叫。” “你看了?!还我!”她慌张的喊。 他没看,只是气愤她竟有这么多“对象”,加上刚才的音乐盒风波,忍不住想逗逗她。 “我不可以看?!我冒着断颈的危险救了你?!”他作势要看。 “不行!” 元琦大叫着往前跃,他则后退一步,一个重心不稳,身子往后倒,连带使她压坐在他身上。 “喔,我的腰!”士达惨兮兮的申吟。 趁着他不注意,元琦一把抢走了神秘而可怕的卜文,快手快脚的撕个碎烂。 他一动也不动的欣赏着她坐在自己身上的模样,甚至还以手当枕、以地为床,丝毫不管游人投以狐疑的眼光。 “你知道我们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 “像什么?”她浑然未觉。 “像一对恩爱夫妻。” 元琦这才注意到他们的姿势有多暧昧,老天!她不要活了。 一群年轻的日本游客围在他们四周,又是口哨、又是尖叫的。 “怎么办?!”她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八辈子不要出来见人。 “还能怎么办?赶快改口说日语或广东话,别丢台湾人的脸。”他强忍住狂笑的冲动。 “我只会说英文!” 来不及了,她已经听见福尔摩莎的字眼,还夹杂着惊叹号。 她相信他也听见了。 “来不及啦──”两人同时低声哀号。 “怎么办?”她羞得把一张脸埋在他胸前。 “漂亮的站起来,漂亮的拉我起身,其他的交给我,ok?” 这次她很听话的照做。 围观的人群迟迟不肯散去。 奇怪了,她刚刚撞鬼时,这些人怎么不来?她埋怨的瞪了一眼,娇羞的神情又引来一阵口哨声。 士达从容的搂着她,用流利的日语说了一串话,四周响起狂笑声及掌声,他再次从容地做了一个谢幕的动作,人群才散去。 “喂,你说什么?干嘛不用英文?”元琦好奇极了。 “小姐,你不会想知道。”他叫她小姐,因为她喊他喂。 “士达──”她来软的。 这次他眉开眼笑,哈!他爱日语,也爱日本。 “我告诉他们,我的未婚妻有点“急”,不过请原谅她,因为我太秀色可餐了,不好意思挡了路。”他顽皮的眨眨眼。 “真的?!你真的这样讲?”她轻捶他。 士达以为她会怒目相向,没想到她竟偎在他怀中放声大笑,笑得纯真又甜美。 惹得他忍不住用外套密密的盖住她,情真意切的印上她的唇。 元琦并没有拒绝或不悦,相反的,这正是她想要的。 周围的有客再度报以掌声和口哨声,却没有人打扰他们。 他们,也没被影响。 ☆☆☆ 趁着离黄昏还有一段时间,士达和元琦逛进荷兰民族博物馆,才走到门口,她就被一块桌布吸引住。 她又求又闹的要士达用日语问店员卖不卖,他则坚持要她自个用英语询问,两人像顽童一样争得面红耳赤,然而此事不关英日语,吵嘴才是他们的乐趣。 突然,一道梨花带泪的身影从他们眼前飞快的奔过去。 “佳佳?!” 元琦赶忙追了上去,而士达则逮到了随后跑来的恒祥。 “怎么回事?” “唉!误会,她误会了。” “不追啦?”他提醒方寸大乱的好友。 “要!”匆匆抛下士达,他赶忙又追了过去。 ☆☆☆ 回到房间,佳佳一头钻进浴室,不久就传来哗啦啦的淋浴声。 “你们总算回来啦──”敏芳又酸又埋怨的声调。 “怎么了?”元琦一副不解的眼神。 “丢下我和方浩宇,什么意思嘛!”敏芳不悦的道。 “方浩宇不好吗?”看来敏芳不晓得浩宇真正中意的人是她,但是这种事旁人也不好插嘴,元琦只好一迳傻笑。 “傻笑什么?佳佳又是怎么回事?” 元琦耸耸肩,她也不晓得。 忽然,电话铃响,元琦顺手接起,听了一会儿才道:“我问一下其他人的意见。” “要不要一起吃晚餐?”她故意大声的问,好让浴室襄的佳佳做决定。 “我累了,不去!”佳佳也大声的回答。 “你听见啦。”元琦对着话筒无奈的说。 “那九点到lobby听音乐、喝咖啡、聊聊天。”士达退一步计画着。 “好吧,就这样。”她挂上电话。 元琦才转身,敏芳已经擦着腰轰人。 “为何一下子是你罗小姐发脾气,一下子又是李小姐拒绝最后一顿晚餐?”她咄咄逼人,“我们明天就要搭机回国了?!我的王子呢?” “方……方浩宇也不错啊!”元琦战战兢兢、外加愧疚的说。 “我对他没兴趣!就像你对雷士达没兴趣一样!”敏芳大吼。 “我……”她没说过这……不,她说过! “难不成……你反悔了?”敏芳看出元琦的反应不对劲。 “呃,没──有。”这是违心之论,她却不晓得该如何挽回。 “他们还有什么计画?”敏芳咬住最后的机会不放。 “今晚……今晚九点到lobby听音乐。”她的心直往下掉。 “我会逼佳佳一起去的,放心。”敏芳开心的拍拍元琦。 她担心的可不是这个。 ☆☆☆ 大厅中弥漫着咖啡香和悠扬的音乐声,这是个美丽的夜晚。 和他们一样“意犹未尽”的人并不多,只有寥寥两三桌客人,而且大多数是洋人,似乎东方人都有早睡的好习惯,当然,心里各有念头的六人例外。 原本他们无意喧哗的,因为夜是如此温柔,舞池中只有一对中年夫妇拥舞,像电影中无声的停格,然后将景深拉开,渐浅渐远渐无声。 但这一切却被苏恒祥的开场白破坏了。 “佳佳,我不是演戏,我是真心的!” 元琦夹在佳佳和恒祥中间,和其他三人一样,差点将口中的咖啡喷出。 浩宇吹出一声鼓励的口哨。 女主角却是低头含泪不语。 急得元琦直扯着她的袖子,“说话啊,佳佳。” “那有什么用,回国后就结束啦,你不过当我是旅行游伴罢了。”她的声音夹杂着明显的鼻音。 “我发誓,在座者都是证人,我苏恒祥绝对没有逢场作戏的意思。”他举三指立誓。 “元琦,换位子,当什么夹心饼干!”敏芳和浩宇同时又呼又叫的。 位置一换,她变成夹在浩宇和恒祥之间,离士达更远了,只能看着敏芳和士达在她面前热络亲密地交头接耳。 奇怪的是,浩宇怎么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他不理会敏芳,反倒闹起佳佳和恒祥这对脸红的情侣。 “人家、人家不来了啦!”浩宇三八的学佳佳羞答答的模样,逗得她依偎在恒祥怀里,不依的嚷着:“别闹啦!你好坏!” 元琦打心里欢喜的祝福他们。 蓦地,她注意到柱子后有双毫不避讳的眼神一直在身上打转。换位子前她的角度和他成一直线,她以为自己多心了,但是换了位子之后,他的视线竟也跟着转弯。是个洋人,长得很帅。 视线相遇的时候,元琦礼貌性的点头微笑,没有让其他人发现。 不幸的是,士达发现了,因为他的眼神也没离开过元琦。早在她换位子之前,他便以警告的眼神“招呼”过那个洋鬼子了,谁知道对方竟然故意漠视他的警告。 包要命的是,这个无知的笨女人竟还对那来意明显的眼神回以微笑,该死的女人,她有没有大脑啊?竟对陌生人送秋波! 元琦根本没发现士达眼中燃烧的火焰,因为她拒绝将视线停留在他和敏芳亲昵的举动上,他们亲密的程度不亚于佳佳和恒祥,她看得刺目,只好别过头去。 突然,她觉得那道视线愈来愈近、愈来愈近,直来到她身边。 “打扰了,我叫艾瑞卡。”他礼貌的伸出右手。 顿时,六双眼睛全都惊讶不已的瞪着他。 “可有荣幸与你共舞一曲?”他绅士的提出邀请。 元琦感到受宠若惊,虽然她并不向往异国恋曲,但是看在艾瑞卡有礼而君子的份上,不答应似乎太小家子气了。 反正她也是如坐针毡。 她大方的随着艾瑞卡步人舞池,乐团恰好奏起iswear这首歌,男歌手带磁性的声音悠悠的诉说着恋情。 “哦,原来我们元琦喜欢外国size,难怪朱大少的求婚总是不成功!”敏芳半讽半妒的说完,还爱娇的笑倒在士达肩上。 “谁是朱大少?”士达已经在冒火了,每个人都看得出来,就只有敏芳例外。 “你问他做什么?哈哈!想知道?不──告──诉──你!”她自以为可爱的点着士达的鼻尖。 士达没空理她,因为舞池中那两道谈笑亲密的身影,看得他心火直烧。 她竟然和一个陌生人如此亲热,还笑得……她从没用如此温柔的眼神对他笑过,这个天杀的女人! “你知道这首歌的故事吗?哦,对不起,我可以讲英文吗?”艾瑞卡微微颔首,示意空气中的乐曲。 “你是指歌词本身?还是歌词背后的故事?”她用一口流利而标准的英语回答他。 他欣赏她的优雅自然,不像其他东方人那样急于证明自己的外语能力。 “我是指背景故事,一个男子搭讪一个美丽女子的故事。”艾瑞卡绅士的回答。 “哦?结果呢?” “男子并未成功,他遭到拒绝,但是离去前,女子亲了他一下,这是个很美的结束。” “是很美。”元琦点头,碰着艾瑞卡的宽肩。 “我是成功,还是只有一吻?”他低头在她耳畔发问。 “我可以笑得很美的离开吗?”她微笑的抬头看着这个讨人喜欢的外国帅哥。 他很有风度的轻声一笑,“是因为他吗?”艾瑞卡将眼神指向士达。 “谁?”她回头想看看还有谁对她有“搭讪”的念头,不料一回头就撞上士达眼中的熊熊火焰,她倏地转回头藏进艾瑞卡胸前,好险! “看见了吧?如果他眼中的刀可以杀人,我可能要麻烦你通知我的家人来收尸,我家在……” 不等听完,她迳自打断他,“没那回事。”元琦脸红的摇头。 “但是我没成功,不是吗?”艾瑞卡泄气的说,而且故意装出心灵受伤的沮丧模样。 “我……”元琦实在不忍心伤害眼前这个纯真又可爱的大男孩。 “嘘──他来了。”艾瑞卡反射动作的将元琦揽得更紧了。 这动作教士达更加恼怒,他一手扶着敏芳滑入舞池,一手已握紧拳头。可恶!别逼他揍人! 乐团奏起另外一首曲子,元琦看见敏芳像橡皮糖一样黏在士达身上,双手紧圈住他的颈项。 她无心再跳下去,正想开口告诉艾瑞卡,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抱歉,交换舞伴。” 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士达怀中了。 这无礼的蛮夫!他太没礼貌了,艾瑞卡是那么有礼而且风度翩翩,而这野蛮人竟问也不问就强硬的支开人家。 她一边想挣月兑他放在腰上的魔掌,一边转头想找寻艾瑞卡。 他却一手扳回她的头,按压在自己胸前。“不用急,你的情人和敏芳正舞得亲热!”口气既轻蔑又无礼。 “你这……低级!”她用力踩了他的脚。 他却不闪躲也没叫痛。比起妒火烧心的灼热疼痛,这像蚊子叮。 “你不低级?你以为洋人向你搭讪就只是跳跳舞、牵牵手?”他咬牙切齿的。 “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她对他白天所表现的绅士风度一笔抹杀,她真是看错他了! 这人自己下流,就以下流的眼光看人! “还有很多男人懂而你不懂的事!”老天!这女人根本不自觉自身的魅力。 “比如?”她已无心理艾瑞卡,倒想会会这个大蛮人。 “比如……这样。”他低头,差点又吻了她,却紧急踩煞车。不行!不能在这种时候吻她,否则她会真当他是下流低级的。 元琦没闪躲,却对他的停止动作既失望又难过。 丙然,这下流的自恋狂,因为敏芳在场就不敢亲吻她,敏芳不在的时候,他怎么没这么君子?他既然中意敏芳,何必招惹她?! 这多像七年前的周乃芳事件。 “会这样骚扰我的只有你,别用自己有色的眼光评断人,看每个人都变色!” “你!才一支舞就替他辩解,你有没有选择性啊?你懂不懂什么叫作拒绝?”他简直蛮横不讲理。 “不懂的人是你!”元琦气急败坏的猛然踹出一脚,重新走回桌边。 艾瑞卡早巳步出舞池,因为敏芳要去化妆室。他顺势落坐,和其他人聊了起来。元琦走回来时,见艾瑞卡身旁有空位,便不假思索的坐了下来。 “士达呢?”浩宇低声问,不欲打扰大伙的兴致。 “死了。”元琦没好气的回答,猛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却不小心呛得咳嗽。 艾瑞卡见状,连忙体贴的拍着她的背,“小心!别喝那么急。” 士达无转去艾瑞卡的桌位,没看见人,一回头就看到他亲昵的拍抚着元琦的背,还附在她耳边轻声细语。 顿时,他的怒火失去控制,“别碰我的女人!”说着,一记拳头就落在艾瑞卡俊逸的脸上。 艾瑞卡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倒。接着士达又送上一拳,但艾瑞卡并非中看不中用的草包,他闪过迎面而来的第三拳,旋即踢中士达月复部。 浩宇见状连忙拉开两人,混乱中却被艾瑞卡击中一拳,火大之下,他也加入打架行列,而艾瑞卡的朋友见他人单势孤,竟也大打出手。 霎时,原本宁静的大厅,传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各种物体的碰撞声。 元琦敢发誓,她看见那群手长脚长的洋人边打边笑! 士达被摔出扭打圈,跌到元琦身边,看见她捂着耳朵,一脸惊怖,竟还轻松的说:“放心,他是比我高,但我的拳头比他硬。”他起身拍拍手,又要加入战局。 元琦使出吃女乃的力量拉住他,硬是把他架回房间。 第六章 好不容易连拉带扯的把士达送回他们的房间,元琦已累得气喘吁吁。 “躺好!趁我还有力气替你上药之前躺好,否则你就等着伤口发炎化脓。”她发狠的用力。 “喂……轻一点,轻一点!”她正大力涂抹他左颊的伤口。 “你活该!粗鲁又胡言乱语!”她加重力道上药。 他痛得猛吸气。“你就不能轻一点吗?我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些看起来呆呆?傻的、容易上手的女人打抱不平!” “什么?!什么叫容易上手?”太过分了! “你知不知道西方男人是怎么看东方女子的?”一牵动嘴角他就觉得痛,“就像台商看大陆妹一样。” “你……你无耻!”她下手又用力三分。 “我才怕你丢脸,惹得洋人以为中华民国的女人都这么随便。”他打架不觉得痛,上药却差点痛死。 “是,我随便!我还得感激你的“公民与道德”和爱国情操!”元琦快气昏了。 士达一手拉住她,情急的说:“我不是,我爱……”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他的话,推门而人的是敏芳。 “士达!你有没有事?”她马上坐到床边审看心上人的伤势。 “死不了的!”元琦和士达同时出声。 “交给你了,除了脸之外,其他伤口都还没上药。”元琦说完便往门口走去,她快累垮了。 “元琦──”士达伸手想拦她。 “你不可以乱动,我看看……哎哟……啧!都是血。”敏芳压下士达欲起的身子。 元琦顺手带上房门,走了十来步才发现上药的镊子还在她手上。 折回去?她犹豫了许久才往回走。 一开门,元琦就看见士达的手放在敏芳腰上,嘴唇正要离开敏芳的唇,情景美得让她想哭。 “呃,对不起……”她清了一下喉咙。 “元琦?!”士达吓得深吸一口气。 “哎呀!元琦,你怎么不敲门?讨厌……”敏芳娇嗔着。 “对不起,我……把镊子给带走了,不过……好像用不上了!”她勉强一笑,“你应该比药还有效。” 士达感到元琦是发着抖退出房间的,老天!她一定又误会了。 “要不要再亲一个?”敏芳俏皮的又要奉上双唇。 “不,一个就够了。”够他死无葬身之地的了。 “你不可以告诉元琦是我说的哦,士达──你是想亲我才和我交换条件?还是你真的好奇朱大少是谁?” “我管他朱大少是谁!”不管是谁,都别想靠近元琦。 “那你……好坏!”敏芳乐歪了。 士达不理会她,兀自陷入沉思中。 没想到七年来,他依然没改变情人坡上的心情,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告白。 但是,他该告诉她七年前的误会吗?她会相信吗?还来得及吗?唉!就要回国了。 ☆☆☆ 唉踏入国门,士达他们旋即投入医院的忙碌工作中,不似三位美女还有寒假可以调养生息。 情况又回到出国前,士达依然面无表情的坐在餐厅,望着眼前的食物发呆,提不起一丝丝进食的兴致。 “又来了,我想你最好娶个傅培梅第二,否则早晚会被你挑剔的胃给休掉!”浩宇戏谑的说。 “这样吧,佳佳等会带东西来,大伙一起吃。”恒祥满脸幸福。 “哇呜!太幸福了吧!令人嫉妒。”浩宇捶着恒祥的肩头。 “所谓吃亏就是占便宜,呵!花掉十几万换来一个美娇娘,早知道我就自己出旅费。”士达半开玩笑的说。 “雷达,你和元琦的情况如何?”浩宇啜口咖啡,“我已退出战场,你最好从实招供,看我是否退兵退得值得。” 士达沉默不语,搅拌着杯汤中的玉米粒。 “雷达?”浩宇伸手在他眼前晃动,以吸引他注意。 “别问好不好?”他实在不想谈。 “打架那晚,她不是扶你回房?” “我说别问了!”士达倏地火大的推开餐盘站起,转身离去。从那天元琦看到敏芳和他……之后,她根本不再正眼瞧他。 “雷达──”浩宇不敢相信,一向冷静自持的士达,竟会发这种莫名的脾气,而且接二连三。 恒祥赶忙拉住欲追的浩宇,“别逼他。” 浩宇坐下来,“啧!愈来愈疯狂。” “那是因为你仍在玩世,而雷达已找到了。”恒祥开导他。 “找到什么?” “老婆啊。” “喔!”懂了,不过目前他并没有这种切身之痛。 “浩宇,看来我们要再帮雷达一把。” “怎么帮?”浩宇兴致不高。 “像上次一样啊,你负责支开敏芳,其他的就看雷达自己了。” “哦,不!我拒绝。”浩宇申吟。 “浩宇,雷达帮过你不少次吧?miss陈、吴怡怡、风骚的林艳卿……” “停!我帮,别再翻旧帐了,ok?”他摊摊手,非常无奈。 “这还差不多。” ☆☆☆ 之后的一个星期,佳佳几乎天天到医院来,除了恒祥的午餐之外,她还会多带两份,一并讨好士达和浩宇的胃。 最后,甚至连敏芳也来了,五个人习惯嘻嘻哈哈的用午餐。 但是士达的话很少,因为当中没有元琦。 “佳佳,怎么不找元琦一起来?”恒祥像稀松平常的表示关心,但是他知道士达放慢了吃饭的动作。 “元琦?她回家了。” “回家?她是南部人?” “不是,她回内湖的家,学校附近的房子是租的,寒假不上课,她就回家住。”佳佳解释。 “那满近的啊,她不想出来走走?”恒祥不能理解。 佳佳嘟高嘴,带着埋怨,“我根本没她家里电话,怎么找她?” “啊?她没给你们家里的电话?”恒祥看着她们,一脸诧异。 佳佳无辜的点点头,“不过我有她租处的电话。” 士达叹一口气,他并不感意外,七年前,同样有一个元琦的“死党”告诉他,她没有元琦家的电话。 他喃喃自语,“我就知道。” “你说什么?”佳佳眨眨眼。 “没什么,汤很好喝,佳佳定会是个好太太。”士达转移话题。 “嘿,是我的好太太,你别想太多。”恒祥一手揽佳佳入怀。 士达只得低头继续喝汤。 芝麻海苔酸辣汤。 一片漆黑的汤色,就像他的爱情。 唉!他又没了胃口。 ☆☆☆ 直到开学前两天,元琦才带着爱犬投投回到租贷的房子。 原以为回内湖的家便可以全然的放松自己,因为没有人找得到她,哪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她几乎不留家里的电话给任何朋友,如此一来找“元奇”的电话肯定都是大哥的,而不会是找她,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在太多必要的时候,她可以随心所欲的消失。 就像这次,在回国的飞机上,佳佳就已约好要去医院为恒祥送爱心便当,敏芳当然一口答应,而她借口要回内湖的家,日子就清静多了。 但是她的一颗心怎么也静不下来,终日惶惶然的,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劲。 最后还被母亲大人赶出家门,催她早点回租处准备新课程。 “投投,妈妈不爱我了,对不对?”元琦将下巴抵在膝盖上,对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发问。 “什么?才不是我脾气坏,你乱讲!” 这是元琦的怪癖,和投投聊这种自问自答的天。 “我才没有想那个下流的自恋狂!我是在想出国玩所发生的事情,事情里面有他,就顺便想到啦!” 可卡犬嗅嗅鼻子,不理会主人的谎言,大摇大摆的从她面前起身离开。 “哎呀,你回来嘛!”她抱回可卡犬,“好啦,我不说谎。但是,他那么花心……”她将头埋进投投金黄色的长毛中叹息。 ☆☆☆ 都已经走出校门了,元琦仍万分不情愿的踟蹰着,“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我讨厌医院!” 佳佳在她背后推着她前进。 “她不想去就别勉强嘛,佳佳。”敏芳看看手表,“才十分钟的路程都走了二十分钟啦。” 这话令元琦火气上升,去就去嘛,她执意不去倒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们加快步伐,三分钟后便到了医院餐厅。 餐厅裹用餐的人不多,佳佳很快的就找到了恒祥。 恒祥用手肘轻碰士达,“雷达,元琦来了。” 士达猛地抬头,只见元琦高挑的身影窈窕行来,这一刹那他才知道,天!原来他是如此想她。 “嗨,好久不见。”士达直盯着元琦打招呼,完全忽略同来的敏芳和佳佳。 “咳……”佳佳觉得他的态度太明显了,不得不出声暗示,否则待会敏芳一定又满月复“硫酸”。 “你们好,请坐。”士达心知自己失态了,不免有些尴尬。 偏偏元琦把头撇一边,固执的看也不看他一眼。 气氛霎时有点胶着。 “对了,趁现在全员到齐,我有个提议。元宵节就快到了,我们一起去看花灯如何?”恒祥打破僵局。 “噢!我对人挤人实在没兴趣,倒是佳佳的手艺还比较吸引我。”士达根本没发现恒祥的用意,轻易的否决了。 这笨蛋!恒祥从桌下狠踢了士达一脚。 “那……我们找个地方,我来办桌,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厨艺。”佳佳接口提议,见恒祥似乎松了一口气,险些失笑。士达在这方面,实在太过木头! 她才说完,附议的声浪此起彼落。 “可是要上哪儿办?”敏芳询问众人的意见。 “是啊,去哪办?”一下子男士们又哀声叹气了起来。 突然,佳佳大叫一声:“元琦!” 元琦震了一下,靠向椅背,“干嘛?”她有不祥的预感。 “可以去你那儿啊!你的小窝又近又方便,厨房设备齐全,客厅大小合适,再好不过了!”佳佳兴高采烈地看着元琦。 “但是……这……”她似乎没理由拒绝。 “不好吧……”敏芳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届时把她家里弄脏了,多不好意思,而且不会影响元琦约会吗?” “是啊。”士达无神的点点头,完全失去斗志。 佳佳睨了敏芳一眼,赶紧接口,“不会啦,元琦才不会介意,对不对?而且投投一定很高兴有大餐可吃。”利诱之后接着赶鸭子上架,“而且我知道钥匙放哪。元琦,你若有事晚些回来也没关系,我们会等你回来,就这么说定!” 元琦看看眼前这些人,已开始讨论准备哪些吃的东西,哪轮得到她这个主人发言,只是,她似乎也没什么不高兴。 ☆☆☆ 上完最后一堂课,元琦提着礼物独自步行到朱家;而佳佳和敏芳下午没课,早就约好了杀到超市采购。 她站在公寓大门前,按下对讲机,“朱妈妈,是我,元琦。” 大门随即应声开启,元琦拾阶而上,步人位于二楼的朱家。 “哎呀,琦琦,我才念着你呢!学校开课了吗?”朱母热络地招呼她。 “嗯,今天第二天,朱妈妈,这是送您的礼物。”元琦双手奉上从日本带回来的茶叶。 丸山牌绿茶,朱母最爱喝的。 “哎呀,你还记得,不枉朱妈妈这么疼你。来,坐一下,文凯、丫头一会儿就回来了,你留下来一块吃饭。”说着,朱母又忙进了厨房。 “朱妈妈,您忙,我家里有客人,得先走一步。”元琦跟到厨房门口,说得心惊胆战。 “这怎么行?我亲自做了元宵,你得吃过再走。”朱母口气坚持。 “朱妈妈,真的,家里还有一大群朋友,不好意思……”元琦点头又陪笑的说。 “哎呀!他们人多有伴儿,不差你一个。你陪陪朱妈妈,晚些我让文凯送你回去。”朱母说着边把元琦推回沙发坐下。 她实在不想面对文凯,却又败阵在朱妈妈这一关,心中忐忑得令她头皮发麻。 结果这一坐,元琦直耗到七点才踏出朱家。 文凯陪她下楼,温柔的说:“我陪你走回去,我知道你又不让我开车送你了。” “错。我等你开车过来。”她想早些回去,嗯……回去喂投投。正当理由。 平常时候她总嫌离朱家太近了,麻烦多多,这会儿她却觉得距离遥远,坐不住。 下车后,元琦挥手说声再见便小跑步的上楼,在楼梯口就已听到门内又叫又笑又闹的喧哗声。 她竟然被隔离在欢乐之外,实在令人抑郁,目前她最想做的事就是──狠狠的揣着雷士达的颈项,狠狠的吻得他窒息,管他用什么方式亲吻敏芳,她也可以用吻和他打招呼! 突来的念头令元琦失笑,老天!她疯了。 她开门人内,正好听到浩宇已有五分醉意的声音。“你们知道吗?她哭了!她哭着说:“我真的很喜欢士达!”眼泪、鼻涕全和在一块儿,老天爷,我看了忍不住想吐。”佳佳揩揩眼泪问:“真的?她怎么敢?!” “是啊,我也挺佩服她的!”浩宇点头。 “士达,我问你,如果你在场,呃!你怎么办?”敏芳爱娇的摇晃士达的手臂问。 “嗯……我可能和她一起痛哭!”他一脸愁苦。 “你好坏!”敏芳拍响士达大腿,对着众人连声追问:“然后呢?” 浩宇唱作俱佳的继续表演,“后来我凑巧在路上遇到士达,我就告诉他:“士达,怪兽看上你了,找我哭诉,你自己看着办。”你们知道他怎么回答吗?” 浩宇学士达当时双眼圆瞪的模样。““怪兽?!王静菁?!”” ““是王静菁没错,哎呀!人家怪兽也不错啦,有勇气又……”我一语未毕,“怪兽”竟突然出现,气呼呼的指着我?:“方浩宇,你给我说清楚,我不叫怪兽!我姓王!”我的妈呀,她听见了。更妙的是,你们猜士达怎么回答?他居然对她说:“喔,对不起!敝兽王!”一副冷酷的帅样。哇!你们知道吗?足足有一分钟,我连吸气都不敢!” 霎时,所有人全笑成一团,只差没掀了屋顶。 “不然怎么办?仁慈的给她希望,再更残酷的打碎?”士达摊摊手,为自己辩护。 元琦倚在玄关,开口道:“至少毋需做人身攻击吧?” “元琦,你回来啦!”佳佳首先看见她,“快来,吃吃看我做的大餐。”顺势拉着元琦入座,俨然她才是主人一样。 士达没有回避元琦的问题,反而趁大伙又说起其他笑话时,对元琦道:“是残酷了点没错,但是,它是早晚的事实,没必要浪费双方的时间及精神。” 元琦避开士达的注视,也躲掉他话中的火药味。自己刚才干嘛那么急着奔回家?还有那可笑的念头──吻他?! 没错,她疯了。 大伙都已略有醉意,因而没人察觉出他们之间氄诺钠?眨?婀值氖牵?看锩蛔恚??逍训孟竦尉莆凑础Ⅻbr /> 元琦不想搭理士达的任何挑衅,幸好醉加一分的敏芳替她解了围。 敏芳拉着浩宇大声的问:“后来呢?” “哪有后来?她一看见我和士达,就用怪兽眼瞪我们!”浩宇故意装出狰狞的双眼、双爪吓敏芳。 敏芳又笑又叫的躲进士达怀里。 元琦深吸口气,她快看不下去了,那就是她日夜想念的胸膛?就是在豪斯登堡时,那件外套遮掩下发烫的胸怀?他怎么可以让同一个胸膛依靠多个女人?! 元琦倏地站起,对着空气说:“我去溜狗!”反正没人清醒,她不过意思的稍做交代罢了。 “投子,走。”带着兴奋异常的可卡犬,元琦急忙逃出酒精充斥的空间,往固定的散步路线走去。 那个自恋狂说的和做的根本是两回事,说什么他不做给人希望再将之打碎这种事,那他对她做的又是什么?他害得她心湖的涟漪不断,自个儿又和别的女人亲亲热热! 元琦狠踢了地上的石子一脚,“哎呀!”一个趔趄,她险些往前栽倒。 苞在暗处的士达正要上前扶她,另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地。 “小心──” “文凯!你怎么在这?”元琦站稳脚,诧异著文凯的出现。 “等着救你啊!”他拍拍她头发,半开玩笑的说。 元琦轻笑,“骗人!怎么回事?” 她嗅嗅味道,嗯──文凯清新的气质在此时具有抚慰人心的作用。 “喏,你忘在我车上的。”他拿出一个女用小皮夹。 “啊!”元琦拍自己健忘的脑袋,傻笑着,“谢谢。” “这么晚还溜狗,我陪你。”文凯顺手接过她手中的狗绳。 “你的车呢?”元琦发现他似乎并未开车来。 “我停好车才发现的,索性就散步过来。”他将手插进口袋,手肘弯成一个圈。 元琦有默契的将手放进圈中,勾着他的手散步。此时她需要一个可以依偎的朋友,不想自己一人,也不想去深思和文凯之间的问题。 一直站在暗处的士达凝视着他们,感到一阵心痛,她总可以笑得如此甜蜜,用那种令他神魂颠倒的弧度牵动嘴角;她对每一个男人都能报以那种微笑,唯独对他总是不假辞色! 为什么?她就这样讨厌他吗?这念头令他想灌醉自己。 第七章 鲍园里,元琦坐在石椅上晃着腿。 “文凯,我问你一件事。”她想弄清楚状况。 “嗯?”夜凉如水,文凯不想破坏现在的宁静气氛。 “你曾说,我三十岁若仍未婚,你就娶我。”她侧着头,长发垂至胸前。 “如果你想提前,我也不介意。”他微笑,带着疼爱的作弄意味。 “文凯──我不是这意思。”他误会了!元琦赶忙解释,“我是说,我今年才二十五岁,你为什么就向我求婚?” “我说了,我希望可以提前的。” “这不是答案。”她才不让他打马虎眼。 文凯知道元琦一拗起来,没人胜得了她,叹口气道:“第一,我妈在催了。” 宾果!她猜中了。“那第二呢?” “第二就是,我也在催了。”他看着元琦细致而分明的五官,为之倾心。 “还有第三吗?”元琦觉得不可思议。 “第三……嗯……我想目前到?三十岁,只剩四年多左右,而以你的个性,绝无可能闪电结婚,一定会先认识几年。但到现在为止,我并没有看到那个该出现的人,所以……” “所以你觉得我不可能把自己嫁掉?”她口吻中赌气的成分令文凯心惊。 “琦琦,你别冲动,我没那个意思,只是推测,你别赌气!” “我不街动也没赌气,更不会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所以……文凯,无论我几岁未出嫁,我都不要你等!”她义正辞严。 “元琦──” “我是认真的,文凯!你可以很轻易的找到让朱妈妈安心的对象。”元琦认真的声音在夜里显得冷酷。 “那我呢?你教我怎么安心?”他扳过她的身子面对自己,带着激动,不像平常那个冷静斯文的朱文凯。 “文凯──”元琦想挣月兑他。 忽然,他封住她的唇,唇齿间传来的赤果惊吓了她。 不对!靶觉完全不对!元琦拚命摇着头,无奈后脑勺被文凯牢牢的钳制住,她有种被侵犯的剧烈恐惧感。 元琦无奈之余,狠命的咬了他下唇一下,趁文凯痛呼的时候,用力推开了他。 文凯错愕而狼狈的瞪着她。 元琦发着抖叫回投投,快步逃离眼前这个人。 直奔到家门口,她才脚软的蹲在地上啜泣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元琦死命用手背擦拭唇上残留的感觉,她没那么讨厌文凯,但是……她就是想吐、想哭! 士达吻她时,她不是这种反应……士达!噢──她想见他。 元琦抹去眼泪,掏出钥匙开门。 一推开门,刺鼻的酒味又深了几分。 人眼的景象惨不忍睹,醉的醉、半醉的半醉,唯一没醉的,睡在女人大腿上。 元琦的心当下凉了半截!不行,她一定要去摇醒或踹醒他,否则这群烂醉如泥的人怎么回去?“士达,士达!你醒醒!”她推不动他魁梧的身躯,真不知敏芳的腿如何能承受他壮硕的体格。 “嘻──他醉了,别叫他,呃……别叫他!”浩宇拍开元琦的手。 醉了? 元琦狐疑的怔了一下,低下头一闻,果然臭气熏天。 连唯一的希望都泡汤了。哦,今天是什么烂日子!她暗自申吟着。 “我还没醉,元琦,我会一个个安全送到家,你放心。”说话的是醉了五成的恒祥。 她能信他的话才有鬼!元琦火大极了。 不行!她要去冲冲水降火气,否则她肯定当下发飙,把这群酒鬼给丢出窗外。 元琦怒冲冲的奔进浴室,站在莲蓬头下,她打开水龙头,让温暖的水流灌顶。稍微平静之后,她将湿透的衣服褪下,直到舒服的躺在一缸暖水中,才觉得细胞稍微活络了些,否则今天战死的细胞可能要了她的老命。 外头那群酒鬼,不是医师就是老师,竟然喝得酩酊大醉!要是让他们的病患或学生看到了,铁定转院的转院、转学的转学。 不管了!随他们去,最好明天早上清醒后个个喊头痛。 才这么想着,浴室门外传来恒祥的声音,“元琦,我们要走了喔?我会安全的送他们回家,你放心!”他顿了一下又说:“雷达交给你了。他家太远啦!你的沙发借他躺一晚……” 什么?! 元琦吓得跳出浴白,大叫:“恒祥──喂!你们不可以……”她伸手要拿衣服,这才发现愤怒之下,竟没带换洗的衣服进来,而原来那套又已湿透,她只剩下一条干净的浴巾可以裹身。 咱!大门传来清脆又残酷的关门声。 他们走了?! 留下士达?! 元琦错愕得不知所措,只觉血液逆流,脸蛋烧红。 愣了半晌,她鼓起勇气悄悄的将浴室门推开一道细缝,窥探客厅的动静。果然,只剩下那个庞然大物昏睡在沙发上,其他人全走光了! 老天,她怎么办?浴室门离沙发只有五步远,要回房,势必得绕过士达……她该租间大一点的房子的!但是现在懊悔已无济于事。 没关系!他醉了。元琦如此安慰及鼓励自己勇敢的踏出成功的第一步。 放轻松,别紧张,成功的第一步…… 可惜,幸运之神未曾眷顾她,就在脚尖才碰到地面的刹那── “嗯──”士达扭动着身体,作势欲吐。 “我的地毯!”元琦尖叫一声,飞奔到沙发旁,顾不得衣不蔽体,她迅速抓来垃圾桶放在他面前,一面拍着他的背一面快速指挥,“投投!帮妈妈咬毛巾来,快!” 聪明的可卡犬紧闭着气衔来一条毛巾,又马上走避。 他没吐,但是全身汗湿,吓得蹲在一旁的元琦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你好点了没?”希望微凉的毛巾能让他舒服些。 “元琦?”士达勉强张开迷蒙的双眼,视线失焦,“噢……我一定在作梦!”他抚着她肤若凝脂的双肩,引起元琦浑身战栗,无法动弹。 修长的手指顺着粉女敕的双肩往上模索,他抚触着她的颈项,喉中吐出低嚷:“哦!老天……” 一个使力,元琦被猛地拉跌在他结实的躯干上,双唇刚好覆上他灼热的唇。 “哦──元琦……”他一路吻上她的鼻尖、耳垂,再滑回颈项,双手紧紧拥着她在外的纤细玉臂。然后他的唇贪恋的吻向她的酥胸,双手扯去惹人厌的障碍物,任浴巾滑落,轻柔的覆上她的粉红色蓓蕾。 元琦无力的轻喘,士达如雨点般的吻在经过的每一处肌肤点燃火焰,教她全身仿佛着火般的热烫。 “告诉我,这不是梦!不是梦!”他像梦呓般的又轻咬着元琦的耳垂,“告诉我!” 元琦顽皮的贴在他耳畔,用着轻软勾魂的声调说:“不对,士达,你现在是在作梦,所以不要醒,放心去感受,好吗?”她含着他的耳垂轻啮,用灼热的舌尖大胆的挑逗他,令他几欲疯狂。 “噢──”士达忍不住轻声申吟着。 她则愈来愈大胆,手指挑逗的解开他的衬衫钮扣,他的胸膛。士达结实的肌肉一点都不像文质彬彬的医生,宽厚的三角肌倒像苦练多年的健美先生。 再往下滑,是他精瘦的腰,元琦沿着皮带画圈,一寸寸接触、轻点,耳畔传来他呼吸困难的喘息声。 突然,一阵刺耳的电话声划破旖旎的气氛。 糟糕!可别吵醒他,她现在几乎是全果。 由于士达恶霸的环着她的腰不放,元琦无法起身去接电话,好不容易稍微挣松魔掌,她伸长了手赶在响第三声之前接起电话,话筒才一入手,又被士达的长手环腰抱了回去,跌坐他身上。 “喂?”还好是无线电话,否则照士达那种蛮横霸道的拉力,话座一定砸得她满头包。 “元琦,是我……文凯。” “是你啊,有事吗?喔──”元琦急促的吸口空气。 老天!士达正沿着她的背脊吻上火热的唇印。 “元琦,你怎么了?”文凯担心的问。 “呃──我没事。”轻咬着下唇,她努力克制情绪。 “元琦,刚刚我……” 她急切的打断他,“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她连回想都不要。 一个不小心,她连同无线电话被士达抱进怀中,头陷入他的颈窝中,哦──士达的气息染着酒味,让人迷醉。 士达抚着她的发丝呓语:“元琦……”如果这是梦,他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元琦!”文凯也在电话那头大叫。 她赶忙一手捂住士达的嘴,一手将电话拿远,没想到士达竟就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细细密密的吻了起来,噢──情况一团混乱。 “喂?喂、喂?文凯?”待她回神,电话中只剩下机械的嘟嘟声。 他听见了?完了! 这是什么情况,全然失控又复杂;而且她不要再搅进文凯,千万不要! 而依然沉溺梦中的士达只想去感觉,去感觉这个让他想了七年的女人。 她柔女敕得不可思议,每一寸肌肤都足以燎原,这场绮梦太美了,他情愿永远不要醒来。 忽然,门铃如短路般的尖声响起,在宁静的夜里扩音,震得整楝房子都紧张了起来。 懊死!门铃再响下去,全世界都醒了!元琦奋力挣开士达的虎掌,拎起浴巾重新系好,赶在吵醒他前跑去应门。 “谁?”她打开一道门缝,隔着安全锁条问。 “元琦?!你……”文凯看着她红肿的双唇、凌乱微湿的发丝、沐浴后的浅香掺杂着酒味及……男人的气息! 而且她只裹着浴巾! 连三岁小孩都猜得出她刚刚在干嘛! “你……”文凯脸上倏地烧红一片,苦涩的问:“你喝酒了?” “没有,我很清醒。”她的双瞳深邃如黑晶石。 “你……”摇着头,文凯跌跌撞撞的后退,突然又一个箭步向前抵着门,疯狂的喊道:“让我进去!元琦,让我进去!我要知道是谁!” “文凯!”元琦惊呼,“不是!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声音中却夹杂着心虚。 “那就让我进去!”文凯几近嘶吼。 “不行!”她怎能冒这个险?以他现在的火气,铁定会吵醒士达,届时…… “那个男人这么没种?不敢出来!”他口不择言,完全失去理智。 “文凯,我说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理智点!”她好急,再吵下去,邻居都快围过来了。 “让我进去,好教我死心!”文凯像受伤的猛兽般低吼。 “文凯……”元琦开口想解释,却教士达打断了。 “元琦,你在哪里?我为什么抱不到你……”他喃喃呓语着,因为找不到梦中的元琦而发急。 门外的文凯听见了,双眼瞪得老大,“你……他……”他悲愤的看着元琦,一时说不出话来,背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元琦焦急的打开门,因为跌坐地上的文凯脆弱得像个孩子,让她良心不安。 她走到文凯身边蹲下来,伸出手想安慰他,不料他竟瞪大眼,像是被电到了似的急急闪躲,咆哮道:“别碰我!” 元琦愕然,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愤恨的痛击地板,青筋额爆,眼泪竟沁出眼眶。 “文凯……”她也想哭。感情这种事真的没办法,她也希望自己能爱上文凯,这样事情会单纯些,但是……她就是没办法……没办法去忘记士达。 “别碰我……我没事。”文凯一边摇头,一边靠着墙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步履蹒册的走出元琦的视线。 元琦无力的走回屋中,只见沙发上的士达已沉沉睡去,完全不明白自己曾引起一场风暴。 她坐进沙发边缘,轻轻的抚着他的眉。她有什么资格指责士达拒绝女人太残酷、太直接?自己用这种暧昧而懦弱的方式,难道就不伤人?让文凯误会了也好,否则她还真想不出该如何拒绝他。 想到自己刚才大胆的举动,元琦忍不住羞红了脸。 文凯不过浅浅一吻,她便觉得被侵犯,而对于士达,她只差没强暴他! 元琦拨开他覆于睫上的发丝,弹弹他挺直刚毅的鼻梁,低头宠爱的献上一吻──她是个大! ☆☆☆ 在一阵焦味中,士达皱着五官醒了过来,哪裹失火了?!他睁开眼才发现,自己醒在陌生的地方,而且全身的骨头快散了,这副身子像是别人的。 然后,他听见一个娇憨的声音。 “投投,你最好吃下这些蛋,而且要在士达醒来之前吃掉,否则,我一定饿死你!”元琦蹲在地上,和可卡犬进行着劝食拉锯战,只见小狈倔强的将头调离碗前,誓死不肯吃,连嗅一下都不肯! 看着碗里那三颗黑压压、惨不忍睹的杰作,元琦只好改用怀柔政策,“这样好了,你吃几口,我星期天带你上山,到你最爱的北投山上,好不好?” 士达撑起上半身,看着趴在厨房门口地板上、翘起的元琦,和极有个性的可卡犬大眼瞪小眼的,忍不住狂笑起来。 元琦闻声快速跳起,飞快的将碗藏到身后,“干什么笑成这样?” 瞧她一副粉饰太平的模样,他伸伸懒腰,“哦──老天,我可能半身瘫痪了。”他顾左右而言他,然后靦腆的搔搔头,“不好意思,我大概占用了你一晚沙发。” “梳洗后,你的早餐在餐桌上。”她看也不看他一眼。 “我的?”他受宠若惊,走到餐桌前。 “别抱太大希望,我没佳佳好手艺。”她冷冷的说。 “看得出来。”他把视线停留在她身后的碗上,元琦当然看得出来他正尽力忍住狂笑的街动。 狠狠的踩上他的赤脚,再偷偷处理掉那三颗蛋,元琦连忙找别的东西喂狗,不再搭理他。 突然,士达双手握住元琦的肩膀,将她扳正面对自己,脸上笑意尽褪;元琦发梢的香味让他想起了那场如真似幻的绮梦。 “我……我昨晚有作梦吗?”不对!他拍了一下头,重新问她:“我是说……昨晚,我有说什么醉话、梦话或做出什么事吗?”他脸上诚实的浮出一阵红、一阵白,耳朵已火热红透。 元琦拍开他的手,佯装拿起吐司涂果酱,不敢正视他如x光的眼。“去问投投,昨晚只有它睡在你身边的地板上,它知道。” “你呢?”他瞪大眼。 “我不知道!”她不假思索的回答。 看她这副嫌恶的模样,看来他真的是在作梦了。唉!作梦多好,他脑中忽隐忽现她香甜的肩、柔软的唇,唉! 拍拍可卡犬,他泄气的说:“嗨,谢谢你陪我一夜好梦。” 岂止好梦而已?它真实得令他不想清醒,原来这就是酒精的魔力,难怪有人会嗜酒如命。如果可以再梦一次,他愿意天天泡在酒里。 元琦转动眼珠子瞄瞄他,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他真的相信自己作了一个梦。他干嘛一脸沮丧?做这种调情的事对他来说,不是家常便饭吗?她挥去这些胡思乱想,眼见爱犬面对美味的狗食,依然不屑一顾,不禁大发雌威,“投子,我换上你爱吃的饲料啦!没有我煎的蛋。” 她煎的蛋正放在士达面前,蛋黄中心未熟,而蛋白已焦黄,边缘还呈现焦黑的颜色,这该怎么形容?可以吃吗?士达实在有点害怕。 “你也不吃?”她把怒气转向尚未动手吃蛋的男人。 “吃,当然吃!”士达一口扒进嘴巴里。老天!她没加盐巴,味道只比生吞鸡蛋好一些。 “人家都吃啦,你还不吃?!臭投子,饿死算了!”她气呼呼的叉腰,凶狠的指着把头掉向一边的可卡犬。 拿他和狗相比?!他可真幸运。士达忍不住苦笑。 基于保护动物立场,他不得不插手管事,“来吧,我试试,你去换衣服。” “你确定?”她是养它多年的娘?,元琦挑挑眉。 士达肯定的点头。 元琦进房快速的换好衣服又街到厨房时,只见士达吹着口哨,正在清洗狗碗。 “它吃完了?”这怎么可能?! “嗯!清洁溜溜。”他亮亮碗底,投投正在他脚边磨蹭着撒娇。 “这……” “它几岁了?”他看得出来元琦所受的打击不小。 “七岁以上。”他问这干嘛?但她不想提出问题,因为她现在深深感受到母亲被儿子抛弃的强烈失落感,她可不想再让他认为她无知。 “七点多了,你快去上课吧,回来我拿东西给你。狗狗陪我一天,ok?”这倔强的女人,她不多问,他也就不多说,士达暗笑着。 “你……不上班?”她吞吞口水。 他摇头。 “要在这儿?”她的声调步步高升。 他点头。 看来他是不打算开尊口了,算了,神秘兮兮的。她看看壁钟,真的快迟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指着垃圾筒中那三颗焦黑……不,全黑的蛋。 她看看他,迟疑了三秒,“你不准笑,我就告诉你。” 他猛点头。 “第一颗,没洗锅、没加油;第二颗,有洗锅、没加油;第三颗,有洗锅、有加油,但是锅太热、火太大。”她噘起嘴,停顿了下看他的反应。很好,没笑。 她神气的转身走出厨房。 下一秒钟,背后却传来士达捧月复的笑声,“哎哟!笑死我了,难怪蛋色有渐层的效果,哎哟!炳──哈──哈──”他蹲在垃圾筒旁抱肚狂笑。 “雷士达!你去死!”她大力地甩上门。 ☆☆☆ “元琦,士达呢?”佳佳拉着元琦,小声的问。 一听到他的名字,她倏地燥热起来。 这没逃过佳佳的法眼,“元琦,昨天……咦?你不一样了。”佳佳暧昧的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检视着元琦。 “你少讨厌,愈来愈色!八成是恒祥把你教坏了。”元琦送她一记卫生眼。 “喔──不打自招,我又没说什么。”佳佳忍住笑,耸耸肩道。 “我也没做什么。”元琦一阵心虚。 “真的?”佳佳看着元琦像变了个人似的闪着羞怯之色,难以相信。 元琦拒答。 “他呢?” “死啦──” “不会吧,才一夜……” “佳佳!” 第八章 元琦打开门,一双男鞋映入眼帘,接著闻到淡淡的饭菜香。 他真的留到现在?还下厨? “嗨,你回来了。”他抱着投投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自在的就像在自己家里。 “你……下厨?”她看到一桌好菜,还有……桌巾! 是她在豪斯登堡来不及买的那一条。 她转身瞠目结舌的望着士达,这……太令她感动了。 “嘿,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会以为我在作梦。”他咧咧嘴,“饿了吧,来。” “谢谢。” “没什么,我只是把佳佳昨天剩下的菜加热而已。”士达温柔的笑着。 “不是的,我是指……”她欲言又止。 “这样吧,你以身相许好了,否则你似乎无以为报。”他朝她眨眨眼。 “雷士达!” 他还是习惯她这样。 “士达。”他纠正。 元琦忍不住笑了,用着他最想要的眼神对着他笑。 “你再不动手,我吃光了哦!”元琦边说边入座。 他竟看得出神,该死。 “你说要拿什么给我?”她看见投投又恢复了食欲,努力的埋在它的碗中大快朵颐。 “喏。”他掏出一样状似牙刷的东西,但是很短,而且柄上有洞口。 他将洞口套上食指,“看,就是这样,用食指当牙刷,为爱犬将口内残留的食物刷洗出来。别着急,先吃饭,等一下我示范给你看。” “早上投子不吃饭是因为牙痛?” “嗯,大概是吃太多佳佳做的大餐,而且它也老了。” “但是,早上你没牙刷啊,你……” “我先用卫生纸代替,再将饲料泡软让投投好进食。”他淡淡的解释。 “喔──”她这个做妈妈的竟比不上一个陌生人。元琦沮丧得很明显。 “别沮丧,碰巧我是牙医,所以才会注意到牙齿这方面。你不用自责。” “但是,你又不是兽医。” “我叔叔是。” “他又不是你。”她简直是钻牛角尖了。 “我大学都在他那儿打工。若不是我叔叔猜拳输给我老爸,我不会当牙医,我的志愿是兽医。”他耸着肩笑。 “你父亲是牙医?”这不难猜。 他只顾吃,用点头示意。 “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决定改吃别的了!你看起来很可口。”他靠近,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馨香。 她一掌推他回去,轻斥道:“!” “咦?从自恋改为恋人,嗯,情况稍有改善。”士达戏谑她?人的言词。 “喂,你真的都是用很残酷的方式拒绝人?”元琦突然想起。 “不是“都”,我没那么好行情。”他着实谦虚,事实上是不少。 “昨天浩宇说的是例外。”他补充道。 “例外?” “你有没有听到浩宇之前说的?” “他说什么?” “那个女孩,碰巧是我最不欣赏的那一型,她善于践踏别人来显耀自己,不少女同学都被气哭过。”士达回忆道。 “我以为你是因为外表……” “以她这种个性,纵使漂亮得像林青霞,恐怕我也不敢领教。” “但是,你那样伤她……” “我当时年轻气盛,有某种程度想替其他女同学出气,态度才会那么恶劣。现在想想,我该向她道歉的。”他真心如是想。 她赞许的点点头。 “你总是这样替人打抱不平?”他已经不只一次被她教训过,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你不也一样?”元琦转眼瞪他。 这顿晚餐在愉悦的气氛中结束。 清洗好碗筷,两人半推半骗的哄着投投进浴室刷牙。 “你是怎么教的?可以把狗养得这么聪明,我不禁要怀疑它听得懂人话。” “它是听得懂,昨天它还帮你拿过毛巾呢!”她骄傲的炫耀。 “昨天?”这字眼他很敏感。 她这才发现自己差点说溜嘴,赶紧转移话题,“没什么。快,投子又要溜了!” 经过一番纠缠,他们齐力把投子五花大绑的送进了浴室。 元琦等不及要参观他如何搞定她的顽皮狗,尤其是碰它那从不让人碰的牙齿。 就在她要踏进浴室的前一秒,电话响了起来,元琦扁着嘴,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拿起电话,大步奔进浴室里去。 “快关门!”投投死命挣扎着,士达快制不住它了,大叫元琦进来后关门。 元琦顺手关上浴室门,看着顽皮狗被制伏后,这才想起手上的电话。 “喂?”她赶忙应声。 “元琦……” “文凯。”她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朱大少?士达瞥了元琦一眼。 “有事吗?你……还好吧?” “不好。可以出来吗?”文凯话中满是沮丧。 身旁的一犬一人互相龇牙咧嘴的,她差点笑出来,赶紧捂住电话。 “元琦?” 她正要开口回答,却见投投一口咬住牙刷。士达不禁大叫:“元琦,快帮我抓……被……”他想要元琦抓住投投,因为牙刷被咬走了! 但是电话那头的文凯所听到的并不是这样,他听成了──元琦,快帮我抓背。而且他确定也听到了水声。 他们……一起洗澡! 咚的一声,他愤怒的摔上电话。 元琦望着莫名其妙被挂上的电话发呆,又怎么了?文凯到底发什么疯?还是电话坏了? “还发呆!牙刷快被你的狗当点心吃掉了,快来帮我!”他有八双手都不够用。 “哈──哈哈哈!”看着卷起裤管、袖子的大男人,蹲在她不算大的浴室中和一只狗奋战,她不但没有帮忙,还倚在浴白边缘大笑。 元琦得意没多久,投投的脚掌踩着水跃上她浅白的牛仔裤上。“──我的裤子!”她大叫。 “你那算什么?你看我的白衬衫!” 元琦看到他的白衬衫已成了“花”衬衫,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闭嘴,女人!”士达轻斥。 她没有,依然恣意的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忽然,一道黑影压下,他弯着腰,覆上她的唇。 不过三秒钟,她已忘掉惊讶及笑容,沉醉在他逼人的气息里。 要不是投投抓爬着门抗议要出去,他想吻她一世纪。 放投投出去之后,元琦站在水槽前洗手。士达则坐在马桶盖上,将长腿伸长抵住墙,阻绝元琦出入的通道。 “你要嫁给他?”他一脸认真的问她。 “你在说什么?”她不想谈,而且,也不该是和他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他霸道的口吻。 “我可以不谈吗?”没错,他是个好情人,幽默、体贴、善于制造惊喜,他甚至吻了她,但是,他不给承诺!那又凭什么管她嫁给谁?他不曾对她承诺过什么,元琦恨恨的搓洗着双手,这算什么! “元琦,我说过,不要给人希望再将之打碎,这种伤害比直接的拒绝还要残酷。” “我没有给他希望!”她大力反驳。 “那这几年又算什么?” “你……”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记得,我没对你提过文凯的事。”她大叫:“你怎么知道的?” “元琦,这重要吗?重要的是你要给他和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士达激动的说。 “你在替他打抱不平?”她挑眉问。 我是在替我自己紧张!士达苦笑着。 “你怎能确定我不会嫁给他?”元琦正色道。 他脸上一阵青白,咬着牙一字一字说:“你不能!” “你凭什么限定我能或不能?!”说啊!说你爱我,我马上嫁给你!她着急的盯着他。 士达脸上浮现一阵阴霾。他凭什么?没错,他是没资格管她。但他多想吼回去,他爱她,可是看她这种态度,他害怕一说明,连朋友这层关系都可能消失。 而且,她心中若有他,就不会用这种态度处理朱大少的事情。 他推开浴室的门,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元琦闭上眼,承受着心脏不断抽痛的苦楚。原来,她不过是他游戏的对象之一罢了,他怎么可能对她承诺,自断风流快活的自由?你是个傻瓜! 元琦躲在浴室中整理好情绪,待有自信面对他了,这才走出浴室。 沙发上,士达赤果着上身,抱着投投看电视。 “你会感冒。”她轻揉自己微疼的太阳穴。 “我以为你要洗掉一层皮才肯出来。”他又恢复了一惯的轻松自在。 “喏,我只有这件t恤是xl的,你试试。” 他套穿在身上,丁恤干整的贴着他胸膛肌肉,像美国品牌牛仔裤的广告模特儿。 “你不觉得以医生来讲,你长得……太魁梧了点?”她咽口唾沫,想起昨晚直接的触碰。 “这是赞美吗?”他正视她。 “你又自恋啦──”元琦避开他直视的眼神,那双深邃的眼眸令她心烦意乱。 “走吧。”他披上外套。 “走?去哪?”这个人怎么像急惊风。 “溜狗啊,记得带卫生纸和塑胶袋。” “这我知道。” “不错,好国民。”他十分痛恨那些让小狈解便在大马路上、没有公德心的养狗人。 下楼后,投投兴奋的一路朝前奔去,扯得绳子紧绷。士达摇摇头,他溜投投都须如此费力,不晓得以元琦瘦弱的身子,怎么拉得住这只狗? “它一向如此?”他指指投投。 “大部分。别怀疑,很多时候是它在溜我。”她无奈地耸肩。 到了公园,放投投自由后,士达检视手上勒红的绳痕;元琦正想说什么,突然惊呼了一声:“文凯!” 他正朝他们走来。 士达闻声抬起头来,这就是那个朱大少吧?他在元琦耳畔低声问:“需要我的帮忙吗?” 然后不等她回答,便将手搭在元琦肩上,状甚亲昵。元琦想挣月兑他,又怕把场面弄得更尴尬,到时更难收拾。 文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只觉得心痛如绞。一个小时前,他怒火中烧的挂了元琦的电话后便街出家门,希望夜凉如水能冷静他的脑袋,没想到才打算离开公园,就撞见他俩来溜狗。这样的场面,教他觉得情何以堪。 虽然伤心,他仍客气的打招呼,“元琦。这位是……” “敝姓雷,你好。”士达不等元琦开口便先点头示意,环着她的手略微加重力道,“你是朱先生吧?元琦常烦你照顾,真是谢谢你了。”他欠了表示谢意,自然的散发成熟的魅力。 文凯眼中的忧伤显而易见,这……他这些年所拥有的到底是什么?难怪元琦迟迟不肯接受他的求婚,原来她另有心上人。 他强自镇定的说:“有空和元琦一起来玩,她和我们一家人都很熟。”然后转向元琦,微微一笑,“元琦,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 他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教元琦万分不忍,却只能看着他黯然的离去。 待文凯走远,元琦就爆发了,“为什么用这种方式伤他?!” “你心疼啦?”士达心里也很不舒服,他没有想到朱文凯竟是如此斯文的人,一下子醋意涌上心头,乔装出来的自信几近崩溃。 “这不是事实!你这样做只会让事情复杂得不可收拾,要是拆穿了,我怎么面对他们?” “你不需要再面对他!”士达寒着脸说。 “我是指朱朱和朱妈妈!朱朱是我最好的朋友,而朱妈妈就像我另一位母亲。”元琦将脸埋进掌心,她快哭了。 “我们可以让它成为事实。”他说得轻松,怕元琦识破这是他最大的希望。 元琦却认为他勉强自己。“你不需要牺牲到这种程度。” “我不是牺牲!”士达握住她手臂。 “不是牺牲,那么是博爱、同情啰?我不需要!”她气得自顾自的朝回家路上走。该死,眼泪怎么又不听话了。 士达怔愣住了,情况怎么又变成这样?他们像来自不同的星球,用着不同的语言沟通,永远有办法产生误会。 他沮丧的招呼投投,循原路将它送回主人家中。 “我拿了衬衫就走。”他站在门口,无精打采的说。 “不进来坐一下?衣服还没干。”她没比他好多少,像才打了一场苦仗。 他摇头,打算要月兑下t恤。 “你穿着吧!下次再还。”元琦阻止他,笑了笑,“你穿起来比我好看。” 他低头看看自己,“这要拜每个星期天都去游泳之赐。” “难怪!”她自嘲的说:“我星期天也是泡在水里,不过没你这么幸福。” “怎么回事?” “你见识过啦,星期天是它的洗澡日。”她指指蹲在脚边的投投。 “你自己洗?”士达讶异极了,他可以想像那副人狗大战的情景。 “你确定我们要站在门口聊天?”她发现他要离去令她不舍,这种心情很奇怪。 “时候不早了,我们明天都还要上班,我不进去了。”士达心中其实也不想就此离去。 “那你等一下,我去拿衬衫给你。”她说着转身走到阳台,拿着他的衬衫回到门口,“喏,还是湿湿的。” 士达伸手接过来,迟疑半晌才说:“元琦,刚才的事……我很抱歉。” “迟早要解决的,不是吗?”她给他一个释怀的笑容。 “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 士达依依不舍的看了她一眼,才转身下楼。 元琦关上门,背倚着门板想,原来他们是如此相像。她多变,他一样不平淡;她反应直接,他遇事更是灵敏得像豹;她力求公平,他富正义感;她爱狗,他差点就是兽医。 手不自觉的抚上唇办,老天!她想念他的吻。 ☆☆☆ “早啊,敏芳。”元琦踏进办公室。 “早。又是朱大少送你来上班?” “没有。我听你的话,快刀斩乱麻。”她不想谈文凯。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敏芳的语气听来有点兴奋。 “什么事?大呼小叫的。”佳佳一进办公室就凑过身子。 “喂,你们不觉得这样很像三姑六婆?”元琦埋怨。 “什么时候的事?”敏芳追问元琦。 “什么事?”佳佳又拉着敏芳追问。 元琦真是服了这两个女人。 “她斩断朱大少了啦!”敏芳说明。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她疲倦的回答。 “还不习惯?”佳佳以为她还未能忘怀。 “什么习惯不习惯。对了?我打算退掉房子,搬回内湖住。”朱家大小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因为朱妈妈不再打电话来叫她过去吃饭,朱朱也没有和她联络。可是住得这么近,难保不会在路上碰面,届时怎么反应?元琦左思右想,觉得还是搬回家中住好了,起码减少八成见面的机会。 “什么时候?”敏芳连声追问。 “你想干嘛?”元琦纳闷她的反应。 “我想租下来。” “我不想放弃可以接近朱大少的机会。”敏芳直言不讳,听得元琦双眼瞪得比嘴还大。 “你既然决定放弃他,那我就──”敏芳不带任何歉疚的笑笑,“放手去追啰!”她摆摆手,拿起办公桌上的课本,“我早自习补课,不跟你们聊了。” 元琦愣愣的目送她步出办公室,好半晌里反应过来,“她……”她转向佳佳想说什么,却发现佳佳似乎不怎么惊讶。 “你……似乎……不惊讶。” “我早就猜到了。” “啊?!什么时候?”难怪敏芳和她说起文凯总是酸溜溜的。 “好久了。就只有你没感觉。” “但是,她……这么突然,吓了我一大跳。”她摇摇头,“而且文凯和她?文凯会喜欢这么积极的敏芳吗?” “这没什么不好,做人就是要朝自己的理想前进嘛。我倒是挺佩服她要什么有什么,想什么追什么!纵使胜算不大。” “佳佳……我觉得你变了。”元琦觉得佳佳瞬间成熟得像个老大姊。 佳佳笑而不答,展露出自信的美。 “爱情的力量,恒祥的功劳,嗯?”她戳着佳佳的腰。 “讨厌!吧他什么事。”佳佳爱娇的啐她一口。 元琦突然想起士达。“那……敏芳对士达?”他们亲吻如爱侣?! “她可能是不服气,连士达都看上你。” “士达看上我?”她讶异佳佳的说法,赶忙撇清,“那是……那是……” 佳佳打断她,“大伙都看得出来,只有你没感觉,单纯得像个婴儿。” “你错了。那是因为我们以前就认识,所以才会造成你们的错觉。”元琦叹道。 “我知道你们以前认识。” “你知道?!”元琦大叫。 “恒祥说的。” “恒祥知道?!”元琦像只八哥般复诵她的话。 “士达告诉他的。” “什么?!他怎么说?” “你们以前就认识了,但是之间好像有误会,所以……” “那叫误会?他亲口说的?如果那叫误会,天下已经没有清清楚楚的事件了!” “什么事件?”佳佳瞪大眼,恢复三姑六婆的本色。 “他没说?”元琦斜睨着好友。 佳佳摇头,不打断元琦说话的兴致。 “事情是这样的……”元琦说明七年前的情书事件。 “原来如此──难怪你对士达的敌意那么明显。” “你说,这怎么可能是误会?” “是很难说服人,但是士达不像是会说谎的人啊!”佳佳沉思着。 “他不像会说谎?事实摆在眼前!”元琦扁扁嘴。 “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周什么芳的说谎?” “不会啦,她像天使一样可爱……” “哪有一天到晚喊“哎哟”、“讨厌啦”的天使,她根本就是欺你太甚!” “但是……” “你看看敏芳,她不也经常鼓吹你放掉朱大少?你啊!单纯得像个baby。”她不客气的点着元琦额头。 “我确实是有种被敏芳耍弄的感觉,但是,当时我们都是学生,乃芳哪有可能编造故事?” “元琦──你不觉得你对同性都太善良了?我记得你对士达可是又冷又酷的。” “我……” “去把谜题解开。”这次换佳佳鼓吹她。 “但是……士达和敏芳……” “你还顾虑敏芳?老天,她不是问题,你才是问题!你到底知不知道好男人愈来愈稀少?一天到晚看你放掉机会,你不可惜我都觉得可惜。” “佳佳,你变了!”那个温柔含蓄的佳佳呢?爱情真有这么大的魔力? “我是担心你!砸掉好好的一段感情。” “佳佳,你把一切都想得太好了,根本问题是出在士达身上,他改不掉风流成性、脚踏两条船的习惯。” “我说过那可能是误会。” “我亲眼看到他吻敏芳也叫误会?”元琦不想再隐瞒,她好累。 “嗄?!” “总算吓到你了?” “那你有没有问士达是怎么回事?” “佳佳,眼见为真。而且我凭什么问他?” “但是恒祥说……”佳佳差点说溜嘴,赶紧住口。 “说什么?”她无力的问。 “没事。”佳佳埋头整理资料,佯装认真,不欲继续这个话题。 元琦也无意追问,这一连串事件搞得她的生活乱七八糟,她不想再听到什么情天霹雳。 佳佳边整理资料边纳闷着,是恒祥告诉她士达是认真的,她才答应巧扮红娘,助一臂之力的,怎么这会儿又扯进敏芳,还有什么情书事件?这个士达…… 突然,她像想起一线希望似的大嚷:“他也吻你啦!” 这是恒祥说的。 “你连这都知道?!”元琦一阵臊红。 “我……” “他把接吻当打招呼,你说,这种人怎能当真?!” “那他吻敏芳也可能是打招呼啊……” “佳佳!如果你觉得他是个好男人,怎么不留着自己要?我替你去告诉恒祥。”她动了肝火。 “元琦──” “别说了,我拒绝再听到任何一句有关那混蛋的话。” “那──星期天一起去爬山好不好?”佳佳差点忘记这件事,恒祥说他会把士达也找去。 “不好。你找别人吧,我不想去。” 佳佳还想说什么,但见元琦拉下了脸,只好把所有说服的话全吞回肚子里。 ☆☆☆ 艳阳高照的星期天。 元琦站在阳台伸了个懒腰,昨天忙着打包,累得她腰酸背痛。东西似乎不多,怎么一整理起来才发现多得吓人,打包至一半,她就不支倒地,一觉睡到早上。 投投见主人神清气爽,立刻摇摇尾巴,希望能出去散散步。 “对了,今天要帮你洗澎澎。” 洗澎澎? 听到这熟悉的语音,投投耳朵一动,全身抖一下,想趁她不注意时,逃出视线范围。 “嘿!别想逃。”元琦一把拦住投投的去路。 她横腰将投投抱起,看着它四肢往前伸直诈死,不禁乐得哈哈大笑。 叮咚! 元琦抱着投投狐疑地望着门,然后低头看向爱犬,“找你的?” 可卡犬摇头。 奇怪,认识她的人都知道星期天是投投的大难日,所以没人敢来找她,怕沾了一身狗毛回去,是谁这么不怕死?她抱着投投打开大门,门外站着一身休闲服打扮的士达。“原来是你。” “你为什么没去?”他劈头就没好口气的问。 “去哪?”这话问得莫名其妙。 “去爬山啊!佳佳没约你?”他依然没好气。 “我说不去的,佳佳没告诉你?”她故意反问。 “你……”他气馁的抓抓头发,越过她进入客厅,却看到客厅地板上堆了好几个纸箱。 “你要搬家?”他皱皱眉。 “嗯。” 他眯着眼,口气不悦的问:“搬去哪?”那个没有任何人可以联络上的家?“我……”奇怪了,这个人星期天没事带着火药来轰炸她家?“我有必要向你报备吗?” “是,该死的没有,可以吗?”说完他一把抱过元琦手中的投投,大跨步直往浴室走去。 “喂!你干嘛?” “帮它洗澡。”他看也不看元琦一眼就进了浴室,顺手关上门。 “喂!洗澡是我们母子增进感情的同乐时刻……”她一打开门,正好看见士达将上衣月兑掉,结实的小麦色胸膛,看得元琦忘了她正在发飙。 “投子,你妈妈肚子饿了。”士达低头调侃的说。 “你……月兑衣服干嘛?”她大力带上门,站在门外大吼,红晕爬满双颊。 “你总不可能每次都有一件xl的t恤可以让我穿回家吧。”他边说边放水,淅沥哗啦的水声将元琦的抗议隔绝在外。 “雷、士、达,你给我出来!” 回答她的是节奏轻快的口哨声。他怎么可以破坏这个美丽的初春星期天!她快气疯了,这是她家?!里面那是她的爱犬?!她竟像个疯女人一样在门外大叫。 不管了,她一定要进去,管他是否袒胸露背,她要争取自己本有的所有权。 一开门她就傻眼了,他竟月兑得只剩一……一条内裤!元琦顿时呼吸急促,不自在的撇开脸,深吸一口气。 再回头她才注意到,投子竟像玩具狗一样乖乖趴在地板上,任士达打着泡沫刷毛。 “你打晕它了?”她急急蹲下去抚着爱犬,短裤外的大腿碰着士达的长腿也浑然未觉。 “拜托,女人,你出去好不好?”士达喘气的说。 投投抬起慵懒的眼,对她诉说着同样的话。 她狠狠敲着投投,“你同性恋啊!喜欢男人帮你洗澡。” 士达抚着柔顺的投投,暧昧的说:“投投,告诉你妈妈,爸爸洗澡技术一流的,问妈妈要不要试试?”他修长的手指头滑过投投的颈子、耳朵,可卡犬舒服的发出嗯嗯声。 元琦不自觉的咽下口水,想着他有点冰凉的手指划过自己温熟的肌肤。 “你……谁说你是它爸爸了?”她粗鲁的抽出投投的前脚,开始刷洗。 “你问投投,它答应的。”他心猿意马的说,眼前的女人红着双颊、头发微散,像极了他梦中的样子。 看着从未如此乖巧的狗儿子,元琦噘起嘴,喃喃自语,“洗个温存澡,就把你收买了,你这没用的投子!” “你要不要试试?”他的手顺势滑过元琦大腿。 “哇──”她尖叫的往后退,一跌坐在湿透的地板上。 顽皮的投投以为主人要和它玩耍,兴奋的跳到元琦怀里,前脚攀上她的肩,用着热呼呼的舌头舌忝洗元琦的睑。 士达见状哈哈大笑。 “投──投──救……救命!士──”她没能说完,因为投投竟将舌头舌忝进她的唇内。 “喂!不可以亲那里,那是我的专利。”士达说着抱走了投投,双手圈住她的腰,“来,消毒一下。” 什么?! “你……”元琦才张嘴,他火热的舌已经探入,缠绵的吻着。 梦里他想这两办红唇已千百度,他以为喝酒可以让他再次梦见她,但是没有,她没有再入梦来,纵使有也没那一次真实。 上帝,她是女巫! “汪!汪!”投投不识趣的吠叫。 “闭嘴,投投!”士达抵着她的唇,低声斥责可卡犬。 “汪!呜──汪!” 他放开她,放声大笑,“元琦,你儿子吃醋了!” 元琦羞红着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而那个把接吻当作打招呼的人已经镇定的洗起狗来,当她消失了一般。 元琦气极的拿水杓盛满水,作势要淋投投,却整个泼在士达身上。 “你……”他愕然的看着她。 “谁叫你刚刚在一旁狂笑,你看我,全身都湿……”元琦一低下头就后悔了,因为她的t恤已全湿,密贴在身上,玲珑曲线毕露,连内衣的蕾丝纹路都一清二楚。 士达顺着她的话看到这副诱人的情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身体灼热膨胀得几欲爆炸。 元琦被他看得全身发烫,起身想逃离热得令她头晕的浴室。他却猛地拉住她,手指插进她的发丝,低吼一声后贴上她微颤的唇,贪婪而狂野的吸吮着。 元琦双手圈上他的颈项,无助的靠在他身上,她觉得自己快站不住了。 士达抱起柔软无力的她,边细吻着边朝卧室走去,他要她!这是士达脑中仅存的欲念。 ☆☆☆ 这是她的第一次。 “元琦……我……我伤了你吗?”士达懊恼极了,刚才他不顾一切的要了她,粗鲁而急躁,丝毫没有考虑她的需要。 “放心!你不是强暴我。”她心痛他仍不肯承诺什么,她却一古脑的奉献自己。 “对……对不起,我……”他为自己的不够温柔道歉。 她心碎了,缠绵之后,他竟然说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不会要你负任何责任。”她翻身要下床。 士达粗暴的拉回她,强压在自己身下,“什么叫不会要我负任何责任?你当我是在做健身运动,还是种马?你给我听清楚──我爱你!”他的怒火似箭,猛射人她眼中,“听见没有?女人,我该死的爱你!” 元琦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却又被他发火的情绪惹怒,“是爱我的身体还是我?你对每个和你上床的女人都这样说吗?” 她嫌恶的推开他,顺手抓起化妆椅上的衬衫,飞快的穿上,翻身下床。 “你……”他恼怒的瞪视着她,这个女人,几分钟前在他怀里热得像团火,现在却冷得像块冰。“罗元琦,你是不是女人?你懂不懂什么叫温柔?” “我不是女人?那你以为自己刚刚在干嘛?”元琦怒极反笑,“而且以你刚才的表现,看来你之前的女人都不怎么样嘛!” 她故意斜靠着化妆台,露出白皙粉女敕的大腿,加上衬衫没扣上,她比全果还诱人。 “我警告你,少惹我,否则我会真的强暴你!”他强自撇开视线,怕自己一时冲动而做出傻事。她是如此完美,美得令他颤抖。 她很满意自己对他造成的精神迫害,哼!耙说她不是女人? “我不是不像女人吗?你干嘛不敢看我?”元琦故意绕到他身前来,为抗议而挑战他的意志力。 士达低吼一声,粗鲁的将她推倒在床上,两手钳住她双腕高举过头,唇轻柔的像雪飘落在她身上,一秒即更换一处。 元琦感到自己的身体像着火了一样,每一处都希望他多停留,他却浅尝即止的折磨她。 “住手!”她无法忍受这种耻辱,她像荡妇般欲火焚身,他却残酷的置身度外。 她的每一个细胞都需要他。士达知道。 “这是你自找的。”他冷笑,“你不是当我像种马吗?我不喜欢让女人失望的。” 怒气令他口不择言。 “放手!”她挣扎着。 “你的身体似乎不是这个意思。” 强忍着背叛理智的,元琦恨恨的瞪着他。她真的恨眼前这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而且这样侮辱她。 “放手!” 这次他毫不眷恋的放开了她,迳自走向浴室穿衣服。 士达站在客厅,压抑的说:“我对把我当种马的女人没兴趣,你放心!” 丢下话,他愤怒的踏出元琦租来的房子,巨大的甩门声代表他没发出的咆哮。 他想拆了屋内那个女人的骨头! 第九章 士达果真说到做到,不再出现元琦眼前,而她也倔强地让自己过得很好,甚至报名参加拼布手艺班,并自愿留校监督学生晚自习。 因而当她转两班车回到内湖时,总是一爬上床就呼呼大睡。 士达也变了个人,连假日门诊、夜间门诊都接,对仰慕他的护士小姐更是一改冷漠的态度,甚至还常和她们一同外出吃饭。 但是面对六人聚会时,士达、元琦都各有一套推辞。 士达总说── “我今晚有患者动手术,走不开。” “我和miss林她们约好了,改天吧。” “星期天?天行健,君子找时间休息,我太累了,你们去就好了。” 元琦则是── “我回家太晚了,明天又有课,一大早就得赶公车。” “不行!今天我有晚自习。” “星期天要给投投洗澡,改天吧。” 像今天,又是只有四人聚首。 “他们又不来?”浩宇问恒祥及佳佳。 两入同时摇头。 “见鬼了,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佳佳叹气。 “元琦有没有什么不对劲?”恒祥问。 “没有,而且她好得很,好得学校可以颁“师铎奖”给她了。”佳佳摇头。 “我也不觉得元琦有什么不对啊!会不会是你们太敏感了?”敏芳不以为然。 三对眼睛同时谴责她。 “怎么办?”佳佳愁眉苦脸的说。 “我会找个机会问清楚。”恒祥安慰她。 唉!三个人又同时叹口气,敏芳则是一脸莫名其妙。 ☆☆☆ 原有的晚自习和佳佳调课后,元琦突然空出一个晚上,这种下课时间去赶公车,铁定会被拆散骨头,所以她只好看着窗外发呆。 突然,校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是恒祥。 糟糕!佳佳是不是忘了告诉恒祥她今天补课?元琦赶紧跑到校门口找他。 “恒祥,佳佳和我调课,你恐怕要等一下。”久不碰面,元琦颇为兴奋。 “我知道,我是来找你的。”恒祥出乎意料的说。 “干嘛?抓我当伴娘?” “走走吧!” 元琦虽然讶异他的表情,仍和恒祥走进十公尺远的一家泡沫红茶店。 一坐定,恒祥就语重心长的问:“元琦,士达最近的反常表现是不是和你有关?” 乍然听到他的名字,元琦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我都快不记得他的长相了,怎么可能和我有什么关联?” “元琦──” “你今天找我就是要谈他?”她说完就要起身。 “元琦!”恒祥叫住她,“元琦,听完我的话,要走要留都随你,就这一次,请听我说完,我不会再逼你听第二次。” 元琦考虑了很久才回话,“说吧!”然后靠着椅背,一副兴趣缺缺的表情。 “记得在豪斯登堡有一天,大伙走着走散了,你和士达在一起。” “嗯。”这有什么好说的? “那是士达安排的。” 她心跳漏了一拍,旋即蹙紧眉头,自傲的不肯露出一丝好奇。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恒祥诧异着。 “我今天是来“听”的,不是吗?”她依然乔装冷酷。 “难怪雷达会败在你手上。”恒祥赏识的看着元琦。 “你要不是高估我,就是太看轻那个人了!”元琦很不以为然。 “呵。”他笑得更开心了,她对士达绝对不若表面上的冷若冰霜。 “那天一大清早,他发神经似的把我和浩宇从被窝中挖起来,强硬的宣布他要追你,而且不准浩宇参与竞争。”恒祥回想起那天,自个儿笑了起来。 “我不懂你的话。” “其实……最初在泳池畔遇到你们三个时,我和浩宇的目标都是你。”恒祥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 “啊?!” “嘿,千万别让佳佳知道。”他紧张了。 元琦笑出声来,太有趣了。 “但是,你知道吗?士达十分鸭霸,他拦住我们,凶神恶煞的说:“不准!不准选她!”恒祥学着士达的语气,然后又说:“这大出我们的意料,他从来没有这么过。以前我们三人经常出游,但是他对任何女孩都兴趣缺缺,漂亮的、身材好的、有气质的、温柔的,他一概冷淡得像个修士,浩宇都调侃他是gay。” “他会对女人兴趣缺缺?!”元琦瞪大眼,无法相信。恒祥一定是被他蒙骗了,还被骗多年! “老实说,你并不是我们所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却是唯一一个让士达主动争取的。”他频频点头,加强语气。 “你确定认识他够深吗?”她简直想建议恒祥上医院检查视力及脑袋。 “元琦,你是不是误会士达了?” “你怎么和佳佳同样的说法?”她没好口气,怎么所有的人都偏向他? “我听佳佳说了,你们以前的误会……” “佳佳连这都对你说……”她提高声音,觉得隐私全摊在阳光下任人评论。 “元琦,元琦!你先别动怒,这……我和佳佳……呃……是情人,对不对?情人总是无所不谈,更何况我和佳佳……不只是情人了……” “不只是情人就可以这样?!”她像想到什么,顿了一下,“不只是……你是说……” 恒祥搔着头,尴尬的说:“扯平了?” 她消下气,真诚的说:“恭喜你,佳佳是个好女人,虽然大嘴巴了一点。” “士达也是好男人。”他顺水推舟。 “佳佳没告诉你,我看见士达吻敏芳?” “元琦,不是我要批评你和佳佳的好友,其实,以佳佳的推断和我的猜测,应是敏芳吻士达,而非士达吻敏芳,这是不一样的。” 是这样吗?她可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那七年前……呃,你怎么解释?” “在日本第一眼看见你时,我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一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直到佳佳告诉我你和士达的事之后,我才想起来,原来,我真的看过你。” 嘿,这个男人比士达还会制造惊喜。 “我在士达家看过你。” “他把我做成小人用针刺?” “不是!是你的照片,短短的直发,还穿着学生制服,士达把照片贴在他书桌前的墙上。” 元琦顿时傻了眼,真……真的吗?这个惊奇是士达带来的,还是恒祥?她努力摇着头,拜托,现在不是想这种问题的时候。 “你有没有看错或记错?” “没有。士达是我们学校的白马王子,倒迫他的女孩子一大卡车,但是他可酷了,理都不理女同学,所以在他房内看到女生的照片时,我和浩宇还大肆消遣他,也因此,特别有印象。” “你这样出卖情报给我,不怕被他砍了?”她一时还消化不了,这个惊吓太大了。 “那时,就靠你救我啰!”他幸福的微笑,“我可不想让佳佳年纪轻轻的就守寡。” 元琦也笑了,羡慕佳佳找到一个好老公。 “但是,我也有可能敲到一个超值的大红包。”他意味深远的对着元琦笑。 “哼!我和他三分钟一小吵,五分钟一大吵,干戈不息,你确定他希望你来告诉我这些?我恐怕要叫佳佳等着料理你的后事了。”元琦翻个白眼。 “哈!你放心,我有信心,死不了的。” 你有信心?抱歉,我没有。元琦不忍浇他冷水,只好闭口。 “走吧!佳佳应该下课了。” “佳佳今天和我调课是有预谋的?” “呃……我和佳佳很担心最近你和士达都不对劲,所以……”被识破计谋的恒祥有点靦腆。 不对劲?“他怎么了?”她问得手心发汗、全身发冷。 “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眼前这女人需要一针强心剂,所以他故做迟疑。 “告诉我。”她坚定的答应自己不可以晕倒。 “你确定?”看着元琦苍白的脸,他犹豫着。 “嗯。”她固执的点头。 “他开始和护士小姐出游、吃饭,和女医生热络的聊天、谈……元琦,你还好吧?” “我没事。他这样很好啊!你和浩宇不用担心他是同性恋。”她扬起一个颤抖的笑。 “元琦,一个月前,你和士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恒祥忍了很久,总算问出。 “他说他爱我。”元琦嘟哝的说。 “啊!他说了?他真的说了?”恒祥很是兴奋,“那我不需要解释那么多嘛!” “你知道他怎么说吗?态度有多恶劣吗?”她一想起就有气,“他说:“女人!懊死,我该死的爱你!”你听听,爱我就该死,叫他去死好了!” “你真的叫他去死?” 她点头。 恒祥放声大笑,笑得全店的人为之侧目。 这个人果然是士达的死党,她为佳佳感到不幸。 “走吧,我和佳佳送你回内湖。”恒祥到柜台付了帐,和元琦走出去。 “不了,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望着元琦远去的背影,恒祥笑得更乐了,这两个迷糊蛋,她叫他去死,不就是叫他爱她吗? ☆☆☆ 元琦十分后悔没让恒祥他们送她回家,今天不知怎么搞的,塞车特别严重,公车虽然不挤,但是冷气吹得她头痛。 她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到家的,凡事都模模糊糊,东西也摇摇欲坠,只肯定一点──她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最后进入眼帘的是床,她大手大脚的趴到床上,不管世界如何转动,先睡了再说。 元琦这一睡,整整睡了两天,从家里睡到医院,待醒来时,妈妈睡在床边,她手上则多了根管子。 怎么回事? “妈!妈!醒醒。”她感到骨头全散了,手脚都不听使唤,天哪!她死掉了?现在是灵魂在游荡?不行!她还有一大箩筐的事情尚未完成。而且……士达,她要见他!她有好多话没说,她有一整本日记写的都是他!她要学烧菜喂饱他挑剔的嘴,她…… “妈!”她试图拾起有如千斤重的手,无奈仍是动弹不得,“妈!”她用尽吃女乃的力气吼了出来。 朱家玲被一记喊声吵醒,这才看到女儿醒了,激动不已。“元琦!你总算醒了,你吓坏妈妈了!”她声泪俱下。 吁──还好,她没死。 “妈,我怎么了?” “你这死丫头,干什么不吃不睡的?害得自己营养不良,加上神经衰弱,才来个一睡不醒!你吓死妈妈了!”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是这样吗!她明明睡在家里,也没不吃不睡啊。 “好啦,别哭嘛!回家?噢!”她才将头抬起不到三十度,就又痛得躺下,像有万根针插入脑髓。 结果又在医院住了两天,元琦才得以回家。不过这两天让她想清楚了很多事情,嘿嘿,大难不死,她要主动出击了! ☆☆☆ “什么?你们都没帮我请假!”饭桌上庆祝元琦出院的欢乐气氛,一下子冻结到冰点以下。 “这……妈妈……”朱家玲吞吞吐吐的说不出话来,元琦已经快速飞奔至电话旁。 一听到接电话者的声音,她劈头就说:“佳佳,我是元琦。” “元琦?!你跑哪去了?学校不来,也没请假!”佳佳激动地大叫。 “我被革职了吗?”元琦胆战心惊。 “对!” 元琦这边霎时沉默不语。 “骗你的啦!我对学校说你临时有事,忙完才会来,你到底在干嘛?教务处那边我说谎说得头皮发麻,又找不到你,实在急死人了!” “哦!佳佳,我才刚出院,别再吓我了,我心脏差点停止。”元琦拍拍心口,吐出紧张。 “你住院?”佳佳提高八度音。 “嘿,偷懒得合情合理。” “我原本以为是因为恒祥告诉你那些事,你才……” “恒祥知道我没去学校吗?” “你是在问恒祥?”是士达吧,佳佳心想。 “呃……好啦,他知不知道?” 佳佳沉默了半晌。 “佳佳?” “士达知道,但是……他没有表示担心或什么的,哎呀!这是恒祥说的啦,恒祥说士达变了,他要你忘掉那天他说的话,元琦!” 出乎她意料的,元琦竟不以为意的说:“佳佳,我知道瞒不过你和恒祥,所以听好,我爱那个该死的男人,你们等着包红包吧!” 她自信而乐观得令佳佳呆了半晌。 “元琦,你是不是住院……住坏脑子了?或受了什么刺激?还是得了癌症?”“什么嘛!啧,童言无忌,我只是……应该说月兑胎换骨才对。但是佳佳,你要保密喔!不可以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元琦,你以为在打仗啊?” “没错,这是我和他的战争。”她迳自笑了,那个雷士达可以吓得她住院,她绝对打包票要他吓掉半条命,反正他是医生,懂得自救。 她手上吓人的东西可多了,高中三年封箱的记忆绝对够炫、够…… 呵呵!她再度笑得让佳佳深信──元琦,一定病了! ☆☆☆ “雷医师,你的信。”送件小弟推着满满的信件及病历表在医院走道上快速穿梭,速度及技术就像牛排店穿着溜冰鞋送牛排的服务生一样精准。 一如往常,士达在休诊时过滤着信件,几乎都是印刷品及一些医学资讯,突然,一封用各种不同印刷字剪贴成地址及姓名的信吸引了他的注意。 勒索?太好笑了,是谁的恶作剧? 打开后,抽出来一张泛黄的纸,他兴趣大增,细瞧之下发现是一篇日记。 11月21日 天气浙浙凉了,学校要我们换上长袖衬衫,外加西装外套。 穿上西装外套的l,英挺的样子一点都不像高中一年级生。今天颁发第一次段考成绩优异奖,l是全一年级第三名,看着站在讲台上的他,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能和这样的人同校。 ps.怎么有人可以这么吸引我?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ps.收到一封男生班的信,要和我做朋友。都不曾认识、说话,就说喜欢我, 真不喜欢这样,但是,我对l不也是如此吗?高一的日子才开始,我已经爱上这所学校。 士达再次看看信封,确定没寄错,再看看这张泛黄的纸,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透着光查看,依然没有蛛丝马迹可查到日记主人是谁。 l是谁?从这端正秀丽的字迹,他确定日记主人应该是个女孩,用着生涩稚女敕的心情喜欢着l,但是,这干他什么事?他早已过了十七岁。 士达将日记装进信封,犹豫着该丢人垃圾桶,还是暂时收管,最后他将信丢入抽屉,步出休息室。一定是寄错了。 带着戏谵嘲笑,他一路哼着歌离去──十七岁女生的温柔,其实是很那个的…… 可怕的是,第二天,他又收到了。 11月27日 l好像感冒了,朝会听到他喊口令的声音有点沙哑。他的声音原本就有点低沉,今天这样一喊,班上女生直说好有磁性,结果中午广播果然没有他的声音出现。他才刚进广播社就引起轰动,也是有始以来第一个一年级就当上朝会司仪的人,所以,班上已经有好多人把他当偶像了,听说广播社也有人暗恋他…… 但是,却没听见他想追谁,班上的女生都很好奇,我也是。 ps.今天最高兴的就是,有人查出了他的身高──一八0公分。 ps.很高兴,他好高。 士达看着,拿信的手有点不稳。 不会吧?!日记上这个l是他? 但是,写日记的女孩不是才高一?他看看泛黄的纸,肯定这张纸已有十年历史,而十年前,他也是高一,凑巧也是司仪,更是广播社社员,身高无巧不巧也是一八0! 愈往十年前回忆,他就愈觉得发毛。 如果他真的是日记中的l,那……这女孩暗恋他十年?!太可怕了。 而且她不愿让他知道她是谁,没有署名、没有一句字眼可让他联想、让他猜测,这种感觉就像当众被月兑去一件件蔽体的衣服,却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嗨!雷……” “喝!”士达倏地转身,被背后这一拍给吓掉了二魂六魄。 “干嘛?这么容易被吓到!”浩宇反射动作的探看士达手上的东西。 他慌张的将纸塞进抽屉。 “怎么了,这么神秘?真的遭人勒索啦?” “什么勒索?你哪儿听来的?” “送件小弟啊,他说已经第二天了,有人寄用铅字剪贴的信件给你。” “啧!胡言乱语。” “那是什么?”浩宇像只好奇的兔子。 对看了十秒,士达叹口气,将信交到浩宇手上,连同昨天的一并掏出。 “哈!有趣,真有趣!”浩宇看完乐不可支。 “什么有趣!这简直病态,当时不说,十年后才用这种方式让我知道,我觉得……” “觉得像玛丹娜接到那种猥亵信件一样害怕、没有安全感,怕会遭受攻击?”浩宇开玩笑的说。 “你跟这个寄信的人一样疯了吗?” “你干嘛这样反应过度?不妨以静制动,看她还有什么下文。”浩宇又大笑。 士达确定自己交友不慎,这家伙纯粹看好戏的心态。 “喂,别四处宣扬,我不想全院又看笑话。” “那你今天要不要再和miss林她们去吃饭?轻松一下。”浩宇半嘲讽的问。 “算了,我没有心情,你去吧!” 第十章 接下来的日子,士达每天都会收到“她”的来信,不同的是,信封已改用电脑打字,而且他发现自己竟开始期待“她”的来信,是因为电脑字少了威胁的意味,改变了他?还是日记主人可爱的个性感染了他?他不追究,只知道他喜欢这女孩看世界的方式。 12月7日 最喜欢的冬天来了,空气冰冰凉凉,讲话还会有白白的烟吐出来,觉得好像站在雪上一样,皮肤冰凉,体内却可以吐出热热的心情。 讨厌的是,要上辅导课,只能呆坐在僵硬无生命的木椅上。但是,今天的辅导课不一样,因为我往窗外望下时,看见l和警卫伯伯养的小黄狗玩。这种天气,他竟月兑下外套,只穿着长袖白衬衫在石这上和小狈追逐,一边笑一边吐着白烟。 好羡慕哦。 不小心被老师发现,叫起来罚站,我只希望他别抬头看我们教室,否则多丢人啊! 上次在课堂上偷看“窗口边的豆豆”,看得忘我的笑出声,已经被罚站遇一次,今天又……够跌肢了…… 12月24日 今天是平安夜,是情人相偕同游的日子,班上有些同学已经有男朋友,快乐的计画今晚的约会。大家都不相信我没有,因为她们说至少有五个以上的男生要和我做朋友,实际上我隐瞒了更多,徙开举以来,至少收到十封以上。 但是这之中没有l。 他甚至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心情烂得一塌糊涂。 士达看完,又是笑又是遐想纷飞,照她的日记所叙判断,这个女孩应该长得很漂亮。 他竟然没发现她的存在? 懊死,十年前的他一定是个瞎子。 她现在依然漂亮吗? “嗨,雷达。”浩宇又来探勤。 “嗨。” “又来了?”浩宇看到桌上的信封。 “嗯。”他眯着眼笑,不让浩宇看见他眼中闪烁的颜色。 “这么高兴?”没有躲过浩宇的眼尖。 “她很可爱。” “有照片?!”浩宇横过身来要抢士达桌上的信。 “没有!”他拍掉浩宇的手,“我是指她的个性很单纯、很可爱。” 士达对浩宇那种以美女为食物的态度实在莫可奈何。 “以你现在的年纪看待一个高中女生的日记,当然觉得她天真可爱,问题是,十年?!这中间隔了十年。”浩宇用手指交叉比出十,还很用力的强调。 “你不懂,我对她有种熟悉的感觉。你不知道,我向来讨厌那些女孩一天到晚想吸引我注意,只差没大打出手,但是,她似乎没有,她安静的活在自己的观察中,虽然我就是她观察的目标,可我并不觉得讨厌。” “才几封信?!你怎能肯定她没有去引你注意?” “这几封信跨越将近一学期的时间,她都没有出现我面前。”士达自然的为她辩白。 “老天,你爱上她了?就这些信!你便可以……哦,我该告诉miss林这个方法的。”浩宇简直不敢相信。 “miss林可能写掉一缸水,我都不会有这种感觉。”他苦笑。 浩宇沉默半晌,“那元琦呢?” “算了,别提她。”他的口气中带着放弃且近似愤怒的坚持。 “咦──”浩宇灵光一闪,“这个她有没有可能是元琦?”他知道他们同校。 士达的心停了一拍,才又继续跳动。 “有可能,对不对?”浩宇乐得大叫。 “不、可、能。”士达冷冷的回答,虽然他也想过这个可能性。 “为什么?”这两个人仍在持刀对抗?浩宇实在受不了他们。 “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没有为什么。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她也不可能对我……”士达低下眼找烟。 他有没有看错?士达眼中那抹神色是受伤?向来只有女人追、从不曾追女人的士达被女人伤了心?浩宇不太确定。 “你和元琦到底怎么了?”这是浩宇一直想问的事,毕竟他是因为士达而退出的。 士达沉默地点起烟,不回答。 不可能是元琦!如果是她,早在毕业典礼那一天,他们就在一起了,她不会不答应。 纵使他再怎么希望“她”就是元琦,事实也会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她”不会像元琦一样,在彼此缠绵之后用那种残酷的话伤人,所以不可能是元琦。 救命!他又想起那天了,她的第一次。 要命的是,那也是他的第一次! 她竟然可以那样不在乎。 熄掉烟,他一同熄掉对那个女人的任何一丝想念。 ☆☆☆ 厨房中的元琦身上已经沾满油渍、色彩,但是比起流理台上酱油倾倒、盐洒、肉飞、番茄汁乱喷的惨剧,她可以算是一个完人。 她不过是想炒饭罢了,上帝怎么可以忘了赐予她这项女性应有的本能!元琦愤恨的想。 从佳佳口中转述恒祥的话带来的消息是:士达恢复正常了,他不再和护士小姐们出游,因为他似乎迷上了一个未曾谋面的女人,那女人不断的寄信给他,但并不说明她是谁…… 很好!第一招已经奏效,那些信阻止了他和那些俏护士胡来,这就是元琦的用意,要不然等她手艺学到像佳佳那样可以讨好他的胃的时候,他可能已经结婚三年了。 已经寄出的信,都是她慎选饼不会让士达产生联想的内容,但是,天哪!那些内容真教她睑红心跳,像把心掏出来让他翻看检查一样,不过很值得,效果显著。 只是,扣掉内容不可有班上同学名字的、不可有乃芳名字的、不可有自己签名的,所剩也无多啦。 她的手艺却依然那么差! 怎么办? 现在只要她走进厨房,全家人一定跑光光,连投投都有借口。 “琦琦,只要不把厨房炸掉,随便你怎么煮,没关系。”这是她妈出门前的留话。 “琦琦,只要你别逼我吃你煮的东西,随便你把厨房炸掉都没关系。”这是元奇出门前的特别交代。 “妈,只要你别把元奇不吃的东西给我吃,我协助你把房子一起炸掉!”这是投投用眼神做的表白。 太过分了!这两个人加上一条背叛的狗! 还是她爸最好了。 哪知她才转向父亲,狠心的老爸竟说:“琦琦,自从上次吃了你煮的稍微焦了一点的稀饭,爸爸到现在只要一开口,都觉得有火药味,你饶了爸爸吧。” 太太太过分啦!真的只有一点焦味而已嘛!妈妈却把她用的那个锅子丢掉,说什么已经焦黑得刷不掉。 气呼呼的看着眼前这盘已呈锅巴状态的“巧克力色”蛋炒饭,元琦泄气的想把厨房炸了。 叮咚! 这家人全死光了,没人啦。她一边咕哝,一边走向大门。 是邮差,送来一张红色炸弹。 这年头喜帖还用挂号寄送?!太过分了,今天她分外觉得上帝根本遗弃她这个优秀善良的子民。 定睛一看,是周乃芳的喜帖。 拜托,几年来没一通电话联络,突然就炸来一张喜帖,这太……突然,一张便条纸打断了元琦的埋怨。 元琦: 我结婚当天,你一定要来,而且务必提前到,我有话要当面告诉你,所以你不用打电话问我,但是务必要来! 乃芳笔 这是什么?逼人家参加婚礼、缴交红包的最新招数?她要说什么?元琦想不出来她和周乃芳还有什么关联。 因为雷士达? 她知道我和雷士达又见面了?还是……和七年前的事有关?或者新郎是雷士达?元琦连忙看了一眼喜帖,还好不是。 那,还有什么?她想不出原因,却挑起了想去弄懂雷士达所谓“误会”的,原本元琦已经不去想到底谁是骗子这个问题,但是,既然答案自己找上门,她就该鼓起勇气去撕下盖着答案的那层纸。 虽然离婚礼还有五天,但是她已兴匆匆的街上楼找寻适当的衣服,因为五天后要面对的,可也是一场战争呢。 ☆☆☆ 五天后,元琦精神饱满的步人婚礼会场。她最羡慕五月新娘了,但是五月似乎只适合像乃芳这种娇小的女孩结婚,像她这种冷静不温柔的人,适合……不对,根本就不适合结婚。 雷士达说的,她不像个女人!那个天下第一超级大白痴,爱上十年前写日记的罗元琦,却对十年后真实的人不闻不问,笨蛋。 她一边暗自咒骂着,已经来到新娘休息室,突然对于即将面对的场景有点却步,七年没见了,不知认不认得出彼此。 “乃芳的朋友吗?”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子走到元琦身边。 “嗯,我可能来早了。” “不会,乃芳已经在里面,我带你进去。”不等元琦犹豫,他已推开门。 乃芳坐在巨大的梳妆台前,周围站着一群姊妹淘,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元琦!”随着乃芳的叫声,众多女孩同时望向元琦。 “好久不见。”乃芳是五月里最美的新娘,元琦在心中赞叹着。 “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乃芳由衷的赞美,兴奋的神色令人心动。 “你是新娘子?,今天不该是你说别人漂亮的。”她笑开,“恭喜你,乃芳。” “谢谢,坐。”一转身,乃芳对其他元琦不认识的人说:“各位姊妹们,对不起,我有事和我朋友谈,你们先出去一会儿好不好?” 片刻后偌大的空间,只剩下元琦和乃芳。 一时寂静下来,让元琦有种耳鸣的错觉。 “元琦,对不起。”天使乃芳突然说。 战争还没开始?,敌人就弃械投降,这……怎么回事? “你一定很好奇,对不对?”她的口气温柔。 元琦仍不动声色,在敌人面前武装自己是上上策,纵使可能只是假想敌。 见元琦没有任何表示,乃芳叹了口气,“记得雷士达吗?” 当然记得,你应该也没忘吧,他曾经是你男友!元琦心想。 “你和他纠缠了我多年。” 咦?他们俩干她什么事? “每次我和男友分手,我就觉得是报应,因为我……破坏了你们。” 元琦皱起眉头,她在说什么? “你真的一直都没和雷士达见面?他没去找你?你结婚了没?你……” “停!乃芳,慢慢来,你搞得我昏头了,先从你破坏了什么说起。”元琦换个较舒服的姿势,她想会有一大篇故事听。而且她也想起了佳佳所说的──问题出在乃芳身上。 “呃……”一时之间,乃芳反而吞吞吐吐了起来。“毕业典礼那天,雷士达在情人坡上对你表白,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哦,他告诉你的嘛,那是恶作剧,不是吗?”元琦又想起了那时的心痛。 “那不是恶作剧。我手上的那封情书才是,其实也不能算恶作剧,是他的死党弄错人了。”镜中的乃芳美如天使。 “但是,你说那是……”元琦说不出话,当时乃芳说雷士达受人所托,看能不能溶化冰山,好替羽球社社长讨回一口气。 “所以我道歉。我骗了你,当时我……被好胜心冲昏头了。”她坦承。 “你……你一直都知道事实?然后还是骗我?!”元琦精神紧张,老天,佳佳猜对了。 “其实我是在毕业典礼后才确定的,你提早走,稍后雷士达来找你。”乃芳叹口气,“我出来面对他,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真是过分!” “真的?”元琦轻笑,那木头,乃芳天天走在她身旁,他竟然…… “他眼中只有你。”乃芳扁扁嘴。 “你没有和他交往?” 乃芳摇头,“有通过一次电话,他打来道歉。” “但是,他从来没打给我。” “我告诉他,全班没有人有你的电话、地址,叫他别忙了。” “但是你有啊!”元琦惊讶女人的妒心。 乃芳低着头,“别问我为什么,我就是没告诉他。而且……” “还有更糟的?”她想乃芳的天使羽翼早折断了。 “我忘了,我是不是告诉过他,你并不喜欢他。”乃芳总算垂下羞愧的眼睑。 元琦全搞懂了。不对,她还有一个疑问。 “为何事情隔了这么多年,你现在才道歉说明?”元琦侧过头,望着这个天使恶魔,她现在还无法判她是天使,还是魔鬼。 多年前,她顶着恶魔的心,元琦当她是惹人怜爱的天使。眼前,她有天使般忏悔的模样,但是……元琦不敢确定。 “因为,我要结婚了。那天我先生家人带我们去合八字,算命先生支开所有人问了我一件事,你知道吗?吓得我毛骨悚然。”乃芳顿了顿,又说:“他说我在六、七年前破坏了一桩姻缘,须在大喜当天化解,否则,我的婚姻不会平顺。” “那如果你不结婚呢?一辈子不告诉我真相?而且七年?,你怎么能确定弥补得来?!要是他已娶、我已嫁呢?” “真的吗?你嫁了?”乃芳大吃一惊。 “快了。”元琦想到她的手艺。 “那你究竟有没有和雷士达见面或……交往?” 元琦已经不想说话,因为眼前这人果然是魔鬼的化身,打骨子里就是,而且自私得比魔鬼还魔鬼。 “你等我的喜帖吧!还有……”她掏出一只红包,“我等你的红包,没有我的十倍以上,你就不用来了。”她起身要走。 “等等……元琦,你要走了?”乃芳一副希望她留下来的模样。 元琦推断,她不是真的在留人。 “我原谅你了。”元琦早看出她的意图。 “真的?”乃芳眉开眼笑,“那不耽误你了。” 元琦甩上魔鬼与人的交界门。她永远都是魔鬼!永远! 十倍!三千六乘以十,三万六,她最好心疼钱,然后没来,元琦可不想在婚礼上看到魔鬼。 十倍真是太便宜她了,二十倍还差不多! ☆☆☆ 翻看着手上的信件,已经二十封了,士达不禁佩服这个女孩的聪明,完全找不出破绽。 他时常神经兮兮地觉得“她”就是元琦,纵使有千万个否定的理由撞击得他头破血流,但是,潜意识中他总觉得这个“她”和元琦带给他的感觉经常重叠。 摇摇头,他想把自己摇清醒一点,这个月一连串假日门诊、夜间门诊又失眠,他已经够累了,千万别再扯进来那个磨人的女人,他会崩溃。 士达再次抽出一封日记,“她”知道他的生日,高二那年就知道,而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士达竟有些……不,是非常期待“她”会有突破性的作为,否则,她为什么寄这些信来?士达烦躁的将日记丢在桌上,舒适的往后伸展腰身。 二十六岁的第一天哪,他又得一个人度过? 往下瞥眼灯光下的日记,他将期待寄托在“她”身上,突然,他看到日记空白处有一个字隐隐约约的浮出来,像是上一张纸写太用力留下来的痕迹,他额头沁出了一丝微汗,如果这个字是她的签名…… 有一个方法可以让字再现!士达脑筋一转,找来了一支2b铅笔,快速而机械的平涂着那个凹字。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字凹下去,一个明明白白的字──琦。 分不清是惊是喜是愤怒,所有情绪一起冲激着他。 是她!真的是她! 他一会儿呆滞、一会儿笑,重新将每一封日记拿出,再一次边看边笑过,原来在元琦那种清冷的外表下,她有那么多活泼的心思,他想起她走在操场上的身影,冷静、清爽,却没有想到她竟是如此有趣的女孩。 他要见她,马上。 ☆☆☆ 钤── 一阵急似一阵的电话声,在深夜中特别刺耳的划破恒祥的睡眠。 “喂?喂──谁啊?”他还不愿清醒。 “恒祥,是我,士达,给我佳佳的电话。” “士达?!你疯了,在凌晨两点打来问我佳佳的电话?你要干嘛?”恒祥一下子清醒了,口气很不高兴。 “我要元琦的电话。” 恒祥火了,这家伙何时变得这么任性?他一定要治治他。反正已经被吵醒,他是没睡意了。 “你不知道佳佳没元琦家电话吗?” “但是她上次失踪好几天,佳佳仍没问她家电话?我不信。” “真的没问。” “那你给我佳佳的电话,我自己问她。” “让你再去吵醒另一个正常人?我不干。”恒祥冷硬如铁壁。 “恒祥──”士达哀求。 “我有什么好处?”一副耗上了的口气。 “随便你开条件,快告诉我!” “明天早上再打来问,这就是条件。”啪!恒祥又帅又快的挂上电话。 然后士达再也拨不进恒祥家。 直到早上九点,世界已活动起来,士达才打进元琦家。 ☆☆☆ 约从两个月前,每到星期天,罗家大小总在一大早就做乌兽散,理由无它,因为谁都不想成为元琦的试食牺牲者。 元奇是溜得比较慢的一个。 “哥,电话响了,你接一下啦!我手上都是油。”元琦大叫。 “我来不及了,你接。”元奇只想抹油快溜。 “喂,找谁?”元琦一手持铲一手拿油瓶,头颈夹着电话,忙成一团。 “我找罗元琦。”是粗哑的男声。 不及细听,元琦叫回玄关的元奇,“哥,找你的。”电话一丢,她又跑回厨房。 “我是罗元奇,哪位?” 士达沉默了半秒,好不容易才开口,“呃,你是罗元琦?” “是啊。”元奇起身欲走。 “但是,我的罗元琦是个女人啊。”士达快停止呼吸了,没注意他说了“我的”。 电话那头却大笑了起来。 “喔,她现在正忙着。”元奇看着厨房的身影。 “忙?等一下,她正忙?你是指元琦?那你是……”士达一夜没睡,现在又这样混乱,他快昏头了。 “我是她哥哥,也叫元奇,奇怪的奇。”他快速解释,再不出门,他就完了,“先生,有话快说,我来不及了。” “哦──”士达似乎懂了,接着问:“可以给我你家住址吗?” “你现在要来找她?”哇,好勇敢的男子。 “有什么不妥吗?”士达感到奇怪,对方似乎很讶异,只是投投的洗澡日,不是吗?值得这样惊讶地提高声调吗?“她在下厨,你懂吗?” “她在下厨?”这次提高声调的是士达。 “你确定还要来吗?”元奇笑了,挺欣赏电话那头素未谋面的勇敢男子,他带着自信的风趣,或许,他就是琦琦下厨的主因。 “哈,我去解救你们吧。我想她大概会离开你们家厨房了。” “真的?”元奇大喜,“为什么?” “因为她要来我家掌厨。” “你真的愿意做如此大的牺牲?” “百分之百愿意。”士达点头发誓。 “我需要颁好人好事奖状给你吗?”元奇连眉毛都在笑。 “不用,给我你家的住址就好。” “好吧,顺便提醒你,将她带到你家厨房后,再通知我们全家回来好吗?否则我爸、我妈、我,都不太敢回家。”恩……这暗示够“明”吧! “可以顺便把我儿子带出去吗?我不希望它成为牺牲者。”士达想到那三颗蛋。 “好。你欠我一笔,咱们说定了。” 币上电话,元奇偷偷牵走投投。 “嘘,投投,看在你老爸份上,我带你月兑离险境,小心走!” 一人一狗飞也似地逃离。 ☆☆☆ 当元琦发现她好不容易说服要试吃的投投不见时,瞬间变成喷火恐龙。 这该死的元奇,那是我儿子?,我又不会毒死它! 铃── “算你有良心,把投投还我,那是……”当她打开门,看见门口的人时,马上噤了口,只有一个快速动作──关门。 但是,士达早知她会有这种反应,一脚抵在门缝。比力气,元琦根本不是他对手,这是多次试验的结果。 别慌,别心虚,或许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别不打自招。元琦暗自深呼吸,回复她一贯冷傲的姿态,大方的开门让他进来。 “一看见我就关门,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士达语气轻软带笑的说。老天,他好想她,她家居的模样俏皮得就像日记中的高一女孩,一点都没变。 这个人眼里带笑的神色中似乎……元琦心跳加速。 她咽下口水,舌忝舌忝干涩的唇,好不容易才开口:“我以为是我哥……呃,你知道我家……你怎么知道?”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你哥把你卖给我了。”士达喜欢逗弄她,看她脸红的样子,他的小斑一女人。 “你……你要干嘛?”她难以开口,因为脸部、耳根、脖子臊红得让她失去理智。 “过来。”他的眼睛没有办法离开她一分一秒,而且他的月复部燥热,他一定要碰碰她,确定她不会消失,否则他快疯了。 元琦像被催眠般,一步步走进他火热的眼里。 士达缓缓的抚着她的发丝,将她压向自己,揉进他的胸膛。他想温柔的吻她,但是不行,一碰到她,他就无法克制,他开始狂野的吻她,将这几个月的思念情绪露骨的放肆。 “噢!老天,我好想你……”他喃喃低语,柔软的唇火热的在她颈上跳动,一只手松开她的发带,另一只手紧紧搂住她的后背,他要强烈的知道她会就这样溶进他体内。 “士达……士达,你怎会知道我家……”元琦努力想推开他。 他依然缠绵在她耳际、发中,不肯抬起头,“我们不能等一下再谈吗?嗯──好香。”他竟像舌忝冰淇淋一样的用舌尖舌忝她的颈。 元琦连呼吸都觉得燥热,困难的吐气,“士达,我……有东西给你吃,我煮的!”这很重要,否则她大可在两个月前就送上自己。 “嗯……我已经在吃了!”他轻咬她,“我从很久以前就想吃这道菜了……”他马不停蹄地解开她第四颗钮扣,沿路品尝。 “士达……” “闭嘴,女人,你的房间在哪?”他抱起她。 元琦指指楼上,攀着他的脖子。她也好饿…… ☆☆☆ 趴睡的元琦的曲线让士达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他轻笑,不晓得自己竟可以如此…… ?他一边轻吻她细致的肩,不自觉的咕哝,“我不是在作梦吧?” 元琦慵懒的翻身,轻笑,“你吵醒我了,我回答你吧!”她靠近他耳畔,“不是,你不是在作梦,一直都不是。”语意深远,这让士达想起了一件事。 他一手撑起头,一手环在她腰上,侧身问她,“元琦,我有事问你,你记得吧?有一次找醉在你租来的房子里……” 她打断他,笑说:“哦,我好累,我睡了。”翻转身子,元琦背着他忍住笑。 士达扳过她,“我梦见你就像刚才一样……我问你,那天是不是真的?”他已经看见她眼角藏不住的笑意。 元琦顽皮的咬上他耳朵,含在温热的唇齿间,用着腻死人不偿命的娇嗔说道:“你是在作梦,所以什么都别想,去感觉就好,乖,去感觉,嗯?” “元琦──”他知道答案了,“你害我险些变成酒鬼,就为了再作一次那样的梦!” 她疼惜的抚着他的发,“好可怜哦,以后,不用再喝酒作梦了。” 没错,他满心喜孜孜的。 “不过,改喝汤,我煮的,在楼下。”她指指地板。 “这……元琦,我还是作梦好了。”他闭上眼睛假寐。 “雷士达!下床,喝汤去,否则你别想再碰我,连梦里我都不会去!”元琦发狠带闹的一脚踹他下床。 不得已,士达可怜的下楼赴刑。 眼前一碗五颜六色的液体,红的黄的绿的交错,像极了一整碗的鞭炮屑,士达申吟却步。 “喝。”元琦就坐在他正前方,双眼眨也不眨的看他拿起汤匙,舀了一匙送进嘴裹。 士达轻咬几下,突然眼珠子滴溜一转,动作瞬间加速,大口大口的舀进口中。 “真的有这么好喝?”元琦问得有点勉强。 士达只知点头,一口接一口。 元琦豁然开朗,可以结婚了!她笑咪咪的开始计画下一道菜色……嗯,最难的青椒牛肉好呢?还是糖醋排骨? “元琦,这是什么汤?”他吵醒陷入忘我意境的元琦。 “这叫作──爱的火花!”她指指红红绿绿的东西,“那是鞭炮屑,祝你生日快乐。” “这真的是鞭炮屑?”他惊呼。 “嗯!”她点头。 炳!他娶定她了,全世界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和他如此有默契,而且手艺这么对味。士达在心中誓言。 哇──哈!炳!炳! 两人各自的窃笑声足以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