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丛浪子》 楔子 一张造型典雅,飘散着淡淡清香的请柬正斜斜的躺在龙跃日的桌上。 龙跃日轻抚着封面正中间那个略微凸起、艳红色的“缘”字,心中不知怎的微微一动。 设计这张请柬的人有着好创意,整张纸的颜色是一种近乎白雪的纯白色,正中间有一个正红的“缘”字,在缘字右下方则绘了一片绿叶,那片绿叶仿佛正要掉落一般有种飘忽的美感。 文字或图案的设计和颜色的使用都是那样的恰到好处,让人不由得多看两眼。 但这却不是吸引龙跃日的地方,这张请柬真正让他疑惑的是它那不同于往常的邀请词句—— 夙闻龙先生乃花丛浪子,摘花好手。 八月乃月圆花好之期,故敬邀龙先生至船上一游,万望勿负良辰美景。 就这么简单的两行字,乍看之下虽然没头没脑,但是字里行间所显示的似褒似贬却让龙跃日忍不住的皱起眉头。 而且请柬没有署名,不过由其字迹的娟秀,隐约可以看得出来此乃女性的笔迹。 龙跃日再看了看随着请柬而来一张船票,登船日期是八月十五,而船名居然是世界首级游轮,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这究竟是一个陷阱,或是一个玩笑? 这艘游轮是商业游轮固然没错,可是通常要买这艘游轮的票可是要一年前先预订才有机会,难道这个人计划这场约会已经一年了? 再说,这请柬上没有署名,又没有事由,真是莫名其妙,还要他勿负良宵呢,龙跃日瞪着请柬,仿佛像看着怪物一般,心中想着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正当他想着有谁这么大胆,敢开他的玩笑时,龙跃夜走了进来。 “还没想出头绪吗?”龙跃夜嘴角微扬,带点戏谑的看着正捉着头,好像掉进五里迷雾中的龙跃日。 “废话少说,你查的结果怎么样?”事实上,他已经收到这张请柬两天了,而他也被它困惑了两天。 “难得啊难得!想不到你也会为了这样的事着急。”龙跃夜对于这个能取笑兄弟的好机会,岂会轻易放过。“看来这不知是你在哪里招惹的风流债啊!” 龙跃日看着改变良多的弟弟,宽慰的点点头,自从他和纺云在一起后,整个人开朗了不少,虽然在外人面前,仍然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但在自家亲人面前,可就愈来愈放得开了。 不过被自己的弟弟调侃可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所以他给了龙跃夜一个白眼,没好气的低吼,“你给我说清楚点!” 真是的,明知他现在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这家伙竟还敢这么调侃他,让他又不由得有点想念起跃夜以前那种冷冷淡淡的个性。 相对于龙跃日气急败坏的低吼,龙跃夜则是故意促狭的一笑,然后慢条斯理的端起面前的咖啡轻啜了一口,不疾不徐的说:“请柬是以正常邮寄方式寄来,发请柬单位是那艘游轮的总公司,向他们查询的结果,这艘游轮八月份被包了一个月,航行路线遍及全世界,而所有宾客名单都是他们代发的,除此之外,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就这样?”龙跃日不可思议的看向弟弟,什么时候龙跃帮的能力变得这么差了,连这封请柬的主人是谁都查不出来,他看夜八成是故意的,想要藉这个机会整整他。 做双胞胎已经将近三十年了,日在想些什么他还不知道吗?面对着日指控的眼神,他也只能耸耸肩,因为他是真的不知道。“别怪我,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可能吧!我不相信亚洲地区还有我们查不到的事情。”龙跃日紧紧的皱起双眉。“会不会这只是一个恶作剧呢?” “八月十五,这艘游轮正好在基隆入港,预计午夜离港,下一站目的地未定。”龙跃夜再次悠闲的说道,推翻他的假设。 “这么说是真有其事喽!那你是不是该检讨一下?龙跃帮的能力是真的大打折扣了。”一头雾水的感觉让龙跃日极为不好受,所以他有些恶劣的批评道。 龙跃夜两手一摊,表情有点无奈,“别怪我,我已经动用了所有的关系,但仍然查不到这趟游轮之旅的主人到底是谁,谁教对方是正派经营的跨国公司,层层负责,我追到亚洲区的负责人就追不下去了。”他总不能没事找碴吧,更何况这也不是他的作风。 他一向秉持的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现在人家也没有犯到他,他当然不可能仗着龙跃帮的势力为所欲为喽! 包何况现在有这么好玩的事情发生在日身上,查得太过于清楚,岂不是一点乐趣也没有。 “不过呢,我也不是全然没有贡献的。”龙跃夜有些得意地拿出一张密密麻麻的纸,在龙跃日的眼前晃了一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是所有被邀上船的宾客名单。” 龙跃日一把抢下名单,匆匆看了一眼,不但没有解除疑惑,反而更增疑云,他两眼瞪着龙跃夜,有点怀疑这份名单是不是龙跃夜假造拿来戏弄他的。 “别这样看着我,我发誓这份名单是原汁原味,丝毫没有灌水。”天知道当他看到这份名单时,脸上的表情不比日好到哪里去。 这份名单上的人,几乎都是各国上流社会知名的人士,男女都有,要说名单有什么共同点,大概就是名列其中者的年龄和个性。 男的都在三十五岁以下,女的则是三十岁以下,每一个都花名在外,换伴侣像换衣服一样。 这份名单不看还好,一看之后龙跃日现下的疑惑更深了,想起自己仿佛被人算计,头皮就痒得两只手都不够抓。 “你怎么打算?”龙跃夜收起笑容,正经的问着龙跃日,看热闹归看热闹,不过他当然还是关心着自家兄弟。 龙跃日再次拿起请柬,第一百零一次的轻抚着那个缘字。 从这份名单来看,对方并不是针对他,所以应该不是一个陷阱,但是对方的用意是什么呢? “其实你大可不理会的。”基于安全的考量,龙跃夜并不十分赞成他去赴约。 “那岂不可惜了这场游戏!”重重的以食指按下那个缘字,龙跃日终于下了最后决定。 不管下这张请柬的人是谁,都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若不去玩玩这场游戏,怎么会知道人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 “你的意思是你要去?”龙跃夜其实也不意外他的决定,自己兄弟的个性还不了解吗?愈是扑朔迷离的事情,日就愈想要去把它弄清楚。 “最近没什么趣事,何不趁着这‘花好月圆’去赏赏海上风光,搞不好钓条美人鱼回来。”龙跃日既然心意已定,也不想再庸人自扰,于是很快地又回复他潇洒本色。 “小心,不要美人鱼没钓到,却钓只大白鲨!”龙跃夜摇摇头,相信他能应付,也就随他去。 八月十五,一个令人期待的日子,龙跃日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神情。 第一章 夜幕刚至,对于习惯夜生活的都会男女而言,现在才正是一天的序幕,狂欢的开始。 灯火通明的游轮上,穿着正式服装的侍者,正忙碌的在为待会儿的狂欢现场做着准备。 不想待在房间里闷着的龙跃日端着一杯香槟,斜倚在甲板上,冷眼旁观着侍者们的忙碌和三三两两出现的人群。 自从他傍晚登船以来,已经三个钟头过去了,但他仍然查不出邀请他的主人是谁,每个上船的人都和他一样接到请柬,带着一丝好奇而来。 而且夸张的是,有几个旧识也在船上,有几人甚至已经在船上待一个多星期了,可还是对主人是何方神圣模不清头绪。 不过,对于这点,好像没有人在乎。船上的设备是理所当然的高级,服务人员的态度是如此谦恭有礼,让他们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而且还不用怕被狗仔队跟踪拍照。 可以玩得如此放心和安心,所以每个人都沉浸在这夜夜狂欢之中,醇酒美食、放浪狂舞、尽情豪赌,当然更少不了最原始的男女游戏,这种种让人月兑离现实的诱因,已经将所有人的好奇心淹没。 他想除了他之外,大概也不会有人打算去探究这其中的一切了。 龙跃日看着眼前这一片纸醉金迷,原本也该乐在其中的他,不知怎的,心中反而升起一股极端的厌烦感。 他上船不过才三个钟头,但是对他而言,却无趣得仿佛已待了三天般,若不是想弄清楚这一切的诡异,他想他或许不会继续待在船上。 一口饮尽杯中的酒,龙跃日将目光自衣香鬓影的人影转向辽阔的天际,百无聊赖的开始数起天上的星星来。 上这艘船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可以在较少的光害底下,仔细的观赏着满天星空,顺便重温小时妄想数尽星星的蠢事。 “美酒佳人当前,你怎么反而对着星空发呆呢?”一道清脆的声音自耳畔响起,让龙跃日迅速收回目光,转过身来。 映入眼帘的是个盛装的女人,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但见她的秀发高挽,只留了两绺发丝飘散在耳际,增添了几许成熟的味道。 在剪裁合宜的小礼服衬托下,充分的显示出她的身材?nb729?纤合度,虽然她只着淡淡的粉妆,可是却更衬出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是如此细致,在看惯众多的人工美女之后,这样清新的妆扮,确实吸引他的注意。 但这些都还不算什么,真正让人为之屏息的是在她精致的五官中,那双灵动的大眼,闪耀迷人,龙跃日甚至可以在她的眼瞳中看到夜空星光的映照。 这样夺人心魂且纯净的美,让纵使是情场老手的龙跃日也在刹那间失了神。 面对龙跃日目不转睛的盯视,那女子不自觉以手轻抚了下自己的脸庞,好奇的问着,“请问我的脸上有什么不对劲吗?” 她的声音清清脆脆的不含一丝杂质,再加上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没什么,只是你眼中的小精灵在呼唤我。”龙跃日总算回了神,跟着月兑口而出的是他心中的想法。 “小精灵?”那女子对这名词显然有一会儿的怔愣,但她随即会意。“龙先生,你可真会说话,不愧是台湾出名的调情圣手。” 那女子调侃龙跃日的同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而这一笑带出嘴角的梨涡,让她典雅的气质中透露出几许清纯可爱的气息。 “你知道我是谁?”龙跃日的双眉高挑,好奇心在此刻全被挑起,他寻遍脑海的芳名册,确定自己以前绝对没有见过眼前这位佳人。 而且他不认为如果他见过这个看起来既精致又泛着可爱气息的女子,他会不记得,因为她给人的感觉太过于深刻了。 不只是那绝色的美颜,甚至是她那一身清新的装扮和高贵的气质,都是绝不容许旁人轻易忘记。 “谁不认识你呢?你一上船,就有几个人在谈论你了,你的丰功伟绩可不少。”女子的纤指往一群女人的方向一指,淡淡的说着。 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和对龙跃日仿佛了若指掌的感觉,让他有点被看透的尴尬感,这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出现的感觉。 平息心中纷杂的感觉,他以淡然的语气说:“希望她们没有说太多我的坏话。” 此刻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人怕出名猪怕肥了,他虽然知道自己花名在外,不过现代男女各取所需,似乎没有什么值得讨论的。 他付出金钱而女人付出身躯,这原是一种社会的生态,自我的选择,没有人可以多加干涉,但在她澄澈的目光前,他竟感觉到些微的汗颜。 “放心吧!她们对你很满意。”女子转述着自旁人那儿听来的话语。“她们都说你很有格调,属于好聚好散型,和你在一起时,你温柔浪漫又多情,而分手时,你又可以做到绝不拖泥带水,毫无留恋。” 为什么原本应该是赞美的话,自她的口中说出来好像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她的这番话,不像是恭维反倒像是批判。 “我可以把这番话当成是赞美吗?”这些原本是龙跃日引以为傲的游戏规则,此刻在这名女子口中说来,却让他有点心虚。 “有何不可呢?”女子的双眸直视着他,眼中似乎带着讪笑,笑他怎么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龙三少不是一向对自己的所做所为都敢做敢当吗?” 终于龙跃日被她脸上这个带些嘲弄的笑容给弄得有点生气,打从一开始,他似乎就被她牵着走,对于这种月兑离他掌控的感觉让他十分不舒服,这还是头一回,有女人敢向他挑衅。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可是我却不知道你的名字,似乎有点不公平喔。”龙跃日往前跨了一步,温和的眸光闪现出强烈的支配欲,他决定取回主控权,由他开始发问。 “叫我绿萍吧!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绿萍略微偏头,回避着他的眼光,再次将话题带回他身上,似乎颇不愿意谈论自己。 “绿萍……满好听的名字,至于你刚刚的问题是……”龙跃日故作遗忘状,等待绿萍再度开口,他不想让她知道她已经得到他太多的注意力。 绿萍似乎对于他的遗忘不以为意,淡淡的扯出一抹包容的笑,并将注意力放在他异于往常的行径上。 “大伙不是在舞池跳舞,就是在酒吧喝酒,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船边对着天空发呆呢?”绿萍将视线移向拥挤的舞池,脸上带着不知名的愁绪和渴望。 “就在刚刚,我忽然发觉浩瀚的星空要比漫无目的的玩乐更有吸引力些。”说完后,龙跃日的目光瞥向那片如缀满碎钻的天空,随即再回到绿萍的眼眸,他觉得绿萍的眼睛也好像钻石般散发着光芒。 “你居然会说这些是漫无目的的游乐?”绿萍有些惊讶的问着,她看其他人都玩得满高兴的嘛!他应该更能沉浸在这种颓废的快乐之中才是啊! 龙跃日忽尔爽朗一笑,眼中突然出现一抹危险的掠夺讯息,通常这代表着他又找到了新的猎物。“你没听清楚,我说的是‘刚刚’。” “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绿萍刚刚眼中的暗讽此刻全成了迷惑,她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看着龙跃日,觉得这是一个她很难了解的人。“刚刚和现在不过就是几分钟的差别罢了。” 绿萍可以感觉到龙跃日的目光愈来愈热切,那仿佛是因她而起,这个认知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和心跳加速。 可能吗?社交界的王子,目光高高在上的他,会看上她?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算是长得漂亮的,只是他的眼界一向更高,非极品的女人,从来无法入他的眼。 “这意思是……小精灵,愿不愿意陪我跳支舞?”低沉的嗓音刚落,龙跃日的手已搭上绿萍的腰,不等她反应,已带着她随着间断流泄在甲板上的乐音翩然起舞。 不知是她来不及反应,或是她也在期待这一刻,绿萍没有拒绝他,只是在感受到龙跃日灼热的体温逼来之际,她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起来。 两道人影旁若无人的在夜空下翩然舞动,衬得夜色更加美丽。 龙跃日不知不觉拥着绿萍跳进主舱中,几个漂亮的花步,转眼间他们已置身在舞池的中心。 在两人的眼神交流中,随着乐音配合出完美的舞姿,他们沉醉在以彼此为中心的回旋中。 一个是风采翩翩英气逼人,一个是轻灵曼妙艳光四射,很快的,厅中众人的目光都被他们两人的舞姿给吸引住,渐渐的,舞池的中心只剩下他们这一对。 “是龙跃日耶!”群众中有人小声的对同伴说。“没有想到他也被邀请了。” “以他的花名在外,若是我们都被邀请了,那他当然也不会被遗忘,不过教人好奇的是那个女的是谁?你知道吗?” “不知道,不过她长得挺美的,不像是一般的庸脂俗粉,她和龙跃日在一起倒像对金童玉女似的。”有人轻轻赞叹着,肚民围附和之声更是源源不绝。 “龙跃日是金童倒没错,钱权兼备,当然有资格称为金童,不过这个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女人是不是玉女就不知道了……”一个尖细的女声,有些尖酸刻薄的说着。 “奇怪了?上船这么多天,我怎么没见过这个女人?”另外一人疑惑的问。 “你整天不是忙着喝酒,就是忙着赌搏,哪会去注意别人……”旁边的女伴乘机吐他的槽。 这些嘈杂似乎并没有影响到沉醉在舞池中的两个人,他们继续舞着、跳着,脑海中仿佛共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当舞曲将终,龙跃日一个转手将绿萍拉入怀中,看着她微微酡红的脸庞,和艳红欲滴的樱唇,他不假思索的俯身攫取那一瓣甜蜜。 专注的绿萍没想到他居然突然出现如此霸气的举动,一闪神间龙跃日的唇已覆上她的,她来不及思考,只觉得仿佛全身的血液全冲上了脑门,神智迷离之间她已全身酥软,只能由得他予取予求。 似乎有一世纪之久,久得两人都快要窒息,龙跃日才依依不舍的离开那两片红唇,绿萍大口喘息着,并且深深吸了一口气,暗自思忖着原来这就是吻的滋味,甜而不腻,是一种美好的感觉。 耳边不断传来叫好的声音,让绿萍的神智渐渐回笼,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还倚在龙跃日的怀中,而周围居然围了这么多人。 天啊!自己的初吻居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禁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挖洞将自己埋了,可心房的鼓胀和不能控制的呼吸让她立刻回到现实。 她用尽所有的力量挣开龙跃日的手,匆匆穿过人群,往外直冲而去,纵使她的心脏几乎已无法负荷,她也顾不了这么多。 龙跃日有些意外的看着绿萍的背影,虽然脸上还挂着微笑,但心中却不禁思忖着她的举动未免太奇怪了些,而且她的吻似乎很生涩——为什么? 他知道自己所在的船是一艘“欲之船”,能上来的多半身处上流社会,而且在感情方面声名狼藉,那么这样青涩的她,又为什么会在这艘船上出现呢? 包何况,印象中他所看到的名单,似乎没有绿萍这个名字,到底是夜遗漏了,还是另有原因? 看来她就像是一个谜,他可以预期她的存在让他待在船上的日子不会太无聊。 虽然佳人已离去,不过龙跃日却无法轻易月兑身,在场有许多昔日旧识,无不前来攀谈,更有许多素不相识的人,想藉着这个机会跟他交个朋友,光是要跟这些人稍微寒暄一下,就让他有点吃不消。 龙跃日现在不禁有点想念自己刚刚独自在甲板上的平静了,看着这些簇拥在自己身旁的人,他不由得怀疑他们是不是吃错药,因为其中有些人,他虽也曾在别的社交场合中见过,可是没有此时这么疯狂啊! 尤其这其中还少不了许多艳妆美女不断对他挤眉弄眼,真叫他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如果是以往,他可能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可是今天…… 蓦然绿萍那天然无矫饰的脸又浮上了心头,与这些人相较之下,她的纯真不知胜过这些人多少。 正当他气闷至极时,突然感觉到两道目光正直射着自己,他警觉的往左后方看去,这一瞥不由得令他大吃一惊,站在那儿凝视他的人居然是陆健司! 只见陆健司倚在门口,正满脸嘲笑的看着他,龙跃日赶忙自人群中月兑身,来到陆健司面前。 “还笑?牙齿白吗?小心我让你连牙都没有!”龙跃日看陆健司嘴角的笑意没有消退的样子,突然有些恼怒起来,他也不明白为何生气,且受欢迎又不是他的错。 陆健司状似无辜的耸耸肩,脸上的笑意却一点也不无辜,甚至灿烂得好比他们头上那一盏盏闪亮极了的水晶灯。 “你看大家都笑得那么开心,怎么就不许我笑呢?”陆健司凉凉的反驳,双手轻松的交握在胸前,一副自在的模样,更叫龙跃日气结。 他就是看出龙跃日在人群中的气闷,才不由得笑起来,这就是公子的一项坏处,而他更不会放过这个取笑龙跃日的机会,毕竟这种机会可不多。 “你……”果然,一向悠闲的龙跃日如他所料的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怒瞪着这个不知该算是好友,还是损友的人。 “别气了!你一向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 陆健司一句话堵得龙跃日无话可说,只好随手向穿梭在会场的侍者拿来一杯酒,和着自己的气闷一饮而尽。 “啧啧啧!看来我们的贵公子今天心情真的不佳呵!”陆健司边嘲笑边朝船舷处走去。 看到陆健司往外走去,龙跃日自然也跟着他走出来,夜风轻拂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心头那股烦躁也跟着消失。 “司,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龙跃日好奇的问着,他知道司是故意引他出来的,不过名单上并没有司啊,司是怎么上船的? 陆健司没有直接回答,只报以一声叹息,他的双眼落在黑暗的海面上,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有满月复心事。 “司,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们不是好兄弟吗?”龙跃日见他那副神情,看来事情恐怕并不简单。 沉默了好一会后,陆健司终于开口,“是为了健良……”他知道上次健良暗算夜的事,龙家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没有再追究下去,这次如果要日帮这个忙,恐怕不是这么容易,所以他才会面有难色。 “健良?他怎么了?”龙跃日一听到这个小杂碎的名字,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他可不会忘记上次夜差点死在这小杂碎手上的事,就因为这小杂碎要弑兄篡帮,且认定以龙家兄弟和司的交情来看,一定不会束手不管,竟先下手为强的要一票人马去砍杀夜! 唉!真是龙生九子,个个不同,司和陆健良怎么看都不像是亲兄弟。 “日,我知道上次的事,你们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不追究,我十分感谢,可是这次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陆健司虽然难以启齿,可是为了自己唯一的弟弟,他也只好拉下脸。 “虽然陆健良是你弟弟,但是你为他也做得够多了,这几年来你为他收了多少烂摊子,甚至连棋帮你都可以拱手相让,还差点失去自己的亲妹妹,你现在还想为他做什么?” 龙跃日说完不禁叹息一声,他知道兄弟之情要抛开很难,可是也得兄弟成材呀,他真是为司不值。 “其实健良的本性并不坏,虽然小错不断,但是大错他是不犯的,这次只是受了别人的蛊惑罢了,而这个人是个女人……”陆健司明知这些事说起来有些难堪,但为了解决问题,还是得坦白说出来才行。 “女人?难不成叫我去抢他的女人?”龙跃日有些不解的盯着他。 “事情是这样的,我已经查清楚了,他这次会有这个胆子公然对抗我,是因为他迷恋上一个叫唐妙紫的女人,这个女人说除非他能当上一帮之主,否则她连正眼也不会看他一眼,所以健良才……” “唐妙紫!花蝴蝶唐妙紫?天啊,陆健良怎么会去沾上她?”龙跃日听到这个名字不禁大吃一惊。 这个女人貌若天仙但心如蛇蝎,靠着她八面玲珑的交际手腕,周旋在各帮派大哥之间,一向是无往不利,而且手下功夫也还不错,所以有个花蝴蝶的称号。 但龙跃日对她从来没有兴趣,他不相信“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句话,他只知道这种蛇蝎女人可千万不能沾惹上,否则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很清楚,唐妙紫根本是在玩弄健良,现在健良已是一帮之主了,唐妙紫仍是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可是健良还是死心塌地的对她言听计从。”难过的神情浮现在陆健司的脸上,为了一个女人,健良连他这个哥哥都可以不要。 龙跃日看见他脸上的神情黯然,不由得替他难过起来,看来只有帮他把这个问题解决,笑容才能再次浮现在他脸上。“那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我希望你能去找唐妙紫谈谈,让健良对她死心,然后我再对健良晓以大义,也许还可以挽回他的一生和棋帮的名誉,否则照这样下去,整个棋帮早晚完蛋。”陆健司终于说出他的要求。 “我去找唐妙紫?这……”龙跃日听完他的要求,不禁面有难色犹豫起来,这个女人可不好惹,沾惹上要甩掉恐怕就难了。 “日,我知道你对女人很有一套,所以才来找你帮忙,而且普通人也难入唐妙紫的眼,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健良和棋帮毁在她的手中!” 陆健司的眼中充满祈求,若不是知道唐妙紫绝不会买自己的帐,他也不会请日帮忙了。 “这……好吧!”看着他的眼神,龙跃日很难说出拒绝的话语,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 “太好了,这下我心中的大石头就可以放下了,顺道告诉你,唐妙紫如今就在这艘船上。”陆健司一听到他的回答,不禁喜形于色。 “不会吧?”龙跃日才刚硬着头皮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却马上又接到一颗炸弹,纵使如龙跃日这般英才,也不禁申吟起来,“你怎么知道?” “我早就在调查她的行踪了,这次她上这艘船,而宾客名单中又有你,所以我才重金买了一张邀请卡好上船来。”陆健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出来,他知道算计龙跃日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可真好啊,我连专程去找她都不用了。”龙跃日听了他的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只好暗忖这趟旅程何只不会寂寞,恐怕会精采极了。“司啊!你这算盘可打得真精呵!” “日,一切拜托你了,我相信凭你的本领,唐妙紫必定能服服帖帖手到擒来,我知道这次你是勉强而为的,大恩不言谢,我陆健司记在心中便是!”陆健司有些感动的看着龙跃日,有友如此,夫复何求。 “算了,你还是管好你那宝贝弟弟吧!一次惹的祸大过一次,终有一天他的小命会被他自己给玩完。”龙跃日不以为意的挥挥手,好朋友又何须说这些。 陆健司闻言,无奈的露出苦涩的笑容,他一直很羡慕龙家四兄弟间相处的方式,亦兄亦友的相互关心,但为什么他和健良就是做不到呢? 夜色中,两人目光交会,龙跃日自他的眼中明白他的苦楚,但这事自己也无法插手,只好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 虽然夜已渐渐深沉,但耳边传来的阵阵乐声和笑声,证明这正是这个不羁夜的开始。 绿萍独自一人在甲板上倚着栏杆吹着海风,甚至拿掉禁锢着长发的夹子,任由海风顽皮的捉弄着它们。 她一手放在胸部,企图阻止狂乱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但却仍徒劳无功,轻叹了一声,她只能任由心跳和呼吸持续加速。 虽然她平静的脸上毫无表情,但眺望着远处的双眸中却夹杂着复杂的情绪,还有心中那股说不出的慌乱,这些在在显示龙跃日对她的影响力。 罢刚狂舞的欢畅和那一吻的滋味,已经勾起她沉静已久的心绪,她有多久没有这样子忘我了? 对她而言,那样的忘我像是一种生命力,所以即使代价是要吃双份的药和缩短一些生命,她还是觉得值得。 这些年来,她的生命中只有工作,工作工作不停的工作,直到知道生命已将面临尽头,她才惊觉到自己的人生有多么的贫乏,回顾来时路,虽然无悔但却有憾。 龙跃日怀里的温暖和那灼热的一吻,好像开启了她心中的火山,她现在仍觉得自己全身热烘烘的,这种滋味她从没有尝过。 正当她沉醉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靠近她。 “小美人,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寂寞吗?让我来陪你吧!” “花月良宵,你一个人不会太无聊吗?到我房里去,我们好好乐一下。” 绿萍有些惊讶的回过身来,只见几个男人满身酒气,一人一句的在胡言乱语,从衣着服饰上看得出来是船上的客人,可是在一阵胡天胡地的玩闹下,早已狼藉不堪,看样子他们是喝醉了。 她的神色不禁沉了下来,“滚开!” “不要这么凶嘛,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这人说完,便开始动手动脚,而其他人也争相效仿。 “啪!”绿萍愤怒之下,一个耳光甩了过去,冷冷的警告道:“若是不想在深黑的海水中游泳就给我安份点。” 被打了个耳光的男子有瞬间的迷糊,但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他涎着脸恶心的笑着,“没关系,没关系,俗话说的好,打是情,骂是爱……” 那个男子嘴里不断的念着,两手却仍没有停止动作,直往绿萍的身上探去,显然她的义正辞严和拒绝,并没有任何的效果。 绿萍又惊又怒又怕,这些醉汉真是太可恶了,欺负她一个落了单的女人,她想逃离这儿,但在这几个大男人的包围下她无法离开。 就在她惊疑不定时,还好暗处已然浮现几道身影,正快速利落的欺近这些醉汉,几个手下就把他们给敲昏。 “总裁,你没事吧?”为首的一人向绿萍鞠了个躬,有些惶恐的问着,生怕这几个醉汉已经惊扰了她。 “我没事,把这些人拖到前甲板去,让他们吹吹海风,滴滴露水,也让别人看看他们的丑态。”绿萍试着让自己冷静的吩咐道。 “是。”为首者做了个手势,把这些醉汉立刻拖走,他在行个礼后也立刻退下。 虽然这一幕很快的结束,但却落在刚和陆健司分开的龙跃日眼中。 他随兴走来,无意中看见这一幕,让他的心里浮起无数个问号,这个绿萍究竟是何许人呢? 第二章 绿萍经过刚刚那一闹,已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正想离去时,却被龙跃日给叫住。 “原来你在这儿。”他决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如果绿萍有什么秘密,他希望她能主动告诉他。 绿萍看清来人是龙跃日,双眉不禁皱了皱,眼神下意识的四处看了看,她希望他没有看到刚刚的事。 她希望自己在他眼中,只是一个单纯的女人,而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女人,因为她深切的希望他和她交往只是因为她,而不是为了其他原因。 “怎么不说话?”龙跃日缓步走到绿萍身边,神态自若的斜倚着船舷,两眼却如火炬般的凝视着她。 绿萍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眺望着远方笼罩在黑夜中的海平面,她不想让他看出她的慌乱,只好频频深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刚刚为什么突然跑掉,我做错了什么吗?”龙跃日往左移了几步,贴近绿萍的身边时,却发现她浑身微微的颤抖着,想来是因为夜风夹杂寒意,于是他月兑下自己的外衣,很自然的覆在她肩上。 绿萍回首看着龙跃日,在那晶亮的眸子里,她看到一双诚挚的眼神,对于他的细心,她的心里有些感动,这几年她的心一向是冷的,有多少人能这样关怀自己呢? 不过她没有让情绪流露在脸上,她甚至还没有考虑龙跃日是否就是最适合她的人选,所以如果她够聪明的话,就不该在此刻和他有太多的牵扯。 “不想说。”龙跃日顺手捞起绿萍被劲风吹扬在空中的黑发,缓缓地、带着一丝亲腻的把玩着。 在龙跃日的举动下,绿萍觉得一股燥热当头罩下,她很想一把抢回自己的发丝,但是多年来商场上的干练让她忍下了这股冲动。 “不是你的问题,我只是觉得里面有些闷热,所以出来吹吹凉风。”她淡淡的回答着,并巧妙的甩动自己的头部,让龙跃日不得不放开她的秀发。 他的表现让她相信他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于是她的神态渐渐恢复自然。 “是吗?我想你是害羞吧?”看了一眼突然变空的手掌,一股没来由的失落瞬间占满龙跃日的心房。 他抬头看向略显冷淡的绿萍,见她不发一语,他一时之间有些不能适应,他想找回刚刚那个堪称热情的小东西,所以故意用言语挑起她的情绪,“还是因为我的吻技让你失望了?更或者是因为我的吻让你陶醉,所以你不得不逃?” 一片潮红袭上绿萍白皙的脸庞,她有些生气的看着龙跃日,他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不像你这么厚脸皮,在大庭广众之下……”绿萍说到这儿便说不下去了,娇嗔地跺脚别过脸。 “既然你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么现在四下无人……”龙跃日看着绿萍如苹果般红艳的脸庞,更想逗她了,于是他恶劣的俯身在她的耳旁喃道。 “你休想,大!”绿萍被吹拂在耳边的热气给弄乱了心,再加上龙跃日那暧昧得可以的轻佻话语,惹得她有些无措地想转身离去。 岂料才一转头,便碰上一堵肉墙,伸手用力的推了推龙跃日,却见他不为所动,她只好再次转回身,并且不发一语。 “真的生气了?”他本来还想继续逗弄她,但见绿萍似乎真的生气了,才笑笑的说:“我可没说要做什么,是你自己想歪了。” “你……可恶。”绿萍再次回头想离去,不意却看到龙跃日促狭的表情,这才知道他真是逗她的,这下子她更是恨不得身边有个地洞可以钻进去。 “没想到你连生气的样子都好看,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宜喜宜嗔’了。”龙跃日由衷的轻赞道。 他看着气呼呼的绿萍,杏眼圆睁,轻咬薄唇的样子,突然觉得过去他所认识的那些女人,似乎没有一个及得上她。 绿萍灵动的眸子凝视他好一会,忽然扭过身子背对着他,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你不必给我戴高帽子,我早知道你很会说话……先是趁人不备时偷了我一个吻……现在又来取笑我……摆明了欺负人……” 龙跃日见她话说得间间断断的,还掺杂着哭腔,且肩膀一耸一耸的,“她在哭”这个意识让他突然慌了手脚。 他没想到几句玩笑话,居然让绿萍哭了起来,面对这种情况,他的心不知怎地整个纠紧,跟着懊恼着自己的玩笑开得太过。 虽然他不是没看过女人哭,事实上还有很多女人曾经企图用眼泪来搏取他的注意,可是他从来也没在意过,更不曾像现在这样的心慌。 于是他赶紧走到绿萍面前,想拥她入怀好好安慰她,又怕她当他轻薄她更生气,只好低声下气的道歉,“对不起,我是逗着你玩的,我怎么会欺负你呢!” 绿萍没有转过身来,肩膀仍然一耸一耸的,“我……我才不相信……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乱说话,我没想到你这么害羞。”龙跃日听她哭个不停,更加心慌,现在他才知道女人的眼泪有这么大的威力。 绿萍还是不理他,而且哭声愈来愈大,原本只是啜泣,现在却变成放声大哭。 一向他只要说几句好话,女人没有不手到擒来的,调笑几句也是平常事,哪知道绿萍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搞得他真是劝也不是,气也不是。 “你别生气了,我一千个一万个对不起……吻你是情不自禁,不是我故意欺负你的,你别再哭了,哭得我的心都要疼了,要不然我赔你一个吻好了。”龙跃日千道歉万道歉,说得昏头了,居然胡说八道起来。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没想到绿萍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想得美喔,赔我一个吻还不是你占便宜,原来你都是这么道歉的,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她转过身来嘲弄的说着,脸上带着娇美的甜笑。 “你……”龙跃日看着她那一脸得意的神色,立刻知道原来他被这个小妮子给耍了。 不过他可不生气,如果被人耍一次就有这么美丽的笑容可看,那么多被耍几次还真是值得呢! “本姑娘可从来不吃亏的,谁叫你要取笑我,我也只好捉弄你喽!炳哈,这就是典型的一报还一报了。”绿萍说完,留下龙跃日愣在当场,好不得意的离去。 龙跃日怔愣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禁失笑摇摇头,没想到他这个花丛老手居然栽在这个小妮子手上。 她的一切都像个谜,而且这个谜戏演得还真不错。 夜已深,但龙跃日仍在船舷边凭栏远眺着阗黑一片的海洋,他无意再加入狂欢,只想好好想想在这一段短短时间中所发生的事。 不但得想想绿萍,最重要的是,他还得好好地想清楚该如何去面对那只花蝴蝶唐妙紫。 轻叹了一口气,看来在女人群中吃得开,有时实在不是件好事,要不然司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拜托他了,不知为什么他又想起绿萍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自己上船来,原本是想要搞清楚这次邀约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想到一个绿萍让他心动不已,但她的一切却如一团谜一般。 现在又多了个唐妙紫,光是想起她就犯头疼,可是好友的请求,他又怎能不管呢?只好期望唐妙紫能多少卖点面子给他。 “哎呀呀!龙大帮主,没想到您这贵人居然也在这儿出现了?”一声娇俏的声音,在龙跃日耳旁响起。 龙跃日迅速回身,心中不禁暗自叫苦,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眼前这个身材曼妙的女人,不就是唐妙紫嘛! 只见唐妙紫穿着一袭亮紫色的削肩小礼服,剪裁合宜不说,胸前那若隐若现的,更是散发出无比的惑诱。 一张精致无比的脸庞,在精心修饰后,更显明艳动人,简直可以说是巧夺天工,最重要的是她的装扮并不低俗,十分懂得如何掌握自己的优势,秀出最大的本钱。 不过,这样足以迷惑人心的装扮却没有办法打动龙跃日的心,他客客气气地跟她打招呼,“唐小姐,你好,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这种好玩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呢?刚刚朋友才告诉我,说我错过了一场好戏呢!” 对于龙跃日的冷淡,唐妙紫的心中虽然不服气,可却聪明的没有当场发作,仍是巧笑倩兮,十分大方的和龙跃日攀谈着。 她这个花蝴蝶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黑白两道她几乎都吃得开,可是唯有龙跃帮是她老是混不进去的地方,一向摆明了对女人没兴趣的龙跃夜,却迅雷不及掩耳的娶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 而这个龙跃日则是处处留情却始终无情的人,且不知为什么总是对她敬而远之,现在能有这个机会和他谈谈,她可是求之不得啊! 她就不相信,在她有意的挑逗下,他还能对她无动于衷,如果能钓到龙跃日,那么放眼整个黑道就真的是任她遨游。 谁说女人是不适合在黑道生存的呢?像她不就生存得挺好,其实只要能够善用自己的天赋,相信不管在哪个领域都可以生存得很好。 “什么好戏?我怎么不知道。”龙跃日没有忽略唐妙紫眼中的算计,平常他是不可能接近这种蛇蝎女,不过为了好友也只好继续与她周旋下去。 如果可以让他选择的话,他倒宁愿去逗逗他的小绿儿,想起绿萍,他的脸不自觉的浮出一抹浅笑。 “还装蒜?当然是你和佳人的那支舞喽!听说舞得美妙非凡浑然忘我,最后还以一吻做结束是不是?” 看到龙跃日那神往的笑容,想也知道他想到了谁,这情形让唐妙紫的语调不自觉地拔高好几度,脸上流露出丝丝妒意。 “不过一时忘情罢了。”听到唐妙紫不对劲的语调,一抹警觉浮上心头,他立即淡淡的说道,刻意拉开自己与绿萍的关系,免得到时唐妙紫跑去找绿萍的麻烦,那就真的不妙了。 “难得龙三少会有忘情之举,看来此女不是凡品。”不过他那番疏离的话,听进唐妙紫的耳中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尤其是“忘情”两字,可真像根针般刺进她的心头。 既然他能对别的女人“忘情”,那为什么总是拒她于千里之外,难道说她真的那么不值得他一哂吗? 龙跃日不想再跟唐妙紫瞎扯,他觉得最好的方法就是开门见山,跟这个女人把条件谈清楚。“别说这些了,我正好有事要找你呢。” “有事找我,那我真是受宠若惊了,不知三少有何吩咐呢?”唐妙紫眼神中掠过一抹惊喜,看来自己的魅力还真是不可小觑呵! “是有关陆健良的事。”龙跃日说出后,凌厉的目光射向她。 “陆健良关我什么事?我可没教唆他篡帮啊,谁知道他那么白痴,把我一句玩笑话当真。”听到陆健良这名字,唐妙紫神色一变,有些不自然的回答着。 “你放心,我知道事情算不到你头上来,虽然你也要负些责任。”龙跃日说话语调一紧一松,让唐妙紫难以招架。 “既然三少如此明理,那么还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呢?”她听出龙跃日不会找她麻烦,一颗心才安定下来。 “我想请你跟陆健良说清楚,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他,将来也不可能喜欢他,更何况他居然篡帮自立,你看不起这种人。”龙跃日想过,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陆健良彻底死心。 “你不是开玩笑吧!叫我去说这么绝情的话,陆健良不拿刀砍死我才怪。”唐妙紫闻言杏眼圆睁的看着龙跃日。 她又不是白痴,她能在各路人马手下都吃得开,就是因为她懂得“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像陆健良这样的人,她不会去黏他,他反而会黏上来,有时这种棋子也满好用的,她怎么可能白白丢弃呢? “凭他的身手想砍死你,恐怕得等到下辈子,再说我既然请你帮这个忙,也绝不会让他伤害你。”龙跃日对唐妙紫的装腔作势,真是哭笑不得。 其实在他的生命中遇过的女人大都是属于唐妙紫这样的女人,或许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对绿萍那不做作的个性感到兴趣吧! “三少,不是我不卖你面子,实在是我没道理这样做啊!我想你也很清楚,我在道上是靠‘人情’两字混饭吃,你现在要我这么做,得罪了陆健良不打紧,可是传出去就成了我唐妙紫无情无义了!”唐妙紫边说边摇头,眼角直瞄着龙跃日。 龙跃日听了她这几句托辞,不由得神色一凛,但他一时也无法反驳,只得按下心中的怒气,冷冷说道:“照你这么说,你是打算让陆健良继续痴心妄想下去喽?” “当然不是啦,三少这么说就言重了,我也想好好解决这个问题的。”唐妙紫眼看他神色不善,心中也不由得怦怦的跳了起来,不过她知道这是和他搭上关系的千载难逢好机会。 “那该如何好好解决呢?”龙跃日斜睨着她,他早知这个女人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打发,看来还是听听她的要求再说吧! “这个……三少可得让我好好想想,反正咱们现在是在船上,有的是时间商量嘛!”唐妙紫的语气说得是又软又嗲,但听在龙跃日的耳中只觉矫情造作。“我看不如这样吧!下船之前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总要让你对朋友交代得过去,但也别太损我自己,这样成不成啊?” “那还能不成吗?”龙跃日摇摇头,这就是唐妙紫难应付的地方,一张口能言善道,又处处替人留情面,让人想发作都找不到机会,难怪她能这么吃得开。 “三少,问题我是一定会想出办法解决的,可是往后这几天,可得请你多给我点面子唷!”唐妙紫此时可是施展了浑身解数,除了还不敢黏到龙跃日身上外,一举一动无不充满媚态。 “你都应允我了,我还能不给你面子吗?”龙跃日嘴上说得轻松,可是心中不禁暗自叫苦,他太清楚她的“面子”是怎么一回事,还不是在众人面前得和她亲密一点,让她可以去吹嘘。 “能得三少一句话,我就是想得白头发长出来也得把这件事给办好!”唐妙紫心花怒放的说,八面玲珑一向是她的本事,她现在可有点佩服自己。 “夜深了,我要回房去了。”看她笑得这么开心,龙跃日有些厌烦,若不是为了司,他才懒得理这种心机深重的女人。 “三少慢走,咱们明天见。”她看着龙跃日离去的背影,心中开始计划着如何让龙跃日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下船之前给他答案,这不过是在安抚他,她真正想要的是他这条大鱼,而且她相信凭她的姿色和手腕,绝对可以做到这一点。 阳光洒在海面上,金波万点,壮丽无比,几只海鸥飞掠过,让人感觉生机无限。只可惜懂得欣赏这大好景色的人没有几个,大多数的人都还在梦乡中。 龙跃日向来习惯早起,昨夜他离开船尾后,就直接回房,他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想想上船以来所发生的事,但萦绕在心头最多的却是绿萍的身影,尤其是捉弄他后那得意的笑容。 不过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只要他们都还待在船上,随时都有机会扳回一城,他对绿萍是愈来愈有兴趣了。 从绿萍的种种表现来看,她绝非情场老手,照理说她不该出现在这艘游轮上,那她到底为何而来? 她太单纯了,并不懂得男女之间的游戏,可是她却似乎并不排斥,这种种的疑问都引起他的好奇心,她的身份是什么呢? 这一个一个的谜勾住他的心魂,让他不再萌生下船之意,反而想要藉由在船上的时间,好好的解开绿萍身上所有的谜题。 龙跃日边想边走到餐厅,打算吃个丰富的早餐,再想怎么打发时间。 船上的餐厅无论在装潢或是菜色上可说是毫不逊色,为了能让客人尽兴,这里总共有八个餐厅,包括日式、美式、中式、法式、意式等等,可以满足客人的各种口味。 龙跃日选择中式餐厅,他预计此刻中式餐厅不会有太多人,一来时间太早,二来在这条船上懂得中式早餐美味的客人恐怕一个也没有,但他还是很欣赏船主人能安排一间中式餐厅,甚至还提供中式早餐。 不过真正让他感到惊喜的,是当他踏入餐厅时,却意外发现绿萍居然也在进餐。 一瞥见绿萍的身影,他没有丝毫犹豫地便举步朝她走去,还不忘打量一下这个属于白天的绿萍。 今天的她穿了一身粉蓝色的轻松服装,一头柔亮的长发随意飘下,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大方而自然。 他很少在豪华游轮上看到女客人这样穿,她们多半都习惯穿着名牌的套装,化上浓浓的妆,也许是因为在她们的观念里,如果不这样做不能见人吧! 但是绿萍此刻的穿着打扮既清新又可人,他在心底忍不住地又为她加上分数。 “嗨!绿萍,早安!”龙跃日大方的走到她面前,向她打了个招呼。“想不到你是一只早起的鸟儿,找到要被你吃的虫了吗?” 绿萍的肩膀倏地跳了一下,显然是被龙跃日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到,不过她很快的恢复正常,带着一些怀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他不会是专诚来报仇的吧?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昨夜是她先开始捉弄人家的,所以绿萍还是放下手上的筷子,朝他打了个招呼,接着她还是忍不住调侃了他一番。 “龙先生,你不也挺早的!看你春风得意的样子,想必早上一定吃了一只肥美的虫吧!” “呵呵!”对于绿萍的反应,龙跃日着实有些激赏,看来她算是一个才貌兼俱的美女。“就是因为没吃到你这条美人虫,所以只好死心的来这儿进餐喽!” “谢谢你的赞美,不过对于当你的食物,我可是尽谢不敏。”绿萍边说边皱了皱小巧鼻头,顺便做了一个鬼脸,可爱的神情展现无遗。 “你那敏捷的反应让我不得不承认有些漂亮的女人还是充满智慧的。”龙跃日完全不吝赞美,因为她的可爱彻底的让他“龙心大悦”了起来。“而和既有智慧又有美貌的女人吃饭,一向是一件荣誉的事,就不知道我是不是有这个荣幸了。” “只要你不是来复仇的,你当然可以坐下。”缘萍可没有忘记自己昨天对他的捉弄,而且她也不认为他会忘了这件事,所以事先声明,免得他坏了她的食欲,她还想好好的吃上这一顿呢! “放心,我很有风度的,对于美女我一向不记仇。”看到她怀疑的眼神,龙跃日只得略带自嘲的解释。“况且我也不晓得你会在这里,所以复仇计划还没有想好呢!” “算了,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我道歉。”他的自嘲,让她对自己的伶牙俐齿有一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早起,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是专程来寻仇的?”迅速的接起她的话尾,龙跃日的嘴角不禁浮起淡淡的微笑,被怀疑人格当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不过因为对象是她,所以他也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 “如果你觉得误会我,让你很不好意思的话,就让我们暂时停战,愉快地享受这一餐好吗?” “当然没问题!”绿萍开朗的回答道,不过对他的想法和她的想法竟然可以吻合,这点让绿萍的心有一丝丝高兴。 龙跃日微微颔首,并开始翻阅侍者送来的菜单,因为绿萍吃的是清粥小菜,所以也随意点了几样小菜。 “你很喜欢吃中式食物?”他随意的找着话题聊着,其实他心中对绿萍有许多好奇,想要多了解她一点。 “嗯,虽然一直住在国外,但是我却很喜欢中国菜,其实在家里我也多半都吃中国菜。”绿萍淡淡的回答,又顺手为自己夹了半个咸鸭蛋。 “看来你是一个挺忠于自己品味的人,在豪华游轮上吃清粥小菜,恐怕你还是第一人吧!”龙跃日的话讲得中肯,既不像调侃,也不像称赞,只不过是平铺直述出自己的看法。 “不像有些人,吃饭就一定要去吃法国餐,不然就是意大利食物,好像这样才能显示得出她们的身份似的。” 龙跃日不禁想到以前认识的那些女人,总是要去一些看起来浪漫无比、灯光昏暗的餐厅。 和现在一室明亮,宁静恬然的感觉相比,他反而比较喜欢现在的感觉,因为这有一种家常的气氛。 “每个地方的菜都有他们的特色,我只是比较喜欢中国菜那种圆满的气氛,一家人围着一个圆桌,桌上摆满了菜,酸甜苦辣俱备,大家你一筷我一匙,那种不分彼此的感觉真好。”绿萍说着说着,神情有些迷离。 龙跃日凝视着她,不知为什么,虽然绿萍描述的景象应该是欢乐的,可是听在他的耳里,却觉得有些孤独,或许是因为她说话的口气吧! “你的语气听起来好像有些向往,你难道很少有这种机会?”龙跃日试探性的问着,精明的思虑让他不想错过任何了解她的机会。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机会了。”绿萍还沉醉在过往的记忆中,只是很下意识的回答他的问题。 绿萍那像个无助的孩子似的神情,突然勾动了龙跃日的心,此刻的她不是高贵典雅的淑女,也不是热情奔放的舞者,更不是淘气的小精灵,而是一个需要关怀、需要爱的小女人。 龙跃日握起她的手,想要给她一些安慰,但她似乎如梦初醒般,很快的恢复淡漠的神情,抽回自己的手。 他的举动让绿萍瞬间回神,她快速的抽回自己的手,努力的让刚刚那种情绪平稳下来,并且责备自己不该失控。 “对不起,我想我可能有些失神。”绿萍的语气虽然淡然,但她眼底的那种欲盖弥彰已然说明一切。 “没关系,每个人都会有些美好的记忆。”龙跃日对于她这么快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有些佩服,但他仍意有所指地说道:“不过有时分享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绿萍没有回答,只是在心中暗自感叹,为什么她所拥有的美好回忆是如此稀少呢? “你今天是不是打算要上岸去玩?介不介意我也一块去?”龙跃日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提出建议,他可没有兴趣一直待在船上。 “你怎么知道我要上岸去玩?”绿萍有点讶异的看着他,她要上岸的事除了船长之外,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看你的穿着就知道啊,而且我想你也不愿一直待在船上吧,就算你不想去,我也会诚挚的邀请你。” 多希望她挥去刚刚笼罩住她的阴影,于是龙跃日露出爽朗的笑容和诚恳的眼神邀请她,他相信她一定会去。 “看来你是一定会把握这次复仇的机会了。”绿萍对于这个提议有些心动,其实打自他一上船开始,她就觉得龙跃日是个有趣的人。 “可是也得小心被反报复啊!你也不是泛泛之辈。”龙跃日捉住她的心动,再小小激将一下。 “好吧!那等会儿岸上见。”绿萍说完,放下筷子做了个请慢用的手势,然后起身离去,走到门口她回首看了龙跃日一眼,随即摇摇头又丢了一个微笑给他,然后才离去。 龙跃日不知道那一眼代表什么,但是那个微笑却深深的印入他的心底。 第三章 绿萍回到房里拿了些随身物品,看到梳妆台上的一排药,再看看镜中略显苍白的自己,她心中的矛盾再次升起。 像她这样生命已如风烛残年之人,真的可以放肆自己去享有一段感情吗? 其实早在计划这段旅程之前,这个问题她就问过自己无数次,可是却总是无解,因为渴望和害怕已成为一种无解的矛盾,在她的心中怎么也拉不出一个胜负,于是她选择顺从自己的渴望,让她此生能有一次放纵自己的机会。 其实她的本名不叫绿萍,绿萍不过是取其如水上飘零的浮萍之意,她的原名叫宋雪颜。 她走到窗沿,看着外面那一望无垠的海洋,她无法感受那种开阔感觉,因她的心早在十七岁那年就死了。 往事突然像潮水般在眼前浮现,她还记得小时候父亲宋皓天抱着她站在船首,一手遥指着广阔无比的海面,一面豪气的对她说话的情景—— “小颜,你看那海,这就是我们宋家徜徉的天地,而这一切以后都会是属于你的喔!”宋皓天志得意满的对宋雪颜说着,宠爱的神情溢于言表。 宋皓天白手起家,用十几年的时间一手创建自己的航运王国,如今在航运界只要提起宋皓天的名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他和他的爱女正站在世界上最大的游轮上,今天是这艘游轮的启航典礼,怎么能不让他踌躇满志。 “真的吗?这一大片海洋都是我的?”那年宋雪颜才十岁,娇柔的童音在宋皓天的耳里,让他是又爱又怜。 “傻孩子,不是说海洋是你的,可是这一片海洋却可以任你自由来去,你想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因为爸爸的船可以开到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宋皓天轻抚着宋雪颜的头,发出豪语,其实就算他现在不是船王,但为了这个心爱的女儿,他也会做到自己的承诺。 “爸爸真伟大!以后我也要像爸爸一样。”宋雪颜在那一刻也感受到父亲的豪情壮志,她觉得世上再也没有人能比爸爸更厉害了。 “小颜,别再缠着爸爸了。”林如婉抱着小儿子宋初阳走过来,风姿绰约的她一点也不像生了两个孩子的人。“皓天,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去主持剪彩了。” “如婉,今天可说是我一生中最高兴的日子,这艘‘海洋之星’是我一生的梦想啊!”宋皓天一手挽住妻子,深情无限的看着她。 “我知道。”林如婉也高兴的望着宋皓天,当年她嫁给一无所有的他时,多少人反对,可是事实证明了一切,她没有看错人。 他爱她,而她更是爱他,那种爱是任何金钱都没有办法买到的幸福,更何况他还给了她两个宝贝孩子。 宋雪颜望着爸爸、妈妈和小弟,突然了解“幸福”的意思,那一幕深深刻在她心里,每当她想起爸妈时,总会想起那一幕。 可是就在她十七岁那一年,父母同时死于一场空难,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幸福就远离她。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段日子所看过的人性丑恶的脸孔,在父亲全然的保护下,她一向认为大多数的人都应该是善良的。 可是当那些平时和父亲称兄道弟的叔叔伯伯们,一听到父亲死了的消息时,尚来不及去确认事实的真假,便开始争夺起“宋氏航运”的控制权。 有假言安慰实则连拐带骗想骗走她和小弟手上的股权,要不然就是威胁利诱,硬逼她交出股权,几派人马各使心机,让她在短短时间内,知道什么叫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没有人关心过骤失父母的她和弟弟要如何继续生活,大家都像秃鹰般的瞧着她手上那些父亲留下来的财产。 她好恨这些人,父亲平日待他们这么好,可是一旦不在了,他们反而欺负她和小弟,在事情刚发生时,她简直不敢相信,平时这些和蔼可亲的叔叔伯伯居然会有这么丑陋的嘴脸。 她就在那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纯真和对人性的信任,她发下誓言绝不会让父亲努力一生的心血,毁在这些势利小人的手上。 就在她下定决心之时,伟杰叔叔出现了,虽然他平时并不常来家里,可是在她家出事时,唯一向她伸出援手的却是他。 他知道她的意愿后,便让她在短时间熟悉公司的事务,替她挡掉那些豺狼秃鹰,替她在董事会中力排众议,带领着她走过那一段艰辛的岁月。 她想起伟杰叔叔曾对她说过的话—— “雪颜,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要经营一间公司并不容易,尤其是像‘宋氏航运’这么庞大的企业!”他语重心长的说着。 “你不必担心以后的生活,如果你不想经营,我会照顾你和初阳的,你父亲当年对我有恩,我们是生死之交,我不会让你们无依无靠的。” 伟杰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他知道经营一个企业要花多少心血和时间,宋雪颜正值青春,他不想看她的生活从此被生意占据。 “伟杰叔叔,你不必劝我了,我绝不会让父亲一生的心血付诸东流的,我要好好经营它,将来再交给初阳。”宋雪颜的语气坚硬,表情冰冷。 伟杰没办法,只得尽其一切的帮助宋雪颜,看着一夕之间性情大变,从活泼外向的小女孩,变成心冷如冰的企业领导人。 凭着宋雪颜的聪明智慧,她做到了,在商场无情的杀伐中,她没有败过一次阵仗,她比宋皓天冷静且精明,而最重要的是她更无情。 这八年来,她不但让“宋氏航运”继续在航运界屹立不遥,更扩大经营的版图,从海上到天空,不知情的人以为伟杰是“宋氏航运”的领袖,其实她才是真正的指挥者。 为了父亲的梦想和小弟,她无怨无悔的付出所有的青春,可是上天对待她又何其残酷? 这次若不是伟杰叔叔和初阳一再要求她放下一切尽情来享受假期,而她又自知自己的身体再瞒也没有多久了,她也不会同意这次的假期。 可是冷寂的心要回复生机哪有那么容易,在船上这么多天,她只觉得厌倦,直到龙跃日出现,才让她觉得有趣了一些,或许他能配合她的计划…… 她的眼光再度回到那些药瓶子上,她的生命真要如此充满遗憾的结束吗? 不,她至少得为自己做些什么,一辈子为了亲人在争、在夺,所以这次她说什么也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可是这样对龙跃日公平吗?又或许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公不公平的问题,反正他本来就是一个擅长于爱情游戏的公子。 龙跃日和宋雪颜并肩走在陆地上,不知为什么在船上和在陆地上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在陆地上多了一份真实感。 道路两旁栽满亚热带国家必有的椰子树,虽然没有遮阳效果,但是却透露出十足的南国风情,微风轻轻地吹拂在两人的身上,气候称不上清凉,但别有一份慵懒悠闲的滋味。 “你常旅行吗?”龙跃日随口问道,这种悠闲的日子对他而言其实并不多,若非为了那张请柬之谜,他也不会有这趟旅行。 “像这样没有什么目的的旅游很少,其实有时我很羡慕那些人,可以无忧无虑的尽情享受生命中的每一刻。” 宋雪颜的眼神飘到不远处的海滩上,以前为了公务上的需要,她曾经去过许多地方,但那时她心中没有闲情,自然也感觉不到那种情趣。 龙跃日随着她的眼光看过去,那片海滩和所有海滩一样,在碧海蓝天相互辉映之下,显得洁净无比,更重要的是那里的人无不洋溢着欢声笑语。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有许多心事,你一直给我一种孤独的感觉。”龙跃日停下脚步,满心疑惑的看着她,她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子,到底为什么会有这许多愁绪? “其实这样说也不对,该说你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多面的女人,时而娇俏,时而可人,但大多的时候,你浑身散发出一种孤独,将旁人排拒于你的生命之外。” “是吗?是你多心了,也许是因为旅行让人月兑离现实,难免感慨多了一些吧。”宋雪颜有些心虚的避开他的目光。 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如此多愁善感?往日的冷静和干练都到哪里去了?难道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吗? “我不是多心,但我就是感觉得到,我不想看到你眼里的那抹孤寂,如果可以的话,说出来让我替你分担。”龙跃日双手搭上她的肩,将她扳过来朝向自己,双眼凝视着她。 “你……感觉得到?”宋雪颜有些不可思议的问着,她与龙跃日相处没多久,说了几回话,跳了一次舞,共进了一次早餐,他居然可以感觉到她的孤寂? 除了伟杰叔叔和初阳,从来没有人能感受到她的孤寂,而她也一直以为她掩饰得很好,虽然这次旅程她没有刻意冰冷的表现自己,但也不该是如此容易被看穿。 “绿萍,就从你独来独往的举止看来,不就能了解吗?现在至少我们也可算是朋友吧,只要你愿意,随时可将心事说给我听。”龙跃日低沉的嗓音,仿佛有一种魔力,正蛊惑着她的心。 宋雪颜充满疑惑的看着龙跃日,朋友——她宋雪颜何曾有过朋友? 从十七岁开始,她就再也不曾说过心事给人听了,她只是一个需要在商场丛林间拼杀的女人,朋友对她而言像是一个神话,因为她永远弄不清别人和她在一起,到底是为了她的财富或只是为了她。 饼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谢谢你,不过只要是人,谁没有心事呢?这次我出来玩,就是想要摆月兑掉一些烦心的事,你又何必问呢?更何况,你若是一遇见人有心事,就想要去分担的话,恐怕十双耳朵,十个脑袋都不够用了。” 龙跃日听了她这番话,不赞同的神情显露无遗,他摇了摇头,对于她将他的好意曲解感到不悦。 “你错了,你以为我真的这么博爱吗?从昨天那一舞开始,我就感觉你很特别,所以我是真心关怀你的,否则我是宁可睡觉,也不愿听女人唠叨的。” “女人说话就是唠叨,那我也是女人啊!”龙跃日歧视女人的话语,让她收起愁思,有些不以为然的斜睨着他。 “你是与众不同的女人,成不成?”龙跃日一听就知道糟糕了,自己也不知怎么的,在她面前常常说错话,只好赶快把话拗回来。 “算了,我知道你是个情场斑手,好听的话能说出一箩筐来,不必再费心了,我懂你的意思。”宋雪颜看着龙跃日有些狼狈的眼神,突然觉得他那双带着为难的眼睛好可爱,完全不像他昨夜取笑她时那么狡猾可恶。 “既然你不想提心事,那就让我帮你忘掉它吧!沙滩上有人在烤肉,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如何?”她的聪慧和那种大方的神情让龙跃日对她更有好感,他不由分说的牵起她的手往沙滩奔去。 沙滩上有专门替观光客烤肉的侍者,龙跃日伸手要了两份,把一份烤肉给宋雪颜,然后两人并肩坐在沙滩上,一边享受海风吹拂,一边欣赏美景。 龙跃日为了要让她开心,挖空心思说了一些奇闻异事给她听,听得她是目瞪口呆,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嘟嘴,而他则边说边欣赏着她那可爱的神情,此刻的她就如一个少女般,自然的表情毫不做作。 现在龙跃日正指着大海讲一个笑话,“一只小海龟在海中游泳,在水面上碰到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感觉十分新奇,便向前问道:‘你是什么东西啊?’” “这个东西回答说:‘我是龙!’说完便悠然地漂走。 “经过了一百年,小海龟已成了大海龟,在海面上,他又碰到了这一百年前的老朋友,让他惊奇的是,自己从小海龟变成了大海龟,可是这龙的形体却一点也没有改变! “海龟自以为是世界上最长寿的动物,此刻却碰到了更厉害的角色,便有点吃味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龙啊?为什么都没有改变,也不会衰老呢?’” 说到这里,龙跃日转头看着正听得入神的宋雪颜说道:“你猜猜,这条龙是什么龙?” 宋雪颜的眼睛疑惑的眨了一下,然后垂头仔细的想着,龙本来就是神话中的东西,龙不就是龙吗,难道龙还有种类? 看她百思不得其解,龙跃日忍不住好笑的说出答案,“保丽龙!”答案才一公布,他自己就不可自抑地仰天大笑了起来。 而宋雪颜闻言也不禁莞尔,跟着开怀大笑,两人笑了一会,似乎心有灵犀一般的对视一眼。 阳光下,满脸笑容的她散发着动人的光芒,眉梢眼角无不牵动龙跃日的心,此刻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了,如果能让他天天看到她的笑,什么倾城倾国,他根本不会在乎。 饼了半晌,宋雪颜才止住笑意,突然之间她发现原来自己早已忘了如何开怀大笑了,而在此刻,她体认到能够如此忘我的笑,对她而言居然是何等珍贵的时光。 她有些感激的看着龙跃日,她知道他是有心逗她的,而这份用心在她来说才更是弥足珍贵。 “谢谢你!”宋雪颜此刻是真心的感激。 “什么都不必说,我只想你明白,朋友是用来做什么的。”龙跃日的眼神中充满温暖,此刻他真的只希望她能敞开心胸,不要把自己关在象牙塔中。 “我从十七岁开始就没有朋友了,这个世上能真诚付出的人太少,别有居心的人太多,轻易相信别人只会让自己更痛苦。”宋雪颜的眼神飘向广阔的海洋,难得的说出心中的感慨。 龙跃日不敢相信这种充满沧桑的话语会从她这种绝色佳人的口中说出,心中顿时涌起满满的怜惜之意。他厚实的手掌搭上她的肩,轻轻扳过她的身子面向自己,然后说道:“看着我的眼睛,你应该可以看出我的诚心,也许别人曾经错待过你,但是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对你的。” 宋雪颜看着龙跃日的眼眸,这对深邃而有力的眼神给予她一种安全而稳定的感觉,但是多年封闭的心灵又岂是这短短的凝视可以打开的。 “就算不是每个人都这样,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尝试了,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这一刻可以笑脸迎人,但下一秒却已经翻脸无情!”她的语气冷淡,这些年来在商场上的拼杀,让她太了解人性的丑恶。 “我不知道你曾经有过什么样的遭遇,但是请你不要对人性失去信心,也许真心难寻,但这更证明了真心的可贵,不是吗?只要你愿意多给自己一些机会,也许你就会发现人性还是有可贵的一面,而自己也能更快乐一些。”龙跃日多希望能抹去她脸上那种冰冷,传达给她一些热情。 “我们别再说这些了,也许你可以当个千年不坏的‘保丽龙’,但我已没有这种机会了。”宋雪颜不想再和龙跃日讨论这种无解的话题,因为要不了多久,她和这些事情都不再有关连。 “什么叫做没有机会了?”龙跃日闻言,心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对,立刻开口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不想再为这种事烦恼罢了。”她赶紧补救自己的一时失言,她不想让他知道太多。 “绿萍,只要我可以当一个千年不坏的保丽龙,你就可以做一只自由自在的小绿龟,任何事情换个角度就可以海阔天空的。” 虽然龙跃日知道思想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但他仍不放弃机会,他真的很希望能看到笑容长驻在她的脸上。 “喔!你敢偷偷骂我是乌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宋雪颜带着笑容边说边站起身,打算继续往小岛深处走去。“不过很抱歉,本姑娘是不会轻易上当的。” “天地良心,我可丝毫没有骂你的意思,而且还是你自己先说我是保丽龙的!”帅气地自沙滩上一跃而起,龙跃日赶紧随后跟上她的步伐,附和着她,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你姓龙,做保丽龙是名副其实,我可不姓海,也不姓龟啊!”她的语气中充满戏谑。 而龙跃日闻言则是有些哭笑不得,她敏捷的反应让一向能言善道的他也有张口结舌的时候。 看着无话可说的龙跃日,宋雪颜心中的得意让她再度开心的笑了起来。 看着站在阳光中粲笑的她,自她身上焕发出无比的光彩深深激动了龙跃日的心,引得他涌起万千豪情。 他向前大踏一步,迅捷无比的一手搂住宋雪颜的腰,然后俯身用口封住她的唇。 宋雪颜虽然对龙跃日的举动有些意外,但出奇的并没有反抗,任由他长驱直入,引领她深尝这交缠的甜蜜。 直至两人肺中的空气都将用尽,才不得不分开,宋雪颜浑身瘫软地斜倚在龙跃日怀中。 龙跃日则是勉强的控制着呼吸,刚刚那一吻的美妙远远超过他所有的经验。 虽然她没有经验,需要他的带领,可是他出奇的享受着她这种稍带青涩滋味的唇瓣。 而脸泛红潮的宋雪颜则是娇喘连连,这一个尽情之吻终于让她明白其中的美妙滋味,那忘我的一刻,将是她此生永难磨灭的记忆。 好不容易她回过神来,仰起头,柔和的眼神带些思量的味道落在龙跃日的脸庞上。 “在想些什么?”他搂着她慢慢的往前走,此刻的她就像任何一个娇羞的小女人般,所不同的是,她对他而言仍是个谜。 “我在想分离的滋味会是如何。”宋雪颜激荡的心此刻毫无设防,心中的想法冲口而出。 龙跃日闻言猛地一震,立刻停下脚步,不可置信的盯着她,他愈来愈不懂这个女人了,怎么可能在彼此正陷入情意缠绵时刻,心中想着的却是“分离”。 随着龙跃日的反应,宋雪颜知道自己又在无意间失言了,虽然刚刚她心中的确正想着不知到底能和他相处多久,因为自己的生命已来日无多,但她却不愿让龙跃日知道这个秘密。 “告诉我,为什么你总是会想这些?”龙跃日的语气中流露出无法抑制的怒意,他要知道这个谜样的女人,到底心中藏了什么秘密,因为没有一个人会在这种时候仍如此悲观,她会如此一定有原因。 宋雪颜咬了咬红唇,带着些许心虚的避开龙跃日凌厉的目光,正当她不知该如何回避他的问题时,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于是她淡然地说道:“你对感情的态度不就是如此吗?两人相聚在一起互取所需,若是合不来就好聚好散,而我的看法和你一样,所以我们终有分离的一日。” “是这样的吗?”龙跃日根本不信她这些鬼话,他就是直觉她心事重重,有事瞒着他。 但是龙跃日也知道,若她不想说他也没办法,只有长叹一声,“绿萍,有什么心事你直接告诉我,我会想办法为你解决的。” 宋雪颜报以一个淡淡的微笑,然后正色说道:“你已经让我得到很多了,我很感激你。”接着目光飘向远光,陷入思索。 好半晌后,她才下定决心似的说道:“若你觉得我们相处的时光还算愉快,那么我们就这样继续相处下去,直到彼此一方想退出为止。但在这段期间,我不希望你探问我的过去,如果你答应,我们就继续来往,若你不答应,那么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吧!” 听到她的话,龙跃日的双眉紧紧的皱了起来,他现在想到的已不仅是她异于其他女人的表现了,他想真正了解她,这是他从未曾有过的情绪,可是她却拒绝他对她的了解。 在他过去的经验和认知中,以他的个性听到这些话,必定是大笑一声挥袖离去,因为没有女人能和他谈条件,一个也没有。 但现在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眼前这个女人在他一次次的接触下,已在他的心中烙下万千风貌,他居然有些放不下她! “好吧!我答应你。”他一边说服自己反正这也是自己的游戏规则,一边思索着自己在这段感情上的定位。 两人默默携手往回程走去,表面上似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爱侣,但彼此却各自怀着不同的心事。 第四章 踩着斜长的树影,龙跃日和宋雪颜在夜幕初揭时回到船上,一回来她便说累了要回房休息。 而龙跃日刚回到自己的房间时,便见到陆健司正在房里等他。 “你倒真是会利用时间啊,这么快就抱得美人归了!”陆健司的嘴角似笑非笑地上扬,不放过任何一个取笑龙跃日的机会。 龙跃日闻言微微皱了皱眉,“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影子?就算为健良也不用如此吧!” 罢刚在宋雪颜那儿受了闷气的龙跃日,神情明显有些不悦,就算对面的是他的好友,此刻的他仍难平静以对。 意识到龙跃日那浓重的火药味,知他甚深的陆健司连忙高举双手为自己澄清,“我还没有闲到那种可以去跟踪你的程度,我只不过是看见你和佳人并肩回来罢了。” 别看龙跃日对旁人总是笑容以对,但陆健司知道他若真生起气来,可是没人能够招架得住,所以还是少惹他为妙。 “那你在这儿等我又有什么事?”重重地吐出一口闷气,龙跃日将自己抛进陆健司对面的沙发椅上,问话的语气有些意兴阑珊。 “想告诉你唐妙紫现今有难,给你一个机会去英雄救美。”陆健司的嘴角又斜斜扬起。 “唐妙紫有难?我昨夜才见过她,她好好的在船上会有什么难,就算有难,凭她的手腕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龙跃日有些不解的问道,想起昨夜的短暂会面,对这个女人他不禁头痛起来。 “你已经见过她了?”陆健司闻言不禁有些好奇,日的手脚也未免太快了,同时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他果然是名不虚传。 “昨夜在船尾碰到的,这个女人软硬不吃偏又笑语迎人,只是她已说了会在下船前给我一个交代,至于是如何个交代法,只有天知道。”龙跃日无奈的将昨夜的情形叙述给陆健司听。 “既然如此,那现在你更不能袖手旁观了。”陆健司听完略一思忖后便说道。 “为什么?她到底怎么啦?”龙跃日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我早已仔细调查过唐妙紫的一切,她虽然玲珑八面,但也不是没有仇家,只是碍于她和一些帮派大哥的交情,往往必须放她一马。 “不过唐妙紫有一个弱点,就是她好赌,但也因为她好赌,所以她赌得极精,等闲的江湖老千没有人能骗得过她,靠着她不差的身手和非凡的赌术,她才能在各势力间如鱼得水。”讲到此,陆健司略微停顿一下。 对于唐妙紫的赌术,龙跃日虽略有所闻,但是因他本身不好此道,所以知道的倒不是这么清楚。 “看来她今日的难关是与赌有关喽?”龙跃日很快的就知道陆健司说这番话的用意,也顿时明白唐妙紫并不是只靠那张脸混饭吃而已。 “没错,以唐妙紫如今的赌术而言,纵不能说天下无敌,但能赢得了她的人也寥寥无几,如今在船上的赌场中,唐妙紫正在和人豪赌,而且看情形,唐妙紫已落了下风。” “照你这么说,和她对赌的人想必大有来头。”听到这里,龙跃日的好奇心已被勾起。 “怪就怪在,在场人都不知道他的确实来历,只知道他叫安东尼,是法国近年来崛起的富豪,在今夜之前,没有人知道他擅赌,只以为他是个出口阔绰的公子哥而已。”说到这里,陆健司皱起眉头,毕竟一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有如此本事,怎能不让人充满戒心。 “他为什么会找上唐妙紫?唐妙紫又怎么肯跟他赌?”龙跃日问出关键问题,若这个安东尼是针对唐妙紫而来,这件事就必须更小心,而若只是一个偶然,那就好解决。 “看情形,他是一直在赌场等唐妙紫,当唐妙紫进去随意玩了一两手后,他就出面邀她玩一对一的赌法,赌的是梭哈,由于他气势凌人,唐妙紫可能是想教训他,没想到反被安东尼扮猪吃老虎。” “可是你来找我又有什么用,我又不会赌术。”龙跃日虽然对这件事有些好奇,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跟普通的玩家玩玩还没问题,真碰上行家只有靠运气了。 “谁叫你去赌了,只是让你去护着唐妙紫一点,让她多少感激你一些,之后的事情会更好办,至于输赢那只有让唐妙紫自求多福了。”陆健司说完翻翻白眼,一副你怎么这么笨的模样。 “没想到你对女人的心理也满了解的嘛!而且更了解的是如何陷害你的兄弟。”龙跃日有些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兄弟嘛,不陷害要用来干什么呢!”适时的,陆健司展现一个大大的笑容堵住龙跃日的怨言,然后一把拉住瘫在椅上的他,催促着他出门去办事。 当龙跃日踏入船上附设的赌场时,心中不禁大吃一惊,因为原本应该是人声鼎沸的赌场,此刻居然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 几乎所有的人都停止活动,而挤到同一个地方,看来这场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龙跃日暗地蹙眉,缓缓地越过人群,来到唐妙紫身旁。 只见唐妙紫一反平日谈笑风生的姿态,脸色凝重的端坐在桌子前,当她瞥见龙跃日时,脸上随即浮现一丝喜色,看来她有救了。 龙跃日先打量了坐在桌子对面的安东尼一眼,正巧安东尼也在注视他这个不速之客,安东尼凌厉的眼神和形之于外的气势,立刻让龙跃日警戒起来,这个有着深刻五官,黑发蓝眸的伟岸男子,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站到唐妙紫身后,龙跃日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出了什么状况?” 仰头瞥了他一眼,唐妙紫有些难堪地答道:“不知道这个混帐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硬是咬着我不放,刚刚更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话逼我,让我不得不跟他对赌三局,而才第一局,我就吃了瘪。” “赌注多少?”龙跃日直接问重点,看到唐妙紫有些发青的脸色,他猜测这赌金恐怕是不会太低。 “一局底价三十万美金,无上限,第一局我就已经输了一百万美金。”唐妙紫说到这已不禁咬牙切齿起来。 想她唐妙紫擅赌,是圈内人人皆知的事,她也靠着这手赌术打下不少江山,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栽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手上,如果今天真的输得一败涂地,名声尽毁不说,恐怕还会后患无穷。 “你还有多少钱能赌?”龙跃日听到她已输了一百万美金,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气,这个女人真有这么多钱吗? “三百万美金是我的极限,超过这个数字,我只有身败名裂一途。但就算是身败名裂,垫背的也会不少。”唐妙紫暗示性地说道,在这个关键时刻,她也不想在龙跃日面前装了。 放眼望去,在场众人中除了龙跃日之外,恐怕也没人能帮她,而要龙跃日帮她,只有靠陆健良这个棋子,在她毁了之前,先毁了陆健良对她而言是易如反掌,现在只有祈望龙跃日能看在陆健司的份上,爱屋及乌,帮了陆健良也等于帮了她。 “你不能不要赌下去吗?”他当然听得出唐妙紫语气中的威胁意味,但他却对她的话相当不以为然,她简直是在要胁他。 可是现在不是和她翻脸的时候,要不是他还得顾全司的兄弟之情,他还真想立刻拂袖而去,想他龙跃日纵横黑道十几年,哪是能让别人威胁得了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现在我抽身,以后就不用混了。”唐妙紫简单的回答,道尽所有的症结。 “既然如此,你就继续赌吧!”龙跃日闻言不置可否,他打算先看情势的发展再说,毕竟赌,他并不十分精,只好先观察一下安东尼再作决定。 唐妙紫咬了咬唇,没有说什么,只是回头朝安东尼轻轻点点头,示意第二局可以开始了。 安东尼无所谓的轻轻一笑,笑容中有着明显的轻蔑,像是在说,不管你身边站的是谁,你终究难逃失败的命运,而这勾起唐妙紫满腔的怒气。 牌局安静而紧张的继续下去,当叫到最后一张牌时,赌注已累积到两百万美金。 “两百万,嗯,那就再加一百万吧,中国人不是有句话说‘无三不成礼’吗?” 只见安东尼毫不在意的随手丢了一百万筹码到桌子中央,那大剌剌的态度让人不得不瞠目结舌。 唐妙紫不安的轻抚着自己的牌,迟迟无法作下决定,龙跃日站在她身后,知道她的牌面是两张a、一张q和一张5,底牌是a,而安东尼的牌面是一对k和一对q,也就是说除非安东尼手上的底牌是一张k,否则是不可能赢唐妙紫。 三百万美金的赌注让所有人屏息以待,良久后,唐妙紫终于作出决定,“好,一百万看你的底牌。”她丢下一百万筹码到桌子中央,然后翻开底牌。 “看来唐小姐今天手气真是不好。”安东尼露出得意的微笑,翻开自己的底牌。 赫然是一张老k,只见他一双利眼直盯着唐妙紫,似乎在欣赏她那苍白的面孔,而一双手则是将桌上整堆的筹码堆向自己。 唐妙紫面如死灰,整个身子不禁微微颤抖起来,除了失败毁了她所有的信心外,前后共四百万美金,就算倾她一生心血也不够偿还,她转向龙跃日,现在他是她唯一的希望。 只见龙跃日眉头深锁,陷入两难的局面,这个安东尼实在是深不可测,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应该没有出老千,难道他的运气真的这么好?可是自己又不能对唐妙紫见死不救,现在该如何是好呢? “还有一局,看来唐小姐是想在最后一局教训在下喽,那我在此恭候。”安东尼沉稳的气势和胸有成竹的态度,谁都知道唐妙紫在最后一局也是必输无疑。 “如果你现在装病退出,最后一局我替你玩,还勉强能保得住名声,你差的一百万美金算我的,但是你要保证和陆健良有个了断,让他乖乖听他哥哥的话,我知道你有办法,如果你愿意就点头,不愿意我就走。”龙跃日在唐妙紫耳边低语,语气断然得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心乱如麻的唐妙紫知道这个办法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她不是逞强的人,她知道再玩下去,只有输得更多,无奈之下,她微微点头。 “没想到安东尼先生的运气这么好,说教训怎么敢当呢?还得谢谢你给我一个翻本的机会呢!”有了月兑身之计,唐妙紫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开始演起戏来。 “那么,我们就开始吧!”安东尼展露出危险的笑容,像一只即将要捉到老鼠的猫一样。 “好啊!”唐妙紫不以为意的说道。 旁观的众人都不由自主的为她捏了把冷汗。 两张牌才发完,唐妙紫还没看牌,突然脸色惨白、紧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起来,“糟糕……我……心悸……又发作了……我快不能……呼吸了……” 看着唐妙紫煞有其事的样子,龙跃日不禁佩服这个女人真有一套,若不是他知道真相,恐怕也会被她骗了。 “龙先生……最后这一局……能不能……请你代劳……”她一副快要昏厥的模样,让人反而开始同情她。 “既然唐小姐身体不舒服,我只好勉为其难喽!不过这得要安东尼先生同意才行。”龙跃日边说边注意着安东尼的反应。 只见安东尼眉头一皱,但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他身上,他只好客气的说:“谁玩都一样,唐小姐身体要紧,快去休息吧!”说完看了龙跃日一眼,然后开始沉思起来。 龙跃日假藉扶着唐妙紫到门外的机会,悄悄地警告她,“这局不论输赢都算我的,但记住你的三百万美金要拿出来,还有让陆健良乖乖地回到他哥哥身边,这两件事有一件你没做到,你的下场会比身败名裂还要凄惨。” “你放心,我会做到的,我唐妙紫就算一无所有,但只要名声不坏,我就活得下去,得罪你,无疑是断了我所有的后路,我再傻也不至于笨到这种地步。”唐妙紫到了门外,脸色也恢复正常。 “倒是你要注意,连我都栽在这个小子的手里,你可千万不能大意。”她好心的提醒着龙跃日。 “这我自有分寸,你走吧!”若不是为了那个该死的司,他才不会?nb467?进这淌浑水,现在他只求花钱能消灾,安东尼对他而言,目前是够不成威胁的。 可是没想到,就在他要放开手让唐妙紫离开时,宋雪颜带着冷笑的脸,突然出现在龙跃日面前。 “不浪费一分一秒,你还真会把握时间啊,龙先生。”宋雪颜远远的就看见两人亲密的模样,心中的滋味就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没想到分手前还一副体贴入微的模样,转个身他就和别的女人混在一起,真不愧是超级公子。 “绿萍,你别误会!”龙跃日急忙放开扶着唐妙紫的手,并示意她快离开,一边想要向宋雪颜解释,但嘴才张开却不知要从哪里开始解释这种复杂的状况。 “没关系,你没有义务必须向我解释什么。”宋雪颜有些赌气的说,心中懊恼着枉费自己还担心的跑来,要不是船长刚刚跟她报告在赌场发生的事,让她有些担心龙跃日的处境,她才没有兴趣去管这些赌鬼。 龙跃日凝视了宋雪颜一眼,不知为什么,她那种嘲讽的口吻就是让他很不舒服,这种经验是他未曾有过的。 “绿萍……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让我先把事情处理完,再详细的对你说好吗?” 破天荒的,龙跃日非常不愿意让宋雪颜误解,所以他诚恳的对宋雪颜说。 像是感受到龙跃日的诚意,宋雪颜虽然仍不能释怀,但已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默默随着他回到赌场内。 但是当龙跃日坐上赌桌,她站在他身旁抬头一看,正好和安东尼目光相对,两人脸上同时浮现惊讶的神色,而这情景完全落入龙跃日眼中。 宋雪颜强掩饰心中的惊讶,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旧识,她可不想现在暴露身份,尤其是在龙跃日面前,所以她装作没事样的悄悄别过头。 而安东尼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的意图,这也正中他的下怀,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底细轻易的被知道,所以他迅即收拾心情,专注在眼前的赌局上。 “看牌吧,龙先生。”安东尼用着沉稳的语气说,虽然自己的目标已狡猾离去,但也受了重创,而任何敢帮助唐妙紫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看着两人之间眼神的传递,聪明的龙跃日知道这两人必定相识,而今却装作互不认识,其中必定大有文章,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也许他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帮助自己解决眼前的问题。 “不用看了,一百万。”龙跃日很快地想好办法,他不愿为唐妙紫多树敌人,更何况,根据他直觉的判断,安东尼应该不是坏蛋,却会是可怕的敌人。 龙跃日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众人窃窃私语,居然不看牌就敢加注,而且一加就是一百万。连站在他身旁的宋雪颜都忍不住皱起眉来看他一眼。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安东尼不知道龙跃日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他还没看过有人这样赌博。 “当然不是,今天大家都看到你的牌技精湛,运气又极佳,而我临时上场,论牌技、论运气当然都比不上你,”龙跃日淡淡地说,还不经意地看了宋雪颜一眼。 “我之所以答应唐小姐,也不过是想和你交个朋友罢了,几百万美金玩玩而已,看不看牌又有什么差别呢?你说是不是,绿萍?”龙跃日说完干脆转过头去看着宋雪颜。 龙跃日的一番话,不仅夸赞安东尼,又为自己留了退路,且表达自己不愿与他为敌的意思,还乘机把宋雪颜牵托进来,真是面面俱到。 安东尼闻言不禁伤起脑筋,这个龙跃日话中的意思摆明了不与他为敌,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帮唐妙紫?还有雪颜什么时候改名叫绿萍了?她跟这个龙跃日到底是什么关系,看样子她似乎还满关心龙跃日的。 很快地,安东尼心中也有了决定,既然龙跃日已经这么说了,又碍着雪颜的面子,自己就放过他一次,不过自己想试试龙跃日的胆量有多大。 “我跟,再加一百万。”安东尼面露微笑的说。 “我跟。”龙跃日面不改色的说。 牌继续发下去,这次轮到安东尼叫牌。 “两百万。”安东尼索性一口气加两百万,让赌注累积到四百万,他凝视着龙跃日,想知道龙跃日神色的变化。 “跟。”龙跃日依然面不改色,微笑以对,虽然他不算是富可敌国,但终究是一方之霸,况且还有个超会赚钱的龙氏企业在撑着,他可不怕什么。 “好,今天到此为止,四百万美金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只希望日后你不要再坏我的事。”安东尼一边说一边将牌盖掉,说完后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留下满场惊讶的观众。 “等一等……”龙跃日急忙喊住正向外走的安东尼,他没有想到安东尼居然在这种情形下弃局而去。 “你还有什么事吗?龙先生。”安东尼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问道。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想和你交个朋友,明晚十点在酒吧碰个面好吗?”龙跃日诚恳的问。 安东尼停顿了两秒钟,眼神在龙跃日和宋雪颜之间梭巡,然后微微一笑说:“很抱歉,我从来不交朋友。”语毕转身扬长而去。 这样峰回路转的情况,让在场的众人忍不住发出一阵欷吁,谁都没想到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赌局,却有如此出人意料的收场。 第五章 赌局结束,此刻正是游轮热闹无比的时候,龙跃日刚结束一场豪赌,实在不想再加入嘈杂的人群,于是他对宋雪颜说:“到我房里去好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宋雪颜同意,因为她也想知道安东尼为什么会和龙跃日对赌起来。 在这艘豪华游轮上,一般房间都是一个小客厅和一个卧室连在一起的套房,而较好的房间是有面海的观景窗,恰好龙跃日这间就有观景窗,只是现在外面一片漆黑。 两人在小客厅坐下,龙跃日倒了两杯酒。 “其实我会和唐妙紫在一起,是为了帮一个朋友的忙。”他突然冒了这一句话出来。 “你真的不必对我解释什么,其实不关我的事。”宋雪颜也不知是呕气或是觉得自己真的没有立场,所以不太想听他的解释。 “绿萍,你这话是代表不想听还是代表不相信我?”龙跃日对她那种淡然的态度有些生气,所以语气也不怎么好,因为她脸上居然是一副漠然的神情,不知为什么他现在很想打碎那张冷淡的面具。 “随你怎么解释龙先生,不过对女人解释好像不是你的风格吧?”对于龙跃日突然板起来的脸,宋雪颜相当不能接受,就算本来没气现在也有气了,为什么她一定要接受他的解释不可呢? “叫我日,不要再叫我‘龙先生’,我以为我们已经开始在交往了!”龙跃日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质疑他,甚至对他表现得完全不在乎。 “我是答应和你交往,可是那不代表我就得做个应声虫。我要叫你什么,那是我的自由。” 龙跃日那明显的怒气也激怒了宋雪颜,他凭什么一副生气的模样?刚刚那句话也算解释吗?更何况又不是她叫他开口的。 “是吗?”龙跃日的口吻充满危险的讯号,她的话对他无疑是一种挑战,他满怀的好意在她看来似乎不屑一顾。“你现在是在否认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宋雪颜冷哼一声,天生的傲气让她实在不能接受他这样高高在上的模样。“充其量不过就是共同出游几次和几个不值钱的吻罢了。” “原来在你的认知里面,我们的关系是这样的呵!”原该因为这话勃然大怒的龙跃日,突然浅浅的笑了起来。 不知怎地,这样的笑容反而让宋雪颜的心里发毛,看着他微眯着眼的模样,仿佛就像一只凶狠的狮子正在盯着猎物一般。 没有多想的,霍地自沙发上站起来,匆忙的快步走到窗边,藉着凝眺远方来逃避龙跃日的目光。 但正在气头上的龙跃日怎可能这样轻易放过她,他跟着走到她身后,双手抵上窗户的玻璃,轻易的将她困在他和窗户之间。 宋雪颜这下真的害怕了,动弹不得的窘境和龙跃日不断吹拂在她颈项的温热气息让她心慌意乱起来。 悄悄的使力挣扎,想要月兑离这样的困境,可是龙跃日的手臂却宛如钢铁一般,不肯移动分毫。 “你这样是在做什么?快点放开我!”情急之下,宋雪颜终于忍不住的低吼。“你不是要解释吗?我听就是了。” “现在我不想解释了,因为你压根就不相信我。”微挑起眉,龙跃日浑身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我不管你要不要解释,反正你快点放开我就是了。”心跳愈来愈急,思绪也愈来愈乱,她这会是真的慌了,原本的冷静自持全部消失无踪,只想赶快逃月兑。 她已经可以预见待会儿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她不是不愿意将自己交给他,只是不愿在这样的情况呵! 轻轻的在她挺直洁白的颈项上烙下一吻,龙跃日在她的耳际轻声说道:“你真的觉得我会放开你吗?” “你……”宋雪颜闻言,顿时浑身僵硬起来。“你到底想到做什么?” 浑厚的笑声自龙跃日的喉中逸出,他以魅惑人心的低喃向她说:“既然你对我的作风很了解,就应该知道我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猎物。”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颤巍的问,身体再次开始强烈的挣扎,可是龙跃日抵在窗上的手,却轻易的制住她的双手。 “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的意思。”说完,龙跃日开始将细细绵绵的轻吻不断的洒落在她的侧颊和颈项上。 “你……别这样……快放开我!”在他一波波的攻势下,宋雪颜仅能无助的以最后一丝理智拒绝他的挑逗。 对于龙跃日这样强迫的方式,她应该生气的,可是除了气愤之外,她的心里却还有另一种不知名的情绪。 迅速的扳过宋雪颜的身子,让她面向自己,眼神中的怒气已经卸去,他以最真诚的话语说:“相信我,我和唐妙紫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 褪去愤怒的面容,她被他温柔的脸庞给迷惑,完全无法思考,只能仰望着他,双唇微启。 这样美妙的景象,龙跃日自然不会放过,于是他毫不犹豫的俯下头吻上她的红唇。 这一个吻既深且长,仿佛想将所有的言语化做激情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意,终于在两人将窒息时,他离开她红肿的唇。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缠,宋雪颜知道他在祈求她的应允,她也知道自己实在无力抗拒,于是她认真的点头,“我相信你!” 忍不住的,龙跃日再次在她的颊上烙上轻吻。“谢谢你。” 宋雪颜的心在狂跳,但却在瞬间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只见她满脸红云,娇羞的抬头对他说:“你觉得我们还需要将时间浪费在这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吗?” “当然不用。”龙跃日当然懂得她的暗示,也接受她的邀请,弯身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走向卧室,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 慢条斯理的卸下她的衣物,当她雪白肌肤映入他的眼帘,他似许诺般的开口,“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后悔。” 似是应允他的诺言,宋雪颜害羞的别过脸,她知道自己不会后悔这样的决定。 龙跃日见状欣喜若狂,他的手指开始缓慢的往下滑去,锁骨、,再到胸前的蓓蕾,轻轻柔柔的恍若对待举世无双的珍宝。 在听见她忍不住的抽气声时,龙跃日宠溺的一笑,然后起身月兑去衣物,躺到她身边,当赤果的身子紧贴的瞬间,过往、未来,甚至现在都已经不再存在。 缓缓的,他的唇取代他的手,先从她的唇吻起,再慢慢往下,在白皙的颈项上刻意加重力道,留下漂亮的吻痕,证明她终于属于他。 在他连番的挑逗下,未经人事的宋雪颜早已难以自持,尤其是当他温热的唇含住她高挺的蓓蕾时,她只能无助的喊着他的名字。 而欲火高涨的龙跃日在听到爱人不断呼唤他的名字时,再也忍不住的将唇探向她那的中心。 在确定她已经准备好的同时,他紧紧的抱住她,然后缓缓的将自己融入她的身体中。 那一刹那,剧烈的疼痛袭向沉浸在中的宋雪颜,泪眼迷?nb427?的她忍不住的伸手推拒龙跃日宽厚的肩膀,“不要……好痛……” 一阵狂喜席卷龙跃日的心头,虽说他一向并不要求和他交往的女人非要是处子,可是在明了自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时,一种骄傲和愉悦袭上他的心,那代表自己在她心中是特别的。 心疼她的疼痛,他缓下动作,不断以细碎的吻洒在她身上,企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当疼痛稍霁,宋雪颜抬头看见龙跃日额上豆大的汗珠,一阵阵的感动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不知该如何告诉他她的心意,于是她开始试着缓缓的移动自己的身子,鼓励着他继续下去。 终于,忍受不住折磨的龙跃日,在她的催促之下低吼了一声,紧紧的抱住她,带领着她舞起最诱人的律动,飞向幸福的天堂。 这一夜,抛去所有的过往、猜忌,他们沉沦交缠在彼此爱、欲之中,无法自拔…… 当清晨的第一道曙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时,宋雪颜已醒了过来,她回想起昨夜的缠绵,一抹甜笑浮上嘴角,那种由女孩变为女人的蜕变,不只在她的生理,更在她的心理上造成巨大的改变。 那是一种拥有和被拥有的双重甜蜜,在两人交缠的肢体中,她终于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是一件美好的事,这种经验是她从来没有过的。 她转过头看着躺在身旁的龙跃日,这张脸固然是俊美无比,但最重要的是他在昨夜的过程中所付出耐心和体贴,彻底征服她。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爱情,但是她知道现在的她愿意付出一切,只为赢得他的真心。 她抚模龙跃日的脸庞,动作轻柔而充满深情,她想将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全部刻印在自己的心中。 “顽皮的精灵,你现在又在想什么呢?”冷不防地,她的手被一双大掌包覆,整个人也被拨入厚实的胸膛中。 “什么都不想,只想确定这不是一场梦。”她撒娇的紧紧贴着他,他胸膛的温暖让她无比眷恋,此刻的她不再是冷血无情的商场战将,而是个渴望关怀和爱情的小女人。 “小傻瓜,我可是真真实实的在你面前,怎么会是一场梦呢!”龙跃日闻言不由得轻笑起来,昨夜的缠绵让他对她又有了新的感觉。 相较于理智与慧黠的一面,昨夜她那如少女般的娇羞,更加激起他满腔的爱怜,真不知道他到底能在她身上发现多少宝藏,她的万千风情深深的吸引他。 “知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龙跃日低头在她耳边轻喃,那低沉又富磁性的嗓音,又在瞬间迷惑她的心。 “不知道。”宋雪颜仰起头来,老实的回答。 “想把你给吃了!”他话才说完,又吻上她的樱唇,这个地方是他怎么也不会厌倦的。 “讨厌……一大清早的……”她一方面欣喜于这种充满浓情蜜意的逗弄,一方面仍有着些许娇羞。 但龙跃日可不在乎这些,两个人就如孩子般的玩闹起来。 突然一阵绞痛自她的胸口传来,她不由得立刻捂住胸口双眉紧皱,她想起来自己昨夜没有吃药。 “你怎么了?”看她突然停下动作,脸色也变得苍白又充满痛苦的表情,龙跃日马上慌了起来。 宋雪颜痛得说不出话,只是步履艰难的迈下床,急忙去翻找衣袋中的药瓶,当她好不容易打开药瓶倒出两颗药时,一杯水出现在她面前,而一件衣服也顺势披在她的身上。 “究竟怎么了?”龙跃日等她吃完药,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然后才温柔的问。 “没什么,老毛病,吃了药就好了。”宋雪颜避重就轻的回答,虽然痛楚已缓缓减退,但一颗心已在瞬间沉落谷底。 “绿儿,你对我难道还不放心,身体有什么问题要告诉我,看你刚才那个样子,让我好担心。”龙跃日对她的回答相当不满,很明显的,她没有告诉他所有的情况。 “真的没什么,你放心,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她努力的报以龙跃日一个微笑,她不想让事实的真相破坏美好的一切。 “你……至少你要告诉我,你的老毛病是什么,有哪些事需要注意吧?”对于她的固执,他真的是有些无奈,虽然他俩的关系已不寻常,但她似乎仍不愿多谈自身的事。 “其实只是胸口偶尔会抽痛,真的不要紧的,你不要太担心。”宋雪颜虽强装笑容,但是心情却恍似从天堂掉落地面。 原本她还做着美梦,品尝爱情的甜美,但刚才所发生的事却提醒她,她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美梦永远不会成真。 “绿儿!”龙跃日轻轻托起她的脸,让两人的眼神相对,“我知道,我是出名的公子,现在我也无法承诺些什么,但是有一点请你一定要相信。” 他停了一会,然后用最诚挚的、心缓缓说道:“你对我而言是特别的,你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不深深吸引我,所以我希望能为你分担所有的忧愁,将你的心事交给我,即使我不能解决,说出来也能让你舒服些,好吗?” 望着他那深邃的双眸,宋雪颜已不能言语,她相信日说的每一句话,可是自己又能说什么,说这一切不过是起因于自己的计划,说自己命已不长?不,她什么也不能说,虽然为他的话深深感动,但她知道说什么都不可能改变事实。 “不是跟你说真的没什么嘛,你别疑神疑鬼的像个女人似的,我要先回房去好好休息一下,好吗?”她慢慢起身开始着装,也让自己的心再度恢复武装,昨夜的一切足够她回忆一生了。 望着她走向门口的背影,龙跃日竟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她似乎在瞬间又换了一个人,成为一个飘忽如风的灵魂。 “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发展。”坐在龙跃日的房里,刚听完龙跃日所有叙述的陆健司不由得蹙起双眉,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安东尼看来十分棘手,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你有什么看法?”龙跃日想听听他的想法,毕竟他才是这件事的当事人。 “我昨天已发出讯息,请夜查查这个安东尼的背景。不过目前还没有回信。以现在这个情况,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用缓和的方式。”陆健司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去安抚安东尼?”龙跃日露出一丝苦笑,这个安东尼看起来就是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要安抚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突然他和宋雪颜之间的那个眼神又浮现在龙跃日心底。 “我是说和他好好谈谈,反正我们又不负责唐妙紫一辈子的安全,只是在这件事还没解决前,不能让她再出事而已。”陆健司昨天其实也在暗处旁观,所以他知道这个安东尼还真是刺眼得很。 “好,还好我昨天约他今晚到酒吧。”龙跃日不禁佩服起自己的先见之明。 “他不是说他不会去?”陆健司有些疑惑的问。 “错了,他是说他不交朋友,可没说他不去,而且我打赌他一定会去。”龙跃日的语气十分有自信。 “为什么?”陆健司对他的答案不怀疑,却对他的自信质疑。 “因为他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卷进这场漩涡里去呀,傻瓜!”逮到机会,不好好报复一下,这可不是他龙跃日的为人。 “好了不谈这些,你和你的小精灵看来进展很快喔?”原本昨夜他就想跟着日回房,只不过碍于佳人在场,所以他当然不能坏人好事。 “她很特别。”谈起宋雪颜,龙跃日的角嘴很自然的扬起,脸庞也浮现笑容。 “能得你龙三少一句‘特别’,这个女人必有过人之处,不知她是何方人氏?”他有些讶异日对那女子的形容,通常日对女人的评语只有‘还可以’三个字而已,所以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相信吗?直到目前为止,我除了知道她叫绿萍外,她所有的一切,我一概不知。”在好友面前坦诚自己的挫败,龙跃日有些垂头丧气。 陆健司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他只听过龙跃日光荣的战史,可没想到悠游花丛的浪子也有吃不开的时候。“你是说,她的身世背景、工作职业你统统不晓得?” “没错。”龙跃日闷闷的回答,事实上她的确像个谜,让他模不透。 “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也许是旁观者清,陆健司对于这种反常的现象,立刻有了警觉。 “这次的旅游本来就充满疑问,你想想看,是谁这么大手笔的安排这次活动?而这个旅程又有什么目的?我们到现在都还模不着头绪,不是吗?”想到这次上船的主要目的,龙跃日又感到有些头痛。 问号、问号,一连串的问号,让他有如陷入五里雾中,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算了,别想这么多,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真正的危险,只是你要小心些就是了。”陆健司安慰他也安慰自己。 “你放心,凭我龙跃日的聪明才智,要想对我怎么样,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龙跃日指指自己的脑袋,报以好友一个充满信心的微笑。 看着龙跃日的笑容,陆健司心情也安定多了,这就是日,永远对自己充满信心,似乎即使是天塌下来,他也会有办法再把它给撑回去。 第六章 宋雪颜正躺在床上,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摆在桌上的晚餐,她连碰都不想碰,因为她的心情正陷入一片混乱中。 原本计划的不过是一段萍水相逢,在逢场作戏后,大家各自回到正轨毫无牵涉,自己能够尝尝男女情爱的美妙,了却这短短一生的缺憾。 但是为什么在尝到爱情美妙的滋味后,自己却如此的不知足,反而想要更多? 如果日知道她原本的计划,会不会因此而看轻她?会不会认为她是个心机深重的女人? 包何况她的心脏病已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随时都有可能会倒地不起,那么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要这一份对她而言是如此奢侈又珍贵的感情呢? 而且日又是个超级公子,也许他对每个女人都是这样温柔体贴,她又要如何去相信他对自己的感情是特别的呢? 一连串患得患失的疑问如潮水般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她就是无法厘清自己的思绪,无法决定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突然响起敲门声,将宋雪颜自混乱中惊醒,她想大概是日来找她吧,一阵欣喜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立刻去开门。 然而站在门外的却是安东尼。 “我该叫你‘雪颜’,还是叫你‘绿萍’呢?”安东尼难得露出促狭的笑容,眼前这个女人是他在世上少数还能笑颜以对的女子。 “当然是‘雪颜’,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我记得宾客名单中没有你啊!”宋雪颜收起脸上惊讶的表情,招呼安东尼进入屋内,“进来坐吧!” “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艘船上碰见你,更想不到的是你居然改了名字叫什么‘绿萍’。”安东尼的语气中带着浓厚的疑惑。 “我不是改名,只是不希望用真名示人,所以才用了个假名。”宋雪颜苦笑着,面对安东尼,她不知该不该隐瞒他,因为以安东尼的精明,要隐瞒他恐怕不容易。 “用假名这个我能了解,但是我猜这个奇怪的邀约应该是来自你的手笔吧?告诉我,为什么要安排这样的计划?”安东尼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去思考,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这……”宋雪颜咬咬唇,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她难以启齿的问题。 “不要想搪塞我,我对你的了解恐怕比你的伟杰叔叔和初阳弟弟都还要多。”安东尼斜倚在沙发上,静静的等待她的回答。 深吸一口气,宋雪颜终于下定决心告诉他真相,因为她能信赖安东尼,他是那种不轻易多管闲事的人。 “你知道我从十七岁开始接下‘宋氏航运’,就投注了我所有的心力,我为了它放弃我所有的私人生活,一心一意想将它保存并发扬光大。”她缓缓走到窗边,眼神透过那层玻璃,飘向遥远的星空。 “这些我当然知道,而你也的确做得很好。”安东尼的语气中带着佩服,雪颜的智慧和坚定的决心以及耐力正是得到他钦佩的主因。 “我也从不后悔这个决定,只是……”说到这里,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只是什么?”他追问着,这个“只是”必定是关键。 “只是当我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我发现我这一生的回忆竟如此的贫乏。”她的声音虽低,但仍逃不过他锐利的耳朵。 “你说什么?什么叫做你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安东尼难掩脸上的讶异,大声的问着,在他眼中,她如一朵正在开放的鲜花,正在人生最灿烂的时候,为什么会说生命即将结束呢? “医生在两个月前告诉我,我的心脏有着严重的疾病,随时都会倒下,即使立刻换心,手术也只有三成的成功率,更何况现在等着换心的人已排到两、三年后。”她终于说出这个深藏在她心中的秘密。 “怎么会这样?”安东尼喃喃的说着,难道真是天妒红颜吗?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所以,我决定放纵自己一次,安排这次计划,让自己在生命结束前谈一场没有结果的爱情,好尝尝爱情的滋味,在这场旅程结束后,再带着我所得到的回忆走完我人生的路程。” 安东尼默默无语,虽然不敢相信,但他知道他不得不信,雪颜是一个如此坚强的女子,她不可能会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会耗费巨资来安排这场活动,这对她而言是最安全的,她在这艘船上可以摆月兑掉她“宋氏航运”负责人的身份,以一个平凡女人的角色去追求一段美好的回忆。 所以她所选择的宾客全是公子,因为她要的只是那种被呵护的感觉,却不要天长地久的承诺,因为她已没有时间了。 强按下激动的心情,安东尼起身走到宋雪颜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想要给她一些安慰,“雪颜,也许事情并不像你想像的那么坏,你对自己要有信心,在我印象中的你一直是那么坚强,现在也不要放弃好吗?” “我的身体告诉我,我的日子已所剩不多,幸好初阳也长大了,‘宋氏航运’交给他我很放心,更何况还有伟杰叔叔和你可以帮助他。”她转身看着安东尼,脸上是一抹无奈的微笑。 “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忘记,当初你在我最失意落魄时曾帮助过我,我在心底也早已立誓,此生只要是你的事,我一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安东尼诚挚的语气表达所有的关心。 “没这么严重啦!”她看他那副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这个安东尼一向是个严肃得可以的人,连在这种时候也不例外。 “对了,你到底为什么会和龙跃日赌了起来?据我所知,你在向怀特爵士学习赌技时,曾发誓绝不轻用赌术的,不是吗?”她还是问出心中最关心的事。 “我的目标不是他,是那个叫唐妙紫的女人,我已经查清楚了,她就是当年害死我哥哥的女人。”一提起唐妙紫,安东尼的声音不禁冷峻起来。“谁知道龙跃日莫名其妙的替她出头,破坏我的好事,若非有你站在他身边,我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据我所知,他会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唐妙紫,而是为了一个朋友。”她将龙跃日告诉她的,说给安东尼听,希望他能原谅龙跃日,虽然她知道只要事情和他哥哥有关,他就不太可能理智。 “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安东尼听了她的话,不由得眯起双眼,像一只闻到鱼腥的猫一般。 “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朋友而已?”宋雪颜淡淡的回答,但她心中知道这个答案只能骗自己,却绝对骗不过安东尼。 “雪颜,坦白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他了?若非你和他有着不寻常的关系,否则你是不可能会到赌场那种地方去,更不会替他说话。” 听了她的回答,安东尼已十分肯定雪颜必然已经爱上龙跃日那个公子,可是龙跃日爱她吗? “我早已说过,我没有资格谈爱情,而且他也是出名的公子,对女人很好,但是从不动真情。”她神色虽然有些黯然,但仍诚实地说道。“我和他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但我不否认我真的有些喜欢他。” “雪颜,不要这样轻言放弃,不管你的身体如何,只要是你想要的,你都有资格去争取。”安东尼还想劝她,可是雪颜已然沉默不语。 在他眼中,她是全天下最有资格获得幸福的女人,因为她虽然外表冷淡,但是内心却温柔善良,他真的不相信老天爷会这样对待她。 不过既然龙跃日是雪颜心中的那个男人,那么他想自己也没有资格再去找龙跃日的麻烦,现在只好希望唐妙紫对龙跃日而言并不那么重要,否则他想要报仇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晚上九点多,龙跃日来到酒吧,当他一踏进门口,在昏黄的灯光下,他一眼就在人群中发现安东尼的身影,虽然安东尼一个人默默地喝着酒,但是却自然的吸引他的目光,因为安东尼身上散发着一种傲视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 龙跃日走到安东尼身边坐下,叫了一杯威士忌,但安东尼却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我不知道你的来历,但是我知道你绝非歹徒,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对付唐妙紫?”龙跃日开口问道,在司托付的事还没办妥前,他不想唐妙紫出事。 “你为什么要帮助她?难道你也是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一员?”没有回答,安东尼只是冷冷的反问龙跃日。 “凭她!我的眼光还不至于这么没有品味。”龙跃日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不屑。 “那么你为什么要帮她,那些赌金并不是小数目。”安东尼仍然没有望向龙跃日,他就好像在跟空气讲话一样。 “为了帮助一个朋友,在他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之前,我不能让唐妙紫出事。”龙跃日直接而坦白的说。 “即使替她付赌金也没有关系?”安东尼转过头来,颇富玩味的看着龙跃日。 “这笔钱不是为她付的,是为了我朋友。”龙跃日淡笑。 “如果我继续喊下去,你损失的就不会只有那些赌金。”安东尼骄傲的答道,对自己的赌技,他可是很有信心。 “金钱不过是一种数字游戏,但友情是金钱买不到的,更何况我绝不会在陌生的领域和人血肉相搏。”龙跃日言下之意是即使再损失也不会多到哪里去。 安东尼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为朋友可以对数百万美金一笑置之,这种人应该是上古动物——早已绝迹。 而对友情抱着一相情愿的希望,更是愚蠢无比,不过是可爱的愚蠢,他没有想到在众人眼中的公子竟会有这样的想法,可见这个人并不是真的如外表那般简单。 看见他的笑容,龙跃日开口,“我说过,钱不重要,但重要的是我欠了你一次情。”在来这儿之前,自己就已想过要和安东尼谈些什么,其中一点就是希望能对他昨日的手下留情说句谢谢。 “废话不必说,我在弃牌时就已说过,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坏我的事。”安东尼恢复冷淡,他只要达到目的,其他的事他根本不看在眼里。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根本没有兴趣管唐妙紫的事,只要你在船上不要再找她的麻烦,等她下船办完她该办完的事,剩下的我统统不管。”龙跃日捺着性子说完,虽然这个安东尼真是冷得可以,不过为免多生枝节,他还是好声好气的。 “龙先生,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了,希望你不要得寸进尺,你以为你可以限制我的行动吗?”故意刁难他,只因为他让自己失去报仇的机会,可安东尼也知道自己不会对龙跃日做些什么,因为他是第一个让雪颜喜欢的男人。 “安东尼,只要再两天,船会抵达下一个港口,我会要唐妙紫下船,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去解决她的事。”因为司,所以他对于安东尼的无礼愿意多加包容,所以他再次捺着性子要求配合。 “或许她下船以后我就再也找不到她了呢?”挑了挑眉,安东尼还是不愿让龙跃日趁心如意。 龙跃日好话说尽,也渐渐失去耐性,想他也是一方之霸,安东尼这种态度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负责将她捉到你的面前。”龙跃日硬起脾气,跟安东尼杠上了。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的话?”聪明的安东尼,故意以这样轻蔑的语气说话,其实真正的用意是在探龙跃日的底。 从他的外表和浑身所散发出来的气势,知道他不凡,可是自己更想知道的是他的背景究竟是什么?还有他会不会对雪颜有所危害。 “凭我是龙跃帮的一帮之主,难道我说的话还不够份量吗?”收起笑脸,板起了冷漠的面孔,龙跃日双眼如炬铿锵有力地说道。 “龙跃帮也许很了不起,但对我而言却是没有意义的。”安东尼的傲气在这一刻表露无遗。“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月,我给她一个月的时间去办完她应该办的事。” 他会答应是冲着雪颜的面子,他衷心的希望眼前这个自信无比的男人真的能给雪颜一些幸福…… 相较于甲板上的人声鼎沸,这儿显得十分安静,柔和的乐音流泄室内,吧台前零零落落的坐着几个客人。 宋雪颜独自坐在昏暗的角落,面前的酒杯已空,她需要酒精来稳定自己的情绪,一切的发展似乎太快了,快得有些失控。 那夜基于好奇的一句问话,没想到居然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完全不是她预期的,让她禁不住怀疑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原来你在这儿。”龙跃日在船上很快就发现她,带着微笑的在她面前坐下来。 “你一向都是如此善于追踪女人吗?”她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龙跃日,她突然有种感觉,好像不管她走到哪,他都能够找到她。 他是个危险的人,她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她好像不该接近他,可是她还需要在乎什么呢? “对于我想要的东西,是的。”龙跃日简短的回答,然后一个漂亮的手势招来侍者,点了一杯酒。 “如果我是你想要的。”宋雪颜有些好笑的摇摇头,这是场什么样的游戏?“但我怎么知道你就是我想要的呢?” 他不置可否的耸肩挑眉,只是静默的直视着她的眼,仿佛在讪笑她的言不由衷,他锐利的眼神竟让她显得有些心慌意乱。 宋雪颜仓卒地避开龙跃日的目光,无意识的把玩着眼前的空杯子,她终于知道危险的讯号自何而来,因为她对他有感觉,虽然那种感觉很陌生,但是她仍能嗅得出其中的危险。 这些天在船上,她偷偷的观察过不少人,可是就没有一个人能像他这样挑动她的心,唯有他! “你知道吗?在灯光下你看起来更加的美丽!”赞美的言语自他口中说出,那低沉的嗓音似乎更加能魅惑人心。 宋雪颜的心因为这样的话语,而漏跳一拍,但她仍强自镇定。 “这样的甜言蜜语,听起来太像谎言。”她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谎言,并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这个男人太过危险,不适合她的计划。 可是不过仅仅只是听见他的赞美而已,她的心却不由自主的陶醉起来,此刻的她就像是飞蛾,明知会丧失生命也想亲近那团火。 “我向来不说谎的,这件事你不知道吗?”龙跃日对于她带刺的语气不以为意,只是顺手捞起她的发丝把玩着。 这种过于亲密的举动,竟叫她这个曾经纵横商场的女强人心慌意乱起来。 于是她放下一直握在手中的杯子,抢回自己的发丝,圆睁大眼瞪着他,摆明不信他的话,“男人不说谎,恐怕比猫儿不偷腥还难吧!” “如果一个男人需要靠谎言才能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这个男人也未免活得有些悲哀。”龙跃日笑笑,虽笑容里带着一点豪气与讥讽,但却流露更多的自信。 欣赏她的不知所措,似乎带给他很多的乐趣,尤其是当她因而脸红时,更教他心猿意马。 “你的意思是,你从不为了讨好女伴而说些善意的谎言?”深吸一口气,她以怀疑的语气反问。 可是不知怎地,她竟相信龙跃日所说的话,因为他太骄傲了,不屑于用这样的方法得到女人,通常他只要一个笑容,再勾勾手指,就会有数之不尽的女人黏在他身边。 “什么善意的谎言?那都是人们为掩饰自己而胡乱冠上的名词,谎言就是谎言,不论是什么目的,我都不赞成用谎言来粉饰太平。”龙跃日有点不屑的说着,平日率性而洒月兑的个性在谈到这个问题时,变得正经起来,因为他生平最讨厌的事,就是被人欺骗。 在他骄傲且高高在上的一生中,最不能容许的就是欺骗,被人欺骗正代表着他的无能。 “我非常相信一句话,当你开始说第一个谎言后,你就必须说一百个谎言来圆它,这不是太辛苦了吗?”他继续侃侃而谈,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沉默与愈来愈黯淡的脸色。 “可惜人生有太多不得已,谎言有时反而是必须……”宋雪颜低着头,再次将视线投向桌上的空杯,但心神却似乎不在眼前,她近乎喃喃自语的说道。 她那近似呢喃的低语,终于引起龙跃日的注意,于是他关心的问:“绿萍,你怎么啦?” “没什么?我只是累了,想回去休息。”她在这一刹那想放弃所有的想法和计划,也许她只能孤独而终。 不该奢想的呵!如果她曾经对日有过什么幻想,在这一刻已全部消失,因为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欺骗,而她现在所做的就等于是在欺骗他。 “既然这样,那我先送你回去吧!”虽然觉得某些地方怪怪的,但龙跃日没有深究,只是体贴起身欲陪她回去。 看着她苍白脸色,不管她是不是真的不舒服,想来她需要的是绝对的休息。 “不用了,我自己还能回去,你慢慢玩吧,希望你今夜不会寂寞。”宋雪颜说完回头便走,她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免得自己爬不出这个漩涡。 龙跃日看她似乎十分坚持,也就随她去,反正在船上也不会发生什么事。 “你放心,我今夜绝不会寂寞,只要想着你就足够了。”他只是看着她的背影,一贯的笑着说,这或许就是他能这么迷人的地方。 宋雪颜闻言一震,但仍未回头,只是一个劲的低着头匆匆而去,心中因为他的话而苦涩万分。 如果她没有病,如果她能早点遇上他,那么事情是不是会有所不同? 龙跃日的视线笔直的看着她消失在门口后,这才举起酒杯暗自沉思着。 绿萍给他的感觉像个谜,初见她时,在典雅高贵的气质下,他仍能发现她清灵可爱的一面。 一舞之后,他发现她似乎有着狂野的灵魂,在跳跃的舞步间尽情投入,她是他少见的好舞者。 一个略显生涩的吻,更勾起他无限好奇,直到她突然逃走,他才发现自己竟对她一无所知。 一次出游、春风一度,再多的相处都无法让他清楚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而刚刚她的一举一动带给他更多的疑惑,她究竟在想什么?她似乎不像那些和他一样游戏人间的男女一般,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疑惑渐渐地在心底生了根,但不管怎样龙跃日诚实且清楚的知道,这辈子她与他是注定一辈子的痴缠。 不管她是谁?也不管她有没有什么目的?这个谜样的女子任意的闯进他的心灵,那么她就必须付出一生做代价。 看多了兄弟们因为不愿承认自己的爱意,尝尽太多的苦处,所以他记取教训,爱上就是爱上了,他不会逃避,只会坦然的接受。 他不要爱恨情仇的纠葛,所以他已经作了决定,他会找出她隐藏在心里的秘密,拂去她眉头的纠结,并且不管真相为何,他愿意以包容为代价来换取她永生的陪伴。 第七章 像逃一般回到房里的宋雪颜,此刻正坐在床沿,轻抚着自己仍狂跳不已的心。 她真的不敢相信,在经历过那么多人情冷暖之后,她竟然仍像个小女孩似的为着那个男人的几句话而心跳加速。 龙跃日这个男人的确很不简单,是有那个本事当个公子,可惜他不是她沾惹得起的男人。 可他今晚的一言一行却早已深深映入她的心房中,尤其是他不喜欢别人欺骗他的观念早像一根箭深深的刺进她的心房里。 让她又惊又怕又迷惘,就在这样紊乱的思绪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惊醒沉思中的她。 “进来。”会这样敲门的只有一个人,所以她知道现在来人是谁,蓦地她的声音突然少了一份在面对龙跃日的羞涩,取而代之的是女强人的庄严。 轻轻的将门打开,闪身进入,然后再轻轻的将门阖上,进来的是蓄着落腮胡的船长史提夫,只见他弯着腰必恭必敬的问:“总裁,我是来请问明天的行程的?我们是否还要停靠另一个港口?” “明天的行程就随你吧!反正该上船的客人都上船了,除非他们有什么特殊的要求,要不然接下来这一个星期,你就沿着一般航线往加勒比海开去吧!”隐藏起真实的情绪,宋雪颜面无表情的回答。 “是!”史提夫应了声是,然后停顿了一会,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道总裁要在何时何处下船,是否能先告诉我,好让我先通知办事处的人稍做准备。” 对于眼前这个总是面无表情的总裁,史提夫的心里其实是尊敬的,毕竟他在“宋氏航运”已经待了大半辈子,亲眼看着她是如何由一个十七岁天真浪漫的少女,摇身一变成为稳重的女总裁。 宋雪颜那种扩张企业的手段和智慧,是很多男人都比不上的,这番她突然登上他的船,是给他一种莫大的荣耀,所以他自然恭敬许多。 “不用了,我想下船时自然会告诉你。”宋雪颜抬头扫了史提夫一眼,面对这个叔叔似的长辈,尤其她第一次跟爹地上船,搭的便是史提夫的船,但她依然难以卸下那长久以来就跟随着她的冷漠伪装。 但很奇怪的,在龙跃日的面前,她却可以轻易的卸下冷漠,以真性情对待他,甚至还可以跟他拌嘴。 思绪再次不经意的回到龙跃日的身上,让宋雪颜连忙打住自己的思绪,然后冷声的说道:“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我这次的行踪不想让任何‘外人’知道,我的身份更要保密。” “是,我知道。”史提夫恭敬的点点头,接着就要退下。 “还有……”一个念头倏地出现在宋雪颜的脑海中,让她出声唤住他即将迈开的脚步,使史提夫停了下来,以疑惑的眼神看向欲言又止的她。 面对史提夫的疑问,宋雪颜犹豫了,忘记冷漠的伪装,她如同一个寻常女子般的轻咬着薄唇,任那做与不做的问题在她脑际不断的拔河。 她的理智知道并且决定,该是时候结束和龙跃日那一段荒谬且不会有结果的爱情,因为这对他而言,并不公平。 而她也没有把握如果在这样下去的话,她可以平静的面对自己的死亡,所以隔离才是最好的方法。 可是不知为什么?当这个“隔离”的念头出现在她脑海时,她的心倏地闪过一阵痛苦。 “总裁还有什么吩咐吗?”史提夫见宋雪颜叫住他,却又不出声交代事情,忍不住的问道。 终于,宋雪颜下定了决心,让理智战胜痛苦。“这几天我不会出现在船舱,如果有人要找叫‘绿萍’的女子,你一概推说没有这个人。” 虽然知道“绿萍”是总裁在船上的化名,但史提夫不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既然她都交代下来了,他也不能多问。“是!那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好,你出去吧!”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和结果,宋雪颜疲累的挥挥手,然后像是想要避开一切的转过身去,连看也没有看史提夫一眼。 直到身后轻轻的关门声传来之后,她僵直的肩膀才松懈下来,颓然的坐在梳妆台前,她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映入她眼帘的是自己苍白无比的脸色,显然在经过这几个有些激烈的夜晚之后,疲累和不平静的心情彻底的盘踞在她娇弱的身躯之中。 轻抚着冰冷的镜面,就仿佛抚模着自己冷冷的容颜,自从十七岁以后,这张脸就很少出现笑颜,但在今晚她却再度感受到一种对生命的热情。 这就是爱情吗?这就是她竭力想在死前品尝一次的情感吗? 如果它是的话,那为什么这样的心动会让她感到害怕?初识情滋味,尚未尝到爱情的甜,先已品尝爱情的苦。 她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计划到底好不好,原只是想要在死前探索爱情这个陌生的领域,但却没有料到这个举动需要如探险家一般的勇气,面对着没有地图的丛林,原本以为可以掌控一切的她彻底的失败了。 现在的她觉得自己当初真是天真的几近愚蠢,她将一切想得太过简单了,光是面对龙跃日的情和欲,她就没办法控制住自己,还谈什么掌控一切。 所以她害怕,害怕得想要逃离这一切,她讨厌失控,因为那会让自己暴露出缺点,而她绝不能让人看清她的弱点。 她决定要自这场游戏中退出,反正龙跃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没有了她,他自会去找别的女人,他是个标准的风流男子,一个从不说谎的风流男子。 而她,却是个满身谎言的女人,就算她不逃开,就算没有死神的威胁,她也很难去相信,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好结果。 想到这里,雪颜的角嘴浮现一抹苦涩的微笑,双手不断击向光亮的玻璃镜面,像是要让自己消失一般。 她知道自己爱上他了,可是却不能爱他,那种痛苦折磨令她好难受。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她犹是那个不懂情是何物的女强人,可以平淡的看待自己的生死。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从来不曾与他相遇过,她犹是那个睨睥世间的女子,可以孤独却又潇洒的过完她短暂的一生。 如果可以,她希望…… 她的心里有千千万万个“如果可以”,代表着千千万万个希望,也代表着千千万万个后悔。 可是真的后悔爱上龙跃日吗?因为是他,所以或许这是这趟旅程中,她唯一不曾后悔过的事吧! 心痛和着泪水奔肆的在她洁白的脸颊上奔流,宋雪颜再也忍不住哀伤,任由那仿佛累积了一辈子的泪,尽情的泛出她的眼眶。 只是泪带不走那椎心的痛,却带来了激狂的思念。 虽然两人还同在一条船上,但还未分离却已涌起的思念,正宛如滔滔江水,不停的流向她的心房…… 经过两日没日没夜的寻找,佳人依然沓无踪影,这让龙跃日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意气飞扬彻底的消失在他俊挺的脸上。 “船长,这是不可能的事,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平空消失呢?”龙跃日一脸铁青的瞪视着两手一摊站在眼前的史提夫,口气已经十分不好了。 “一个人是不可能平空消失,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有这个人啊!”史提夫仍然是坚持着自己的说法,表情十分严肃,一双眼直盯着龙跃日,似乎在警告他别再无理取闹了。 “我上船那天,还和她一起跳了舞,满场的人都见过她,他们都是证人!”龙跃日的不满随着时日的过去,有着与日俱增的倾向,他甚至指控般的说道:“是不是她发生了什么事,你怕惹上麻烦所以就推说没这个人?” 找不到她的挫折和牵挂,让他的耐性渐失、怒气渐扬,他不相信有人可以在一艘船上平空消失。 除非是那个人落了海,要不然就是整件事另有隐情,否则凭他的能力,不可能找不到绿萍。 “这我可不知道,你急匆匆的跑来找我,要我帮你找个女人,可是我已经尽力了,也让你看了旅客名单,甚至连工作人员的名单我都给你看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龙跃日的指控让史提夫的耐性几近消失,他三不五时的询问更像是疲劳轰炸机一样,让他时时刻刻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替总裁露了馅,所以他的语气也跟着强硬起来。 虽然让宾客满意一向是他的责任,可是事关自己尊敬的总裁和饭碗,他不以为自己还有必要迁就一个客人,而且表面文章他也已经做了十成十。 他真是搞不懂,眼前这个气势过人的男人,是不是从来不懂得“放弃”这两个字怎么写? 天天来烦他也就算了,甚至整天像一个无头苍蝇似的在船上绕来绕去,看到船员便问是否见过一个名叫“绿萍”的女人? 同样的答案和那明显的不敬,让龙跃日脸色倏地一沉,紧盯着船长的双眸尽显他的怒气。 从船长的态度看来,他几乎可以肯定绿萍不是失踪,这整件事必定另有文章,否则若真有人在船上失踪,船长不可能用这样无关己事的态度面对。 可连吃了两天闭门羹的他也知道船长此刻绝对不可能告诉他实话,所以他迅速收敛起自己的怒气,故做放弃状的耸肩说道:“算了,我自己再找找看好了。” 想起那夜她逃也似的神情,他的心里有满腔疑惑,早知如此,他绝不会轻易的让她离去,他没想到她竟可以像是不曾存在过一般消失在空气中。 现在是谁邀请他上船已经不重要了,这个也许真名不叫绿萍的女子,反而勾起他所有的兴趣,一个如精灵般多变的女子,他不会轻易放弃的,她未免太小看他了。 他是龙跃日,一个擅于狩猎的男人,他想要找的人还没有找不到的,更何况还有一个龙跃帮在撑着,必要时就算倾尽所有的力量,他也会找到她的踪影。 眼看龙跃日带着怒意离去,史提夫总算松了一口气,坦白说,这位龙先生有一股逼人的气势,让人自然会对他敬畏三分。 龙跃日带着怒意,离开了船长室,忍不住的又回过头去,刚刚在盛怒之中没有发觉,但此刻他却隐隐觉得刚刚好像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一样。 整件事情透露出一种诡谲的气氛,从绿萍的出现到失踪,似乎都显示出一种神秘的气息。 不过他最喜欢的就是神秘,当初吸引他上船的也是一种神秘的气息,倏地他脑海中灵光乍现,嘴角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他已经知道该从何处着手,既然已经确定她的安全,那么他就有把握可以把她找出来。 毕竟安东尼和这艘船就是一个很好的线索,他坚信绿萍绝对认识安东尼,更坚信绿萍跟这条豪华游轮有着绝对的关系,甚至她很可能就是这次聚会的主人。 他相信由这几个点要找到绿萍并不是难事,不过他可不会这样轻易让人耍着玩,就算是令他心动的女子也不行,她得等着接受他小小的报复。 一手悠雅的端着酒杯,一手轻搂着唐妙紫,前些日子的清心寡欲似乎在龙跃日的身上不再出现,他再次成为一个优游于上流社会的公子。 仿佛是做给人看的一样,他镇日公开地领着唐妙紫,或是饮酒作乐、或是甲板上晒晒太阳,甚至三不五时还将唐妙紫带回房中。 就像现在他正搂着唐妙紫回旋在宽阔的舞厅之中,他那傲人的面孔和气势再加上唐妙紫的艳,让所有的人都不由得将眼光投向他们。 这一切就是做给别人看的,是一个诱饵,也算是一个惩罚。 他相信在船上消失的绿萍对他是有感情的,虽然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避不见面,可是他有把握她一定在船上的某个角落看着他。 所以他刻意接受唐妙紫的亲近,就是为了要逼出她的醋意,逼她出面解释清楚这一切,然后他便永远不会放她离开。 是的,他向自己承认他的确已经深陷在她多变的风貌中而不可自拔,她那时而冷、时而淡、时而娇、时而俏的神态,早已深深的刻画在他的脑海中,不能轻易抹去。 “跃日,最近我好高兴喔!”暧昧地在龙跃日的耳边轻呵着,唐妙紫蠕动着身子,更加偎进他厚实的胸膛。 原以为因为陆健良的关系,她已经无望获得他的青睐,没想到这几日他对她的态度大转变,对她疼爱有加,让她仰慕他的心飞扬起来。 “嗯。”心不在焉的虚应着唐妙紫,此刻涌上龙跃日脑海的情景是他与宋雪颜的第一支舞,还有第一个热吻,那空气中仿佛还隐隐浮动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幽香。 仔细地环视着舞厅的人群,龙跃日的心中多么渴望能瞧见那抹清灵的身影,不过事实却教他再一次的失望。 因为在场的全都是衣香鬓影、浓妆艳抹的女人,完全没有她的踪影,而这一次的失落也引发他心中的怒气。 已经三天的时间过去了,加上他疯狂寻人的那两天,她已经彻底的消失五天,也就是一百二十个小时,他的心由焦急到愤怒,由自信满满到失望。 原以为唐妙紫的出现能引出她,但不管他和唐妙紫在公开的场合有多么激情的演出,她的身影却始终不曾出现。 懊死的!龙跃日在心中暗咒一声,搞不好真如司昨晚对他的嗤评,说他是在玩火自焚,惹上唐妙紫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是不怕唐妙紫,可是想到未来要摆月兑她所需要付出的代价,龙跃日浑身就禁不住的起了一身的疙瘩。 “你怎么了?跃日。”娇腻的声音再次自龙跃日的耳畔响起,隐约之中还带着一点被忽视的气愤。 龙跃日回过神来,给了唐妙紫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什么,只不过想到帮里的事情罢了。” “和人家在一起,还在想公事!”要不是在跳舞,唐妙紫恐怕真的想来个跺脚抗议,以显露她的妩媚之姿。 “不好意思,离开帮里这么久,我想我该在下一站下船了。”为什么同样是撒娇,绿萍的撒娇是怎么看怎么顺眼,而唐妙紫的却…… 龙跃日耸了耸肩,这样的比较让他更加坚定先下船再说的想法,当初真不该因一时之气而去招惹唐妙紫。 误以为龙跃日的无奈是因为要离开她而致歉,所以她故作羞答答状,低下头说:“日,你不用担心我,天涯海角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开玩笑,好不容易才钓上这个叱咤风云的亿万金童,她怎么可能轻易放手?当然得要缠得紧紧的,让别的女人无机可趁才行。 心中暗叫一声糟,龙跃日的脸色顿时因为唐妙紫的话而难看起来,再也顾不得得罪与否的问题,连忙正声说道:“妙紫,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之间的游戏规则你该不会是忘了吧?当初说好只是玩玩的,合则来不合则散,更何况在物质上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唐妙紫的脸色也随着龙跃日的话而苍白起来,但她仍力持镇定的开口,“给我一个机会,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那我只能说我很抱歉。”温柔的伪装不见了,贯有的冷漠倏地挂上龙跃日的俊脸,他不带一丝眷恋的说道。 “跃日,你不能这么残忍!”唐妙紫抗议,一双美目已噙着晶莹的泪珠,教人好不心怜。 可是龙跃日却对这招免疫,同样是美人敛眼欲泣,但绿萍的却教他心疼,而唐妙紫的则让他觉得虚伪。 想到这里,龙跃日原欲放开唐妙紫,但却在眼角瞥见带着怒气朝他走来的安东尼,随即已经放开的手,又环了回去。 这正角儿还能忍得住,配角儿已经忍不住的想要发飙,看来唐妙紫的存在并不是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 “想不到我们龙先生这样好的兴致,搂着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舞得这样尽兴。”安东尼如龙跃日所愿的停在他们跟前,对着因他的到来而停下舞步的男女,夹枪带棍又不屑的讽刺着。 他那带着愤怒与不屑的话,让龙跃日更加肯定心里的猜测,他和绿萍绝对认识,而且交情不浅,否则他不会因为自己和唐妙紫过从甚密而生气。 既然如此,那么找到绿萍就更加不是一件难事了,再不济就算守株待兔也有找到的一天,龙跃日的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容,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心此刻更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 “你这人怎么这么恶劣,竟然说我……说我……”唐妙紫气得浑身发抖,虽然她在黑道里恶名不少,可是敢当着她的面说的,安东尼还是第一个。 “说你心如蛇蝎?我这样做还太对不起蛇和蝎了呢!”安东尼目露恨意的瞥了唐妙紫一眼,更加不屑的说。 “你……太过分了!”唐妙紫气得猛跺脚,一张泫然欲泣的脸转向龙跃日,希冀得到他护持。 可出乎唐妙紫意料之外的,龙跃日不但没有怒斥安东尼,反而好整以暇的对他说:“你今天特地来找我,该不是为了讽刺我的女伴吧!” “凭她?”安东尼冷哼一声,只要一下了船,唐妙紫绝对会是第一个遭殃的人,她还不够格让他移驾。“我来只是要你别忘了自己的承诺,还有也别忘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我不会忘了自己的承诺,至于‘她’,我想该说抱歉的是‘她’,不是我。” “她有苦衷。”看不惯宋雪颜镇日躲在房中难过,又碍于对她的承诺,安东尼只能微微提点。 “任何苦衷都是可以商量的,凭我龙跃日还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吗?”龙跃日目光坚定的看着他。 “只希望她还能有机会对你诉说她的苦衷。”看得出来龙跃日眼中闪烁的在乎,这一刻安东尼似乎也了悟他和唐妙紫在一起的原因,所以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语重心长的留下一句话便离开。 看着安东尼身影消失在大门之后,龙跃日顿时陷入沉思之中,安东尼话中那股奇特的无奈,让他心生不祥之兆。 “真是一个既无聊又可恶的人!”唐妙紫的怒气在安东尼看都不看她一眼时,扬到最高点。 但龙跃日却没有理会她,径自将她轻轻推离,然后不发一语,连一眼也懒得施舍的就离开舞厅。 唐妙紫半走半追了两步,眼见龙跃日压根不理会她的呼唤,原本柔媚的脸倏地被深深的不甘和恨意取代。 “这两个男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双手紧握成拳,唐妙紫喃喃自语的对自己许下誓言。 一个玩弄她,害她白高兴一场;而另一个则是污辱她,让她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他们都该死! 第八章 如龙跃日所说的,他在下一个停靠港口下了船,提着轻便的衣装,压根没有注意到他前脚才下船,唐妙紫后脚也跟着下船,而紧跟在后的黄雀则是安东尼。 在这三人先后才走出港口没多久,就见龙跃夜带了手下四名大将正站在他的面前。 “发生什么事了?”龙跃夜一见到龙跃日完好无缺的走出来,原本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些,但微眯的眼中则流露出危险的讯号。 “没什么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龙跃日早就想到一定会有这种情形,不过他没想到夜出现得那么快。 天啊!就算是飞车也不该那么快吧!龙跃日在心中暗叫着。 他不过才按下紧急按钮不到数个小时,他们就已经绕过半个地球出现在美国,看来龙跃帮能在黑道上屹立不摇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没什么事?那么为什么你会发出紧急求救的讯号?”一向精明的龙跃夜才不会轻易被他敷衍过去,他趋近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龙跃日,浑身压抑着的怒气毫不掩饰的朝龙跃日射去。 要是这小子真的没事,他就该死了!害得自己放下待产的纺云和沉重的帮务,急急忙忙的赶来救援。 想起临走前纺云那失望得快哭出来的神情,龙跃夜心中的怒气更炽。 眼见龙跃夜的脸已经黑到不能再黑,而身后跟着的四名大将也是一脸的疑虑,龙跃日顿时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可是转念一想,为兄弟和为主人找一个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难道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吗? 也就是这样的想法,让他顿时理直气壮了起来,他的手搭上龙跃夜的肩,“在这里不好说话,我们先回饭店再说吧!” “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说?”龙跃夜看到他眼中闪动的算计,坚决不肯移动脚步半分,双眸挑衅的看向他。 “好吧!”龙跃日对他的坚持不肯移动,仅是耸了耸肩,摊了摊手,“你不走就算了,我自己走,可是休想我会在这里将原由交代清楚。” “你……”拳头威胁似地高高扬起,龙跃夜真想一拳打他那个挺得有点过分的鼻梁。 但龙跃日却不理会他的威胁,自顾自的往停在一旁的宾士走去,坐进车子时还闲适的朝他招招手。 “该死!”见脸上那皮皮的笑容,让龙跃夜硬是拿他没有办法,只好招呼着手下撤退,自己则臭着一张脸坐在他的身旁。 这笔帐他可记下了,总有一天他会连本带利的讨回。 而耳朵发痒的龙跃日则是事不关己的搔了搔耳朵,反正兄弟嘛!不拿来利用要拿来干么? 想当初他和纺云的感情,自己也出了不少力,如今本金加利息,叫他来这么一趟还算便宜了呢!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一进房间,还来不及坐下,龙跃夜就皱着眉,冷冷的问道。 “这个……”龙跃日看着他冰冷的脸庞,一时之间倒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总不能直接说,是为了找一个女人吧! “还不说?”怒气绷到极点,龙跃夜的眼中迸出想要杀人的光芒。 “说……说……当然要说。”投降般地高举着双手,知道他的忍耐已到了极致,龙跃日连忙应答。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龙跃夜这才满意的坐好,频频催促,“那还不赶快说!” 知道再也逃不过,龙跃日这才硬着头皮将所有的事情说了一遍,“其实,我这么做是因为……” 只不过龙跃夜愈听脸色就愈难看,好不容易在龙跃日终于停下叙述后,他冲动的冲上去用力掐住龙跃日的脖子,怒气冲冲地说:“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让全家陷入紧张的焦虑中,甚至还将‘龙魂’流落在外,你简直……” 龙跃夜愈说手收得愈紧,全身勃发的怒气,让他的肌肉整个紧绷起来,仿佛现在让他掐着的不是兄弟,而是敌人。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毕竟这次日做事实在是太过轻率些,举凡龙家的人都知道“龙魂”那不容轻忽的重要性。 “龙魂”一共四条,四兄弟们一人一条,除了代表着他们四人至高无上的地位外,凡手持“龙魂”者便有资格调动所有帮派成员。 今天日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轻易地将“龙魂”留置在游轮上,若被有心人士取得,那龙跃帮可以说正处在极大的危险中。 而“龙魂”更是他们两人保命的装置,如果遇到巨大的危险,只要按下红眼部份,发送出的讯号可以透过卫星立即送到总部,总部有二十四小时专人守候着。 一接到讯号,离事发地点最近的兄弟会尽快赶到,上次自己便因此捡回一条命。 “咳……咳……咳……”龙跃日使尽全力扳开龙跃夜掐着他的手,在好不容易重新呼吸时,猛地咳了几声。 “你竟然有那个脸,为了一个女人劳动大家,要是掉了‘龙魂’,我看你怎么向妈咪交代?” 冷眼看着他咳着,龙跃夜一点也不同情他,他这次真的是玩过头了,让自己气得想杀人,只不过看在他是兄弟的份上这才放他一马。 好不容易顺了气,龙跃日连忙说出自己的计划,想要安抚正暴跳如雷的龙跃夜。 “你先别生气,我之前已经仔细的想过了,所有宾客都已下船,船上只剩下船员和服务人员而已,不会有其他人。”龙跃日一边说一边偷瞄着龙跃夜,见他脸色依然不豫,便又再说道:“而且藉着‘龙魂’上讯号的发送,我们可以精确的掌握它的位置,所以只要船一停靠,我立刻便会将它取回来,绝对万无一失。” “你说得倒简单,这是一帮之主该说的话吗?”龙跃夜冷哼了一声,对于他的计划显然不甚捧场。“你明知‘龙魂’所代表的意义,而你竟然为了一个你一无所知的女人,让‘龙魂’离开你,还好意思跟我说你可以取回来?” “我知道这样做是很冒险,可是当时我身上又没有带其他发报器,为了要彻底掌握那艘游轮,才会出此下策嘛!”见龙跃夜一点都不能体会他的心情,龙跃日兀自嘀咕着心中的委屈。 没想到不说还好,一说龙跃夜更生气了,只手揪起他的领子,恶狠狠地说:“所以你就发出讯号,让我和兄弟怀着紧张的心疲于奔命的赶到港口?那女人是给你吃了什么符,还是你玩女人玩坏了脑子!” 话一说完,龙跃夜倏地放开他的衣领,泄愤似地一拳打在桌面上,可怜那实木桌子应声而裂。 虽然夜的反应早在他的想像中,但他没想到夜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唉,谁叫自己理亏呢,所以就算被掐、被捉,他还是得先好好安抚夜的情绪。 灵活的脑子一转,马上想出转移龙跃夜注意力的好方法,于是他慢慢地说道:“其实你换个角度想想嘛,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很奇怪,我在船上七天,可是仍然找不到下邀请函给我的人是谁……” 龙跃日边说眼角还边偷偷瞥着龙跃夜的反应,只见他专心的听着,脸上也浮现出疑惑的神情,见自己已经成功地转移他的注意力,于是得意地继续说:“然后这个女人突然出现又突然失踪,所以……”龙跃日故意把话讲一半,留下无限想像空间,好给自己创造一条退路。 “所以你怀疑这个女人和下邀请函给你的人有关?”龙跃夜替他把话说完。 “很可能。你想想,她明明出现过,可是我居然失去了她的踪迹,除非船上的人员刻意的隐藏她,否则我不可能找不到的。”龙跃日说着说着,竟也进入状况的跟着皱起眉头。 “可是你却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寻常的事?”龙跃夜再度问道,然后踱至酒柜倒了两杯威士忌,一杯递给龙跃日,一杯自己就口啜了一下。“他们邀你们上船,然后又安全的把你们都送下船?” “你不觉得这就是更奇怪的地方?有哪个白痴会花一大笔钱,请一大堆不相干的人吃喝玩乐,然后什么事也没发生?”龙跃日也啜了一口酒,附和的说道。 “这的确是很奇怪,所以你想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龙跃夜略带怀疑的问道。 “对啊!如果有更大的阴谋的话,我们才可以防患于未然嘛!”龙跃日一副你现在才明白的表情。 “少跟我来这一套,我看你是被那个绿萍给迷上了才是真的,小心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龙跃夜冷冷的说着。 “我不否认那个女人的确吸引我,而我也发誓一定要找到她。”龙跃日不但对自己诚实,也对自家兄弟诚实。“你也是爱过的人,我相信你一定能够体会我的心情。” “我看你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风流鬼!”龙跃夜一贯讽刺的语气在见到龙跃日认真的神情后,顿时正经起来。“你是真的爱上她了?难道你不怕她是怀有目的才接近你吗?” “你放心吧!我自己会小心的,说实在的她真不像是有什么心机的女人。”忆起她的清灵,龙跃日的唇畔漾起一抹笑。“不过不管她是不是有什么目的,这个女人我是要定了。” “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只好祝福你了。”龙跃夜点头之后,举杯一饮而尽,代表着他满满的祝福。 龙跃日脸上的神情,让他充分的知道,他这个兄弟已经真的陷情入海,所以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在心底祝福日的感情之路能够顺遂。 “谢啦!”龙跃日也一饮而尽,算是接受龙跃夜的祝福,他相信不管前面挡着的是什么,他一定可以抱得美人归。 虽紧绷和愤怒至此完全自龙跃夜的心中褪去,但他仍不忘警告般的对龙跃日说:“感情的事我不便插手,但是我还是要警告你,若你取不回‘龙魂’,或者再发生一次这种错误讯号的事,你就真的该死了!” “收到!”龙跃日孩子气的举手行礼,在被龙跃夜睨了一个白眼之后,才自信十足的开口,“我要做的事,有没做到过的吗?” 放羊的孩子?他现在可是高空中的猎鹰,现在只等游轮前进的路线一确定,他就要到目的地去守株待兔了。 “是没有!”对于这一点,龙跃夜对他可就有百分百的肯定,只要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还真没有做不到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和四大护法就先回台湾了,等讯号确定后,我会通知你的。” “这么快?”龙跃日讶然的问,他以为夜至少会趁这个机会视察一下这里的分支呢! “纺云快生了,我不回去她会生气的。”提到自己的爱妻,龙跃夜的脸色倏地变柔,然后忙不迭的朝门口走去。 龙跃日的脸上也出现一抹感激的笑,夜还真是好兄弟呵!抛下待产的妻子,只为了自己的求救讯号。 漾在心底满满的感激,让他忍不住的出声叫住正要出门的龙跃夜。“兄弟,谢谢你!” “收到。”抛给他一个帅气的笑容,龙跃夜随即又说:“不过包机的费用还是得劳烦你了。” 他才不会真的傻傻地去订机位,反正有个凯子,不趁此机会海捞一票,要等到何时? 包何况这也是他小小的惩罚,谁教日要谎报危险让他着急!带着胜利感,龙跃夜转身离去。 所有的旅程都有终点,这趟神秘之旅的终点又是何处呢? 当游轮上所有的宾客都下了船后,宋雪颜终于露面了,她穿着一身的白衣,站在船首迎风处,呼吸着略带咸味的空气,想着一切都结束了。 游轮沿着所有宾客上船的地点,让所有宾客都下了船,而龙跃日正是最后一个下船的宾客,她甚至躲在暗处看着他走下船,直到船离开港口一段距离后,她才出现。 现在她确信他再也找不到她了,所以也不再执意躲在房间中,怀着一颗空荡荡的心,她在甲板上迎着久违的海风。 但这样的静谧享受没多久,史提夫就走到她身边,依然必恭必敬的模样,轻声问:“总裁,现在我们是否照着原订计划,回到夏威夷?” “好吧,游戏结束了。”再次板起冷漠的容颜,宋雪颜以一贯冰冷的语调说道。 耗费巨资的一场旅程,竟被她说成一场游戏,史提夫对于宋雪颜的做法,暗自咋舌。 但她毫不以为意,这场游戏虽没有按照她的计划玩下去,但至少她曾得到一个吻还有一个深爱的男人,那就已经足够了。 史提夫什么也不敢说的转身回船长室,准备开始调整航线往目标而去。 但不久之后,他手上捧着一条精致的项链,来到了宋雪颜身后,“总裁,这是清洁人员刚从龙先生的房间发现的东西。” 宋雪颜伸手接过那条项链,脑中浮现的身影让她的心倏地一紧,但她仍保有最后的自制力,挥手让史提夫离开。 待甲板上只剩她一人时,她才收起冷漠,带着满心的想念和温柔,开始仔细端详手中那条项链。 那是一条纯金打造的链子,每一节链环都恍若龙身般,连龙身上的麟片都清晰可见,那精致的手工让人很难不发出赞叹。 而坠子的部份则是造型鲜活的龙首,龙口微张,龙须四散,仿佛充满无限的活力。 最特别的是那一双鲜红的眼睛,是两颗纯度极高的红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正散发着异样的红光。 这让宋雪颜想起龙跃日那一双摄人心魄的黑眸,尤其是每当他俯身想要吻她时,他的眼中就会散发出这样的光芒。 她就这样盯着那双发光的眼睛,这几天来极力想要平复的心情,此刻又显得波涛汹涌了起来。 是他忘了带走吗?宋雪颜在心中猜测着。 可是这条精致链子对他的意义应该不小,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信物一般,他怎么会如此粗心呢? 他应该不是这么粗心的人才对,但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皱起眉头,脑中努力的想要揣测出他的用意。 或许是想藉此再探查一下那个“绿萍”的行踪吧!这是她想得出的最后结论。 为了他的用心,宋雪颜的嘴角浮起淡淡的微笑,心中也漾着满满的感动,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原因找她。 是好奇也罢,是吸引也好,他的心中至少还有她的一席之地,这就够了。 反正他是永远也找不到她这个人,时间一久他自然就会淡忘,忘了他曾经碰过她,而且很快地就会有像唐妙紫这样的女人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那么就让这条项链多陪在她身上几天吧!就算见不到他的人,也能聊慰相思。 反正等他来找时,再让办事处的人转交给他就是了。 就这样,宋雪颜静静的凝视着手中的项链,眼前却仿佛浮现龙跃日那张带着邪笑的脸庞,这似乎是这次旅程中她最大的收获了。 阳光洒在海面上,形成一波金网,璀璨的光芒映照在人的眼底,不由自主地便会勾起好心情。 温暖的阳光,和煦的风带来一种懒洋洋的气息,仿佛在提醒着人们不要在汲汲营营于未知,应该好好把握现在。 不过这一切的气氛,都影响不了宋雪颜的心情,自从她父母亲死后,她的脸上就很少出现笑容。 当她踏上岸的第一眼,她就看见伟杰叔叔,正如她所预期的一样,因为他不是别人,而是疼他们姊弟像亲生孩子般的伟杰叔叔。 “小颜,你回来了!”方伟杰向她招招手,脸上仍是挂着和蔼的笑容。 似乎自她有记忆以来,他脸上都挂着这样的笑容……除了听到她父母死亡那一刻。 “伟杰叔叔!”她向他打了个招呼,脸上的冰霜在瞬间被粲笑给取代,和龙跃日分离的痛苦也在方伟杰的热情拥抱下冲淡了些。 “这趟旅程不好玩吗?看你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她那过分灿烂的笑容,并没有瞒过方伟杰,在一个热情的拥抱之后,他关心的询问。 “您多心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宋雪颜淡去笑容,回复一贯的冷淡,“其实也没什么好不好玩的,不过是坐坐游轮散心。” 看到她脸上那不符合年纪的老成,方伟杰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旧话重题的说:“雪颜,虽然你会嫌我?nb462?唆,可是我还是要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这样封闭自己。”一边数落着宋雪颜,一边带着她朝他的车子走去。“我们不是说好了,这次你要完全变回以前的个性,开开心心在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环境中玩乐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好好玩乐?”她微皱着眉头看着方伟杰。 “你这次旅程十五天,前面几天只是在船上逛逛,除了和一个叫龙跃日的人跳了一晚上的舞和碰面几次,剩下的日子大都躲在船舱里,直到姓龙的人下了船,你才又出现。”方伟杰简短的说出她这几天的活动。 “你……一定是史提夫打的小报告。”宋雪颜不禁有些生气,她讨厌这样被人窥视的感觉,虽然她知道伟杰叔叔是关心她。 “你不要怪史提夫,是我逼问他的,你明知道我不会放心的。”见她板起脸孔,方伟杰赶忙替史提夫打圆场。 “既然你都知道了,又何必问我!”宋雪颜有些孩子气的别过头去。 “其实我真正想问的是,你是不是对那个叫龙跃日的人动了心?”方伟杰总算问出了心里最想知道的问题。 见她不回答,方伟杰也不催她,直到两人都上了车,他才又继续追问:“小颜,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伟杰叔叔,我不会骗你,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她很坦白的回答,在方伟杰面前,她从不隐瞒什么。“或许是吧!” “什么叫做不知道?还有什么叫做或许?你有没有对一个人动心,自己怎么会不知道?”方伟杰着实不太满意她的回答,遂端起长辈的架子训话。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过真实的感情,我怎么会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么回事?”宋雪颜的回答显然有些顾左右而言他,不过坦白说,她知道自己是爱他的,可是这份爱她只想仔细的收藏在心里,不愿与别人分享。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眼见她的脸上出现慌乱的神色,方伟杰的嘴角浮起浅浅的微笑,看样子他猜得没错。 宋雪颜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的看着窗外,摆明了不想继续这次的话题。 对于她的逃避,方伟杰摇了摇头,但现下她才刚下船,也许真的不是追问的好时机,反正姓龙的又不会跑掉,让她再理理情绪也好。 方伟杰一边开着车子,一边回想这八年来的一切,往事一幕一幕,仿佛发生在昨天。 他侧看宋雪颜,心中不禁生起无限感慨,想起她十七岁时的样子,那时的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集三千宠爱于一身,是皓天的掌上明珠,直到…… 一场空难让她从云端跌到谷底,刹那间认清人情冷暖,如果不是为了她还年幼的弟弟初阳,恐怕她一个弱女子也承受不了这种压力吧! 想着想着车已到别墅门口,宋初阳早已候在门口,站在阳光下的他正是人如其名,伟岸的身躯配上俊美的面容,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一见到他就像沐浴在阳光中一般,实在看不出来他居然才十八岁。 宋雪颜一下车,宋初阳已迎了过来,给姊姊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三人相携进入屋子内。 而这一幕也落入一路尾随着宋雪颜的龙跃日眼中,他的脸上出现了令人玩味的神情。 第九章 忍着心口隐隐传来的阵阵疼痛,宋雪颜勉强的陪着家人吃了一顿饭,便藉口旅程劳累,赶忙的回到房间。 因为实在是太痛了,所以一进房她就连忙抱着胸口蹲在门后,好一会儿她才想起该去拿药吃。 强撑起虚弱的身子,开了灯找到药,一口气吞了下去,然后她浑身无力的蜷曲在房间的沙发上,闭着眼睛等待着疼痛过去。 这颗该死的心脏,早不疼晚不疼,怎么会在两个最关心自己的人面前疼,要是让他们起了疑心可不好。 宋雪颜困难的翻了个身,突然全身的毛细孔都竖立起来,她有一种深刻的感觉,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窥伺一样。 她立刻睁开疲惫的双眸环视房间,没有!于是她转向阳台的方向一看,果然见一个高大的人影斜倚在阳台上,那个人整个笼罩在黑影之中。 她吓得顾不得疼痛,倏地充满警戒的站了起来,正想放开喉咙大喊救命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已经幽幽的传入她的耳中。 “小精灵,别来无恙。”仍是那副慵懒但自信的语调,龙跃日往前迈了一步,让宋雪颜看见他的身影。“我该唤你绿萍,还是雪颜?”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已经看过她所有的资料,“绿萍”是个化名这点并不教他惊讶,真正教他惊讶的是,看似清灵纤弱的她,竟会是名闻遐迩的“宋氏航运”女总裁。 不过,这并无损他想要她的决心,他早就说过,不管她有什么目的,她是什么人,他是要定她了。 “啊?!”听到这声音再定睛一看,宋雪颜惊呼一声,她万万没想到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居然是龙跃日! 他怎么找到这儿的?一股慌乱瞬间攫住她纤弱的身躯,面对这样的情况,饶是身经百战的商场女强人,也不禁惊惶失措起来,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盯着他炯炯的精眸。 龙跃日身着黑衣黑裤,在黑幕的笼罩下,他全身散发一股清冷的气息,和在船上时温和的他相比,此刻的他更让人觉得危险。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终于在他的审视中,宋雪颜稍稍定下惊疑的心,无比惊讶的问。 她以为他是绝对找不到她,所以也不认为他们会有再见面的一天,可是也许是上天垂怜,让她能在有生之年再见他一面。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思念他呵! 小心翼翼又仔仔细细的,宋雪颜悄悄地在心中描绘着他那俊逸不凡的面容,以慰藉自己的相思之情。 朗朗的笑容出现在龙跃日的脸上,他猛地上前一步,而宋雪颜则是慌乱的退了一步,身子却因此而抵住墙。 此举正好教龙跃日逮个正着,倏地伸出双手,将她困在自己的身子和墙壁之间。 “你在邀我上船时,不知道我是龙跃帮的帮主吗?”把玩着她的黑长发,龙跃日的眼神突然流露出戏弄的神情,不慌不忙的丢下一颗炸弹。 “你……你怎么会知道?!”宋雪颜闻言,更是瞠目结舌,她以为没有人会知道是她设下这场游戏,他是怎么知道的? 那么他是不是也知道她的病?想到这里,宋雪颜的心更慌了。 她不要他以为自己是在利用他,这样他会恨她,而她不以为自己能够承受他的恨。 虽然刚开始设下这个游戏时,她或许心存利用,想要在有生之年体验男女之情、鱼水之欢,可是后来……后来她就付出了真心啊! 眼见宋雪颜的脸色忽青忽白,龙跃日的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但却刻意不点破,这是他的小小惩罚。 从属下交给他的完整资料中,他当然知道她所有的“秘密”,不过他却认为这样自暴自弃的她非常愚蠢,也让他非常生气。 如果不是看在她有病在身,他铁定会打肿她的小,要她记得——永远不能对生命放弃希望。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宋雪颜被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弄得不知所措,带着薄嗔再一次问道。 “其实并不太难,只要用点大脑。”轻轻摇了摇头,龙跃日的脸上还挂着一股讪笑,仿佛是在讥笑她的愚笨,而这种举动激怒了她。 这是她精心设计的计划,为了保密她花了多少工夫,可是在他口中却好像是十分容易明白似的,这点让她脸上出现一抹怒容。 “宜喜宜嗔,绝色佳人。”龙跃日对她的怒容视而不见,只手轻抚她的容颜,带着一丝眷恋和温柔,让她愤怒的心顿时平息下来。 “你……”脑中仅存的一丝理智,让她想要挥手格开龙跃日那带着魅诱的手,但却被他握个正着。 “我想你还欠我一个解释,不过那并不急。”龙跃日的眼神倏地变得迷?nb427?,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际,已经轻易的将她横抱起来。 “你要干什么?!”惊呼一声,宋雪颜镇住心神,连忙以小手推拒他的胸膛。 龙跃日不语,只是自顾自的抱着她往床的方向走去,完全不理会她的抗拒。 轻轻地将宋雪颜抛上床,她立刻挣扎的想要坐起来,对于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心有所感,苍白的脸色也迅速被一抹羞红给取代。 龙跃日却赶在她坐起前,以钢硬的身躯横亘在她的面前,阻止她的蠢动,而他向来炯炯深幽的黑眸中散发出一股魅惑的气息。 “你……不能这么做……”她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吞吞吐吐的试图以言语阻止他。 靶受着他迫人的气息,她整个人紧绷到了临界点,龙跃日的气息和体温迅速在短短几秒钟之内,攻陷她的神经。 “这是你欠我的,为何我不能?”扬起邪邪的笑容,龙跃日愉悦的宣示着自己的权利。 这几日来禁欲的生活,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让他浑身的自制力完全崩盘,胯下传来的疼痛,更是撕扯着他每一个细胞。 纵横花丛多年,从来就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这样的渴望,不只身体渴望,就连心灵也极端的渴望。 宽大的手掌仔仔细细的轻抚着她柔细的脸颊,满意的看到她清灵的眼眸,逐渐转变成迷?nb427?。 宋雪颜用最后残存的理智,捉住龙跃日在她脸上游移的手,阻止他继续干扰她的思维。 “在下了船以后,这场游戏就该结束了。”她苦涩的说。 拒绝他是她永远不想做的事,可是却又非做不可,因为知道失去挚爱的痛苦,所以不愿他去承受。 “你错了!”以食指抵住她的唇,阻止她再继续说出会让他恼怒的话。“现在的我们才要开始,而不是结束。” “你会后悔的。”她幽幽的低叹一口气。 能成为一个优秀的黑道人物,血液中自有其强势而不被任何人干扰的意念,她相信龙跃日也是这般。 只是真的能这样继续下去吗?她阖上眼,在心中这样自问着。 私心里她希望是的,因为他的抚触、他的狂吻、他的激情,可以让她忘了这世间一切的残忍。 但理智上,她却希望他在此刻便转身离去,因为她不知道他到底对她了解多少,知不知道她的病。 总而言之,她就是不希望带着他的恨意离开这个世界。 “我会不会后悔,自有我来定夺,不需要别人来帮我拿主意。”龙跃日一改温柔的语气,强势的说。 对于宋雪颜的一再拒绝,龙跃日也动了怒,他不懂明明她就对他有情,为何总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逃离。 难道她对他的信任就这么薄弱,认定他在知道她的病情以后,一定会逃之夭夭的弃她而不顾吗? “你……”宋雪颜还想再说什么,但随即被一个摄人心魂的热吻,吻去了所有的理智。 这一个吻夹杂着千军万马之姿,初时惩罚的意谓极浓,但随即就被狂妄的所取代。 龙跃日温热的唇辗转流连在宋雪颜的唇上,时而激狂、时而温柔、时而诱惑,让她再也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语。 终于在龙跃日餍足之后,这才微微拉开彼此的距离,满意的审视着她红肿的菱唇和慵懒的神色。 “我们会有机会谈的,不过现在你得先喂饱我的饥渴。”龙跃日暧昧的许下承诺,随即展开一连串的攻势。 对宋雪颜而言,在这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完全静止不动,剩下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聆听着他的心跳,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松弛、喜悦,甚至充满爱的表情。 在这样的认知底下,宋雪颜决定抛开一切禁忌,将所有的问题都留到明天,她要和他一起创造一个永远难以忘怀的甜美记忆。 主动的拉起龙跃日埋在她胸前的头,毫不犹豫的送上自己的唇,学着他的吻法,先以灵巧的舌头蜻蜓点水的描绘着他有棱有角的唇。 他终于忍不住她的挑逗,化被动为主动,一口含住她调皮的舌,尽情的与她的唇舌嬉戏着。 “天啊!”在结束这甜美又激情的一吻后,龙跃日忍不住发出申吟。 “我该是个好学生吧?”她得意洋洋的看着他粗喘的气息,殊不知她这种带有挑衅的话语,已经激起他蛰伏在心中的狂情。 “你是一个该死的好学生,而我则是一个更该死的好老师。”龙跃日话一说完,便全力的在她的身上点燃欲火。 他绵密的细吻毫不犹豫的落在她的身上,引发她阵阵娇吟。 终于龙跃日再也忍受不住胯下那股肿胀的疼痛,在意识到宋雪颜已经准备好后,便以温柔又坚定的姿态,让两人合而为一。 “天啊!我是多么的爱你呵!”在一阵激狂的律动中,宋雪颜终于忍不住的将隐藏在心中的爱意月兑口而出。 龙跃日在极度的震撼下,下意识的停止自己的动作,当他的大脑完整的消化完她的话时,他激动的低吼,“小精灵,再说一次。” “我爱你!”没有半点犹豫,宋雪颜弓着身子,再一次的宣示自己的爱。 “我也爱你!”龙跃日亦不吝惜的说出自己的爱,然后神情凛然的说:“永远不准你忘记对我的爱。” “我不会,这份爱会随着我一生一世。”身躯中难捺的欲火让她忍不住的摇晃着自己的身子,但仍不忘许下永生的承诺。 “该死!”他低咒一声,她的扭动让他再次将注意力放回上,不敢相信她只不过是稍稍移动一下,就造成他难以扑灭的。 龙跃日不再祈求一句句的誓言,因为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互诉誓言。 终于在一阵阵有节奏的律动中,他开始专心的带着全身燥热的宋雪颜直奔的天堂…… 阳光顽皮的洒弄在熟睡的人儿身上,宋雪颜在迷?nb427?之中想要翻转身躯,不意却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给制止。 她微皱着眉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竟是龙跃日那一双深幽的黑眸,正一瞬也不瞬的望着她。 “早啊!”虽然因为贪恋她的睡容而一夜未眠,但龙跃日脸上完全看不出丝毫的倦意,甚至还神清气爽的向怀中的人儿道早。 “你……”才刚睡醒,犹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宋雪颜迷惑的眯起眼,以为自己在做梦,否则…… 天啊!她低呼一声,脸上迅速的兴起一片臊红。 当一切的记忆回笼,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昨夜是如何放荡的回应着他每一次的求爱,甚至还主动的配合着他。 羞涩的心情在她的心底徘徊,但现实的残忍亦随着记忆跟着回到她的脑海中。 在昨夜的纠缠之后,她很怀疑事情是否还能依照她的愿望走下去。 一个轻吻落在她的额际,打断她的冥想,而温柔抚平她紧皱眉宇的双手,更教她不能忽视。 “一大清早的,不要想一些有的没有的?乖,给我一个笑容。” 如龙跃日所愿的,她扯开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背后难掩的苦涩更教他心疼万分。 “好吧!我想该是我们好好谈谈的时候了。”龙跃日揽着她坐起身,知道她心头的担忧,他不愿再让那秘密横亘在他们之中。 “我不想谈。”宋雪颜不知如何开口,逃避的将脸深埋在他的胸膛中,聆听他沉稳的心跳,奇异地,她的心在那一声声心跳中平稳下来。 “不可以不谈,我不要你将心事藏在心中。”他只手勾起她的下颔,半强迫的要她面对自己。“我爱你,而你也爱我,我们之间是不需要秘密的。” “我……”咬了咬红唇,她犹豫不决,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仿佛看见她的为难,龙跃日索性帮她开个头。“先从这次的游戏开始说起吧!版诉我,为什么要邀请我们上船。” 宋雪颜犹豫半晌,在他坚定的目光中,她不得不启口,“在我十七岁那一年,我父母死于空难,我尝尽人间冷暖,但在伟杰叔叔的帮助下,我放下悲伤,坚强的站了起来。 “这几年,为了帮弟弟守住‘宋氏航运’,我牺牲所有玩乐的时间,战战兢兢的经营着事业,直到……” 突然中断了谈话,宋雪颜睁着明眸,可怜兮兮的望着龙跃日,真的不想再说下去了,她真的害怕看到他眼中的爱意被恨意取代。 “说下去!”倏地收紧臂膀,将她紧紧圈在怀中,他俊脸上带着一抹鼓励的笑容。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怀抱和温暖让她变得坚强了些,于是她再次启口说道:“直到医生宣布我有严重的心脏病,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我才发现我这一生什么滋味都尝过了,就是不知道‘爱情’是什么。” 说着说着,宋雪颜敛下了眼,眼中泛起泪光,她不敢看向龙跃日,生怕在他的眼中看到鄙夷。 “所以你才想到‘放荡游轮’的计划,心想就算不能真的得到爱情,或许也可以试试的滋味。” 龙跃日露骨的说法,让她的头更低了些,因为他的说法正是她当时的想法。 “可是却没有想到遇上了我,也爱上我,却又不敢将真相告诉我,所以你才决定偷偷躲起来等死,对不对?” “咦!你怎么知道?”他完全无误的推理,让宋雪颜忘了害怕,惊异的抬头瞪向龙跃日。 “你这小脑袋瓜里想什么,我还会不知道吗?”龙跃日猛地给了宋雪颜一个爆粟,并且满意的听到她的一声痛呼。 “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发现他的眼中并没有厌恶或憎恨,这让宋雪颜安心不少,轻揉着被他敲痛的地方,她以撒娇的语气抱怨着。 “我要你亲口说出来,因为我不要我们之间有秘密。”真的是爱上了,因为龙跃日发现,自己对她一点气也生不起来。 “那么现在你已经知道我的情况了,你是不是应该要离开了?”虽然没有秘密的感觉很好,但她仍然没有忘记他应该离开此地。 “离开?”龙跃日倏地微眯着眼,她这次真的误拔虎须而不自觉了。“你竟然希望我离开?” “我是一个将死之人,真的没有资格留在你身边。”她自艾自怜的说着,眼眶中的泪水已经无法阻止地流下。 一想到他将离开,宋雪颜的心就好痛,紧闭着双眼,不想看到他离去时的画面。 她的记忆中只要留在昨夜的美好,不要留下他的背影,因为那会让她忍不住的想要留住他。 “你真是该死!”看着她闭上眼,看着她将环抱他的手放开,看着她再次将自己推离她的身边,龙跃日再也忍不住怒气地狂吼出声。 “是谁说你没资格的?是谁准你放弃自己的生命的?是谁告诉你我会离开的?难道你对我的信任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吗?” 这一阵的狂吼,吼得宋雪颜昏头转向的,只能怔然的看向他,完全不知所措。 龙跃日的手倏地攫住她柔细的肩膀,正色地说道:“这一生你休想再将我驱离你的身边,我不管你是不是得了什么旷世绝症,就算阎王亲自来讨人,我都不放开你!” “你……”她怔愣的听着龙跃日的誓言,任那阵阵的感动迅速在心里扩散。 头一次心中升起生存下去的希望,因为她也渴望和他永远在一起! “你听清楚了没有?”得不到她的回应,龙跃日忍不住用力摇晃着她,只为了想要一个让他安心的答案。 “可是……”虽然他说得那样斩钉截铁,可是宋雪颜还是难免有些迟疑,毕竟医生都说了,即使找到可以替换的心脏,但成功的机率依然只有百分之三十。 这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啊!所以她不敢承诺亦不能承诺,她不要给他希望,却又让他失望。 他是一个那样骄傲的男人,她害怕当他发现自己真的无力挽回时,那种强烈的自责感会毁了他。 “你还敢可是?”龙跃日怒眼一瞪,摆明今天她若是不答应他的要求,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宋雪颜的泪再次滴滴落下,老天待她何其丰厚,将这样一个狂妄深情的男子带到她的面前,还让她获得他的爱。 终于,她不再有任何的犹豫,她要勇敢起来,和他一起为未来奋战,她相信有他的陪伴,自己未来一定是可以期待的。 “没有可是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放弃了!” “嫁给我吧!”紧紧的再次将她揽在怀中,他终于得到她的承诺。“我发誓,这一生就算倾尽我全部的力量,我也要将你紧紧的握在手中。” “嗯!”宋雪颜答应他的求婚,在她的心中的所有犹豫此刻完全褪去,就算老天爷只愿意给他们一天的时间,她也愿意赌。 因为未来的每一天绝对都是幸福的! 第十章 一个盛大的婚礼是龙跃日给宋雪颜最真诚的承诺,在两人互许终身的那一天,他们将决定和宋雪颜的病情告知她的家人。 在大家最真诚的祝福下,两人一起飞往台湾准备结婚,而龙跃日也广邀各界名医,准备在婚礼过后好好的诊治宋雪颜的病。 宋雪颜的出现迅速获得龙老夫人和龙家人的接受,在准备婚礼的忙碌过程中,时光匆匆的流逝,所有忙碌都会在今天结束,但龙跃日和宋雪颜的幸福才正要展开。 穿着剪裁简单大方的白纱,宋雪颜的脸上始终漾着一抹幸福的笑容,看得前来祝贺的方伟杰、宋初阳和安东尼满意极了。 虽然大家还是很担心她的病情,可是在这充满喜气的日子,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绝口不提她的病,想让她快快乐乐的出嫁。 而这三个人里面最高兴的应该是安东尼了,眼看着好友得到幸福,而自己和唐妙紫之间的仇恨也已经告一段落,算是双喜临门。 “雪颜,真的恭喜你了。”原本站在宋雪颜身后的安东尼踱步上前,在她的额上落下一记祝福之吻。 “谢谢你!”宋雪颜大方的道谢。“我也要恭喜你呢!听日说,你这次让唐妙紫身败名裂,我想你哥在天之灵应该可以安息了。” “那女人?”安东尼冷哼一声,充分显露出对唐妙紫的不屑。“那是她多行不义,罪有应得。” “不过你最近还是要小心点,听说她正在想办法,准备找你复仇。”她的眉宇之中漾着一股担忧,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凭她?!”还是一记不屑的嗤笑,惹来宋雪颜不赞同的眼神,于是安东尼只好连忙改口,“我知道啦!我会好好小心的,倒是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真看不出来龙跃日虽是个公子,却疼你疼得紧,要是你有个什么闪失,我看他也活不下去了。” “谁是公子?”一个充满危险气息的声音才自门外传来,转眼间宋雪颜已安稳的躺在龙跃日的怀抱中。 “就是你啊!不知道是谁在船上天天和唐妙紫那个贱女人和在一起,不晓得惹来雪颜多少的伤心泪。”仿佛没有看到龙跃日那双想要杀人的眼神,安东尼不怕死的说道。 在宋雪颜的牵线下,安东尼和龙跃日这两个自视甚高的男人,迅速成为好朋友,而相处的方式则是互相吐槽。 “你有胆再说一句。”生怕宋雪颜误会,龙跃日以危险的口吻威胁安东尼。 “说就说,自己是公子就要大方承认,畏畏缩缩的像什么男子汉。”不怕死的又补了几句,安东尼的脸上正漾着坏坏的笑容。 被安东尼这么一说,宋雪颜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扳起一张脸,不发一语的直盯着地下。 糟糕!雪颜真的误会了,龙跃日怒气勃发的瞪了安东尼一眼,然后低吼一声,“你再不滚,等一下我就把你丢出去!” “出去就出去嘛!”安东尼眼见目的已经达成,当然不可能留下来当炮灰,于是忙不迭的走出新娘房,还体贴的关上房门。 其实这只是他一个小小的报复,谁教龙跃日那天在船上坏了他一次好事,还故意和唐妙紫那么亲近,惹来雪颜许多泪水。 “雪颜,你生气了?”待安东尼离去后,龙跃日连忙小心翼翼的低声探问。 默不作声的摇摇头,宋雪颜连头都不肯抬起来,就这么直盯着地板走回梳妆台前坐下,完全不理会在身后干着急的龙跃日。 “你别生气嘛!其实我和唐妙紫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作戏给你看,谁教你要一声不响的躲起来。”好像真的生气了,龙跃日连忙解释着。 “这么说是我的错喽?”宋雪颜的声音幽幽的传来,还夹杂着一丝哭音,听得龙跃日好不心疼。 “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是我的错,我不该藉由唐妙紫来气你,下次我不会了。”龙跃日将所有的错都揽在身上,还许下承诺。“以后我不会和任何女人靠近一公尺以内。” “连妈咪也一样吗?”妈咪指的就是龙老夫人,不过这次宋雪颜的声音里可没有哭音了,反而夹杂着笑意。 龙跃日闻言出其不意的抬起她的下颔,果然见着她满脸的笑。 “你竟敢捉弄我。”知道她并没有生气,心里一颗大石放下,龙跃日边笑边呵着她痒。 “别……别……”她慌忙的闪避他无所不在的手,还时时出声讨饶。 这样的笑闹终于以一记深情的热吻结束,龙跃日捧着她的脸,认真的问:“真的不介意我在船上故意做的事?” “你都可以包容我的欺骗,那我为何不能包容你的小心眼呢?”宋雪颜慧黠的说,既褒且贬的话让龙跃日顿时显得哭笑不得。 “你到底是在称赞我的大度量,还是在暗骂我的小心眼啊!”宠溺的轻点着她娇俏的鼻尖,龙跃日讪讪的问道。 “不管是你的大度量,还是你的小心眼,我都喜欢,因为你是我最心爱的老公。”她偎进龙跃日的怀中既满足又认真的说道。 她的话当然让龙跃日龙心大悦,脸上也迅速堆满笑容,轻扶起宋雪颜,然后绅士般的弯着手肘等待着。“该去进行我们的婚礼了,我的老婆。” 将自己的手勾住他的臂弯,也等于是将自己的一生交给他,宋雪颜带着一脸的灿笑跟着他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向未来…… 鸦雀无声的教堂,只剩下牧师以庄严肃穆的声音主持着婚礼。 “龙跃日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宋雪颜小姐做你的妻子,不论贫贱富贵,一辈子保护她、爱护她、珍惜她?” 低头给了宋雪颜深情的一瞥,龙跃日郑重的说道:“我愿意!” “宋雪颜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龙跃日先生,让他成为你的丈夫,不论贫贱富贵,一辈子尊敬他、陪伴他?” “我……”柔细但坚定的承诺正要说出口,突然一个戴着半圆黑帽的女人自第二排的座位窜出,在众人措手不及之际,一把拉过宋雪颜,并迅速的将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你是谁?”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众人傻了眼,但龙跃日很快的就回过神来,沉声问道。 “我是谁?”女人一把掀开自己的半圆帽,露出整张脸,当那张脸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引来一阵阵的惊呼。 那张脸一半是美艳绝伦的姿色,而另一半则是被火烧伤纠结丑陋的疤痕,而那张脸的主人唐妙紫此刻正以忿恨的眼神看着龙跃日和站在他身旁的男傧相安东尼。 “你想干什么?”安东尼一见是唐妙紫,连忙大声喝问。 一听到他的问题,唐妙紫顿时阴恻恻的笑起来。“是你们一手毁了我,我要你们付出代价。” “代价?”安东尼不屑的哼了一声。“这一切都是你自己自作自受,更何况和你有仇的是我,你有本事就冲着我来,捉别人的新娘做什么?”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的事情你们两个人都有份,而且更可恶的是,龙跃日竟然还欺骗我的感情,你们一个毁我事业,毁我容颜;而另一个则为了另一个女人欺骗我的感情。”唐妙紫恨恨地说道,说到忿恨处,还不忘收收手中的刀子,在宋雪颜的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痕。 “这个女人,是龙跃日心爱的女人,也是你安东尼的好朋友,我捉她来抵债是理所当然。” 眼看安东尼沉不住气的又要激怒唐妙紫,怕她会误伤宋雪颜的龙跃日连忙问:“你要怎么样才肯放了她?” “很简单,我要三亿美金,还有,你们两个人各自断一臂,我就饶了她。”唐妙紫得意洋洋的开出条件。 “好,我答应你,但是安东尼的手臂必须留着。”龙跃日一口就答应唐妙紫的条件,但却不愿让安东尼为了宋雪颜自残。 “不!”宋雪颜激动的狂喊了一声。“不值得的,我不过是个将死之人,你又何必为了我这样做?” “值得的!”龙跃日深情的瞥了她一眼。“而且你也不是将死之人,你是我要共度一生的心爱妻子。” 唐妙紫看见他们之间的深情,更是气上心头,她从包包中抽出另一把刀,丢在龙跃日面前。 龙跃日毫不犹豫的弯身拾起刀子,眼看就要往自己的手臂砍去。 “跃日,不要……”雪颜大喊一声,随即一阵剧烈的疼痛自她的心脏蔓延开来,在陷入黑暗之前,她的双眼没有离开过龙跃日半刻。 而唐妙紫则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呆了,站在一旁警戒的龙跃夜见机不可失,就忙将枪口对准唐妙紫的胸前,给她一枪。 唐妙紫应声而倒,龙跃日连忙奔向也是倒在一旁的宋雪颜,慌乱的抱起她,一路往门口奔去,嘴里还一直喊着,“雪颜,你要撑下去,你不会有事的……你要撑下去……” 急诊室里挤满龙氏家族的成员,他们以龙跃日为中心围成一个圈,安静地陪着他在等待。 每个人都想安慰龙跃日,但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好默默的陪伴在他的身边,无言的给他鼓励。 没有人想到,一场应该充满快乐的婚礼会变成血洒会场的厮杀。 “都是我的错!”安东尼待在墙角,不住的自责,如果他小心一点的话,那么唐妙紫就不会有机可趁。 龙跃日抬头看了安东尼一眼,然后起身往他走去,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这不是你的错,要说真正有错的话,也错在我不该去招惹她。” “不!如果我办事利落点,不要心存仁慈,也不会……”当初就是看唐妙紫可怜,才留她一条命,没想到却留下祸根。 伸手抹了抹疲惫的脸,龙跃日试图振作的说:“我们都别自责了,要是让雪颜知道了,她会不高兴的,而且她吉人天相,我相信她不会有事的。” “对啊!”见龙跃日终于从颓丧中振作起来,龙家人个个精神大振的附和他的话,给他们俩打气。“你们都别自责了,雪颜不会有事的。” “嗯!”龙跃日和安东尼一致的点点头。 突然一个医生和护士小姐匆匆的走来,对着他们一群人问道:“谁是龙跃日?” “我是!”龙跃日连忙上前,着急的向医生询问:“我太太她怎么样了?” “你太太是宋雪颜,还是唐妙紫?”急诊室里面有两个女人在进行急救,所以医生也不知道龙跃日指的是谁。 “是宋雪颜,她还好吗?”说出妻子的名字,龙跃日的目光满含期待。 “宋雪颜?”医生皱着眉头道:“她的心脏受到太大的刺激,已经不能负荷身体机能,除非能找到替换的心脏,否则她有生命危险。”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听到这样的音讯,龙跃日颓然的跪倒在地,难道上天真的只愿意给他们这么短的时间吗? 老天爷啊!别这么残忍,今天是他们的结婚日,别让他们婚都还没有结成,就带走雪颜的生命。 “日,你先别这样?”拨开被妻子牢牢握住的手,龙家大哥龙腾山上前一步,先是扶起跪在地上的弟弟,然后才转向医生。“医生,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只希望医生能够救救雪颜。” “这不是多少钱的问题,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心脏不是那么简单的。”医生低叹了一声,虽然生离死别他看多了,但还是忍不住为龙跃日的深情鼻酸,于是他连忙又说:“对了,里面的另一位小姐也生命垂危,她现在还有一点意识,她说她愿意捐出心脏给另一位小姐,但是她要求在她签下同意书之前要见龙先生一面。” “那雪颜是不是有救了?”一听到医生的话,龙跃日激动的捉着医生问。 “这……要看宋雪颜的运气了。”医生略有保留的说,“如果各方面的条件都符合的话,宋雪颜就有生存的希望。” “真的吗?”只要有一丝的希望,龙跃日都不会放过,于是他连忙点头,“好,我去见唐妙紫。” 穿上防菌衣,龙跃日走进紧急开刀房,多想要立刻奔至宋雪颜的身边,但为了他们的将来,他还是忍住自己的冲动,走到唐妙紫的手术床旁边。 “听他们说你要见我?”面对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龙跃日实在没有办法用平常心和她说话。 “你很恨我。”这句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由唐妙紫的口中虚弱说出。 “当然,要不是你雪颜今天也不会躺在这里。”龙跃日恨恨的说道,但随即想到她愿意捐出心脏,于是他略略缓下自己的激动。 “很好,我就是要你恨我!这样你至少还会记得我。”唐妙紫莫名的笑了起来,正当龙跃日怒极的想要斥责时,她又正色的说:“其实我是真的爱你的,不为名、不为利,只为你那摄人的风采,只不过……” 对于她的告白,龙跃日不知如何回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眸中含着一抹歉疚。 “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其实早在踏进黑道,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不过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唐妙紫阴鸷的个性此刻全都不见了。 “你……”龙跃日很想说出安慰的话,可是一想到还躺在隔壁与生死挣扎的宋雪颜,他就是说不出口。 “叫你进来只不过想再看你一眼,你可以走了。”最后的心愿达成,唐妙紫疲惫的闭上双眼。 “你到底是不是要捐心脏给雪颜?”龙跃日终于沉不住气的问出一直挂在心上的问题。 “你放心,我也很想看看像宋雪颜那样的女人,若是装上了我的蛇蝎心肠,是不是会变得坏一点。”唐妙紫自嘲地说道,也算间接回答龙跃日的问题。 “谢谢你!”得到肯定的答案,龙跃日终于放下心中的芥蒂,真诚的对唐妙紫道谢。 “不必谢我。”唐妙紫虚弱的挥挥手,然后认真的要求,“我只希望你答应我,一辈子不要忘记我。” 在红尘中载沉载浮了一辈子,唐妙紫知道自己真心爱上的男人只有一个,但却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属于她的男人。 或许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吧!她用生命作为代价,换得他一辈子的感激,也算是公平了。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给了她肯定的承诺,然后在她满足的笑容中退出紧急开刀房去找医生。 一天、两天、三天……七天……两个礼拜……一个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但开了刀的宋雪颜却从来不曾醒来,于是医生放弃了,家人也失望了。 但是不管众人是如何劝解,龙跃日每天总是坚定的握着她的手,不间断的和她说着活,深信她总有一天一定会醒来。 因为他知道雪颜绝对不会舍得让他难过,她是这么的爱他,所以他相信她现在也一定很努力的想要回到他的身边。 为了等到那一天的到来,他不能失望也不能放弃,这样雪颜才会更努力。 就这样,摒弃了一切的外务,龙跃日镇日守着像是睡着一般的宋雪颜,心满意足的为她润唇、为她擦拭身体。 只要她还活着,就是希望不是吗?龙跃日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让任何失望窜入他心里一分一毫。 “雪颜,快些醒来吧!”他又开始与往日一般的呼唤,深情款款的对着昏迷中的宋雪颜低喃,“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声‘我愿意’呢!” “你怎么忍心让我等待这么久?如果你的昏睡是一种惩罚的话,也应该够久了吧!就连医生都说你一切正常,为什么你还不愿意醒来?” 一声声深情的呼唤,就连刚刚进来正在一旁帮宋雪颜换点滴的护士小姐,也忍不住为龙跃日的深情流下眼泪。 突然一声的惊呼发自护士小姐的口中,惹来龙跃日的怒视。“你不要这么大声,会吓着我的妻子。” “不是……她……”护士小姐被龙跃日的怒气吓了一跳,一只手直指着宋雪颜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你是说雪颜,她怎么啦?”只要一触及宋雪颜的任何话,都能引起龙跃日的高度紧张,于是他着急的问着张口结舌的护士小姐。 终于护士小姐咽下口水,连忙对他说:“她醒了!” “醒了?!”喃喃的重复着护士小姐的话,直到数秒钟之后才回过神来,他连忙转向躺在病床上的宋雪颜,果然见到她的脸上正对他漾着虚弱但却灿烂的笑容。 “快去叫医生……快去叫医生……”眼见宋雪颜又要闭上眼睛,龙跃日一边着急的对护士小姐喊着,一边摇晃着宋雪颜,不让她再次沉睡。 “你……”宋雪颜在他的摇晃下再次张开双眼,想要说话,但却被喉头的干哑给阻碍。 龙跃日见状,连忙倒了一小杯水,将她扶起温柔的帮她润唇。 “你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一等她喝完水,龙跃日就紧紧将她搂在怀中,不肯放松分毫。 “你变丑了!”宋雪颜看着他那不修边幅的样子,皱了皱眉头,但一颗心却是涨得满满的。 见她虽然还是很虚弱,可是却能嫌弃他,龙跃日心中的一颗大石总算完全放下。 “你终于回来了!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重重的呼了一口气,说话的同时龙跃日的眼角隐隐泛着泪光。“这次我说什么也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一个月的煎熬终于过去,这次他们总算是真正的团圆,既然老天爷给了他们再一次的机会,那么他就算是拼了命,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我爱你!”再也不会怀疑他的爱了,因为他的爱是那样的明显。“这次我们一定能相守永远。” 因为他坚定的爱,所以她回来了,往后她要陪着他一起坚持,直到世界的尽头。 “我也爱你!”龙跃日终于能够不再对着昏迷中的她说这句话了,所以这三个字说来特别有感情。“这辈子……不,就连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都要在一起。” “嗯!”点头应允他的要求,她真的幸运呵!竟能得到这样深情的男人。 双眼相望,双手相执,就连医生进来检查时亦不愿放开。 因为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他们两个人都知道这辈子不管再遭遇什么事,他们都不会再放开彼此的手。 ?欲知龙腾海与夏乐乐的追爱纪事,请看《与龙共舞》 ?有关龙跃夜与何纺云的情爱纠葛,请看《绝色呛味》 ?想了解龙腾山与郡可心的浪漫情事,请看《卯上傲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