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蝎幻医》 第一章 幻之林一年一度的例会,今年破例的选在位于夏威夷旁阳光普照、魅力四射的可爱岛中。 一个私人度假村内举行,参与的人数由往年的四人增加为七人,在场的三位男士全都坐拥娇躯,脸上闪现着不言可喻的满足。 而幻医朱颜还是照例的安静的坐在一旁,对于四周逐渐加温的气氛视而不见。她不兴波澜的脸庞,即使是在面对如兄长般的伙伴时,依然没有丝毫情感的流露,宛如一个精致的白瓷女圭女圭。 阳光映照在朱颜吹弹可破的脸蛋上,为她白皙的肌肤染上几丝红晕,黑色的眼瞳宛如两潭深不可测的湖水毫无波动,俏鼻樱唇的搭配,她的美貌正如其名,是名副其实的红颜,但她的美貌却并未替她带来快乐。 “朱颜,怎么了?”陆正平率先察觉到朱颜的心不在焉,虽然她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他还是感到她有些许的不对劲。 以往开例会时,朱颜虽然不多话,可是却非常认真,因为她总是专注的聆听每个人的谈话,并在适当的时候精简的提出自己的意见。 可是今天的她不但不发一语,甚至连眼眸都载着较往日为多的忧愁,令一种矛盾的感觉自她的周遭散发出来。 因为她面无表情的冰艳和浓重的哀愁,已足以吸引世上无数男人的目光,若是再加上富可敌国的身家和在医学界举足轻重的角色,更是教男人们趋之若骛了。 “没什么。”朱颜不自在的轻拢了自己的黑长发,嘴角勾起了一抹淡得几乎察觉不出的笑容。 “但是……”楚笑生也察觉出她的不对劲,爱管闲事的他正想追问,可是却被老婆何洛云的轻扯给阻止了问话。 “我真的很好,你们继续吧!”朱颜轻声说道,脸上蓦然的显现一股不自在,仿佛不习惯众人将焦点放在她的身上。 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虽然上天仁慈的赐给她三个如兄如友的好伙伴,她也很重视这份情谊,重视到她能为他们付出生命,或是帮他们解决各种的问题,但是那种只属于自己的孤独心情却是不能分享的。 这就是她,一个看似拥有繁多却是最贫穷的人,因为她最贵重的那一颗心,早就在二十岁那一年遗落。 “好吧!”众人终于不再追问,可是充满关怀的眼神却停留在朱颜的身上许久后又道:“但是若是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们。” “嗯!”她点点头,一种温暖的感觉包围着她,让她的脸上勾勒出一抹真心的微笑。 “好了,我们接着讨论的是意大利黑手党的毒品泛滥问题……”陆正平扬声拉回众人的注意力,可是话才说到一半,就见他的手抚上了额头的太阳穴,脸上的表情感觉起来很痛苦。 “正平,你怎么了?”坐在一旁的常洛最先发现他的不对劲,她慌张的扶住他的肩头,焦急的问道。 “没什么!”令他头痛的昏眩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揽过她并轻声的安慰道:“只不过是一阵头昏罢了,你别这么紧张。” “真的没事吗?”常洛看着他的脸上还有残留的苍白,依旧不怎么放心而将视线转向朱颜。 朱颜了然的不待她开口,便主动的说道:“幻影,例会结束后,还是到我的研究室检查一下吧!” “好吧,但是我相信自己不会有什么事的。”陆正平朝常洛勾起一抹笑容,要她能够安心,然后再转向朱颜,不在乎的说道:“只要有朱颜在,任何的疑难杂症都难不倒她。” 很多人都觉得很奇怪,拥有几个医学上的博士学位,在国际医坛也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朱颜,为什么只当他们这几个人的专属医生。 多少人捧着重金来求她医治,但是她从来都不曾轻易答应过,像上次一个阿拉伯的王储以十座丰盛的油田要求她执刀,但是她却怎么也不答应,还为此远避到幻之林位于一个小岛上的产业之上。 这样的朱颜却从不曾对他们这些伙伴吝啬,任何的疑难杂症,大病小病,甚至只是轻微的感冒,她都会亲自医治。 说她不喜欢行医,好像也不对,可是说她有着医生该有的慈悲心肠也不对,总之视金钱如粪土的她,种种矛盾的行为都是让人无法理解的。 正如她本身所散发的气质一样,不论是她的外貌,才能和个性,皆只有矛盾一词可以形容。 “你们这几个男人啊!就只会想着麻烦朱颜,教你们平常得要好好保重身体,别老是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你们就是不听。”常洛嘟嘴抱怨着,顺便也说另外的几个男人,“要是哪一天朱颜硬起心肠不理你们这些臭男人,看你们怎么办?” 每次都放她们这几个女人在家里担心,跑去主持所谓的正义,虽然他们个个功夫了得,又有庞大的势力背景,可也难免会有一些小差错,偶尔会见个红什么的。 虽然她们支持伴侣们的理想,在这个污浊的世界中创造他们的正义,可是私心下仍不免希望他们能够淡出那个总是充斥着血腥暴力的圈子,和她们平安顺利的过完一生。她无奈的想着。 常洛的话讲完,在场的每个男人都以隐含着谴责目光射向陆正平,然后才回过头给各自的老婆一个安抚的笑容。 “无所谓,反正我也闲得很。”朱颜笑了笑,不在意的说道,认为他们的需要反而让她有一种必须存在的意义,心想若不是这些伙伴,她怕自己早已经不知厌世几百次了,因为孤孤单单的生活着实很教她害怕。 “就是说嘛!”三个大男人异口同声的说道,觉得反正她本来就很闲,若是他们不烦着她,她会更闲,而人只要一闲着就会胡思乱想,他们可不希望她又回到那段恍若行尸走肉的日子,所以还是多烦着她点好,这是幻之林中他们三个男人共同的默契。 “你们喔!”当下他们的三个妻子没有办法,只好既无奈又感谢的朝朱颜笑了笑。 朱颜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她不需要,在她的心目中他们是她生命中仅剩的温暖,很多话放在心里就可以了,因为彼此的契合让他们都知道彼此的心意。 jjwxcjjwxcjjwxc 陆正平听话的在一回到纽约之后,便往朱颜的研究室报到。此刻的他带着一抹幸福的笑意,斜倚在门框上,轻咳出声想唤醒正在忙碌的朱颜。 朱颜被这声音吸引,回头一探,见到来人之后,向来冰冷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还是拗不过你的小洛儿?”她心知肚明的调侃着,对于常洛能将他这个百炼钢转成绕指柔的本事,佩服不已。 “我不想让她担心,更何况她现在应该要当一个快乐的孕妇,我可不想让上次的事情再发生。”陆正平对于她的取笑,无所谓的耸耸肩,觉得对于能摆月兑过往的他而言,能重新再爱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所以他愿意倾尽全力,让自己心爱的人过得快乐。 “不会的,这次她的状况很好。”朱颜知道他指的是上次常洛差点难产的事件。那次的他几乎就像是疯了一样,令她不敢想像若是她没有救活常洛的话,他会变成怎样。 和他们认识很久了,看到他们一个个找到生命中唯一的伴侣,她心中有许多说不出的祝福与感动,也愿意竭尽所能的为他们维持他们得来不易的幸福。 只是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有幸福的,而她也一直相信这句话,所以她既不羡慕也不嫉妒,只是默默的祝福他们。 想到这里,朱颜开始专心的准备着检查所需的器具,然后示意陆正平在她的前面坐下。 “别太认真,我的身体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看着她严肃的脸色,陆正平闲适的伸出自己的右手,让她开始抽血,嘴里还不忘要她放轻松些。 “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朱颜料睨了他一眼,心想,人会无缘无故的昏倒,通常就是一种警讯。只有他们这种少根筋的男人,才会不以为意,然后累得常洛这个做妻子的也跟在他身后紧张万分。 “当然是你是医生喽!”结婚后的陆正平一改以往的冰冷,脸上总是溢着笑,话也开始多了起来。 “知道就好。”朱颜没好气的回道,对于他这种一百八十度个性大转变,还是有些不能习惯。 对于她的态度,陆正平根本就不以为意,脑海中倏然浮现常洛在他出门前所交代的第二个任务,于是他开口问道:“为什么不回大宅子去?洛儿希望你能搬回大宅子住。” 她扬眉,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住在这里很好,替我谢谢常洛。” “现在连绍扬都搬回去住了,我看不出你还有什么理由一个人叛逃在外?”他开始游说,说实在就算常洛不提,他也早就想找一个机会和朱颜谈谈。 “我不习惯。”长久以来朱颜已经习惯了独处,要她回到幻之林位于山顶上的豪华大宅,她生怕自己会很不习惯。 “朱颜,那是我们的家,不是吗?”陆正平看着她眼底所流露出来的沧桑,心中微微一疼,“有人回家住会不习惯的吗?” 就是因为那里现在太像个家了,可是这个家却不属于自己,她才不愿意回去的。她暗忖着,“不必再说了,我不会改变心意的。”朱颜声音虽轻,语气却异常的坚定,“但是我会常常回去看你们的。” 陆正平眼睛看着她俐落的将针筒插入自己的血管之中,并抽出红色的血液,脑海中却是思绪飞腾,犹豫再三的不知道该不该插手干预她的心情,但是渴望她也能获得幸福的他,还是忍不住的问出口,“还忘不了他吗?” 闻言,朱颜的心一僵,抽血的动作不自觉的停了下来,脑海中因为这个问题而一片的空白。 陆正平见状,心下已经对她的心绪了解了七、八成,“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他是那么的决绝。” “别再说了。”她逃避似的说道,然后加快了自己手上的动作。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不管他讲什么,朱颜都是沉默以对。 直到最后所有的程序完成之后,陆正平知道自己该离去,虽觉得再多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语重心长的在离去前说道:“命运已经错过了你们的交集,你真的应该学习放下了。” 朱颜怔忡的盯着讲话的他,这句话在她的心里引起了极大的震撼,可是她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应。 放不下,忘不了,不就是她最大的痛苦吗?可是又能如何?又能如何……不,她不要想了,不能再想往事了,只要她不去想,她还是朱颜,一个理智冷然的女人。 思及此,朱颜眼中的茫然瞬间的被冷静和理智所取代,她朝陆正平坚定的摇了摇头,告诉他,她真的不愿再去思考这件事了。 陆正平见状也只能留下一句深深的叹息后转身离去。 jjwxcjjwxcjjwxc “怎么会这样呢?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啊!”朱颜的双眼直盯着手中的检验结果,不可思议的低喃着。 她已经待在纽约总部的研究室三天了,尽避她已反复检验了三次,每一次的数据也都一样,但是她还是不能相信会有这样的结果,她的脑海中依然不放弃的搜寻着任何可能的原因。 直到好一会后,她才心烦意乱的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望向远方,心想,这份检验结果目前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她必须要说服幻影来做一次更详细的检查才行。 自朱颜从医学院毕业以来,什么奇奇怪怪的病她没见过,连上回何洛云中的七日梦她都能解停开,但是这次陆正平的检体所呈现的状况着实异常的连她都没有看过,让她的心稍起了一点的不安。 虽然她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而且医学也是她仅剩的一项资产,但是这一次面对他的检体,她的心还是不安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那些细胞检体这样快速的老化,是因为早衰症吗?当这个名词闪进朱颜脑海之时,她的心倏地沉了一大半。如果是早衰症的话,那么……不行,她一定得医好幻影,毕竟他的身份不只是她的伙伴,更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再怎样她也一定要医好他。 朱颜白皙的手指紧紧的掐着自己的手心,她不会再让老天夺走任何一样她所重视的东西。 她正沉思间,房门突然被撞开,只见楚笑生和古绍扬扶着陆正平冲进来,常洛、何洛云和黄玲则紧随在后,每个人的脸色都呈现着无比的担忧和紧张。 原本宽敞的研究室在突然挤入六个人之后,显得有些拥挤,再加上那每个人心中的担忧,顿时让这间研究室弥漫着一股低沉的压力。 “怎么回事?”朱颜维持着一贯的冷静问道。 “我们正在喝酒聊天,聊得好好的,突然老大就昏过去,吓了我们一大跳,赶紧就送来了,你还是快给他看看吧。”楚笑生说了简略的情况后,扶着担忧不已的常洛,招呼着众人出去等候,留给朱颜一个安静的看诊空间。 “这下倒好,也不用我再想什么理由了。”朱颜喃喃自语着,手可没停,立刻开始所有的检查程序。 jjwxcjjwxcjjwxc 常洛在研究室的门外,不安的来回踱步,眼眶中积蓄的泪水几近决堤。“怎么会这样呢?正平身体一向很好的,怎么会突然昏倒呢?”常洛对着研究室的门喃喃自语着,心中一股不安逐渐的扩大。 “最近老大有什么不正常的情况吗?”楚笑生此时也不得不收起平日那吊儿郎当的语气,正经的问着她,“比如说身体常不舒服,或者是异样的表现?” “没有啊,只是最近好像比较容易累就是了。”常洛转过身来面对着众人,心中的压力已几近崩溃,所以此刻的她需要和人说话来缓和心中的压力。 “可是总部最近的事情又不是很多,企业运转也很正常?他有什么好累的?”楚笑生不能理解的说道。他最近自己也常觉得正平的精神有些不好,但是每次问他,他都说是晚上没睡好,所以自己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可是如今想来,他的身体应该是真的出了问题。 “我也不知道,他总是什么都不说。”突然间常洛的脑海闪过一个想法,“喔,这跟上回在夏威夷发生的头痛有没有关系啊?” “几天前,朱颜不是才给老大做了全身检查吗?结果出来了没有?”古绍扬也加入讨论的行列,最近才娶得娇妻的他,已经慢慢的学会对人多付出一点关怀。 “还没有,我只知道这几天朱颜都埋首在研究室,几乎一步也没离开过。”她担忧的望向研究室。 楚笑生的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认为以他对朱颜的了解,要让她埋首在研究室两三天,那恐怕不是普通的情况了。 突然门打开了,朱颜略带疲惫的走了出来,“幻影目前没什么事,过一会应该就会醒了,你们可以放心。” “那他为什么会突然昏倒?”常洛捉住了她的手臂,焦急的问道。 见她眼睛中的那抹信任,令朱颜的心微微的泛起一抹刺痛感,“目前我还无法确定原因,但刚刚我已做过更一步的检查,两三天后,我就可以给你们答案了。” “他不会有事吧?”大家异口同声的问道。 “应该是不会有事的,常洛,你不要太担心。”朱颜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伸手抹去常洛的泪,保证的说道:“一切交给我就是了,不管怎么样,我绝对不会让幻影出事的。” jjwxcjjwxcjjwxc 黑夜笼罩着朱颜的研究室,透过星光,她的视线茫然而没有焦点的注视着远方。 她颓然的瘫坐在皮椅上,一动也不想动,就这么和着低沉的心情和微弱的星光,沉入无措的焦急之中。 突地,门被轻轻的推开,朱颜抬头望向门边,看着出现在门后的楚笑生,知道他也已经察觉到她脸上那抹不寻常的神情。 “老大的病……很棘手是吗?”在朱颜的对面落坐之后,楚笑生一本律师的精明,一针见血的问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朱颜回避了他的问题。她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想到他还是看了出来,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倾心相交的伙伴,才能在最细微的地方察觉出她的不安。 “因为你向来自信的眼眸,出现了一抹慌乱。”她的态度让楚笑生的脸色愈发凝重了起来。 “原来如此。”朱颜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答案。 “真的那么棘手吗?”楚笑生忍不住再问了一次,对于她的闪避有些着急。 “或许是。”朱颜给了他一个并不明确的答案,“也或许不是。” “到底他生的是什么病?”楚笑生真的着急了起来,认为能让她这样不确定的回答,这样的病绝对非常严重。 朱颜凝视了他好一会见,在脑中思索了一个最简明的答案之后,才沉重的开口说道:“幻影得的是一种俗称早衰症的病,这种病的起因是一种基因突变,所以一般的外科或内科都无法解决。” “早衰症?!”楚笑生虽然不懂医学,可是在她简短的解说之后,也有了一点概念,一颗心也跟着沉重起来,“难道没有方法可以医好吗?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目前只能靠药物治疗,但是效果有限。”他的信任教朱颜不禁心痛了,他们是那么的信任她,可是她却…… “怎么会这样?”楚笑生摇了摇头,希望刚刚的一切不过是自己听错罢了,但是他的意识却清楚的知道不是。 天啊!如果这个消息让常洛知道的话,那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况呢?她的伤心是不用说的,更何况现在的她还怀有他们的第二个宝宝。他担忧的想道。 楚笑生的双手紧紧的交握,冷汗不断的从额际冒出,无法相信从来不知道拥有朱颜后的他们,还会有被病魔侵扰的一天,这突如其来的状况顿时教他也不知所措起来。 “难道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上死亡之路?”他睁大了双眼,直视着朱颜细致的脸庞,渴望能得到她一个否定的答案,“真的无药可救吗?他还有多久的时间?” “情况好的话——”朱颜略略沉吟了一会,才又说道:“大概一年的时间。” “朱颜,难道世上真的没有任何人或药物可以医治这种病吗?”听到这么短的数字,教楚笑生万万不能接受,而带着一线希望问道。 “或许有。”她回避掉他热切的光芒,艰涩的回答着,“这种病属于基因突变,必须从基因的组合改变起,全世界能做到这点的人只有一个。” 楚笑生激动的移至她的身边,紧握住她纤细的手臂,“是谁?我们快去找他,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 朱颜的脸在这句话响起时起了一点异样,“我不会让幻影有事的,你放心。”她这句话像是在宣誓,是在向楚笑生宣誓,更是在向自己宣誓。 “你还好吧?”楚笑生察觉出她的异样,同样关心的问道。 “我没事,你先回去休息吧!幻影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那个人到底是谁?你们之间有过节吗?”他敏感的察觉到在提起那个人的时候,她有些刻意的回避。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引起朱颜这样异样的情绪?能医治这种病的人……基因……遗传工程学……难道是他? 楚笑生很快的归纳出一个结论,他抬眼望向朱颜,严肃的说道:“如果你现在说的是我想的那个人的话,不止我不会同意,连老大都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他改握住她的手,将她的脸扳过来面对她,却见她的眼中有着无比的坚定。 “如果只是失去尊严就能换回幻影的一条命,什么都无所谓的。”朱颜勾起一抹不怎么真实的笑容,将眼神落在不知名的远方,“这是我欠你们的。” “你给我听好,我不准你去找他,即使是为了救老大。”楚笑生再次不容置疑的扳过她的脸,让她面对着他的眼,“你不欠我们什么,我们是伙伴、是朋友、是家人,失去你或失去老大对我们都是一样的痛苦。” “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这次朱颜没有再回避他的眼神,只是在冰冷的脸庞,勾勒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冰冷和灿笑,两者之间拉出了一种莫名的诡异,让楚笑生心中的不安加深了许多。 “朱颜……”楚笑生还想阻止,但却被她给制止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让我再考虑考虑,好吗?”朱颜的脸庞透露着无比的坚定,仿佛宣示着那已是无人可改的决定,说考虑只是要让他安心罢了。 “你……”他犹不死心,但开口后却是无比的沉重,最后只能妥协,“好吧!我先回去了,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会好好的考虑。” 她无言的点点头,目送着他的离去。 正当他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门边时,楚笑生却又突然回过头来。“这根本就不用考虑,就算牺牲了你,让老大能活下来,可是失去了你,我们依然不会快乐。” 朱颜的目光越过他,聚焦在虚无的空中,心想,命运真的会将她再度和他牵扯在一起吗? 第二章 楚笑生的话并没有让朱颜产生太多的犹豫,因为陆正平快速老化的细胞组织和生命迹象,让她丝毫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不能让常洛少了丈夫,更不能让他们的孩子没有父亲,所以去见唐星野成了她唯一的选择。 唐星野也是一个举世闻名的医生,和朱颜并称医坛双杰,只不过一个擅长外科,而一个擅长遗传工程学。 本来以遗传工程学这种重研究的科目,是很少能出现这样举世皆知的人,因为一项研究的成功牵涉到的时间常常是数十年的岁月。 可是就因为任何属于遗传病变的病,到了他的手上总是会比其他人多出许多胜算,所以渐渐的唐星野的名字就开始进入国际视听当中,而在医界成为一项传奇。 朱颜露出一抹悲哀的笑容,想起当年他离去时的誓言,她知道此行能不能请到他尚属未知数。可是为了幻影,不管星野再怎么样恨她,她都得去试一试,毕竟她是孤家寡人,而幻影却有一个幸福的家。 怎么算都很划算,不是吗?更何况待在幻之林的羽翼下这么多年,也该是去面对这段宿命的时候了。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的拿起了电话,订好了明天机票,觉得既已下定了决心,就没有拖的必要,而多一天的时间对陆正平而言就多了一天的胜算。 但是她话筒才刚放下,就见陆正平一脸不悦的站在门外,双眼更是饱含着浓浓的复杂情绪。 朱颜无语的望着他,在检验结果出来后,她就告诉他了,因为她认为即使不告诉他,他自己也会知道的。 因为基因的病变,改变了腺体的分泌,令生长激素和细胞间的平衡被彻底破坏,以致他的身体状况会迅速的老化,最重要的是,抵抗外来病毒入侵的能力也会大大减弱。 在她还没有寻求到解决方式之前,她决定要先设法延长他的生命,而这需要他自己的配合。但看到他脸上的神色后,她知道楚笑生已告诉他,她会去找唐星野。 “如果你是想来劝我不要去的话,那么你可以请回了。”看到陆正平阴黯的脸色,朱颜先发制人的说道。 “朱颜,别去。”饶是她的态度那样的不客气,陆正平还是不改劝说的初衷,“不要让我良心不安。”他当然想要活,因为他还有挚爱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子,但是前提是不必牺牲任何人。 但朱颜和唐星野之间的纠葛,他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所以他更不能答应让她去找唐星野,那会毁了她的。 朱颜的肩儿一耸、樱唇微弯,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什么时候幻之林的首领有良心来着了?”她知道幻影这个名号在外头是以快和狠著称。 “对你就有,你明知道此去不会有好结果,何苦……”陆正平没有被她的冷漠吓跑,还是一个劲的劝着。 “你不想活吗?”朱颜实事求是的问道,淡淡的语气之间没有丝毫的软化。 “想!”他肯定的回答,“但是不要牺牲你。” “你怎么知道是牺牲?或许我会获得幸福也不一定啊!”她有点儿在抬扛,她珍惜着这种伙伴间的情谊,认为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情,绝对不会改更,当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所以此刻不论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这一趟台湾之行是去定了。 “你明知那是不可能的。”陆正平毫不留情的说道。朱颜爱唐星野是无庸置疑的,可是唐星野却恨她,这更是不可能更改的,若这样的憎恨能化为爱情,他是真的不相信。 “或许吧!但是我还是要去。”朱颜并没有反驳他的肯定,只是一个劲的坚持。 “朱颜……”陆正平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却被朱颜打断。 “你不是告诉过我,该是学习遗忘的时候了。”她缓缓的回过身去,望向有些灰暗的天空,心情也如同那个灰暗的天空一般沉窒,“我这次去台湾,不单单只是为了你的事,我想也该是我学习面对的时候了。” “真的决定了,不能更改吗?”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挫败,觉得他堂堂幻之林的头头,竟连一个伙伴都搞不定,即使她是因为他而去,但还是不免沉闷了起来。 朱颜见状,一改刚刚的冷淡,她上前拉住他厚实的大掌,真诚的说道:“幻影,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没有重心的日子我过怕了,若不是有你们,我甚至不知道这样活下去是为了什么?更何况台湾是我的故乡,我没有理由不回去。” “好吧!”陆正平终于沉重的同意了她的决定,认为尽避自己再怎么不赞同,可是她都这么说了,他已不能再说什么了,“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不可以亏待自己。” “嗯!”虽然明知此去绝对会有亏待自己的结果,可是为了让他们这几个大男人安心,朱颜只有心口不一的答应了。 为了幻影的生命,即使要她的生命亦无所谓,这是她欠他的,如果当初没有他,她不可能多活这么多年,其实想起来自己算是赚到了。想到这儿,朱颜的脸上倏地出现一抹诡异的笑容。 “什么时候走?”陆正平的头略略昏了一下,将手自她手中抽回,轻抚着自己的额际。 朱颜看了忍不住的蹙眉,关怀之情溢于言表,“明天,你的情形不能再拖了。” “不管怎么样,你要记得幻之林永远是你的家。”陆正平觉得所有能说的话只剩这句话了。 她点了点头。 两人不言不语的对视了好一会,陆正平这才带着满满的不放心转身离去。 jjwxcjjwxcjjwxc 飞机缓缓的降落在中正机场,看着出关时拥挤的人潮,朱颜的心情也逐渐的由慌乱到平静。 她静静的等候着出关,脑中不断的思索着该以怎样的方式去见唐星野那个恨她入骨的男人。 当她出关的那一刹那,她认为开门见山是对众人最好的办法,并深信不管他对她会是怎么样的态度,他一定会见她一面。 迎着寒冷的风,朱颜招了一部计程车,以流利的国语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地——西台综合医院。根据她的资料显示,唐星野待在那儿的时间是一日当中最长的,所以她认为找到他的机率也最大。 这几年来,他的事业做的很成功,拥有一家制药公司和数家的医院,甚至还有附设的孤儿院和老人院。 靶觉起来他还像是当年那个热血沸腾的唐星野,有理想、有抱负,更懂得取之于社会,用之于社会的道理。 在他早已拥有崇高国际地位之后,他毅然抛弃蜂拥而来的邀约,回到他生长的故乡,在台湾创设了拥有一流水准的研究室以继续他的研究,甚至还创办了相关机构将他济世救人的心愿付诸实现。 他优秀更是绝顶优秀,这点当年她就知道,可是朱颜也知道,对别人而言,也许唐星野仍有一腔热情,但对她,他或许只剩下满心的恨意了。 在她还没有很好的心理准备的时候,车子已经平稳的停在西台综合医院的大门前,朱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打开车门,此时车外的寒冷让她几乎忍不住的想要退缩。但同时浮现在她脑海中的是常洛那满脸泪痕的乞求,那阻止了她的动作而决定要既来之则安之。 朱颜站在眼前这栋宏伟的建筑旁,觉得要不是她知道这是一间医院,她真会以为这是一个大企业的办公大楼。 他真的成功了!她真心的为他高兴,因为开一间最先进的医院,一直是他毕生的梦想,如今他终于实现了。 她缓步走了进去,对于沿途的一切都深深的刻入脑海,她希望将他的成就印在她的脑海之中。 走到了服务台,说明了姓名和来意,朱颜局促不安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待。 “小姐,我们院长请你马上上去。”接待小姐客气而有礼的声音在她的耳际响起,让她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谢谢!”朱颜略微沉静了一会,才客气的道谢。 在问明了院长室的方向后,她紧握着手中陆正平的病历,毫不迟疑的搭乘着专属电梯,前往位于十五楼的院长室。 jjwxcjjwxcjjwxc 一个颀长的人影静立在落地玻璃的前面,俊挺而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朱颜——一个仿佛已经被埋进内心最深处的名字,一瞬间在他的心里掀起了惊天骇浪。他的双拳紧握,一向炯炯有神的双眼登时迸出了浓浓的恨意。 “怎么了?”席慕白不解的看着唐星野的背影,关怀的问道。他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和他聚精会神的讨论事情的唐星野,怎么会在接了一通电话之后,便成了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整个人所散发出来的感觉,硬是让周围的空气降了好几度,这个唐星野是他从来没有看过的。 “慕白,我有一个访客,请你先出去好吗?”唐星野没有回头,只是迳自的要求着自己的朋友兼事业伙伴,“刚刚我们讨论的事情,晚点儿再说。” “是什么人?”他的态度,勾起了席慕白的好奇心,“我想知道一向七情六欲不动的你,为了什么事情而转变这么大,我可不可以暂时留下?” 唐星野霍地回身,神色在一刹那间又回复到他一贯平静无波的表情。因为席慕白的话让他倏地一惊。不该是这样的啊!他怎么可以让那个女人干扰他的情绪?就算对她仍有所情绪,那也该是恨的情绪才对,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自己还应该对她有何种情绪。 “你先离开吧!我会让你知道一切的。”唐星野暗自平息了自己紊乱的思绪,让自己神情又回复到平时那种平静无波,“现在我想我应该要先会会她了。” “好吧!”席慕白尊重的说道,刚刚他只不过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更何况唐星野已经答应要满足他的好奇心了,这一点点的耐性他还有。“不过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唐星野看着好友离去的背影,安适的坐回椅子上,心想,他倒想看看那个女人有什么天大的胆子敢来见他。 难道她已经忘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他说过的话了吗?还是她自以为可以再一次的愚弄他?不过,不管是哪一样,他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而且绝对是连本带利的。 jjwxcjjwxcjjwxc 映入眼帘的森冷,让朱颜不自主的起了一个轻颤,曾经是多么温和的大男孩,如今却被眼前这个冷漠的男子所替代。 “这些年……你过的好吗?”忍不住的,她含着无限的关心问道,虽然明知这个问题可能带给她无情的讥讽。 从她一进来,就默不作声的审视她的唐星野,微挑着眉,双手无意识的在胸前环绕,“你来做什么?”冷漠的回绝了她的关怀,他迳自问着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难道你忘了我说过你最好不要回台湾吗?” “我没忘。”朱颜的脸是苍白的,可是神情却是坚定的,只有她那双微微轻颤的双手才能看出她的紧张,“如果可以,我宁愿一辈子不要再踏上这里。”饶是她待在幻之林那么多年,也见过那么多的世面,可是面对冷漠异常却颇具慑人气势的他时,她仍忍不住心中的惊骇。 “哦?”唐星野的双眼微眯了起来,透露出一股危险的气息,“既然知道,就不该回来,你应该知道我一向说到做到。” “我知道我必须付出什么代价。”朱颜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语气平和得仿佛是在和朋友聊天。 唐星野邪魅的一笑,起身绕过办公桌,一直走到她的身边才停下,低头在她的耳边轻喃,“你真的知道吗?” 朱颜不自在的闪躲着。 但这样的举动更加惹怒了他,“怎么,不习惯我的亲近吗?”他状似闲适,实则全身紧绷的说道,“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这样挑逗你吗?” 朱颜知道他是故意在污辱她,可是却无力改变,觉得毕竟今日有求于人的是她,而不是他。她克制着自己闪躲的举动,任由他温热的气息不断吹拂在她洁白的颈项之上,用着仅存的一丝意识,冷静的说道:“我们可不可以先谈一谈?”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唐星野的语气不含一丝感情,倏地将她浑圆的耳垂含入口中。 朱颜被他的举动吓得跳了起来,心跳也漏跳了几拍。她稍稍的退后一步,一双眼警戒的盯着带着邪笑的唐星野,想要模清他的意图。 想过了很多种相遇时的状况,包括他会不肯见她,或者他会怒气冲冲的咒骂她,可是却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这种的情况,这样的煽情,几乎已经超过她所能负荷的,朱颜在心中苦笑了一声,他一向知道怎么折磨她。 “如果你不愿谈的话,那么我想我还是离开好了。”她表面上虽然冷静的说道,可心中还真的担心他不肯和她谈谈。 “好吧!要谈什么?”唐星野两手一摊,冷眼直视着她。 善于察言观色的他,早已知道她必是有求而来,否则依她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如此的低声下气。 包何况她刚刚也说了,如果可以她绝对不会再踏上这里半步,不过不管她是为何而来,他相信她绝对会后悔。他暗忖道。 “我想请你救一个人。”朱颜语带恳求的说道,她知道要他答应的机会很小,可是认为即使只有百万分之一的机会,她都必须一试。 此刻的她心中甚至恨起自己当年为何选的不是遗传工程学,那么今日的一切难堪就不会发生了。 “代价呢?”唐星野不置可否的问道,此刻的他对救人不是那么有兴趣,可是对于她愿意付出的代价有着高度的兴趣。 “不计一切。”朱颜毫无赘饰的说出这四个字,“只要你愿意去救他,我可以给你我所拥有的任何东西,包括我的命。” 唐星野的浓眉一挑,不禁对她想救的人有了些微的兴趣,觉得那会增加他报复的快感。就他所知她现在已无任何的亲人,她到底想要救谁,难道是他?那个当年带走她的男人? “为什么是我?”唐星野缓缓的开口,并且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开了她身边来到窗边,因为他突然觉得有些受不了她防备的眼神,“难道连你也救不了他吗?” “一定要你,因为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办不到。”他的离开让朱颜放松了好些,突然撤去的压力让她颓然的坐回椅子上,语气也显得有些虚弱,“算我求你,救救他好吗?” “他到底是谁?”唐星野感受到她的无助,不过他并没有回头,试图获得他想要的答案。 她无语,只静静的盯着他的背影,眼中涌现无比的依恋,她也有在这个时候才能毫无防备的放肆自己的双眼。 她是多么的爱他啊!可她不能,因为他恨她,而她的心中也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她必须在他的面前表现坚强。 要是在他的面前流露出一丝感情,那么必将自己陷于万劫不复之地,因为她的爱正是他最佳的报复武器。她哀戚的想。 “你不说他是谁的话,我不会救他。”唐星野感到一股灼热在他的身后,便毫不预警的回过身来,却只看到她半闪的眼眸,“你可以离开了。” 唐星野的决绝让她轻颤,没有选择的她只好吐实,“陆正平,他得了‘早衰症’。”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救他?”这个名字在他的心里掀起了惊天骇浪,怒火染红他的双眼。她怎么敢来求他救她的男人?她当初不是没说一声的跟陆正平走了吗?就因为这样所以他更恨她了。 他曾经说过不要让自己再看到她,否则她绝对会生不如死,而她竟然为了那个男人不但出现在他的眼前,甚至还要他救陆正平,她真是该死!唐星野的双拳紧握,极力克制着想要拍死她的。 “我求你。”朱颜只能重复着这句话,长程飞机的疲惫和他待在这个空间的压力,都再再折磨着她的身子,“我拜托你去救他,他还有妻子、孩子,他不能死。” “原来跟了他,你还是一个见不得人的情妇啊?”唐星野讥诮的说道,伤害她是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既然这样,你当初就不应该离开我,反正同样是情妇,至少我还没有老婆。” 朱颜倏地抬头,瞪着眼前的男人,血色倏地自她的脸上褪去了,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不断的在滴血,登时一种剧烈的疼痛揪住了她的身躯。 她不断的努力睁大双眼,但恍惚中像是有一个茫然的空洞不断的在她眼前扩大,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似的。 “怎么,被我说中了?”唐星野继续残忍的说道,怒火让他没有注意到她的异状,现在他只想要伤害她。 “我……”想要反驳,但是那个空洞却不肯放过她,蓦地她的眼前一黑,昏了过去,身子也跟着瘫软在地上。 这样的转变让唐星野措手不及,他看着她的身体无力的倒在地上,他紧张的上前一探她的鼻息,直到感受到微弱的气息传来,知道她不过是昏了过去,这才缓缓的抱起她走进办公室的附属小套房。 唐星野将朱颜放在床上,直望着那惨白而无血色的精致脸庞,还有她那紧蹙的双眉。他已经成功的将她击垮的认知,并没有让他感到开心,相反的他还发现一股异样的情绪在他的心底荡漾。 他的双拳在身侧收了又放、放了又收,直到那股情绪褪去,他才缓缓的伸手抚上她如白瓷般洁白精致的脸庞。 “为什么要回来?”唐星野喃喃的对着失去意识的朱颜说道,脸上有着一抹纠缠矛盾的神情。“你明知道回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不是吗?” 靶受到她脸颊上冰冰凉凉的温度传至他温热的掌心,他说:“如果今天你无所求的回来,或许我会放过你。”他的语气突然由轻缓而变得严厉,因为他的脑海此刻正浮现着朱颜刚刚的坚定,“但是……” 她竟敢为了那个男人来求他?冷笑残忍的在唐星野的脸上蔓延开来,令他刚刚的那种矛盾情绪全然褪去。他的手下滑至朱颜白皙的颈项,双掌展开将她整个颈子围住,稍稍的用力,直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双手也下意识的挣扎着,他才缓缓的放开。 “不过,既然他对你这么重要,那么我一定会去救他。”他一个想法在他的心里慢慢的成形,他的眼中有一种噬血的光芒,“但是你也必须付出代价。”说完,唐星野自床边站起身来,绕过床的另一边,斜躺了上去并顺手拿起床头的香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起来。 在一根香烟燃尽之时,他转过头去看了朱颜一眼,思绪快速的运转着,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以双手支撑着自己,侧过身去轻轻的在她的颊上印上了一个吻,“好好的睡吧!等你醒来以后,你会发现自己置身在地狱之中。”说完,他不再留恋的翻身下床,他的愤怒需要一个宣泄的缺口,而她刚刚好就是那个缺口。 宁我负人,人不能负我!这是这几年他在这个冷酷的社会里学到的,虽然他对这句话十分不以为然,但是用在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上,他却觉得丝毫不为过。 币着一抹冷笑,唐星野将她仅有的安静留给她,他想她会需要这个的。 jjwxcjjwxcjjwxc 当天色由白转黑,申吟声自朱颜的口中送出时,全身只有酸疼的她,缓缓的睁开双眼,窜进眼眸中的黑暗令她的身躯里面钻一股恐惧出来,她挣扎着起身,努力的想压下心里的恐惧。 当双脚碰触到地面,她没有浪费任何一秒钟,开始以双手沿着墙壁模索着电灯开关。 恐惧不断的在她全身蔓延着,她不断努力的寻找着,想在恐惧吞没她之前找到开关。可是所有强撑出来的勇气在她不小心绊到一个类似橱柜的东西,而摔倒在地时,终告用尽。 她蜷曲着身子,整个人缩得像是一颗球,无助的泪水也开始不断的落下。往日的梦魇像是巨大的魔网紧紧的缠绕着她,让她几乎窒息。 她怕黑,以往不管什么时候,就算是睡觉,她也必须开着一盏小灯,否则她往往会陷入一种极端的恐惧当中。 而如今陌生的环境、黑暗的笼罩,让她无法再自持于冷静,啜泣声不断的自她的口中逸出,就像是求救般的一声接着一声,此刻她心中所有的意念只剩下恐惧。她好害怕……真的好害怕……谁会来救她呢?她抽搭的自问。 第三章 嘤嘤的啜泣声传入了正在努力批阅文件的唐星野耳中,起初他并不以为意,只以为是风声之类的声音在嚣张。 但是等到声音愈来愈大,让他可以清楚的辨认出那是哭泣的声音时,他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 他起身走到办公室的门外,发现办公室外已经空无一人,正在不解声音从何而来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被他遗忘在小套房内的朱颜。 难不成这是她的哭泣声?这个念头才刚起,他的脚步已经迫不及待的往套房的方向走去。 确定了声音发自里面之后,唐星野毫不犹豫的打开门,那种哭泣的声音教他有些难过。随着木门的打开,些许的灯光自外向套房里疾射而入,他稍显急切的往房内望去,赫然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他的心一惊,赶忙举目在这小小的套房四处逡巡着,直到一团蜷曲的身影映入眼帘,他的脚步登时僵在当场。 颤抖的身躯、嘤嘤的啜泣,眼前缩成球状的女人,真的是那个向来冷静自若的朱颜吗?她这种脆弱的模样,牵引了唐星野的目光,就在短暂的惊讶之后,理智回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他快步的走向朱颜,倏地伸出的双手在她的头顶上有了短暂的犹豫,但那一声急过一声的啜泣,硬是锁入了他的心窝,让他无法狠心的丢下她不管。 将她细瘦的身子紧紧的拥在怀中,唐星野的双手不由自主的安慰的轻抚着她的背脊,“怎么啦?”他温柔的问道,所有本该存在的仇恨已被忘却在脑后,现在的他满脑子只剩下这个被吓得发抖的女人,“为什么这么害怕?” 朱颜紧紧的攀附在他的怀中,汲取着他的温暖,但是身子仍是止不住的颤抖着,“黑……好黑……害怕……”说起话来语无伦次,现在的她给他的感觉,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名医、冷静自持的美女,而是一个被黑暗吓得发慌的小可怜。 他从来都没有看过这个样子的朱颜,她什么时候怕黑了?记忆中的她向来胆子大得很。“没事了,别怕!”不断发颤的她打断了唐星野的思绪。 确定了罪魁祸首竟是黑暗之后,他连忙快速的抱起了她,离开这间小小的套房,走进光亮的办公室内。 “这不是亮了吗?别怕了。”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唐星野抬起她满是泪痕的脸,轻声的哄着。 接触光亮之后的朱颜,终于稍稍止住了颤抖,回复了些许的理智。跟着他的动作,她缓缓的抬起头来,赫然发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她吓得差点自他的身上跌下来。 “你……你……”朱颜你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努力的捉回自己的理智,却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努力,还是抵不过他的温暖所带来的昏眩。 已经六年了吧!这六年来,她日夜企盼的就是这个归属,原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机会窝在他的怀里,要不是幻影的病…… 想到这里,下午的记忆迅速的在朱颜的脑海中归位,她奋力的挣扎着爬下他的腿,不愿再让他的温暖扰乱她的理智。 唐星野没有阻止她的行动,只是冷眼旁观的看着她的转变,他知道那个冷静自持的朱颜又回来了,而刚刚的那个小可怜已经不复见,登时他的心中陡然升起一个念头。这会不会是她的另一种伎俩?没有人可以这么快的收拾起害怕的情绪,除非这一切都是假装的。 所有的怜惜再次被愤怒所取代,唐星野瞪着此刻已安然的坐在他对面的朱颜,怒火再次熊熊的燃起。“戏演完了?”他讥诮的声音隐含着大量的不屑,再次袭向她的耳膜,“很可惜你没有去演戏,要不然你一定会大红大紫。” 闻言,朱颜一头雾水的看向他,完全不懂他在说些什么,直到她在他的脸上看到浓浓的鄙夷,她才清楚他在指控什么。 心碎而麻木的她不愿再去辩驳什么,觉得反正他都已经认定她是那种爱耍心机、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再说多已没什么用了。 “被我识破了,所以无话可说了吗?”认为她没有出声就是默认了,此举再次引起了唐星野更多的怒火,连带的也使他鄙夷起自己。 受了这么多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自己竟然还会被她所欺骗,到底要说她太厉害了,还是要说他唐星野太蠢了?他忿恨不平的想。 朱颜努力维持自己表面上的平静无波。面对这样的情况,她应该早有准备,可是却还是轻易被他给伤害,这到底是因为她爱他太深呢?还是应该说是他变得太过残忍?不过她现在没有心情思考那么多,她最迫切需要的应该是他的一个承诺。 “你愿意救陆正平吗?”恍若所有的一切都不曾发生,朱颜的语气平静得教唐星野认为刚刚的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可以。”唐星野也答的干脆,刚刚发生的事情,更加速他实行计划的决心,“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她也不惊讶,早知他不可能会轻易的答应,“只要我做得到,即使要我的生命,都可以。” 懊死的!她和陆正平到底是什么关系?她竟可以为他牺牲自己的生命。这样的体会让唐星野连最后的一丝疑虑都消失殆尽。 “我要你做我的玩具。”他提出自己的条件,然后鄙夷的为自己的要求做了注解,“现在的你已经不配做情妇,因为情妇偶尔还会需要我的疼宠,但玩具则只是一个没有生命和尊严的东西,而我则是你的主人。” 血色倏地自朱颜的脸庞褪去。他可真懂得伤她的心呵!原已体无完肤的心再加上这一击,似乎是恰到好处——因为她的心完全碎了。 连那最后的一点渴望也被抹去,她多么想立刻在他的面前死去啊!可是她若是死了,那么星野就更加不可能去救幻影了。 没有拒绝的余地,朱颜苍白的脸庞,缓缓的勾起了一抹笑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有些诡异。 “怎么样?”不想看到她苍白的脸,唐星野匆促的追问,希望能激起她一点生气,“这个交易除非我腻了,否则是没有结束的一天,你要想清楚。” “好吧!”她点了下头和他签下卖身契,心中空空洞洞的,感到刚刚那股巨大的疼痛竟奇迹似的放过她,“我答应你。” 听到这个答案更教唐星野怒火中烧,他整个人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蓄势待发的发出嗜血的光芒,心想,既然如此,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客气了。他以极快的步伐掠近她的身边,猛力的吻下她的唇而没有一丝的情感和温柔,惩罚和污辱的意味却十分浓厚。 朱颜没有闪、没有躲,迳自呆坐着宛若一个木头人。 像是意识到她消极的反抗,唐星野刻意放缓速度,以磨人的姿态,不断的诱哄着她的加入。 即使她明知道那只不过是他的计谋,但在他的坚持底下,她仍无法自制的回应起他的吻来。 他满意的笑了一笑,倏地将自己的唇抽离,以手代唇刻划着她的唇形,“果然是一个好玩具。”残忍的丢下这句话后,他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回到他专属的皮椅。 朱颜猛眨着自己酸溜的双眼,硬是将几乎溢出来的泪给逼回去,她默默的审视着他,怀疑这个如恶魔般的男人是否是她所爱的男人。不过她并没有答案,也不想有答案,“你什么时候去美国?” “我不去美国。”唐星野闲适的答道,乐于见到她的脸上顿时闪现惊慌,“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要去美国。” “你答应过的。”她指控的说道。 “我是说过我愿意医治他。”他平静的语气冷冽的教她害怕,“我要先研究他的病历,叫他三个礼拜以后来台湾吧!毕竟我的订金还没收,要是医好了他,你又跟他跑了,我岂不吃亏?”唐星野极尽贬低之能事,残忍的对于她哭喊的灵魂视而不见,认为这是她罪有应得。 朱颜低下头不再说话。只要能偿还幻影的恩情,在这世上她已无可恋,是情妇是玩具对她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身心俱疲的她真的累了,不想再辩了,一切就照他的意思吧!只要他高兴就好了。 jjwxcjjwxcjjwxc 待在这间两层楼的房子,朱颜足不出户已经七天了,自从那天和陆正平通完电话后,她就被唐星野带来这间位于半山腰的别墅里。 他匆匆的带她过来,又匆匆的离去,留下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室的陌生。整整七天的时间里,她待在这间屋子,没有和人说话,完全的处在一种无声的世界之中。 她不看电视、不听音乐,甚至连吃饭都觉得有些懒,知道如果被常洛瞧见她这个样子,一定会不断的叨念她。 朱颜难得的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恍若可以看见常洛双手叉腰,滔滔不绝的诉说着她的不自爱。 这几天也唯有想到幻之林的人,她才会有一丝的生气,多想再见他们一次啊!可是只怕要再见的机会很少了吧!除非唐星野肯放过她,否则…… 当唐星野的名字不预期的出现在朱颜的脑海中时,那日他残忍的话也跟着再次浮现,她的笑容立即垮了下来。 或许这样的安静的日子,对她来说反而是好的,至少星野仁慈的没有来打扰她,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就这么待在这儿一辈子。 朱颜移身来到落地窗前,眼光落在窗外山上那一大片毫无绿意的枯枝,一个人的日子,让此刻的她对于四季转换的孤寂感受更加明显。 “唉!”她轻叹了一口气。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是这样多愁的人,或许是孤寂让她多愁善感起来。 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由她身后接近的唐星野,他移至她的侧面,审视着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哀的面容。 “为什么不出去走走?”他根据这里的钟点工人所说的,知道她这几天并没有跟任何人说话,更不曾踏出过这里一步。 那番话迅速的打破他要将她禁锢在这儿的决心,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她这样的没有生命力。 听到他的声音,朱颜禁不住的瑟缩一下,心想,才以为自己要在这儿孤独以终,没想到他竟然马上就出现了。 见她沉默以对,甚至没有回过头来,又再次成功的拂去他的怜惜之心,觉得她总是能够很轻易的挑起他的怒气。 “别忘了,我是你的主人。”语含威胁的,唐星野一个字一个字的自牙缝中进出来,“我问你的话,你敢不答?”他往前踏一大步,蛮横的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他的双眼,清楚他的愤怒。 朱颜既不闪亦不挣扎,只是任由他的蛮力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大片红色的淤痕,“既然你是我的主人,你就该知道是你交代我留在这儿,我只不过是遵行你的要求罢了。”她的语气淡漠,不是没有注意到他那狂怒的眼神,只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平息他的怒气。 “哦,真的这么听话吗?”唐星野轻哼一声,粗率的甩开她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倏地牵起了她的手往楼上的房间走去。 朱颜无语的像是一个真的玩具,任由他牵来带去,没有一丝生命力,如果不是她胸前微弱的起伏,他还真以为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一个白瓷女圭女圭。 进了房门,唐星野放开了她的手,迳自沿着床绕了半圈,然后在床的右边停下来,轻松的拉开领带,月兑掉了西装外套,顺便还解开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 斜倚在床头上的他,闲适的模样,再衬上唇畔那抹邪魅的笑容,令他看起来有一股浪子的味道。 “过来!”他粗声的命令着僵立在门边的她,然后有一种的,“来我这里,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听话。” 朱颜默不作声的走向前,双眼却不由自主的被他那种模样给吸引,努力的抗拒他双眼所散发出来的诱惑,仿佛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一件事情。 当她走到他的面前,唐星野伸出双手温柔的将她的手握入他的掌心之中,在那一刻她甚至觉得死去的心好像再复活了。 他的掌心像是一块火热的烙铁,轻易的让她泛起一阵红潮。满意的看着她的苍白被红潮驱走,他的手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沿着她柔软的掌心到细白的皓腕,再到她浑圆的双肩,所到之处皆引起她无助的轻颤。 朱颜心里明白要不是有他双手的支撑,她早已因为他的触模而瘫软在地。向来都是如此的,只要他一点点的温柔,就会让她轻易的臣服在他的脚边,只因他的温柔是那样的教她难忘。 就在她快要无力支撑之时,唐星野快速的抽回自己的手,令她就像自己所预期的一般,缓缓的滑坐在地上。 “把衣服月兑掉。”唐星野冷冷的命令着,拒绝看入她那双漾着迷朦水雾的双眼。 朱颜似雕像一般的一动也不动,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两手撑地的她,看起来格外的无助。 “我说把衣服月兑掉,一件一件的,像妓女一样的。”他一字一句的说着,缓慢中夹杂着残忍的快意。 “你……”好可怕!她的心被重重一击,随即想起自己的地位而噤了口。双眼满含着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直到看出他是多么的认真,多么的得意以后,她诡谲的笑了起来。 突然想起玩具应该是没有尊严的,她面无表情的缓缓起身,当连身洋装一颗扣子接着一颗扣子被她颤抖的手解开,当所有的扣子都已然解开时,朱颜有了片刻的犹豫。 她隐含着最后一丝的企求,看向唐星野,希望这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恶作剧,但是当她看到他眼中的恨意及全身紧绷所散发的怒气,她顿时明白这只是他的惩罚,觉得既然如此,她要是不配合好像太说不过去了。 于是她蓦地拉开上衣再没有一丝犹豫,就连贴身内衣也都除去时,一具没有灵魂却洁白无瑕的躯体在他的面前展开。 唐星野审视着眼前的美景,心中没有一点喜悦,居高临下的他打量着身无寸缕的她,却依然为她的美而震撼。“很好,真的很乖。”他的唇开始沿着她完美的曲线滑下。 朱颜没有回应,咬紧贝齿,双手在身边紧握,任由他的唇在她的身上畅行无阻。 对于她如此的表现,唐星野当然不会满意,于是他抬起头来,以更加残忍的话,企图激起她一丝的反应,“如果你去做妓女的话,铁定是红牌,而且这份职业也正适合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话声刚落,再也没有办法承受更多污辱的朱颜,克制不住自己的挥了他一巴掌。 “我想你应该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唐星野咬牙说完,便一把抓起她,往床上一扔,他双手毫不留情的抚上她的身体,没有半点的怜惜并刻意的在她的身上留下青紫的记号。 这一夜,唐星野不顾朱颜的挣扎要了她,而在所有的怒气宣泄完之后,他毫不留恋的起身,仅仅在临出门前,残忍的丢下一句,“你这样的玩具,似乎还不适合救你的情夫,或许你该更努力看看。” jjwxcjjwxcjjwxc 风掣雷电般的狂飙在无人的山路上,唐星野努力的想要借由速度驱离总是徘徊在他脑海里的那一抹面无血色苍白的脸。 心中有一股懊悔在他的内心蔓延着,可是随即又被他给否决掉,认为她并没有资格得到他的歉意,毕晓该抱歉的人是她,该付出代价的也是她,他只不过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罢了。 想到这里,唐星野更加快自己的速度,几次险象还生的刺激,终于在他到了山下的时候,让他成功的驱离那张该死的容颜。 当他的眼光瞄到路边的一间酒吧时,他毫不犹豫的停下车走进去,点了一整瓶的烈酒之后,他才打电话给席慕白,要好友立刻滚过来。 此刻的他正不停的一杯接着一杯,心中恨死那个胆敢继续回来扰乱他的朱颜,心想,在他最爱她的时候,她可以毫不留情的背叛他,那么她又何必在他下定决心要恨她的时候,又无耻的回来扰乱他的情绪呢? “该死的贱女人!”唐星野大声的咒骂着,差点震聋了匆忙来到的席慕白。 “喂!你怎么喝那么多的酒?”席慕白一把抢过他的酒杯,对于眼前的景象感到不可思议,心想,和星野认识少说也有五、六年的时间,也从来没有看过他现在这个样子。 在他眼中的唐星野是一个表面上虽有点冷漠,但骨子里则是感情充沛的人,自制力也非常好,智商更是一流,才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得到许多成就。 看来这一切都跟那天他在西台走廊上遇到的那个长发女郎有关,没有想到那样一个纤细的女子竟能将星野逼成这副德行。 “慕白,你来啦?”唐星野睁着迷朦的双眼看着眼前的好友,脸上也勾起一抹笑容。 “我是来了!”席慕白没好气的说道,对于唐星野将他从女人的身边召唤而来,有些不是滋味,“但我可不是来陪你喝酒的,我的床上还有一个性感的尤物在等我呢。” 听到这里,唐星野突地哈哈大笑起来,“女人嘛!再要就有了,何必那么在乎?”不知是在说服自己,或是在说服好友,他在说这句话时显得特别的激动。 席慕白清楚的知道唐星野并不是像自己所讲的那样洒月兑,因为这几年来他虽曾看过唐星野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但大部分都是那种以金钱关系为桥梁的女人。“你和她到底有什么纠葛?”唐星野今天的表现让他更想弄清楚好友今天会变成这样究竟是什么原因。 “你想听?”唐星野挑起浓眉,对于好友,他一向毫无隐瞒,除了朱颜的事之外,不过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毕竟她都已经出现了,就算他不说慕白也一样查得出来。他的烦闷在酒精的催化下,急欲化作文字宣泄出来。 “嗯!”席慕白点点头,他看得出来唐星野最近的心情很乱和那个女人出现有关,所以认为他有责任为唐星野理清自己的思绪,同时也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 “先陪我喝酒。”唐星野帮他倒了一杯酒,跟着也为自己倒了一杯满满的酒,并一口气将它倒在自己的嘴里感受着那股辛辣,缓缓道:“我会告诉你的……” jjwxcjjwxcjjwxc 朱颜几近绝望的睁着酸涩的双眼看向不知名的远方,任由自己的灵魂飘荡在怔忡迷朦之间。 唐星野残忍的话一字一句清晰的传入她的耳际,但她却没有任何的反应。直到那声巨大的甩门传来,接着是他的车子咆哮怒吼的离去,她这才回复些许的神智。 她动作缓慢的离开大床,随手拾了件衣裳盖在自己的身上,然后蜷曲在房子的角落里,仿佛这样就可以抵挡一切的风风雨雨。 靶到四分五裂的心再也无法接合,就像是已经干涸的泪腺,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般。她好想就此死去,但是她不行,因为她是幻之林里所有人的希望,如果她死了,星野势必不可能去救幻影。 那么常洛怎么办?他们的孩子怎么办?朱颜缓缓的摇着头,抹去了那股突生的死意。如果早知道有这一天,她还不如在六年前的事件中死去,至少那时的她还可以带着美好的回忆离去,可如今…… 朱颜如同机械人般的站起来走进浴室之中,发狂似的以冷水冲刷自己的身躯,仿佛这样就能赶走所有的不愉快。 忘了吧!忘了以前、忘了现在,从今天起将自己的灵魂驱离自己的身躯,这样或许就真的感觉不到痛苦了吧! 但是往事犹如永远挥之不去的鬼魅般,不停的在她脑海中盘旋,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像潮水般的朝她涌来,再一次的将她淹没…… 第四章 六年前 台湾医坛上的势力划分,向来被唐济世和朱立邦这两个杰出的医生所把持,甚至还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南唐北朱。 在台湾这小小的弹丸之地,要出一个享誉国际的名医都是件不容易的事,谁知道没有则已,一有还有了两个。 原本两大名医一南一北,倒也相安无事,可是今年诺贝尔奖的提名却恰好将两人都囊括进候选人的名单当中,于是南唐北朱刹时间在媒体上大量的曝光。 甚至也造成了两家在台面上、台面下的嫌隙,而这股对抗的火苗,也跟着延烧到两家的子女。在圣台医学院中,形成了已在医学院中引领风骚的唐星野和刚进医学院的朱颜,两个人王不见王的局面。 “小朱,听说这次你父亲和唐学长的父亲一起入选诺贝尔奖,你会不会觉得有点尴尬啊?”问话的是和朱颜较为亲近的同学陆小昭,虽然名为同学,年纪也差不多,只差在朱颜已经在攻读硕士,而她却才在念学士而已。 “不会啊!”朱颜缓缓一笑,不懂得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这是一件天大的事情,认为对她们这些学生而言,钻研医术是比打听小道消息重要,“这件事不就是各凭本事吗?何况他们都已经够优秀了,实在不需要那个光环的衬托。” 不晓得为什么大家都把焦点放在她和唐星野的身上,真是够无聊的了,再怎么样那都是父辈的战争,关她什么事啊?她现在只希望赶快拿到硕士学位,然后开始她自小就已经存在的梦想——行医。 她只知道自己学医的目的是为了救人,并不是争夺那些无谓的奖章,也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心态,她的才能被自己毫不保留的发挥出来,才能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个准医学硕士。 “可是……”小昭总觉得朱颜这样说显得太云淡风轻了些,认为毕竟竞争者是她的父亲,不解她似乎不太希望她父亲得奖。 “你别可是了,今天下午你不是还有一堂人体解剖要考吗?还不赶快利用时间温习一下。”朱颜打断了小昭的可是,因为最近她已经被这个话题给烦透了。 “对喔!”小昭轻拍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竟然忘了这件天大重要的事情,她抱起地上的书本说:“我先走了!”说完,她便三步并作两步的往教室跑去。 朱颜看得摇头失笑,不过小昭的离去也将她的安宁还给了她,她再次低头看着摊在膝盖上的书,顺便享受着徐徐的微风。 直到突然从天空中飘下一张纸,刚好就落在她的书上,她这才抬起头来,企图寻找纸张的主人。 “喂,你的纸掉了。”朱颜朝着离她有三步远的背影喊道,直觉这张纸应该是他的。 当那人回过身来,她的心被震慑住,觉得他并不特别的帅,可是给她的感觉却很酷。 两道浓浓的眉毛再配上一双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和一张薄唇,再加上散落在他脑后的及肩长发,在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是一种不羁和成熟的矛盾气息。 “哈啰!”唐星野的脸上漾出一丝的兴味。虽然他总是女人追逐的对象,但是看他看得呆了的,她还是第一个。 看她手中抓着一张纸停在半空中,应该就是她刚刚叫住自己的原因吧!思及此,他也不管那张纸到底是不是他的,于是他大方的一坐在她的身边,准备好好的看看那张纸。 朱颜没有听到他的招呼,时间对她而言好像停格了似的,脑中仅剩下他那双深邃的眼睛,这样的感觉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她花了好一些时间才消化了自己竟会看一个男人看到失神的事实。 待她回过神来时,才赫然发现刚刚那个男人已经坐在她的身边,她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起来。 “你……你……”朱颜你了好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知道用手轻捂着胸口,仿佛这样做便能让自己心跳的速度放缓。 “我很好!”唐星野爽朗的笑起来,看到她不知所措的模样觉得挺好玩的。 “你怎么坐在我身边?”朱颜差点又陷入他那洪亮的笑声当中,不过这次她及时的拉回自己的理智,但仍忍不住红透脸。 “是你叫住我的啊!”他似笑非笑的说道,手还指了指紧捉在她手中的纸张。 “喔!”朱颜这才记起她叫住他的目的,并难为情的将手中的纸张递到他的面前,“不好意思。” 唐星野并不急着把那张纸拿回来,虽然他已经确定那是一张他刚刚才从图书馆找到的重要资料,可是他现在有兴趣的是眼前那个满脸通红的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他好整以暇的问道,发现向来只对医学心动的他,竟也破天荒的对一名素未谋面的女孩起了好奇之心。 朱颜对他的问题微微一愣,但瞬间往日的慧黠就又回到了她的脑中,“嘿!你父母没有教你,绅士应该先自报姓名吗?” 唐星野的浓眉一挑,对于她出人意料的反应感到有趣,“教是有教,不过……”他故意将话截住,摆明着想要挑动她的好奇心。 当然朱颜也如他所预期的月兑口而出,“不过什么?” “不过你也不太像淑女啊!”他戏谑的取笑着刚刚她的失态。 朱颜本来还不太懂他的意思,但是在略微转动脑筋之后,她也跟着笑起来,并没有生气。 “你很会拐弯抹角的损人。”她轻松的说道,没有一丝的怒意,她欣赏他说的是事实,认为并没有加以否认的必要。 “你也有很好的气度啊!”唐星野认为一般拥有美丽的女子,通常不会有这么好的风度让人戳破她的难堪,可是她却做到了。 她不但长的很美丽,而且长发披肩的她还散发出一股知性美的味道,再加上她的好气度,让他不自觉对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谢谢你的恭维。”朱颜客气的说道,发现和他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轻松,这是她和别人之间的相处一直没有过的。 “不客气。”唐星野笑了笑,发现大方的她真的吸引了他的目光,于是他友善的伸出手来,自报姓名,“唐星野!” “朱颜!”朱颜爽快的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顺便也自报姓名,像是没有意识到原来坐在她对面的,就是小昭所说应该和她有点尴尬的唐星野。 “你就是朱颜?”唐星野对于这个名字的认识倒是有点儿印象,“今年入围诺贝尔奖的名医朱立邦的女儿?” 朱颜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他刚刚说他姓唐,“原来你就是那个一样入围诺贝尔奖的名医唐济世的儿子唐星野?” “幸会!”她这样坦然的态度让他加重手上的力道,像是一种认可一样,“你和我想像的实在有些不太一样。” “彼此,彼此!”她嫣然一笑,知道他的名字并没有减少她对他的好感,而且得知他不单单只有迷人的外型,更有着高超医术,她没由来得对他的好感更多了些。 “这是基础遗传工程学的资料嘛,怎么,你对这个领域有兴趣吗?”朱颜看着手上那张他迟迟没接过去的纸张,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词句,随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这是基础遗传工程的资料,你读过吗?”唐星野有点不可思议的问道。 虽然是医学院的学生,但很少人会对这个领域有兴趣,大部分的人光啃一些疾病的原理和药理都啃不完了,哪会对这冷门的学问花心力呢?她能一言道出这张资料的内容,可见她的脑袋不是那么简单的。他暗忖道。 “没什么,恰好罢了,因它就刊在我父亲上个月收到的医学杂志中,我曾顺手把它读了一下,所以我才知道这张应该是那份报告中的一页才对。”朱颜淡淡的笑了笑,在医学的专业领域中,她的自信霎时展露无遗。 这个笑容引得唐星野心中一颤。自小沉浸在知识中的他,从来不知道心动的感觉是什么,也从来没有人教他心动过,但是这一刻他明白书上说的心动是什么感觉了。 “看来传闻的确是真的,大家都说医学系有一个才女,对于这个名号你是当之无愧啊!”他觉得她脸上的自信好吸引人,通常能力太好的女人,常显得盛气凌人,可她却不会给他有这样的感觉,认为她那种自信就像是天生的光环般非常的适合她。 “小有涉猎罢了!毕竟这门学科并不是我的主修,我也只是知道它是什么东西。”朱颜客气的说道,对于旁人的称赞一向不以为意的她,此刻却感觉有些雀跃。 今天的她彻底的失常了,从来没有过的情绪此刻正蔓延在她全身,不解这一切是否都是因为他。 深深凝视了她一眼后,唐星野轻轻的问道:“想不想喝杯咖啡啊?” 朱颜回避着他的凝视,对于他眼中那种毫不保留的,感到手足无措,“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对遗传工程有兴趣吗?”她随便捡了一个话题,试图驱走那股奇怪的气氛。 “我对很多事情有兴趣,但此刻最有兴趣的是你,去不去?”唐星野别具深意的回答她的问题,在她还来不及有所反应时,他已一把拉起她。 被他这个回答弄得心跳漏了半拍的朱颜,轻轻的点点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轻易的答应眼前这个才见一面的人的邀约。 这一点也不像她,可是知道这个邀约是那么的吸引人,让她完全无法拒绝,看着英挺而自在的他,她知道自己的心湖正在兴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波动。 jjwxcjjwxcjjwxc 咖啡喝完了,午餐也吃完了,甚至连晚餐也一起解决了。长时间面对着理智聪明的朱颜,唐星野没有已往面对女人时的不耐烦,他们之间的话题有山有海、有医学、有过往、更有着未来。 “看来你父亲的入围对你真的丝毫没有任何的影响。”他为刚刚的话题落下一个结论。 “嗯!”朱颜点头,一边还不忘大口的啜饮自己的水果茶,心想,很少碰到可以让她这么有聊天的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不善长于聊天的女人,总是默默的看着班上那些三姑六婆天南地北的评论,而她却总是插不上话。 私底下她甚至曾经以为自己天生少了说话的筋,所以才会被人误认为是冷傲。 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不是不善长聊天而是所遇非人,像她平常认为无聊且浪费时间的闲聊,当对象是他时,没想到感觉也是可以不一样的。 “我觉得学医对我而言是一种乐趣,有没有得奖并不是最重要的。”她缓缓的轻启朱唇,对这次闹得满城风雨的诺贝尔奖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重要的是,当你看到一个生病的人重新拥有健康,那种喜悦才是我想要得到的。”她敞开心胸说着自己的看法,认为学医对她而言不是在名利,只是一种单纯的喜悦。 “英雄所见略同。”唐星野帅气的脸上,漾起了一抹真诚的微笑。每次遇见医学院的同学,总是在述说着当上医生以后,社会地位会怎样的提高,财富会怎样的累积,而他总是对这些论调不怎么认同,所以他才会去选了一个重要但却冷门的科系——遗传生物学。 “本来我也是想要选你这个科系的。”朱颜出其不意的开口说出自己从来不曾告诉过别人的理想。 “那为什么后来没选?”唐星野好奇的问道,对于她的一切,他都有深刻了解的。 “因为有一位教授对我说过一句‘你的手适合执刀’的话。”说到这里,她还刻意将自己的纤纤玉手放在桌上展示着,“你觉得呢?” 他并没让这个机会溜过,他一手将自己的巨掌抚在她的玉手上面,将自己身上的热情源源不绝的传递过去。 朱颜挣扎着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他眼中的认真撼动,她停上自己的挣扎,静默的看着交织的两只手,一种矛盾的感动在她的心里蔓延着。 “我觉得这双手适合被包容在我的手掌中呵护一辈子。”顾不得才认识一天,心中的那股悸动让唐星野毫无保留的将自己强烈的感情道出。 “你……”娇羞的红云飘上朱颜白皙的颊上,她往日的镇静全在此刻飘然远去。 “朱颜,或许你不相信,可是我知道我已经寻到生命另一半的圆。”唐星野继续深情的说道,认为两人认识多久对他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对她有感觉。他向来是一个勇往直前的人,只要认定就绝对没有放手的可能,而她就是他所认定的。 “你不觉得太快了吗?”朱颜力持镇静的稳住自己的心跳,缓缓的抽回自已的手,理智的问道。 “不,我知道我们这辈子一定相属。”他霸气的宣示着自己的决心,没有一丝可以转弯的地方。 “那只是你认为的。”她默想了一会,然后坚定的抬头,诚实的说道:“我不否认我对你有好感,可是……” “可是什么?”向来对人生极有把握的唐星野,语气不由得也有些紧张了起来。他将自己由朱颜的对面移至她的身旁,然后双手紧扣住她的双肩,不让她逃避他的凝视。 朱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刚刚好不容意平抚的心跳,此时又再次狂跳了起来,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情况,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需要时间来分辨这样的情绪是什么?这对我而言太陌生了。”她试图理智的说道,私心里却也不由的被他的狂热所影响。 不是拒绝!这是第一个窜入唐星野意识的字句,他的心因为这种情况而狂喜。这代表着自己有绝对的希望,他一定会得到她全心的爱,如同他给予她全心的爱一般!唐星野在心中立下一辈子誓言。 “会的,我们会有很多的时间来证明我对你的感情。”他保证般的说道。不期然的,在话说完之时,他俯去攫取朱颜的朱唇,那是他一天以来最想做的事。 朱颜微微的抗拒,觉得这一切对她而言真的是太快了,短短约二十年生命,除了对医学的狂热以外,她不曾真正在乎过什么,所以更懂得去处理这种异样的情绪。 但是她的抗拒并没有影响到唐星野,他付予更多的耐心,以自己温热的肩诱哄着她为他开启。 终于她缓缓的开启她的唇,如同为他开启她的心一般,她青涩的承受着所有他给她的热情,也试图去回应他的热情。 当两人终于分开时,朱颜的脸已酡红得有如彩霞,她娇羞的低下头,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 “别害羞!”唐星野以食指挑起她的下颔,让她正视他的眼,“这只是更加证明我们彼此是相属的。” jjwxcjjwxcjjwxc 唐星野这三个字不断的在朱颜的生命中发酵,不过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而已,他已经攫获她所有的注意力。 他在任何时刻,只要是她没有课的时候,便以狂霸之姿占领她所有的时间,带着她游山游河,看海看自然。 他彻底的实现他的诺言,用尽每一分钟的时间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但却绝口不再提爱。 他用另一种方法将自己的热情传递给她,也让朱颜无法可以躲避,他的名字和身影,彻彻底底的占领了她所有的思维。 私心里她甚至期待每一天的降临,因为唐星野已为她平静无波的生命染上了无尽的色彩。 “在想什么?”他清朗魅诱的声音在朱颜的耳际响起,将她自短暂的安静中拉出。 “星野!”她漾起一朵浅笑,向唐星野打着招呼,“连这儿也能让你找到。” 本来今天的她是准备静下心来,好好的思索她和唐星野之间的关系,甚至思索她对唐星野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所以她才会在一下课的时候,不等他前来找她,自己便迳自离开校园,捡选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厅待下。 没有想到唐星野竟然能找到她,有时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偷偷的在她身上装了一个追踪器,否则怎么能够时时刻刻都找得到她的人。 “当然喽!自己的爱人顾不紧,要是叛逃了,那可怎么办?”唐星野对于她的调侃并不以为意。对于她,他本来就抱着志在必得的决心,而这样亦步亦趋的跟随,不过是为了让她习惯他的存在,当然也是为了让她更加了解他这个人。 她说要时间,所以他不急着谈情说爱;她说要理清,他也不反对她对于他们之间的抽丝剥茧,因为他有把握他们是彼此心中相属的恋人。 “什么爱人?”朱颜在听到他的话时,心跳无缘无故的漏跳了一拍,这种话她不是第一次听到,可是每听到一次,她便不由自主的激动一次,“我们只是朋友。”总是理不清那样深沉的感觉,所以她才一律以朋友概之,可她心里也清楚明白,朋友之间是不可能亲吻。 听到她的话,唐星野的脸微微的沉下,不悦的神情明显的表露出来,他蛮横的拉过她交握在身前的手,认真的说道:“真的只是朋友吗?”语毕,他以她来不及阻止的速度,以细碎的轻吻在她的脸上做了一番巡礼。 从光洁的额、浑圆的耳垂、细如柳叶的眉到灵活的双眼、高挺的鼻梁,再到红艳艳的唇,无一不放过。“朋友会这么对你,而你又会接受这样的对待吗?” 唐星野的耐性即将用尽,对他这样杰出自持的男人来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让他用尽所有的心思,而在这样的付出之后,他想索取回报的渴望也日愈增加。 他可以感觉出朱颜对他不是无情,但让他不解的是,为什么她总是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闪闪躲躲,似乎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在阻隔着他们。 “我……”朱颜轻咬着下唇微喘着气,完全没有昔日的娴静,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慌张不知所措的模样。 其实要她回应唐星野的热情并不困难,承认自己的感情也不困难,只是她不知道这样热切的爱情会将她带进什么样的世界。 “你说!你到底将我摆在哪里?”唐星野孩子气的乞讨着承诺,大有“今天你一定得要说清楚”的气势。 “星野,你答应过的。”她回避着他的问题说道。 “你说要时间,我已经给你了。”他紧握着她的手,不管她怎么挣扎也不再放手,“这一个月来,难道你还感觉不出我的真心吗?” “我……我……”朱颜呐呐的说不出话来,心想,这到底要教她怎么说呢?她真的是害怕啊!她这一颗心若是交付出去便是一辈子的事情,她终生只会爱一个人,但是星野是否也可以做到这一点呢? 她的闪躲让唐星野挫败的想要放开自己的手,可是又不舍得,只得咽下那一口气,缓言说道:“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朱颜低头不语,只是轻缓的吐了一口气,她急得眼泪都掉出来,可是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一个月的相处下来,她是了解唐星野的,今日若是她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他会宁愿舍弃。 天人交战的心情奔腾着,害怕和渴望在她的心中拔河,就在渴望终于战胜害怕的时候,唐星野突然放开她的手,不发一语的起身准备离去。 “我知道自己是真心爱你!”唐星野沉重的说道,在他二十六年的生命中,只曾为她一人倾倒,但是……他的脸上凝出一抹苍凉的笑容,“但是我不能忍受没有承诺的感情。” 说完这段沉重的话语,他深深的凝视她一眼,旋即背过身去,准备跨步离去时,突然一只白皙的小手攀上了他宽厚的肩,阻止他的脚步。 “别走!”朱颜轻启朱唇,然后第一次她主动的贴紧他的背脊,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朱颜,给我一个答案。”唐星野没有回头、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任何的畏惧,朱颜毫不犹豫的开口道:“我曾经发誓这一辈子我只会爱一个人,现在我把我的心交给了你,如果你狠心伤害这颗心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他动作飞快的旋过身来,然后一把将她抱在怀中,“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的爱。” 在他的保证中,朱颜为了这份不经意闯进他们生命中的挚爱,流下感动的眼泪。 第五章 两颗心彼此相属的日子是多么的美好,但是朱颜心中总是有一份不安全感,像是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似的。 今天唐星野因回南部,所以此刻的朱颜正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而他不在她的身边,让她心中那份不安定的感觉更炽。 不疾不徐的开了家门,她在刹那间即发现家中的不对劲。太安静了!平时家中总是有徐妈、小林等佣人,而且现在这个时间爸应该也会回来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呢? 朱颜怀着疑惑,上上下下的找了一遍,确定没有人在家时,她的心更是吊在半空中惶惶不安。 昨天并没有听说今天有什么事啊?为什么家里会没有一个人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她担忧的表情写满了白皙的俏脸,她一个人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不知如何是好。 她好想打电话给唐星野,但是拨了号又随即挂上电话筒,认为他人在南部,她不能在还没有确定是什么事的时候就打电话给他。 突然间朱颜的灵光一闪,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找过,于是她三步作两步的往花房跑去。 当父亲的背影映入眼帘时,她这才安心下来,她放缓脚步,走到朱立邦的面前,“爸,怎么一个人待在这儿?” 朱立邦闻言抬起头来,勉强的给了她一个笑容,“颜儿,你回来了。” “爸,你是怎么了?”见父亲脸上牵强的表情,让朱颜更是担忧,于是她蹲下来握着他的手,轻声的问道。 这个花房是朱颜的母亲在生前最喜欢流连的地方,而在她母亲过世后,朱立邦就绝少踏入一步,如今见到她父亲自己独自一人待在这儿,而且神情相当的落寞,她知道他心中一定有事。 “完了,一切都完了。”朱立邦喃喃的自言自语,似乎没有注意到女儿担忧的表情。 虽是细声呢喃,可是耳尖的朱颜还是听到父亲的话,“什么东西完了?爸,你快说啊!”记忆中的父亲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从来没有看过这样失魂落魄的他,心中的担忧则更胜一筹。 “名誉,财富,什么都没啦!”他茫然不知所措的回答,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真的很大。 “爸!你在说些什么?”朱颜用力的摇晃了父亲好一会儿,想把他的神智给摇回来,“你说清楚一点。” “诺贝尔奖没了,财产全都下注下光了,现在还惹上了黑道。”朱立邦僵硬的说道,他低下头去,觉得实在没有什么脸可以面对女儿,“颜儿,是爸对不起你,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的。”他双手覆面,昔日冷静持刀的手,如今却颤抖个不停,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医术闻名遐尔的名医。 “爸,你先冷静下来。”朱颜将自己心中的震惊放在一边,试着以轻声细语安抚着他茫乱的情绪,“你好好的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件事为什么又会牵涉到黑道呢?” “颜儿,都怪爸的贪念啊!”面对女儿的冷静,朱立邦不禁汗颜,认为若不是自己一时之贪,就不会落得这样的情况。“三个月前有一个男人来找我,他告诉我,他有办法让我得到诺贝尔奖,并且还能使我一夕致富,我一时起了贪念就相信了他,没有想到他竟是要捉我的把柄,然后要胁我去为他们的老大治病,若是冶不好就要将那些证据公诸于世。” “爸,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他的手上?”朱颜听了心下不禁一惊,认为虽说他们朱家算是富裕,而且在社会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可是事情只要一牵扯到黑道,那就很难善了。 “他怂恿我在研究发表时作弊,现在他手上握有所有的证据,这些证据一被揭露,我……” “爸,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呢?”她忍不住的提高音量,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一生尊敬的父亲,居然会做出在研究报告上作弊这样的事情来。 “也许是被鬼迷了心窍吧!从医数十年仍然逃不开名利的诱惑,自从你妈走了后,我的心彷佛被掏空似的总想找什么来填补,而诺贝尔奖的桂冠看起来是那么的光彩耀人……”朱立邦的语气是如此的有气无力,彷佛生命力已即将流失。 他的话让朱颜心惊却也心痛,觉得为人子女的她,竟然没有发现父亲心中的虚空,发生这样的事情,或许她也难辞其咎吧! 若是她能及早发现的话,那么一切的事情或许就会有所不同了。一股深沉的歉疚自她的心中蔓延开来,她紧紧的握住案亲的手,试图将自己的温暖传到他冰冷的手中。 “好了,爸,你别担心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一定会陪着你的。”她向父亲保证着,不希望他觉得自己仍是孤单一人,“船到桥头自然直啊!不是吗?” “别担心?傻孩子,刚刚诺贝尔奖的得主已经公布了,得主是唐济世!”朱立邦不自觉的将唐济世这三个宇特别的强调。自己这一生都在和他竞争,谁知道,到最后仍然输给了他。 这个回答教朱颜不由得一愣,安慰的话也跟着卡在喉咙硬是教她吐不出来。 “没想到我连作弊都赢不了他,枉我一生醉心于医学,甚至忽略家人,可到头来换得的竟是如此的结果。”朱立邦佝偻的身子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几岁,语气的苍凉直教她心里发酸。 朱颜正视着自己的父亲,肯定的说道:“就算没拿到奖又怎么样?爸,你这些年来的成就依然是不能抹灭的啊!” “颜儿,你太单纯了……”朱立邦轻轻的抚着她的长发,不如该如何能让她明白他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 “爸,你还是把一切事情都告诉我吧!”她看着父亲脸上的神色,知道他一定还有事。 “因为黑道的保证及我对那份研究报告的信心,我将所有的财产都投入了这次猜测诺贝尔奖的赌局,而黑道那方也是信心满满,如今消息一公布,不但我失去了所有的财产,而黑道那边也肯定损失不浅……” “没关系的,就算失去所有的财产,我们还是可以活下去啊,你千万别灰心。”朱颜觉得现在只有尽一切的能力,先稳定父亲的心了,“更何况你还有一身的医术,就算是千金散去,我们父女俩还是不会有问题的。” 她的话让朱立邦感到欣慰,可是他知道这一切是不可能那么简单就可以善了的,如果只是千金散去,至少他还有一个女儿,但……“更糟的是,黑帮的老大得了一种奇怪的病,因国内群医都束手无策,他们才会设计诱我入壳,一来是怕我不肯医治他的病,二来也想在我身上捞一笔,如今……他们怎肯放我干休呢?” “这……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也许医好了他们的老大,他们就会不再找我们的麻烦。”朱颜安慰着父亲。 “没有这么简单的,我研究他们老大的病历已经好一阵子了,仍然是无从下手,颜儿啊!我几十年的声誉眼看就要毁于一旦了,他们手上有我作弊的证据。”朱立邦黯然的低下头,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悔恨,觉得如果当时他不要更改报告上的数据,那么即使输了这次诺贝尔奖的竞争,甚至输掉所有的财产,但他还可以保住自己的自尊,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 “爸,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医好他们老大的病来换回证据,我不会让你名誉扫地的。”朱颜的声音充满着虚幻的肯定,但此时此刻她也只能这么说才能增加彼此的信心,“你是我唯一的亲人,答应我和我一起努力,好吗?” 朱立邦无言的望着自己的女儿,他知道就算她自小在医学上展现了相当的天赋与才能,让医坛惊艳,但他不认为年纪轻轻的她能帮上什么忙,可是面对女儿,他又能说什么,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啊! 将女儿紧紧的拥入怀中,他心中想的却是这种温暖和平静,以后恐怕再也享受不到了。 jjwxcjjwxcjjwxc 夜已深了,朱颜仍埋首于李庆堂的病历中。周围则堆满了摊开的医学文献,一整个下午和夜晚,她都急于解开这个难题,但是不管她如何努力的研究却仍是束手无策。 她疲惫的倚向椅背,借着小小的伸张来平缓自己的疲惫,伸手揉揉自己酸涩的眼皮,心中依然不停的思索着眼前的病历。 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吗?不!她不愿相信,因为她深深的知道这个打击足以毁灭自己的父亲。 突然在思绪急速的运转中,楼下传来一阵撞门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在夜深人静之中,彷佛正在传递着恶耗,让朱颜的心不由的一惊。她快快的收拾起自己的思绪,随手捉了一件薄外套,便急急忙忙的冲下楼去。 “你们是谁,想要做什么?”朱颜才到楼梯口,就发现门已被撞开,几个彪形大汉旁若无人的鱼贯而人,那一身的流里流气,令她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唉唷,是个漂亮的姑娘啊,想必是朱老头的那个独生女喽!老子现在没空跟你玩,叫你老头出来。”为首的男子一坐在沙发上,神色不善的说着。 朱颜还来不及说些什么,朱立邦便已神色慌张的尾随而至,“陈先生,你找我有事,好好说就是,不要吓着我女儿。”他移身至女儿的身前,以保护者的姿态护卫着她。 “好好说?干!虚有其表的家伙,害老子输了一大笔,要不是我爸爸的病还需要你看,你早就死无全尸了。”李强一见到他便口出恶言道。 朱颜闻言侧身自父亲的身后走出来,扬起一道冷眉,森然的说道:“要我们去治病态度就好一些,要不然我们父女大不了两条命,而你们老大……”她深深的知道对付这种人不能惧怕,害怕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罢了。 “操!你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竟敢威胁我,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李强本来就一肚子火,被她顶了一下,更是张牙舞爪,恶形恶状了起来。 “强哥,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老大还在等呢!”旁边的兄弟生怕他会当场发作,于是急急的提醒着,“要对付他们这种人还不简单吗?咱们手里还有他们的把柄呢?” “哼,算你走运,以后再跟你算帐,朱立邦,我爸爸要见你,跟我们走吧!”李强狠狠的撂下话后,对朱立邦招呼了一声,便自顾自的准备转身离去,而他之所以没有转过头去看看朱立邦是不是跟上来了,因为他知道朱立邦一定会。 在黑道混了那么久,什么样的人没有看过,而朱立邦就是这种将名誉看得比什么事都重要的人,只要自己手上握有证据,还怕他不乖乖听话吗? 不过倒是那个女人看了教人碍眼,但也教人心痒难耐,想不到朱老头还有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儿。 但现在不是时机,将来要得到她的机会还有很多,不必急在一时,终有一天他会教她一个女人何时该闭上嘴巴。李强暗忖。 “等等,现在是三更半夜,你爸爸找我爸有什么事?”朱颜明知跟这些人是有理不清,但为了父亲的安危,她觉得还是要问清楚才行。 “你这丫头还真不是普通的啰唆!我爸爸病又犯了,所以来找朱老头。”李强口气很冲的回答她的问题,但随即又转向朱立邦,“朱老头,我先警告你,这一次为了诺贝尔奖的事,咱们已经损失了一大笔钱,如果你再医不好我爸爸的病,我会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完还恶狠狠的朝地板吐了口口水。 朱颜毕竟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对这些人满不讲理的举动,有气也不知要怎么发,只能不屑的转过头去。 然而她的心中也有数,此番若不能医好这个李庆堂的病,这件事绝无法善了,虽这个病教她和父亲都束手无策,可是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受苦。 “我跟你们去吧!”朱颜的牙一咬,冲口而出的说出这句话。 她的话让众人的眼光皆集中在她的身上,只见她的神色坚定,但眉目之间还是难掩一丝不自在。 “颜儿,不要胡说八道,快回房去,我跟他们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朱立邦率先开口,生怕女儿也陷入这淌浑水里,语气里却是严厉夹杂着忧虑。 案亲的阻止对朱颜而言,并没有什么作用,她既已下定决心,便不会再退缩,“爸,你放心,我有办法医好李庆堂的病,但我一定要先见见他,让我去吧!我想在他的病没有好之前,他们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她耐心的安抚着父亲,还将眼光瞄向一旁的李强,像是这话完全是针对他的一样。 “颜儿,这样真的好吗?”朱立邦心中充满疑惑,他实在不太相信女儿真的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但在那一班流氓面前,他又不能问得太明显。 “放心吧,爸,我回来再向你解释。”说完,朱颜便转头向李强说:“我跟你去,你不必怀疑!”她看着他仍是一脸的怀疑,于是说道:“我两岁就开始玩手术刀了,你爸爸的病,我自然有办法。” 她充满自信的话语,虽让所有的人都哑口无言,但只有她自己心中知道,如今的情况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尽量的拖延时间,认为如果天不绝她的话,她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jjwxcjjwxcjjwxc 这栋占地广阔的别墅僻处荒郊,外表并不起眼,但当朱颜进到位于后侧的房间后,却掩不住心中的惊讶,发现这里简直可算是一间小型医院,里头各式的基本医疗设备可十分完备。 她静立在这个小型的诊疗室里环顾着这边应有尽有的设备,心中竟升起一股感慨,发现饶是再怎么能呼风唤雨的人,仍是敌不过生老病死。 “你就是朱立邦的女儿?你叫什么名字?”突兀的声音自朱颜身后传来,在寂静的空间中添上了一抹阴沉。 朱颜回过头去看着这个所谓的“老大”,发现也许他平日意兴风发,杀人可以不眨眼,但在病痛的折磨下,他也不过是个凡人。 坐在轮椅中的他,看得出来很衰弱,完全没有一点王者的气势,反倒是站在他身旁的弟兄看起来远比他强得多。 “我叫朱颜。”简单的回答后,朱颜思索着该如何开口。 “你说你能医好我的病是真的吗?”李庆堂的语气中带着一点希望,在看过太多的医生后,他很清楚自己的病不是一般医生可以治好的。 “是的,但是我要跟你谈一宗交易。”朱颜决定不论如何,在开始一切之前要先将彼此的权利义务谈好,毕竟她现在所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病人。 “交易?你想拿回你父亲研究报告的正本是吗?”他心知肚明的说道,毕竟能统领一个庞大的黑道组织,当然不会是省油的灯。 “没错,我知道你们凭借着这份正本要胁我爸,所以在我开始医你的病前,我希望你将这份报告正本还给我。”朱颜大胆的提出要求,认为只要能拿回这份报告,那么就没有人会知道她父亲是蓄意作假的,而他的声誉也可以保存了。 “哈哈哈,你想的也太单纯了吧?”李庆堂语带讽刺的说道,“朱小姐,你说能医好我的病不过是空口白话,却要求我把这份重要的证据还给你?你以为我是这么笨的人吗?” “或许我的要求让你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我却是唯一能医好你的人。”朱颜是有备而来的,她快速的反击道。 她此话一出,李庆堂的脸色顿时不自在起来,但是他还是力持镇定的说道:“朱立邦害我损失了一大笔金钱,我还没跟他算呢,而且我看他对我的病大概也没办法了,我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他的,他医不好,我自然会再去找别人,比如诺贝尔奖的新科状元唐济世!至于你,不自量力的丫头,还想跟我谈条件?省省吧!” “既然如此,你今天还来找我爸做什么?你该去找唐济世啊!”朱颜一针见血的问道,在来之前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管怎么样,今天她势必要拿回报告。 “你……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的。”李庆堂年迈的脸上闪现着一股欣赏,“我不妨坦白的告诉你,当初我第一个想找的就是唐济世,不过因为我和他之间有些私人恩怨,他恐怕不会医我,所以我才找上你父亲。” 朱颜默不作声的听着他的话,这下她终于知道他之所以会找上她父亲,原来是还有这层纠葛在啊。 “没想到朱立邦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不过,逼不得已时,我还是会去找唐济世的,就算用尽一切手段,我也会让他乖乖的替我治病,听说他有个儿子叫什么唐星野,这大概是他最大的弱点吧!”一抹冷笑浮上李庆堂的脸庞,为了活命,他会用上一切办法。 听到唐星野的名字,朱颜的心中不禁一惊。看来这不只是她和爸的事,还牵涉到唐家的安危,她绝不能让唐家也陷入这种境地。“你肯定唐济世能治好你的病吗?”她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冷冷的语调意图打破他的如意算盘。 见她的话引起李庆堂的注意,于是她继续说下去,“为什么不相信我呢?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保证能医好你的病,也不需要你大费周章的去动唐济世的脑筋,而你只需放我爸一马就够了,这不是互蒙其利的交易吗?”朱颜镇定的分析着眼前的情况,现在的她心下更急,不仅得担心父亲,还得担心唐家,所以她必须尽力说服李庆堂,为自己争取时间。 “这个……”李庆堂沉吟着,一双阴沉的眼眸直瞪着她却默不作声,但是他的心中也正在思索着她的这一番话。在一阵沉默之后,他冷冷的开口,“你先说说看,你要怎么医我的病,如果说得有理,也许我会考虑考虑。” “我研究过你的病历,你的痛症是脑中的细胞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而产生病变成为肿瘤,继而压迫到周遭的血管,妨碍了脑部正常的机能运作。”朱颜话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好一会,注意着他脸上的表情,“一般而言这种情况在摘除肿瘤后,病况就会痊愈。” “胡说!既然这么简单,那么我的病为什么不会好?”瞧她说得这样简单,让饱受病痛折磨的李庆堂不由怒从中来。 “因为你的情况非常特殊,总是在肿瘤割除后不久又会再生,而且是在不同的部位。”朱颜几乎感谢起自己先前对他的病历已研究的很透彻了,否则她今晚可就难过关了。“你的脑已经开过三刀了,肿瘤再生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位置也一次比一次更难摘除,而且脑部开刀手术做太多次会留下许多后遗症,几乎可以说,你至多再开一次刀,若不能根治,你的寿命多不过半年,我说的对吗?”她一谈到医学,那冷静的口吻,条理分明的说明,比许多年高德邵的医生还要清晰。 “你说的对,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李庆堂收起轻视她的口吻,他发现她这个年轻的女孩,似乎果然是个医学界的天才,觉得或许真如她所言,她真的有能力解决他的问题。 “照我的判断,你细胞的病变才是问题的根源,所以要先找出你细胞病变的原因,才能彻底解决,而细胞病变的原因只有两个可能……”朱颜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大串。 李庆堂听得目瞪口呆的,认为毕竟救人他是不行的,杀人才是他的职业。于是他只能点点头,心中也觉得她比以往那些庸医厉害得多。 而朱颜外表虽然侃侃而谈,其实在话语间仍夹杂着太多似是而非的医学名词,希望他不会发现她不过是在说一些理论,对他的病不见得会有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那么什么时候动手术开刀和进行治疗?”李庆堂单刀直入的问道,觉得那些医学名词反正他也听不懂,只要病能解决就好,半年的时间可是转眼就过的。 “在开刀前为了有十成把握,我还要彻底的研究一下你的身体状况,所以最快也要一个月。”朱颜尽量的拖延时间,“但在我动刀之前,我一定要拿到那份报告正本,否则我不惜与你两败俱伤。” 她爸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声誉,如果连这一点都失去的话,他就真的生不如死,所以她怎么也得拼上一拼。她暗忖道。 “一个月?为什么要这么久,这样不是会让肿瘤长得更大吗?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李庆堂多疑的个性造就他的霸业,相同的虽然他很佩服她,可是却也不是全然的完全相信她。 “我说过只是为了要有十成的把握,如果你等不及的话,半个月也可以。”朱颜极力装出一副随便他的样子,但她的心却在狂跳。 他沉吟了一会,为了这一丝的希望,终于答应她,“好,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而且在你动刀前,我会将证据还给你,但是我警告你,你说的最好是真的,如果我的病真的好了,那么我可以放你们父女俩一马,但是要是让我发现你欺骗我的话,那么我会毁掉你所有的一切,甚至你的生命。” “我知道了。”面对这样的威胁,朱颜并不害怕。 “一个月后,手术就在这里进行,你和你父亲一起来。”李庆堂再一次以狠话威胁着朱颜,“手术成功,你们可以安然的离去,若手术失败,你们就陪我一起去见阎罗王吧!”他说完后,做了个手势,让手下送她出去。 当朱颜离开那栋别墅后,心仍不断的跳。 一个月,这是她尽了全部的力量所换取的时间,她一定要在这一个月里找到方法,才能挽救她和爸的生命,还有星野,她不想让星野趟入这淌浑水,可是她做得到吗? 朱颜一个人孤身走在黑漆漆的路上,心中充满彷徨。好不容易才找到值得所爱的男人,转眼却又陷入一场生死相搏的局面里,但是为了爸还有星野,她说什么也得尽力一试,纵然明知这可能是一条不归路,但她早已没有回头的选择了。 第六章 唐星野真的不懂为什么一个假日过后,朱颜对他的态度居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她不断的在躲避他,有时在路上见到他甚至会掉头就走。 难道是因为得奖的是他爸吗?这个念头一浮现在唐星野的心中,便马上让他给否决了。因为他记得朱颜曾经说过,她父亲得奖与否她并不在乎。但若不是这个原因,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正当唐星野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一眼瞥见朱颜往他的方向走来,但在看到他时却又转身就走。这时的他再也忍不住的怒火中烧,三步并作两步的攫住她的手臂,阻止她的逃离。 “朱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星野的口气不佳,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觉得任何人在倾心爱上一个女人后,却被这样的错待,平日的优雅都会不翼而飞,剩下的只有气急败坏和疑惑。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朱颜闪避着他的目光,佯装不懂的说道,一双眼还不住的打量着四周。 “不懂?”他大吼道,怒气已经扬到最高点,他不自觉的捉紧她的手,甚至连弄痛她都没有感觉。 “星野,你冷静一点!”意识到他的举动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着急的安抚着他的情绪,然后顾不得手上的疼痛,硬是将怒气腾剩的他拉到校园里较为僻静的角落。 一等她的脚步停下来,唐星野便率先发难,再次重提自己原先的问题,“你这几天这样的态度教我怎么冷静的下来?” “我……”朱颜觉得自己真是有口难言,面对他的责难,她的心好痛,可是却又什么都不能说。 她不能再将星野牵涉进这件事情,这事已经够复杂的了,而且她也不能让星野知道他爸的愚昧。 幸好她已经想到办法,若是再想不到医治李庆堂的方法,那么或许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是最好的方法。 “你说话啊!为什么这几天对我这么冷淡?”唐星野再次的质问道,见到她的欲言又止更是火冒三丈。 他实在不懂就在两心相许之后,他们之间难道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吗?就算是她遇上了天大的难题,他的肩膀也会帮她扛着啊!难道她就这么不信任他吗? 难道她的欲言又止,是因为她爱上了别人?这个念头才闪过唐星野的脑海,令他握在朱颜臂膀上的手,又不自觉的加重力道。 “啊!”朱颜轻呼一声,却怎么也挣月兑不开他的箝制。 “你怎么了?”她的痛呼声,惊醒了唐星野的神智,他慌忙的放开自己的手,看着手臂上的青紫逐渐浮现在她白皙的臂膀上时,他又不由得暗咒自己的胡思乱想。 “真的没什么,只不过最近的课业很忙,有点儿累了。”她努力的想要找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说服他,因为除此之外,她根本不如该怎么去回应他的怒气。 她知道他生气,可是为了大局着想,才什么也不能说,只能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祈求着他的原谅,脸上不自觉的已是一片的愁苦。 “说谎!版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苍白的脸色,让唐星野缓了缓自己语气,轻声的诱哄着她。 “真的,我没有说谎。”朱颜只能重复着自己的理由,眼眶已经蓄满委屈的泪水,“再给我一段时间,我相信一切都能解决的。” “你……”唐星野的傲气让他不愿意再问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沉重的说道。“如果我的肩膀不能让你依靠,那么我们之间的感情到底算是什么?” 朱颜无言以对,只能别过头去,不想看到他脸上的失望。 “这次回去,我是多么欢欣的将你的存在告诉我爸。”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爸甚至已经决定这两天要上来台北一趟,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收服他的儿子,但是为什么你的态度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呢?” “你爸要来?”朱颜猛地回过头来,慌张的问道。 “没错!”唐星野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父亲要上来的消息会惹得她这样的震惊,“为什么你显得这样的害怕?” “我没有害怕!”她不知快速的否认,反而是泄漏了她的心虚。 “到底怎么回事?”他挑起她的下颔,让她直视着他的眼。 “真的没有什么,真的只是最近有点儿累。”朱颜言不由衷的道,在他严厉的逼视下,她甚至只能闭上她的双眼。 但这个动作却引发唐星野更大的怒气,他深深的望了她的侧脸一眼,“朱颜,两心相许的人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你真的让我好失望。”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的话让朱颜起了一阵的轻颤,抬起手想要阻止他的离去,可是喉咙里的硬块却让她怎么样也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拂袖而去。 jjwxcjjwxcjjwxc 勉强以淡淡的腮红扫去颊边的苍白,朱颜徘徊在唐济世下榻的旅馆之前,等待着机会好去找他谈一谈李庆堂的事情。 她之所以在等待机会是因为唐星野在一个小时之前已经进去旅馆,她不能冒着被他知道的风险,所以也只能伫立在这样的寒风之中等待他的离去。 星野还有大好的前途,若是他卷入了这场纷争,难保不会出现什么不可知的危险,甚至可能危及他的生命,所以尽避他误会了她,她还是一本初衷的不愿告知他真相,但当这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她一定会努力的取得他的谅解,并加倍的偿还他对她的心痛。 在沉思之中,她看到唐星野英姿豪爽的步出旅馆,在确定他不会看到她的时候,朱颜这才闪身走进了旅馆。 她深吸一口气,认为所有成败就在这一次的面谈,将心慌妥善的收藏在镇定的面孔之后,她急切的往唐济世的房间走去。 如果唐伯父不肯帮助她的话,那么她势必得行使备用的计划,至于这样做的后果如何她便真的无法掌握了。 jjwxcjjwxcjjwxc “不可能的,我不会为他治疗的!”唐济世的拒绝既直接又带点怒气,原本沉静的空间在这声低吼之中,整个气氛也紧绷起来。 这样的情况教朱颜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从李庆堂的口中,她虽知道他们两人有过结,可是不知道他竟会拒绝的这么彻底。 她在强烈的绝望中,勉强的定定心神,试图以软言来改变他的坚持,“伯父,这件事很重要,我请您再考虑看看好吗?” “我不会考虑的!”唐济世一口否决她的提议,并且以责难的眼光瞪着她。 “我知道您最近的研究计划正好是和他的疾病有关,也许您的研究已经有了结果,或者您将结果先让我知道好不好!”她低声下气的求着他,“就算你真的恨他,可是他是小人,难道你真的不但心星野的安全吗?” “朱小姐,我真的没有想到星野的意中人居然会和那种人渣有关系,早知如此,我也不会来这一趟。”唐济世以严厉的话语拒绝了她的要求,苍老但精明的目光中充满着不可置信,像是在怀疑为什么这么一个灵秀的女子却来要求他为李庆堂医病。 “伯父,事情不像您所想的那样,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而且李庆堂曾经说过,若是我无法医治他的病,那么星野的安全就会受到威胁。”虽他的眼光像刀刃般的直射入她的心窝,但是朱颜也只能将委屈往肚子里吞去,认为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得尽力的试上一试。 “就算如此,我也不可能去医治李庆堂,星野的安危,我自有打算。”唐济世怒气勃发,他这番话等于是向她下了逐客令一般。 朱颜的贝齿紧咬着下唇,缓慢的自椅子上起身双拳紧握身侧,不发一语的背过身朝房门口走去,但当她的手握上黄铜色的门把时,她又平静的转过身来,缓缓的说道:“伯父,我希望你不要告诉星野我来过,我不希望他卷入这件事之中,还有,这几天你要小心一些,若可以的话希望你也能提醒星野,因为一个生命已经没有希望的流氓,我们真的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她静静的交代完这些话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此刻的她心中已有了决定。既然唐伯父坚持不愿帮助她,那么为了朱唐两家,或许“幻之林”这个亦正亦邪的组织已经是唯一的选择了,希望他们会愿意帮助她,虽然她已经透过各种管道向“幻之林”求助了,可是他们真的会来吗? jjwxcjjwxcjjwxc 唐星野匆匆的下了计程车正准备往唐济世的旅馆走去,虽然他才刚刚离开,但是为了—份遗失在父亲房里的文件,他不得不再次回来。 他快步的走进旅馆之中,心中暗自祈祷父亲还没有就寝,就在等电梯的当时,却赫然瞥见自电梯中步出的女人朱颜。 “朱颜!”唐星野讶异的月兑口而出,叫住低着头的朱颜,“你怎么会在这里?” “星野?”朱颜猛地抬起头来,乍见到她以为已然离去的男人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的脸上迅速的闪过一丝惊慌,虽然她马上掩去了那抹惊色,却还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正巧要上去找我爸,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你。”唐星野不动声色的和颜悦色道,甚至仿佛连早上那件事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我……”她感到一股威胁袭来,她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来找朋友。” “找朋友,是吗?”他点了点头,刻意的抬起腕表看了下,“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什么样的朋友会让你找到旅绾来了?” “一个外国来的朋友。”朱颜回避着他的审视,一颗心却因他的语气而不断的下沉。 “哦?”唐星野脸上浮现的一抹笑容,看起来冷冷的,明显的有着浓厚的讥讽意味,“原来这就是你这阵子冷落我的关系啊!来旅馆找朋友?” 朱颜愣了好一会儿,方才消化他话中的意思,整个脸霎时翻白,甚至连淡妆都已掩盖不住那抹苍白,“不要这样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急切的捉住他的手臂,睁着祈望的双眸,希望他能收回那句话。 “要不然你带我去找你的朋友,看看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心中的醋意与怒意掩盖了唐星野的理智,他怨气勃发的质问道:“不过我想你来旅馆会的应该不是朋友而是情人吧?” 她没有那个朋友,怎能带他去看?他的怒意宛如一道巨浪打得朱颜自头寒到脚。 然而她的沉默不语,却教唐星野以为她是默认了他的指控,“如果你已经找到另一个男人了,你可以告诉我,让我不用像是无头苍蝇似的猜测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你觉得将一个男人玩弄在手掌心很让人愉悦?”他愤怒的说完,便一把甩开她的手,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星野,你不能这么误会我,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朱颜哽咽的要求,心痛的看着他脸上的冷漠。 她的话让唐星野顿住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的说道:“好,那么你告诉我,你来这里见谁?还有你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的语气是平缓的且包含着一丝的希望,他希望自己的猜测全是狗屁,他甚至希望今天没有在这里遇见过她,那么他还是愿意相信她给他的借口。 “我……”朱颜无语,泪却一颗又一颗的落下,最后只能将全部的心痛化为三个字,“相信我!” 闻言,唐星野头也不回的踏上电梯,留下她一个人面对阖上的电梯门,恍若要她眼睁睁的看着他对她阖上心门。 朱颜呆立在电梯门前好久好久,直到泪流干、心也痛到麻痹了,这才死心的转身往门口走去。 她闻言憎恨起最近所发生的一切,觉得这些事情荒唐得可笑,突然她有一种想法,认为或许跟李庆堂同归于尽会是不错的选择。 踏出旅馆,迎着袭来的寒风,朱颜再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回家吧!或许回了家,就可以忘却这一切的可悲。但是她才刚迈出一步,一股剧痛袭至她的后脑勺,她的眼一黑、脚一软,便陷入了昏黑的世界里。 jjwxcjjwxcjjwxc 当唐星野才进入唐济世的房间不久后,便和父亲一起被几个硬闯入房间的彪形大汉给挟持到这栋陌生的别墅来,而最让他讶异的是朱颜的父亲朱立邦也在。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唐星野虽是一脸的愤怒,但还是理智的朝着看似首领的男子问着。 “没什么,不过是请你们来为我爸爸开刀罢了。”李强的脸上充满奸诈的笑容。 “要开刀应该去医院,捉我们来到底有什么企图?”唐星野看着两位父执辈默不作声,还以为他们是吓到了,于是他继续开口问道。 “小颜儿说你们父子俩的医术还不错,而且唐济世又刚得了诺贝尔奖,一定能彻底的治好我爸爸的病,所以……”一个计谋迅速的自李强的心中升起,他刻意以暧昧的语气将一切都归之于朱颜。想到自己和父亲竟被一个年纪才二十出头的女孩耍着玩,他就怒火中烧,觉得既然朱颜是唐星野的女人,那么他这样做即可达到一石二鸟。 “小颜儿?你是说朱颜?”唐星野的心为着这几句话而掀起漫天狂潮,他不敢相信的瞪着在场的朱立邦,不明白这当中到底有啥事是他该知道而却不知道的。 “没错,为了你们父子俩的性命,希望你们真的能医好我爸爸,否则……”李张扬了扬手中的枪,向他们示意他话中的含意。 “这一切都是朱颜计划的?”唐星野狐疑的问道。 “是啊,她说要给你爸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啊!不然岂不有负诺贝尔奖的美名,是不是,岳父大人?”李强推推朱立邦,知道他绝不敢说不是,因为他已看过正躺在隔壁的朱颜。 朱立邦无言的点点头,为了女儿的性命,他不得不受制于李强的威胁,隐约中他也知道这么做将会害了自己的女儿,可是或许一开始就都错了。 “很好,废话少说,在这里一切的设备都有,你们两个立刻开始动手术,若有任何差池,你们就一起陪葬吧!”说完李强便命人带走朱立邦,并转身离去。 jjwxcjjwxcjjwxc 灰茫茫的迷雾层层的将朱颜包裹在其中,教她分不清方向,她努力的想要挣月兑这些禁锢却总不得其门而入。 也想就此待在这团迷雾中,从此不理所有烦人的事情,但是当她这么想时,就硬是有声音窜入脑海之中要她快起来。 在这样的想法之中,她努力的试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找到一条光明之路,她努力的往前走去,当刺痛的感觉传来,她知道自己已然醒过来了。 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迷蒙的双眼不住的打量着四周,却看到一间陌生的纯白房间,里面没有任何的东西,除了一张大床。她缓缓的自床上坐起,正兀自疑惑不解这是哪的时候,房门被打了开来。 出乎朱颜意料之外的是,走进来的人竟是教她鄙视的李强,惊疑之心顿时自她的心中升起,她戒慎恐惧的看着他,并在那张脸上看到他嚣张污秽的笑容。 “小美人,你终于醒了。”李强神情猥琐的盯着她瞧,细窄的眼眸射出不怀好意的光芒,”我还以为你会来不及看好戏呢!”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朱颜勉强自己镇定下来。 “来看戏啊!”李强往四面墙的一面走去,霍地一把掀开白色的布帘,霹出一大面窗子 一股不好的感觉自心中油然而生,她勉强自己撑着虚弱的身子走到窗前,但映入眼帘的竟是她作梦也想不到的情况。 唐家父子被人用十几支枪指着,正在手术台上帮李庆堂开刀,两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得吓人,尤其是唐星野。 朱颜双手紧握成拳转向李强,严厉的问道:“为什么这么做?我都已经答应你们治好李庆堂了,为什么还要捉他们来?” “别再演戏了,我们已经知道你根本没有办法治好我爸爸,你所说的一切都是骗人的!”李强面色不善的指控着。 见他说得十足十的把握,教她不由得心下一惊,“你们……”她毕竟是一个二十年纪才出头的女孩,就算有再怎么冷静的头脑,碰上了这样的场面,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也知道了唐星野是你的男人,你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你爸和他对吧?”他阴沉的继续说道:“争取时间是为了找到方法月兑困,要不是我们派人监视你,岂不真被你这小娃儿耍着玩?” “你爸”这个名词迅速的闪过她的脑海,朱颜惊慌的问道:“你们把我爸怎么了?” “爸……爸……” 她的耳边传来唐星野悲愤的叫喊,还眼见所有的枪口全部都朝向他,令她再也无法承受的昏了过去。 唐星野此刻的心中没有将死的恐惧,只有无止境的愤怒,心想,没想到清纯聪明的朱颜原来有着一颗蛇般的心肠,哈!看来他唐星野被她骗得可真彻底。 愈美丽的女人愈会骗人,他今天算是领教到了。看着怀中父亲的尸体,他发誓就算化成厉鬼,他也不会放过她的。 就在他闭上双眼,打算带着满腔恨意死去的时候,房内的情势突然大变。原本对准他的枪口,突然全掉到地上,持枪的歹徒全甩着手发出哀号。此刻的他仔细看去,发现人人手上全插了根针,而又有另一批人闯入,这群人身着黑衣,一进来便立刻控制了情势。 “你们是谁?”此刻的唐星野心中没有任何喜悦,因为在他看起来这群人不过是一群社会的败类罢了。 包何况他认为即使活下去又怎样,父亲的死,女朋友的背叛,这些再再都让他的心疼痛得无以复加。 “我叫陆正平,带着你父亲赶快离去吧!这儿等会就要成为灰烬了。”陆正平冷声的说道,心中暗恼自己还是来的太慢了,回神的他又想到现下的当务之急不是跟前的男子,而是找到那个要他们来的女人朱颜。 “我们是朱颜请来的人,是为了帮助她而来的。”跟在陆正平旁边的楚笑生好心的解释了他们的来意。 当他提到朱颜时,唐星野的眼中有一种极端复杂的情绪,有爱、有恨、有苦、有痛。 唉!看来又是一场按杂难解的情事。楚笑生在心里叹道,那恨是那么的明显,那爱是那么的深沉,若不是他们晚到了,或许事情不会变成这样,他的心顿时对朱颜起了一阵歉疚之意。 “既然你们是朱颜请来的,那么请你转告她……”唐星野顿了一顿,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最后他冷声的说道:“这辈子不要让我再看到她,否则杀父之仇必报。”说完,他带着父亲的遗体缓缓的离去,浑身散发出一种绝决的气息,令他们看得出他是说到做到的人。 为此,楚笑生再一次的摇头叹息,因为这样的绝决,他也曾经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见过。 仿佛她问了一个可笑的问题,李庆堂哈哈大笑起来,“那个朱老头早去见阎王了。” 闻言,朱颜顿时瘫软在地,斗大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的掉下来,“为什么努力这么久,却依然还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为什么?”她喃喃的念着,整个人就像失去生命力的女圭女圭似的,完全没有任何的生气,因为父亲的死讯对她而言,是一个重打的打击,而唐星野…… “想不想听更精采的?”仿佛折磨不够她似的,李强那如魔鬼似的声音再次传来,“你爸在死之前,为了救你,亲口向唐星野承认这一切都是你所计划的,因为你恨他父亲拿走了诺贝尔奖。” 朱颜的心霎时破碎,一阵阵的冰冷袭上她的身躯,那是一种彻底的绝望。想起唐星野那天离去时的疏离,她知道他会相信这样的谎言的,他也会恨她入骨的。 一个人在一天之内究竟能失去多少?原以为自己拥有很多,可是现在才发现自己拥有的少的可怜,在失去了爸和星野的同时,她便一无所有了。 “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朱颜承受不住这样的苦楚,终于大吼出声,纤细的双拳更是止不住的往李强的身体袭去。 李强不一会便捉住了她的手,恍若恶魔般的声音破空而来,“我爸爸生平最恨人家骗他,而我则是希望你能死心塌地的跟着我。” “你说什么?”她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瞧,跟前这个男人杀了她的父亲,还在她最爱的人面前编了天大的谎言,而他竟指望她跟着他。她恨恨的瞪着他,厉声说道:“我宁愿去死,也不愿和你有一丝一毫的瓜葛。” 李强不以为意的笑起来,“你会的,如果你还想要唐星野活着的话。” “你卑鄙!不过,你不会得意太久的。”太渴望将他脸上那种得意洋洋给打掉,朱颜不顾后果的道:“像你这种人渣是不配活在世界上的。” “贱女人,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恨恨的说罢,他一巴掌的将她打跌在地上。 朱颜甚至没有伸手去触碰那剧烈疼痛的脸颊,只是一个劲的以眼眸传送着强列的恨意。 那样的眼神让李强心里发毛,正当他打算以暴力让她屈服时,另一个房间却传来刺耳的机器声,那代表的是病患生命垂危的讯号。 于是他停止自己的举动,自地上扯起朱颜一起靠近窗子,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观看了将近十分钟之后,朱颜的脸庞出现一抹冷笑,因为造成这一切的祸首已经死了,她等于已经为父亲报了一半的仇。 面对这样的情况顿时教李强怒火中烧,他用力的朝她的月复部挥了拳,在她的耳边吼道:“看清楚一点!你以为我爸爸死了,你的情人还能活吗?” 他的话让朱颜的心一窒,就在这个时刻,数颗子弹毫不留情的穿过唐济世的身子,让他无力的缓缓的倒下。 第七章 带着一丝惊悚的气息,朱颜自凉透的水中起身,脸上挂着一行行的水滴,早已分不清是泪还是水。 回忆倏地终止于她的心痛之中,再下来是连她也不敢触碰的地带,那埋藏在心底最黑暗的回忆像是一颗地雷般,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开启那个开关,就再也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必要了。 这几年来,她为了感谢陆正平他们救了唐星野,所以忍着强烈的痛楚活了下来,但她知道只要自己活着一天,那样的痛就绝对不可能消失。 坐在梳妆台前,朱颜轻抚着自己苍白而无血色的容颜,脑海中回荡的是唐星野离去前那残忍的话语。但即使他是那么样的残忍,她却还是爱着他,或许私心里的她也一直认为自己是有罪的。 这六年来,她没有一天不想念他,也没有一天没有苛责自己。要不是因为认识了她,或许这一切都会不一样了,星野还会是那个热情坚定的男孩,而唐伯父也会继续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或许真的该醒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我可以配得上了。”朱颜喃喃自语着,黯淡无光的眼瞳中突然闪现出一抹骇人的精光,“再说他恨我不是吗?”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点了点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定,她整个人的气息顿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原本我们可以成为一对神仙眷侣,怎奈造化弄人?我还深爱着你,而你却恨极了我。”朱颜笑了起来,虽然笑得有些凄凉和哀伤,可是却是自她来到台湾后的第一个笑容。 “罢了,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以说呢?不如好好的度过这段老天爷恩赐的日子,以后……”喃喃自语到这儿,她的心刺痛了一下,她单手揪着自己的心,含泪带笑的为自己的话落下句点,“我还有以后吗?” 距离幻影的到来还剩两个礼拜的时间,也就等于她还可以爱星野两个礼拜。 可以见他、触碰他是她这六年来惟一的心愿,她不要再让哀伤阻止她储存自己的记忆。 或许这是自己这辈子惟一的机会的,所以她要好好的把握这段时间,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记在心头,就算星野再恨她也无所谓了。 jjwxcjjwxcjjwxc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唐星野的移动而袭来,也痛醒了他所有的神智,他缓缓的睁开双眼,茫然不知身在何处。 “你醒啦?”一个温柔的声音自他的耳边传来,但还是引起了他的一阵疼痛,那种痛就像是有一队小人在他的脑海中敲敲打打,提醒着他昨日的放纵。 “你是谁?”唐星野抬首轻抚着太阳穴,意识到自己正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旁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心中不禁一阵的惊讶。 难道这个女人是他酒后的战利品?想到这儿他不禁暗咒了一声,几年来不曾放纵,难道才稍稍放纵一次,老天爷就不肯轻饶过他? 那朱颜怎么办?这个名字的出现引来了唐星野的一阵猛摇。这关朱颜什么事?他都恨死她了,又怎么可能为她守身如玉,那是傻子才做的事情! 容巧乐看着唐星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转换着,心知他一定对于她的存在想歪了,于是她扬起一抹笑容,拿着一颗止痛药和一杯温水走上前,“我不是你沾惹上的野花。”她的声音中包含着无数的调侃,直接的一语中的。 唐星野接过了她手上的东西,一向冷俊的脸也被她的调侃稍稍弄红了脸,“那么你是哪位?还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他连忙问道,并对眼前这个灵巧的女子有了一阵的好感。 容巧乐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迳自拿起放在沙发上的皮包走到门边,然后才回头,以轻快的声音说道:“等一下慕白出来,你告诉他,我去上班了,请他要离开时帮我锁好门。” 这下唐星野终于弄懂了。原来这是慕白女人的家,看来慕白是不舍得软玉温香,所以才拚命的把他灌醉,甚至连送他回去的时间都舍不得花,就直接把他往这一丢,好继续被他打断的好事。 那个女孩真是不错,有一种温暖明亮的感觉,什么时候慕白有了这样的女朋友,他怎么都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打算醉死在这儿,不想起来了呢!”席慕白大刺刺的放大声量,企图勾引星野的头疼出来作祟,以报好友昨晚差点压死他的深仇大恨。 “小声点!”如他所料的,唐星野几乎申吟着哀求着,一口气吞掉手中的药丸和温开水,然后怒视着他,并且清楚的看到他眼里闪烁的恶作剧。 “活该,谁教你把威士忌当开水喝!”话虽是这么说,可是席慕白还是好心的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并在他的面前放了一杯热茶。 “谢啦!”唐星野知道好友略带责骂的一番话只是一种关心的表现,于是他不以为意的道着谢。 “无聊。”席慕白翻着白眼,对于好友的话感到有些恶心,认为在男人和男人之间,有些话是不必说出口的。 不过,自从那个叫朱颜的女人出现以后,星野的改变似乎颇大,他变得较像个人,并且有着七情六欲。 以前自己还以为永远看不到星野月兑下冷静的外衣的时候,因为他永远都是那么的冷,就像是一个毫无情绪的人一般。 看来他得好好的帮帮他们,因为昨晚他听完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之后,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不过,他首先得理清一个问题。于是席慕白清清喉咙问道:“星野,自从你在旅馆遇到那个叫朱颜的女人以后,你就再也没有遇过她吗?” 唐星野猛地抬头,怒火高涨的瞪视他好一会后,才口气不好的说道:“事后她还有来找过我,可是我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丙然和他猜想的一样,那么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于是他又说道:“我觉得在你们这件事透露着一股古怪,事情的真相一定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席慕白之所以会说的很肯定,不止是因为好友的叙述,还因为他见过朱颜一面,所以他相信她应该不会像是好友所说的那种女人。 “没有什么古怪.事实上就是她背弃了我们之间的爱情,还害死我爸。”唐星野二话不说的否定了好友的话,然后闭上眼,强烈的表达出他不想谈的意念。 “星野,你往日的理智和锐利到哪儿去了?”席慕白语重心长的提醒着他不要被事情的表相所蒙蔽了,“第一、如果她真的背叛你,那她为什么还要去找你?” “那是因为她忝不知耻。”唐星野自牙缝中绷出了这句话。 “那么又为什么她的父亲也会死在这场混乱之中?照理说,如果她和那个男人真的有暧昧的关系,那么朱立邦就是那个男人的岳父,没有道理第一个被杀死。” 席慕白一针见血的分析,成功的让唐星野睁开双眼,虽然这样的说法教他坚定的心动摇了,不过他还是极力的反驳,“那或许是因为他们内部窝里反,也或许是……”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渐渐淡去,因为不管他找出千百个理由,还是掩盖不了这件事的奇怪之处。 可是为什么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发现呢?他疑惑的望向好友,是因为慕白的观察特别细微呢?还是因为自己真的太盲目了? “旁观者清,当事者浊。”席慕白一眼就看出好友的疑惑,便淡淡的扔下这句话。 “真的是这样吗?”唐星野喃喃的问道,但是语气之中有了些许的不肯定。 席慕白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以平静的语调劝道:“好好想一想吧!不要让恨意蒙蔽你的双眼,或许朱颜也是受害人。” 这次唐星野没有再答话,只是在脑海中不断的重复着同样的问题——真的会是这样吗? 席慕白再次看了沉思中的好友一眼,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那么其他的事情就要靠他们自己去解决了,感情的事还是不要插入太多,毕竟他还有一个容巧乐得忙呢。 jjwxcjjwxcjjwxc 带着满心的问号,唐星野甚至等不及席慕白自房间里出来,便匆匆的离开那个房子。因为席慕白的话让他有了一个新的思考方向,觉得好友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令他已经等不及要去探究事情的真相。 匆匆的扔了一张千元大钞,唐星野甚至不等司机找钱便快速的下车往别墅的门口奔去。 开了门,没有察觉到房子里异样的安静,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往朱颜的房里跑去,但在开门的那刹那,他所有的举动戛然而止,甚至连血液都在那一刻停止流动。 一张雪白的大床上,躺的是绝丽的朱颜,可是她毫无血色的脸衬着雪白的被,就像是融为一体般的教他心惊。 唐星野就这样瞪视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息的她半分钟,这才回过意识急切的往躺在床上的她冲去。 唐星野颤抖着双手往朱颜的鼻端探去,直到感受到微弱的气息,一颗鼓噪的心这才停了下来。 “别……别这样!”蓦然间,她挥舞着双手呓语着,脸上的表情脆弱得令他心痛,“求求你,别恨我。” 直到这一刻,再多的憎恨都被唐星野的心疼给淹没了,他轻柔的坐上床,缓缓的抱起躺在床上的朱颜,以温柔的方式试图吻去她颊边残留的泪。 但是当他触到她那雪白的双颊时,却被她颊上滚烫的热度吓了好大一跳,他不相信的再一次触模,同样的结果让他更为心惊。 身为医生的他,对于这样奇特的病症感到不解。一般发烧的人应该会是全身红得通透,怎么可能像她这样的苍白,除非…… 她到底这样任病痛肆虐了多久?难道从昨晚开始,她就这样待在窗户大开在摄室十度的室内? “朱颜……”唐星野轻轻拍打着她的颊,希望能唤醒她的神智。 朱颜费力的睁开双眼,看到了他担忧的目光,怔了好一会,随即不信的摇摇头,“你怎么可能还会关心我,这一定是幻象对不对?” “朱颜,真的是我啊!”唐星野顾不得什么仇恨,急急的阻止她再次闭上双眼,“你什么开始时候不舒服的?你就这样任冷风吹袭,你是不是想死啊?” 她勾起一抹苦笑,然后突然开始挣扎,“别再靠近我,我不要再被你蛊惑,求求你离我远一点好吗?” “安静一点!”她的挣扎勾起唐星野的怒火,他大声一吼,双手忙不迭的捉住她的挣扎,免得她伤了自己,“生了病就给我安分一点!” 那翦翦的星眸展现着怒火和担忧交织的眼神时,朱颜缓缓的合上自己的眸子,“这才像你,梦中的你不该这么温柔。”说完,仅存的一点意识自她的身上退去,并无力垂下双手。 见状,让唐星野心窒,他知道若不赶快想办法医冶她的话,她很可能就此睡去。于是他抱起她快步的走向车库,开着车往自己所属的医院狂飙而去,认为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他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去,绝对不能! jjwxcjjwxcjjwxc 朱颜舒适的待在一片白茫茫的雾中,身体轻飘飘的教她好不自在。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可是她知道这里很安全,她很想永远待在这儿都不要回去,可是每当这样的想法兴起,总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轻易的将它抹去,而且心中似乎有一条线,想要牵引着她往光亮处走去。 就这样在两种想法的拉扯中,她放弃了,任由心中的线将她轻飘飘的身子拉往光亮处。 不甘呵!愈往光亮处走去,脑海中的记忆就更清晰,她记起唐星野的残忍,更记起自己心中的不舍。 说好要好好拾起这两个礼拜的每一片记忆的不是吗?苦是没有的话,那么将来的日子不是更空虚吗? 于是她的步履愈来愈肯定,心头的爱意也愈来愈清晰。她对星野的爱是那么的绝对、那么的坚持,她不想放弃这最后自己给自己的时间呵! 终于她义无反顾的往那光亮的深渊中跌去,一股剧大的疼痛吸去她所有的意识,最后的念头仅是祈求老天爷再给她一点时间。 “朱颜……朱颜……”她紧皱的眉头、颤动的眼皮,吸引唐星野的目光,他拚命的低喃着她的名字,想要阻止她再度的昏去。 终于在他的呼唤下,朱颜睁开沉重的双眼,在看到眼前的他时,她竟感到一股莫名的心安。 “你终于醒了。”唐星野收起脸上的关心,小心的不让它流露。这一次他必须好好的保护自己,不能再让她愚弄,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以前,他必须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她是造成爸死亡的始作俑者。 朱颜眨眨双眼,几乎要以为自己刚刚在他脸上看到的是温暖的关心和担心,但是终于发现到那只是自己奢望而已,因为眼前的他,脸上是一片的冰冷,就像那一夜的他一样。 “你觉得怎么样?”唐星野以冷冷的声音掩饰这几天来的着急,但是只要一想到那天他看到她的样子,他的心还是不免的泛起一阵紧缩,“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朱颜一边问着,一边试图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来,可是却力不从心。正当她想要放弃的时候,一双大手助她一臂之力,并且还体贴的在她的背后塞了两个枕头,她感激的朝他笑了笑,“谢谢!” “我只是不想让我的玩具有所损伤。”他想要问的话还没有出口,但是伤人的话却在来不及阻止的时候,迅速的跳出来。 “我知道!”朱颜淡淡的说道,却怎么样也忍不住自己的心伤,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她只好低下头去。 其实在她昏睡这两天来,他已经把事情反反复复的想了好几遍,也知道慕白说的没有错,这其中一定有他所不知道的地方,他也下定决心要好好的弄清楚。 可是一见她醒来,身体内的巨龙就忍不住的想要伤害她来使自己好过一些,偏偏只要一见到她哀伤的脸孔,他就愈发疼痛,真不知是自虐还是虐人呵! 还爱她吗?他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每当她伤心时,自己就忍不住为她的伤心而难过,这算是爱吗?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多么大的一条鸿沟,宽得仿佛是他们都跨不过去的距离。 “说吧!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害自己?难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内疚?”唐星野止住混乱的心绪,语气不好的问道,脸色也较刚刚难看数倍。 “我是不小心的,如果不小心伤害到你的商品的话,我很抱歉。”朱颜语气平稳的说道,大病一场的她看起来仿佛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她的话教他登时哑口无言,他沉默的往窗口探去,窗外的那一片蓝天白云却更显出他内心的晦涩。 “其实你不是很恨我吗?那么若是我就此死去,你也可以重新生活了,这样不是很好吗?”这是他们再次见面以来,朱颜头一次说话这么尖锐,为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只是想要探知自己对他的爱值不值得吧?今天就让她任性一次,明天开始她会做一个听话的“玩具”。就像她对自己许诺的,好好珍惜这两个礼拜,即使痛苦没有尊严,但好歹也是一份的记忆。 “朱颜,我们一定得这么说话吗?”唐星野没有回过头来,只是沉重的说道。 朱颜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却可以从他的话里听出他的苦涩,这样急转直下的改变,让她讶异且心疼。她又何尝想这样呢?自从再次见到他,他所散发出来的气息除了冷漠、还是冷漠,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她费力的下了床,撑着虚弱的身子,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往他走去,站立在他身后好久,脸上是一片的凝重。 直到唐星野以为她没有什么动作,而想转过身去的时候,她才突然不顾一切的贴上他的背脊。 “让我们忘记所有的一切,就这两个礼拜,好吗?”朱颜将脸埋进她朝思暮想的背,深深的汲取他的味道。 闻言,唐星野一愣,对于她的话和动作不解,但却没有将她拉离自己的身躯,只是僵在那儿,低沉的问道:“我有些事想问你,关于六年前……” “别问!就这么两个礼拜,什么都别提,就算是圆你我心中一个未竟的事好吗?”她的声音低低切切,一字一句的打进他的心窝。 唐星野轻易的被说服了,或许自一开始他就有这样的想法,也或许是因为她语气中的恳求。他将她一把拉至身前,双臂环在她的腰上,双眼直视着她苍白的脸,“如果你能答应我毫不欺瞒的将往事完整的交代,那么我可以答应你。” 朱颜轻咬着薄唇,点点头,“不过先等这两个礼拜过完吧!”她心里知道这是一个小小的欺骗,因为她永远也不会告诉他当年所发生的事,认为就算他相信,不过是多一个人受苦罢了,然而他若不相信,那么她说了也没任何的用。 逝者已矣!她已不愿奢求,自从那一夜他绝然的离去,她就已经发誓要永远将这件往事尘封在自己的心底了。 “就两个礼拜吧!”唐星野没有异议的答应了,因为她的笑容让感到他炫惑,好像日子又回到了以前,只要她要求,他从来没有不答应的,或许他私心里早因席慕白的一席话,而偏颇的认定她也是无辜的。 “谢谢你!”朱颜勾起了一抹高兴的笑容,由衷的说道,接着自动的送上她的香唇,毫不犹豫的向他倾送自己最真心的爱意。 上天终究是待她不薄的,有了这两个礼拜的承诺,不管以后自己的日子是生是死、是快乐是悲伤,她都相信自己能好好的走下去,就像之前的六年,她不也是靠着对他的思念和记忆好好的活了过来吗? jjwxcjjwxcjjwxc 朱颜捧着最后一道菜面带笑容的走到桌子前,将菜放在其他菜的中间,看了看时钟,刚刚好就是唐星野应该回来的时刻了。 她伸手解开自己的围裙,就像是一个小熬人似的,安静的等待着丈夫的归来,那其中的喜悦更胜过千金。 自从出院以后,这两天来,朱颜每天都做着相同的事,而唐星野也如那天所答应的一般,不再恶言相向,甚至很温柔的和她相处着。 这样的情况自是教她悲喜交织,喜的是她还有机会和他和平相处,悲的则是明知这是一种假相,可是她却真心的感到幸福。 “在想什么?”他将脸埋进朱颜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头发中,温柔的问道。 朱颜迅速的收起愁容挂上一抹轻笑,虽然他看不到,但是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就不希望露出半点的哀伤气氛,她要他永远记得她的笑。 “没有什么?准备一下可以吃饭了。”她伸手抚上他交握在她胸前的手,感到一阵温暖自他的掌心传来。 “你好香。”唐星野孩子气的埋在她的发间洒下细碎的吻,就是不肯起来。 这段日子是他最开心的时刻,在刻意遗忘的仇恨背后,他不知道她隐藏着什么样的事实,但是私心里他却希望这辈子永远都这么过下去。 矛盾呵!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转变竟然可以这么大,但是爱与恨之间的距离太窄,窄得让他分不清到底他对朱颜的感情是什么,只能过一天算一天,希望真相永远不要到来。 但是这样真的对得起枉死的爸吗?唐星野甩甩头,企图甩开这样的想法。“我要你……我想吃的是你……”他在她的耳边低喃着,语气中充满着无限的暧昧。 “可是,饭菜……”朱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的动作给打断了。 此刻的他竟然一把横抱住她,完全不理会她的抗议。 她见状先是呆愣了一下,随即热切的回应着,像是知道他的心意一般,她用着自己的热情去抚平他心中的不安。 第八章 席慕白轻敲着敞开的办公室门,拉回了唐星野不知魂游何处的注意力。等到确定唐星野看到他以后,他便以极为轻松的态度将自己抛在好友对面的椅子上。 “当这里是你家厨房吗?”唐星野没好气的数落着好友的随便,可是语气之中却是不见认真。 “非也,只是当这里是我家的客厅。”席慕白更绝的马上回了他一句,觉得反正他最近变得可亲多了,自己也不怕他的炮轰。 “去!”唐星野没多大反应的轻嗤一声,随即低头继续看自己刚刚未看完的公文。 “啧,爱情的力量真大。”席慕白吹了一声口哨,闲闲的调侃他一句。 “别乱说!”唐星野的反应是有如被针扎到一般的跳起来,怒视着他,“谁说我还爱她了?” 对于这样的情况,席慕白真的有些傻眼了,良久才吐出一句,“你这是干什么,不打自招啊?”自从自己认识星野以后,从来都没有看过他这样慌乱的表现,他总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可现在仅仅短短的一句话,竟让他有这样的表现,真是怪哉! 唐星野也知道自己有点儿反应过度,于是无言的坐下来,烦躁的直爬了爬自己浓密的黑发。 “事情还没有解决吗?”慕白关心的问道。自从上次一席话之后,他都在忙自己的事,已经一个多礼拜没有找星野谈过话,原以为一切都已经解决了,怎么还会是这个样子呢?这点倒是令他有些不解了,“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弄清楚一切,要不然这几天你怎么会一到下班时间就急匆匆的回家。” 坚毅的薄唇紧抿,唐星野将视线调往窗外,不想谈也不知道该怎么谈,他真的不知道该把朱颜放在哪一个位置。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席慕白催促着。身为他的好友,自己真的希望星野能过得快乐。 而自己可以确定的是,这几年来星野真的过的不快乐,直到朱颜回来,他才真的活得像人,所以即使她真的做错过事情,自己也希望能帮助星野放下心中的恨意,快快乐乐的爱一场。 “她压根就不想提这件事,只希望在陆正平他们来之前,忘掉从前的一切,好好的相处。”唐星野长叹口气,终究还是说出来。 “为什么?”一听这话,席慕白的心起了一种不对的感觉,可是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只能蹙着眉问道。 “我不知道。”唐星野耸着肩。他不知道朱颜为什么会做这样的要求?可是在这天他们确实过得很快乐。 愈是快乐愈是不想去戳破现状,于是大家都真当忘了那事,可是午夜梦回时,他清楚的知道两个人都没有办法忘记,因为朱颜常常是哭着醒来,而他则常常睁着双眼直到天明。 席慕白看着他,沉思好一会儿才问道:“星野,事情还是弄清楚得好,要不然怕是会出事。” “她若不说,我也没有办法逼她说,而且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她和陆正平,他现在人还在美国,我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知道,可是……”席慕白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却被好友抬手给阻止。 “别说了,这件事我有分寸。”唐星野疲惫的说道,“有时想想,这样不也挺好,没有未来亦没有过去,当然也就没有伤痛。” “真的是这样吗?若是,为什么你还会这样的为难?”席慕白一针就刺破唐星野的自我安慰,因为他知道好友不是这样的人。 “其实我也是很矛盾,如果真的恨错了,那么对于她的错待,我真不知该如何偿还,可是如果恨对了,那么又该如何是好?”唐星野不是不知道前一阵他对待她的态度,比一个妓女都还不如,因他毫不留情的将她的尊严丢在地上踩踏。 但是他真的没有办法.因为惟有如此才能稍稍的将自己的恨火平息,可是对她的心痛,让他怀疑就算真的再次确定始作俑者是她,那么经过这一段日子以后,他还能继续恨她吗? “星野,为什么不试着让事情过去呢?”席慕白还是一句老话,“在爱情的天地里,只要有心,还有什么恨是消解不去的呢?我想你还是爱她的吧?” “我爱她,但是却不能爱她。”虽只有短短的一句,却道尽他心中的心酸。所有狂涛巨浪的恨,不都源于爱吗?初见她时,他就深深的爱上她,这六年来原以为的恨,其实也是一种难忘的爱。他无奈的想。 “那么她爱你吗?”席慕白再问。 “我真的不知道,她的表现让我很迷惑。”唐星野顿了顿,才又苦涩的说道:“有时候我觉得她好像很爱我,可是有时候我又觉得她只是为了陆正平的病,所以我真的不知道她爱不爱我。” 这可就有点麻烦了,可是话虽这么说,但他直觉认为朱颜应该是还爱着星野,若非为了爱,有哪个女人肯让人这样糟踏?即使是为了救人也没有必要将尊严让人往地下踏啊!席慕白暗忖。 “但是你还爱她,不管她爱不爱你,你都有权利为自己争个机会。”席慕白再次的鼓励道,“而且事情都过这么多年了,再去追究这件事谁对谁错有意义吗?” 唐星野低头不语,心中却窜起一小撮的火苗,可是随即又被他父亲的事给浇息。 席慕白见状,明白他的挣扎,于是再说道:“我相信唐伯父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再为这样的事情耿耿于怀。” “六年了,我从来没有一日能忘记。”唐星野沉重的说道,感到父亲含冤而死的情景总是不停的在脑海中重复,就像是枷锁似的禁锢着他的心,他清楚的知道,他和朱颜之间如果要有未来,那么她就必须证明她自己的清白,否则……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离开她,或许对你们都好。”席慕白中肯的提出建议,觉得他若是不能忘记,那么代表他们之间的爱情不够强烈,或许分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说这个了。”席慕白的建议让唐星野的心中一痛,认为若是能分离而不恨不爱的话,那么一切都好解决了,可是偏偏他就是没有办法。闪避着好友关怀的眼神,他速迅的转移话题说道:“谈谈那天早晨的那个女孩吧!” “没什么好说的,我爱她,她不让我爱。”席慕白很轻松的说。 可是唐星野却轻易的发现他眼底的落寞,看来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或许遭遇不同,但同是一个难字。 这样的情况,让两个男人同时沉默了,直到一个敲门声才打破这样的宁静。 jjwxcjjwxcjjwxc 朱颜站在门外听着他们的对话,唐星野的话更是字字句句敲入她的心,也引出她以为早已经干涸的泪水。她就这样呆愣愣的僵立在门板后将近两分钟的时间,这才自狂喜中清醒过来。 他还爱着她!当这句话传进她的脑海中时,她整个身躯似乎都要活了起来,因为在他那样无情的对待以后,她早已认定他对她不会再有爱,只剩下永无止境的恨意。 也之如此,她才会对当年的事绝口不提,也是因为如此,她才会退而求其次的要求一个完美的回忆,死心的不再提当年的事情。 可是,现在她知道他还爱她,死寂的心又再次燃了起来,全身的细胞因为他的那番话而跃动起来。 心疼呵!星野竟然因为爱她而陷入如此两难的局面,那么她是否也该为了爱他,而将当年的事源源本本的交代出来,以偿他对她多年纠缠的爱意? 朱颜点点头肯定自己的想法,垂下的双手在身旁紧握成两个小拳头,因为他爱她,所以她有了勇气。 或许她真的该为这份爱好好的努力一下,在知道星野还爱着她的时候,她不该再继续逃避下去。 晚上就告诉他吧!如果揭开伤痛是他们能相爱一辈子的条件,那么她愿意试试看。 就算星野不相信她的话,可是至少她努力过了,往后的日子也才不会自己的退缩而后悔。 下定了决心后的朱颜脸上有一股坚毅的神采,充满着无限的希望,为她原本冷艳的美丽更添一抹温柔。 她抹去颊边的泪水,深吸一口气,敲门打断他们的对话,现在的她迫不及待的希望能看见他——那个她爱惨了的男人呵! 要不是今天自己兴起,想来找星野出去走一走,怕是不能听到他这番纠缠苦恋的话语了。此时此刻,她脑海中浮现的是“幻之林”的其他三个伙伴们。他们不是跟她一样有悲伤的过去吗?而他们不也都在彼此的互相包容之下,找回他们的幸福吗?那么身为他们其中的一员,她还有什么好逃避的呢? 含着笑举起手,朱颜重重的敲响门板,也希望敲开月兑离梦魔的道路。 jjwxcjjwxcjjwxc 当唐星野看到朱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的心有一刻是停摆的,因为这么多天来,她从不曾出现在别墅以外的地方。 她来找他代表着什么样的意义呢?脑海里一面的思索,他一面的往朱颜迎去,刚刚的苦脑仿佛都自他脑海中离去。 虽然只是暂时,可是奇异的在这一刻,他竟感到一份满足,就像一般人在工作之余,看到爱人的造访时总会有的满足一样。 唐星野占有性的将她圈在自己的身旁,然后镇重的向席慕白介绍她的存在,“她就是朱颜。”然后他又转向她,温柔的说道:“这是我的好友,慕白。” “幸会!”席慕白在打量她的同时,不忘礼貌的伸出一只手,以为欢迎她的表示。 “你好!”朱颜大方的伸出双手,一向对陌生人冷淡的她在知道他是真心看侍唐星野的同时,也给了他稍多的热情,“谢谢你这几年这么照顾星野。” 而这厢的席慕白则是满意的看到她的表现,认为在她那双清灵诚实的大眼里,他知道自己的推断不会有错,而且他也认定这个女人绝对值得唐星野爱。 他看人一向很准,朱颜给他第一眼的感觉,除了美丽之外,还有一种平淡却真诚的心,他相信他们之间会有好的结局,虽然前题是星野必须抛弃往事重新学习爱与信任。 或许他们之间还会有波涛的存在,可是他真的相信他们一定能在一起,所以他不能再待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不客气,他是一个值得深交的男人。”席慕白含笑点头,然后突然作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以夸张不具说服力的方式说道:“我突然想起有事,不打扰你们了。” 朱颜对他的表现惹出了一抹笑容,而唐星野则因为她这抹笑容而看呆了眼,所以他并没有多分些注意力在席慕白的身上。 这边被冷落的席慕白也不以为意,只是在自己即将到达办公室门口的那一刻,回过头来对沉迷在彼此眼神之中的两人,以爱情专家的口吻说道:“爱情之所以珍贵,在于它能包容所有的错误,若是你们一个能多点信任,一个能多点信心,我相信你们一定能苦尽笆来。” 这句话惊醒了两个人的神智,也惊醒了被唐星野遗忘的往事,虽然他很努力,可是唐济世的面孔总在不经意的时刻,提醒他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唐星野不自在的放开朱颜的腰身,脸上的热情大半在瞬间已藏匿在他面具的身后,直到隔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之后,他才尽量以平缓的语气问道:“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朱颜感觉到受伤害了,可是在探知那一切的纠缠之后,她反而对这一切更能包容,心想,反正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今天晚上要告诉他一切了,那么这样短暂的距离便是她所能接受的。 其实话是这样说,可是她也没多大的把握星野会相信这一切,但是此刻她宁愿相信慕白所说的话,以安抚自己因为星野的举动而引发的不安。 “没什么事,只是想在下班之后,找你出去走一走,回来到现在还没有到处好好的看看呢!”甩开脑中烦乱的思绪,她张自镇定道。 唐星野也察觉了朱颜脸上一闪而过的伤痛,一阵不舍驱使他走近她,重新将她纳入自己的怀抱,“对不起,最近我有点烦。” “没关系!”她的不安奇迹似的消失了,六年来的哀伤在这一刻也都宛如不曾存在般的消失了,“我能了解!”自从她回来之后,星野从来不曾向她解释过他的行为,如今他却自动的找了一个理由,这是不是代表着另一种的不能表现出来的爱意呢? “待会见就带你出去走走吧!”唐星野答应朱颜的要求。对于她是否爱他的问题,好像有了某种程度的了解,因为她在他残忍对待时会伤痛,在他温柔以对时会回应,为此他笑了起来。 但—个念头突然窜至,那陆正平又是怎么一回事呢?这个男人在她的生命里又占有着什么样的地位呢?想到这里,唐星野又推翻自己原先的假设,心里更是兴起一阵怒涛狂浪,不解她竟为了那个男人,连尊严都可以不要。 她到底爱不爱他?就在这种交错的迷惑之中,他恨恨的吻住朱颜,毫不留情的将他的烦躁传达给她,直到自己渐趋平静之后,才放开已然喘不过气来的她,然后不发一语的走向他的位置,一手抄起自己的外套,便神色复杂的搂着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朱颜往外走去。 jjwxcjjwxcjjwxc 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两个人的身影,朱颜满足的看着地上到那两个身影一长一短的交叠着。 今晚是一个美好的晚上,他们做遍了所有情人会做的事情,吃饭、看电影、上阳明山看夜景,甚至是压马路,一切恍若又回到彼此初识的时候,没有往事的阴影,他们享受着约会的过程。 即使他们之间已经过了十天平静的日子,但是今天却是她最快乐的一天,或许是因为希望吧!等会儿回家,她就要告诉星野一切,知道有希望的感觉是很好的,总比六年来她那种茫然不知所措的心好得多。 想到这儿朱颜的脚步更加的轻灵,依附在唐星野臂弯中的身子更加的温暖,令她不禁喟叹,“如果我们能这样一直走,走一辈子,走到世界的尽头,那该多好啊!” “你真的希望吗?”唐星野尖锐的问题破坏了一片的宁静,惹得她瞠目以对,而他只是继续说道:”一辈子是很久的,我想我们并不可能。” “可能的,就像慕白所说的,只要有信任和信心就有可能。”朱颜执拗的说道。星野整个晚上的表现非常的阴晴不定,有时是个温柔的情人,有时却像个蛰人的刺猬。 这样的情况令她心不安,也令她没有把握,这是这天来星野第一次有这样的表现,难道是因为和慕白的一席话…… “朱颜,你明知道我们之间剩下的只有利益的关系。”唐星野苦涩的接口。今天和慕白的谈话,只是让他在逃避中看到事情的真相,他真的忘不了六年前发生的事,而朱颜或许也忘不了那个远在美国等着他去救的陆正平吧! 恨意、妒意,还有被席慕白问出的爱意,三方交错的折磨着他的心志,任他再有铜铁般的意志,也不可能再维持前几日平和的假象,于是他残忍的继续说道:“即使这几日我们过得很好,但那并不代表爱情啊!只不过是在利益之下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事情不是这样的。”短短的一句话后,朱颜沉默了,脸上的笑容也不复见,在她下定决心的同时,她真的不希望他把他们之间说的这样的不堪。 她抬头望向街边的路灯,看到一只只围绕在灯火旁边的飞蛾,感觉心中有股悲凉。飞蛾扑火呵!她是不是也会像那一只只的飞蛾一样,在扑上路灯的同时,也注定早死的生命? “你真的是这么想吗?”朱颜尽量维持自己声调的正常,但是紧捉着他的手却泄漏了她的紧张,“如果我说我爱你,那么事情是不是会变得不同?” 唐星野僵下脚步,不敢置信的瞪着已然放开他手臂的她,四道交着的目光,闪过千万种不同的情绪。 就这么过了将近十分钟,朱颜率先的回过神来,继续说道:“我爱你,一直都爱你,六年来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她再也等不及的宣示着自己的爱意,明明家已近在咫尺,可是却因为受不了唐星野冷漠的对待,而提早宣示她从傍晚便一直跃动在心胸的一句话。 “我知道你很在意六年前发生的事,我也很愿意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在他面无表情的盯视下,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是我必须告诉你的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 “朱颜,这……”唐星野愣住了,突如其来的话语,让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有一个空间好好的想一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先回家等你,如果你愿意相信、愿意听我说,那么我会一直在那里。”说完,朱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便举步快速的往近在咫尺的家走去,她一直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因为她只知道该做的她都做了,惟今之计只能等,等待他对他们之间下一个宣判。 jjwxcjjwxcjjwxc 浑然不觉时间过的飞快,她自黑夜坐到天明,再坐到洁白的阳光不住的挥洒在自己的周遭。 一根烟熄了再点一根,在烟雾弥漫的办公室里,唐星野不断的思考着,到底自己该怎么做。 懊回去吗?渴望知道真相的心迷惑了,一切的事情在此刻看来是那么的荒谬而不可信,在他几乎认定朱颜的委曲求全只是为了陆正平时,她的一句爱意却打破所有的平静,引发一阵惊天狂潮。 信或不信?他问着自己。忘或不忘?他再问,十几个钟头就在这样的问题中度过。 唐星野又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像是这样就可以让所有的问题远去似的。在烟雾中他仿佛看到朱颜最后那深深的一瞥,目光之中的爱意和不安是多么的具有说服力啊! 心中不断的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他,要他回去别墅一趟,而他竟也想要相信他们之间或许有一个未来,于是他不再沉默,霍地起身抄起已经不再平整的西装外套往门外走去。 无视于员工对他邋遢外表的惊讶声音,他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回去搞清楚这一切的事情,心想,与其在这边苦思良方,还不如听听看朱颜要说的是什么,或许会为他理出一个头绪也不一定。 第九章 一夜无眠的等待,为朱颜美丽绝俗的外表掺杂了一丝丝的苍白,也让她的心有些凉了。 原以为星野至少会愿意听听她到底要说些什么,怎料到他竟然再次的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难道她再一次的敞开心真的是错了吗? 电铃声打断了朱颜不断涌上的苦涩,她机械化的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知道门外的人绝对不是她想见的人,所以才懒得去理会他。 但是门外的人仿佛肯定绝对有人在家似的,以无比的耐心不断的按着电铃,无奈之余,她只好起身去开门。 然而映入眼帘的人影却是她想像不到的人,也是她以为还要好几天习—会见到的人,所以她怔忡的呆立在原地,不知做何反应。 乍见友人的喜悦和等不到心爱男人的哀伤,在她的心中交织成一张网,紧紧的包住她,让地动弹不得。 “你过得并不好,对不对?”陆正平犀利的问道,被病痛折磨的脸却充满着关怀。 “你……怎么来了?”朱颜下意识闪躲着他的问题,只是迳自问道,还一边左右的张望,想要找到另外应该会随之而来的友人。 “他们不知道我来。”陆正平对于她的张望有些了然,于是好心的开口为她解惑,“我们三天前就来了,没来找你是因为他们的阻止,他们希望你自己勇敢的面对自己的选择。” “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而来?”转过头去,他的话让她有一丝的心伤,因为那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众人放逐于天地之中,虽然她知道他们绝对是好意。 “因为我不能那么自私。”陆正平伸手扳正朱颜的面孔,让她直视着自己的双眼,“如果说我的生命只剩下一点点,那么我不希望周遭的家人过得不好。” “胡说!星野答应要治好你的,我相信你会长命百岁……”眼泪被他充满关怀的话给逼出来,她语含哽咽的说道。 陆正平摆摆手,阻止她继续下去的安慰,“可是你却过得不快乐。” 被人一语洞悉的处境,加上一夜未眠的苦楚,令朱颜想要说的话全转变成串串的泪水,毫不犹豫的滴落。 “看你的样子,我宁愿你从来不曾为了我而回来台湾。”他叹息了一声,然后无限的怜爱的将她置入自己温暖的怀抱之中,轻抚着她的长发,他以兄长之姿说道:“朱颜,别再留在这儿了,跟我们一起回美国吧!就算我会死,可是我不会有愧疚。” “我不能……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朱颜咽哽的不能自己,只能用着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道:“而且我爱他,即使一分一秒,我都希望和他在一起。” “你这又是何苦……”陆正平还要说些什么,怀中的人儿却被一股庞力的力量拉离。 两个人怔忡的看向力量的来源,只见唐星野怒气勃发的站在他们的身后,一手还紧捉着朱颜纤细的皓腕。 “爱我?”唐星野怒目瞠视着眼前的两个人,口中嗤笑的重复着她曾经肯定的说过的两个字,“我看你爱的是他吧?” 他从来没有想到在挣扎了一夜之后,竟会让他看到这一幕,也让他彻底失去理智。 在回来的路上,他真的想要相信她的,但是就在下车那一刻,他才痛恨的发现,原来一切不过是她的另一个谎言,而他竟然傻得想要相信她? “星野,你误会了。”朱颜在那一刹那间明白了他的怒气所为何来,她着急的想要解释。 “误会?”唐星野冷哼一声,然后在两个人猝不及防的时候,一只大掌毫不留情的打上朱颜细白的脸,成功的将五个手指印在上面,“我再也不会相信你这个贱女人所说的话。” “你这是干什么?”陆正平怒视着他,没想到他竟敢当着自己的面打人。 “我干什么你还管不着。”唐星野甩开他的箝制,再次大跨步的往她靠近。 朱颜毫无防备的被打飞出去,跌坐在地上的她仍是杏眼圆睁的看着他道:“这真的是误会,你听我说好吗……” “我不想再听你编织更多的谎言。”唐星野绝决的打断了她的话,一手攫起她的手腕,粗鲁的将她从地上拉起,“如果你不想要我的尊重,那么我也没有必要尊重你了不是吗?”接着,他便半拖半拉的想要将她带进屋子里去。 陆正平见状,再次伸手阻止,“我不准你带走她,我要带她回美国。”他的脸上也是一片的阴沉,他已经很久没有杀人的了,但他却很想杀了眼前这个男人。 “行!”唐星野霍地放开了朱颜的手,然后说道:“如果她要跟你走的话,我没有意见。” 陆正平对于唐星野轻易的放弃感到有些奇怪,可是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他得赶快将朱颜带回去,免得她在这儿受委屈,于是他将手伸向她,然后说道:“朱颜,我们走吧!” “我……不行!”朱颜青白交错的脸上,只剩下这点的坚持,“我不能让常洛失望,而且我……” “朱颜,你这又是何必呢?”在她未竟的话中,陆正平明了她的心意,原来唐星野已经知道朱颜绝对不会走,但是他却会错了意,朱颜虽是想救自己的生命,可是更想的难道不是他们之间那最后一点的希望吗? 在几秒的宁静之后,唐星野再次粗鲁的拉起朱颜的手,便想往屋里走去,但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过头来说道:“陆先生,三天后在医院恭候大驾。”他看了她—眼,然后残忍的继续说道:“现在我和我的商品有话要谈,不送了,毕竟这段日子她还是我的玩具,不是吗?” “你……”陆正平正想阻止,但是却在朱颜哀求的面容下停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地被带进了屋子。 所有的一切仿佛又回到起点,他一样是那么的残忍,而她一样的那么别无选择,朱颜认命的跟着唐星野的步伐,踉跄的走进屋里,她原本就已苍白的面容,此时更加没有丝毫的血色。 此时唐星野刚刚的话一句一句的回响在她的脑海中——他再也不会相信她这个贱女人所说的话……他和他的“商品”有话要淡……毕竟这段日子地还是我的“玩具”…… jjwxcjjwxcjjwxc 进屋之后,两人来到卧房时,唐星野用力的将朱颜甩上床,眼中含着深浓的恨意直视着她,“如果你从头到尾只是想玩欺骗的游戏,那么我想我该教教你欺骗的下场是什么。”他快速的扯掉了自己的上衣,然后欺至她的身边,以极危险的语气说道:“是不是很后悔被我发现了一切?六年前我就发誓,再也没有任何女人可以欺骗我,可是你却欺骗了我,你觉得我该怎么对你才好呢?” 朱颜没有动作、没有反驳,只是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女圭女圭任由他对她说尽残忍的话。 而她的沉静却加深他的怒火,因为在他的认知中,这代表的是她的默认,于是他毫不留情的欺上了她的唇辗转来去,没有一丝柔情,让她清楚的知道这只是一种惩罚。 “其实都怪我不好,竟然轻易的就想相信你。”吻完,唐星野以指描绘着她细致的脸庞,“因为我忘了你是一只会螯人的蝎子。” 朱颜还是默不作声,心已在这样的污辱中渐渐的死绝。如果他的爱能让他轻易的说出这些伤人的句子,那么……或许他并不爱她。这样的认知让她绝望了,是她自己奢想了,以为凭他们之间六年却无法断却的爱情就能排除万难。 可……朱颜冷冷的笑起来。老天终究还是又愚弄了她一次,若是从不曾有希望,这一切并不会那么样的难受.可是在她有了希望以后,星野所有的一切污辱,竟让她想立刻的死去。 但是她不能,她的身上背负太多人的希望,有常洛、有孩子、有笑生……太多了,但最教她悲哀的是这些人里而竟没有星野。 “不说话嗯?”唐星野的怒气并没有因为刚刚的残忍而宣泄,反而更加的聚集,“没关系,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用说话。”他大力的撕开她的衣服,像是在折磨她似的,他不停的挑逗着她全身的敏感,却不真正进入。 这样的折磨直到朱颜迷蒙的忘却所有的一切而申吟出声时,他这才满意的一笑,然后俯身至她的耳边,以魅惑的语气说道:“你不配!你甚至连玩具都做不好!”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留下的朱颜睁着涩然的双眼,却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jjwxcjjwxcjjwxc 朱颜变了,变得很没有生气,这是幻之林所有人的共同感想。因为她总是笑,但是她的笑却没有任何的真心,看起来假假的,和以前那个虽然冷淡但却真心的朱颜不同。 大家都知道被误会的朱颜日子一定不好过,但是每个人都不想问,也不敢问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自从陆正平从别墅回来后,朱颜与唐星野先是消失了整整三天,然后唐星野便又出现在西台综合医院,并不发一语的为陆正平开始治疗,而朱颜则是每天都到医院看他们,但是大多的时间都在沉默中度过。 直到这天楚笑生再也看不下去了,硬拉着她来到医院附设的咖啡厅,当两人坐定之后,他便毫不避讳的问道:“你究竟打算怎么办?” 朱颜没有回话却伸手交给他一串钥匙,然后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教他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楚笑生看着桌上的钥匙,不解的问道:“你给我研究室的钥匙做什么?难道……” “没错,我不打算回去了,所以研究室就交给你们了。”她肯定了他脑海中此刻的想法,“你们可以再找一个医生进驻。” “你想留在台湾?”他没有接过钥匙,迳自问道。 朱颜缓缓的摇摇头,心中苦涩的想道,台湾还有她立足的地方吗? “你既不回美国,又不留在台湾,你要去哪里?”楚笑生为了眼前的她心疼,虽然她此刻活生生的坐在眼前,可是他却感觉她离他们好远。 “不知道,四海为家吧!”她想去流浪,做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更不用有希望的人。 这几日在唐星野残忍的对待下,朱颜已经下定决心,认为既然事情已走到这里,再怎么留恋都已经没有用了,不如离去。 可是她也深知回到美国面对这些伙伴时,她一样不可能放下所有的往事,所以她也决定不回去了。 “我不同意。”楚笑生一向的招牌笑容全数敛去,只余下严肃的面孔,“跟我们回美国去,在我们的保护下,没有人敢再伤害你。” 朱颜摇摇头,“我不想再增加幻影的心里负担。” “可是你这么敏。老大一样会担心的。”他不放过她,并且将钥匙推还给她,“那间研究室的主人只有你一个。” “你这又何必呢?我只是不想再去面对我所熟悉的一切,因为那些都再再提醒我的失败。”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楚笑生再也忍不住的问出来,“我相信如果他知道真相,求你原谅都来不及了,哪会让你落荒而逃?” “没有意义了。”朱颜淡淡的说道,没有泪也没有笑,就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女圭女圭,“如果他可以因为幻影的出现就残忍的打击我,那么往后必定还有更多这样的情况。” “那或许只是因为嫉妒。”他忍不住的为唐星野说话,即使再不愿意,但是他真的怕她会像空气一样的消失无踪。 “我们之间的爱太脆弱,并没有信任,我只有一颗心,而且已经碎了,再一次或许会要了我的命。”朱颜的语气没有抑扬顿挫,仿佛是在讨论着别人的事情一般。 “那只是因为你们之间的误会太深、纠缠太紧,我相信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以后,绝对会用一颗真心爱你,”楚笑生分析的道。他凋查过唐星野这个人,若不是真的爱朱颜,怎么可能在六年内除了事业而没有任何的女人。所以他为唐星野说话是值得的。 “我已经赌了一次,再赌或许连命都不会再有了。”朱颜拒绝再去相信他们之间还有任何的可能。 “告诉他吧!”楚笑生再次劝道,“再努力一次,幻之林里没有爱情逃兵。” 他的激将法彻底的失效了,因为她没有反驳,只是再一次的强调道:“所以我退出,幻影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想明天会是个离开的好日子,不过别告诉他们。” “真的不再考虑?”他询问道。 “问问你自己,是希望我好好的活在世界上,虽不快乐但活着;还是希望我再赌一次,虽然无憾,但却失去生命。”她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了,她知道只要自己心中再含希望,若是唐星野再毫不留情的将它打碎,那么她只有死一途了。 闻言,这下楚笑生真的无言了,只能沉重的点头,算是答应她的请求。可是他心底却不是这么想。兄弟是用来干什么的?当然是用来排除苦难的,更何况他是智多星耶!怎么可能想不到一个办法来帮她呢? 朱颜说明天要走,那么他今天一定要先想办法搞定唐星野。那么自然有人会留下她,就算搞不定唐星野,那么他也不可能任由她离去,就算用绑的也要将她绑回去,也总好过她去流浪。 jjwxcjjwxcjjwxc 楚笑生一旦下定决心后,他的行动力是很惊人的,在幻之林其他伙伴的总动员之下,他和陆正平轻易的避开巡逻的警卫直往唐星野的办公室走去。 他们毫无预警的打开办公室的木门走进去,楚笑生的脸上带着贯有的笑容,陆正平则维持着贯有的面无表情。 唐星野一见到他们旁若无人的模样就一肚子的气,认为要不是他们的出现,他和朱颜也不会搞成这样子,所以他根本就不想见到他们。 “你们来做什么?”唐星野冷声的问道,并且将脸转向别处,不想再看他们,心想,生平只有三次和他们照过面,前面两次都结束在极不好的气氛之下,想必这一次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了。 “我们不想干什么,只是想来告诉你一件往事。”楚笑生闲闲的说道,脸上的笑意在见到伤害朱颜的人时,并没有减少一分,可是明眼的人都知道,当他的笑容愈灿烂时,他的心情愈是不好。 而陆正平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那日他亲眼看到唐星野打了朱颜一下就已经对唐星野很感冒了,若不是楚笑生死拖活拉,依他的个性,他不会选择这种客气的方式造访,他会直接毁了唐星野这个人。 不过,怒气冲天是一回事,他们还是很有默契的往沙发上一坐,大有唐星野若不听他们说话,他们就不走的态势。 “你们若是来为朱颜说话的,那你们可以滚了。”唐星野也懒的理他们,直接下了逐客令。 闻言,陆正平就要发作,不过却被楚笑生的手势给按捺下来,“我说过,我是来说往事的。”他重复着自己的目的,“你现在不听,当然也是可以,不过若是后悔了,想听可也没得听。” 唐星野心中隐约已经知道他们要说的是什么,虽然理智要他不要去听,但是情感却不住的提醒他这是最后一次的机会,因为在他今天宣布陆正平的病已经治愈的时候,朱颜的债也算还完了,那么他们之间的牵系就要断了。 “要说就快说吧!”他虽然满脸的不耐烦,可是那眼里的一丝好奇,可逃不过楚笑生的眼。 楚笑生笑了笑,心想,这对有情人真都是一个样,明明心中爱的要死,可却也都怕的要死,他现在可以肯定,当天唐星野之所以会有如此失控的行为,九成九是因为嫉妒,这和他之前猜测的一模一样。 “你到底说不说?”他的审视,让唐星野很不自在,好像整个人被透视的感觉,于是他以更不耐烦的语气低吼着。 楚笑生转向陆正平,然后对他使了个眼色。 陆正平会意到,便从接到朱颜的求救讯息开始缓缓的述说一切…… 而这一段尘封已久的故事,则让唐星野的脸色由不屑转变到惊愕,再转变到心痛。 jjwxcjjwxcjjwxc 唐星野悄悄的走进他和朱颜两个人这十几天来的家,他在等——等一个让他忏悔的机会。 听完陆正平和楚笑生的故事以后,他这才知道自己竟然是错的这么离谱,也残忍的过了头。 嫉妒蒙蔽了他的理智,让他完全没有想到原来陆正平早已娶妻了,而这六年来朱颜和自己一样都饱尝着痛苦。 他静静的抬头看着朱颜的身影自楼梯上缓缓而下,看着她含泪不舍的轻抚着每一样家具。 她是这么样的爱他,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保护他,而他为她做了什么?恶意的伤害、刻薄难听的言语、完全的不信任,甚至还打了她一巴掌,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啊? 心痛不断的在唐星野身边蔓延,喉咙中的硬块让他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觉得她的一举一动、她的苍白与哀伤,看在他的眼里,就像是一种对他的惩罚,知道他的爱给她的不是幸福,而是一连串的哀伤。 他还有资格留下她吗?她还会为他留下吗?一个接着一个的问号在唐星野的脑海中浮现。直到朱颜绝然的在茶几上放下一封信,然后不再回头的想要离去时,他才惊觉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再让她离去。 “再一次什么都不说的就离去吗?”唐星野苦涩的吐出这句话,听似责备,但其中却包含多少怜惜。 闻言,朱颜没有转过身,背着他低下头的不发一语。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呢?原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一面,因为他的恨是这样的深沉。 此刻他出现了,她却不敢回过头去,怕是再看他一眼,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会瓦解。 “不说再见吗?”唐星野缓缓的自黑暗处走出来。 “不……了。”朱颜仍是没有回过头,只是举起千斤似的脚再踏了一步,“说再见已经没有意思了。” 唐星野没有丝毫的迟疑,在她坚持踏出第二步的时候,一把将她拥进他的怀中,“那么我们就不要说再见。”他紧紧的拥着她,生怕她会突然的消失不见似的,“永远不要。”他不敢想像,如果没有陆正平他们的一番话,他就会任着她离去,然后一辈子懊悔没有留住自己心爱的女人。 朱颜呆愣在他的怀里,不知该如何反应。不是没有想过他们会再见面,但是在她设想的情况里,从来没有这一项。可是在他激动的话里,她的心突然跃上了一小撮的希望,但是她不敢作声、不敢动作,生怕这是一场梦。 “对不起!原谅我对你的伤害,我真的不知道……”唐星野埋在她的黑发中,喃喃诉说着自己的歉意,一句接着一句,巴不得能掏心掏肺,只求她能留下来。“如果我早知道事情是这个样子,我一定不会这样待你,你怎么能什么都不说的就独自承担下这一切的苦楚?你是要教我后悔一辈子吗?” “你都知道了?”朱颜还是僵在原地,任由自己去感受到发间的凉意。 “如果不是笑生他们,我就要再一次的失去你了,而这次我知道你一辈子都不会回来我的身边,你怎能这么残忍?”唐星野的心愈来愈急切,因她的毫无反应让他不如该如何是好,“告诉我,我怎么样才能留下你?” 原来是笑生他们代她说出自己不敢说的话,也代她寻回自己没有勇气寻找的爱情,这一切就像是梦一般,既美好又不真切,让她不敢相信。 “我爱你……爱你……”当一切的话都得不到朱颜的反应时,唐星野本能的说出自己最真切的情意。 而他的这句话却让朱颜的泪颗颗的落下,也成功的让她的心在走与不走之间徘徊。其实自己从来不怪他的,真的!她怪的向来是那个爱捉弄人的老天,这一次她之所以想要离开,只是希望给大家一个重新活过的机会。 而唐星野的声声祈求,则让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勇敢的试一次……在地还没有决定好的时候,身后的怀抱突然退开。他放弃了吗?朱颜不敢回头,只敢在心里臆测,没来由得心一阵凉,觉得最后一次的机会在她的手中轻易的溜过。 没有想到,唐星野竟绕到了朱颜的身前跪下来,“在这里,我求你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尽我所有的力量弥补我对你的伤害。” 一个女人还能够承受多少祈求?在相知相许的那一年,她就已经给了他全部的心,那么她现在还在犹豫什么呢?朱颜猛地放开手中的行李跪下来,然后在理智能阻止自己以前,她已经扑入他的怀抱之中,释放他也释放自己。“我爱你!”她含着泪,在他的怀抱中再一次勇敢的说出这三个字。 唐星野的心狂跳,她终于愿意原谅他了吗?他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原谅我了吗?” 朱颜急切的点头,“我从来都不怪你。” “从今以后,你再也不必害怕黑暗,因为我的怀中就是你的光亮,我要一辈子为你遮风挡雨,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一点的委屈……”无数的承诺从他的口中流泄而出,像是嫌不够似的一个接着一个的说。 她伸手捂住了说个不停的嘴,笑中带泪的说:“我爱你,再也不会离开你,不管是什么原因。” 因为她这个许诺,唐星野感动的紧紧拥住她,温柔的吻上她的红唇,在缠绵之中将她坎入他的身、他的心。“如果我们不是那么早认识,你或许不会受那么多的苦,千千万万句对不起都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歉意,而千千万万句我爱你更不能表达我对你的情感。” “如果我们不是那么早认识,或许我们就不会体会出我们的爱是那么的深厚,是一辈子相知相许的爱,当你在爱与恨中徘徊、当我在亲情与爱情之中犹豫,这些都是老天爷给我们的试炼啊!” 语毕,两人相视一笑,因为他们知道这样的深情会一辈子守护着他们,让他们永远相依相偎。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幻之林1:情陷小辣椒 幻之林3:融化冰男 幻之林3:傲笑智多星 幻之林4:冰蝎幻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