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陷小辣椒》 楔子 密件 幻之林:八年前突然窜起的秘密组织,组织目标不详,但势力扩展极快,目前仅知该组织行事隐密,似与近年来数个不法帮派之覆亡有极大关系,但从未与国际警方合作过,故无法判定其组织性质。 幻影:“幻之林”之首领,但没有人见过其真面目,仅知其身手矫健,银弹为其使用之暗器。 幻言:真名楚笑生,为“幻之林”对外处理事情之代表,为人洒月兑不羁,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均笑容满面,但其身手亦属不凡,且处理事情明快果决,毫不犹豫。目前知其另一身分为律师。 幻医:“幻之林”另一位重要成员,性别女,医术精湛,为“幻之林”之专属医生,并誓言非组织内人员不救,原因不明。 幻形:善易容、追踪,神出鬼没,独来独往,凡被其盯上之目标均无所遁形,只听命于幻影一人,关于他的资料极少。 第一章 夜色深沉,常洛快步的走在黑暗的纽约市,这条路是她每天都必须走上好几回的,可是却仍不免为街上阴沉的气氛和偶尔传来细碎的声音所惊吓。 但是一看到自己手上所提的东西,脑海中浮现了待会儿芸儿和特儿开心的模样,她就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算不清这样的日子到底已过了多久?她带着芸儿和特儿逃出那个地狱,仅仅靠着自己的力量,独自一手撑起了三个人在这个黑暗城市中的日子。虽然以自己的年纪要带着两个孩子在这个城市中活下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她却甘之如怡。 至少她可以过着有尊严的生活,不必靠着灵巧的双手,游走在危险的边缘,现在的她,甚至可以大声说出她的骄傲。 而且,只要能在弟妹们的脸上看到久违不见的笑容,再苦也是位得的了! 就在她思绪流转之际,突然间地上出现了几个围成一圈的黑影。 “该死!”常洛在心中暗咒了一声,没有想到自己一时的不备,竟然为她引来了危机,她竟忘了总是阴魂不散的他们,而任自己的神游太虚。 “常洛,这次你肯定再也逃不掉了。识相的话,还是乖乖跟我们回去吧!” 为首的大汉是常洛认识的,名叫何林雄,一个面目有些狰狞的大汉,当然也是个杂碎。 常洛没有作声,只是静默的环顾着四周,分析眼前的景况,她知道若是不想再重回那个地狱,冷静是她唯一的逃生之路。 这次他们可能真的是下定决心要捉她回去了,眼前的五个大汉,摆明的是誓在必得。 “别想再逃了,对你没有好处。”何林雄再一次的叫道。 “回去做什么,再继续帮你们偷、抢、拐、骗,还是回去让你们给卖了。”常洛冷冷的指控着,既然她会冒死带着芸儿和特儿逃出来,怎还有可能再回去呢? 她一个人过那种日子还无所谓,可是弟妹们呢?难道也让他们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吗? 想到这儿,她双眼射出精光,暗自握拳,蓄势待发,今日虽然凶多吉少,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日子的努力化为流水。 常洛阴冷沉静的眼,竟让何林雄的心中打了一个冷颤,这个年轻的小女孩真是不能小觑。 “我们哪里亏待你了?让你吃好的、穿好的,自小将你养到这么大,还花费心思训练你、栽培你,索取些回报有何不可。”何林雄对于常洛的冷言冷语,不但没有任何羞愧之色,反而理直气壮的说道。 “废话少说,我早已认清了你们的真面目,再怎么样我也是不可能跟你们回去的。”常洛放下了手上的袋子,准备专心应敌。 “看来你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何林雄冷哼一声,便扬了扬手,示意属下开始行动。 这个常洛要是再捉不回去的话,大家都别想有好日子过,虽然从她逃出来至今,还没有泄漏过院里的秘密,可是谁知道哪一天,她会不会就这么一五一十的全给抖了出来,所以绝对不能再让她继续逃下去了。 另五名大汉一看到何林雄的手势,便一拥而上,围着常洛的圈子愈来愈小,但,迅雷不及掩耳的,其中一人已被常洛翻身一个回旋踢给踢中要害,倒在地上哀叫,其他的人则被这名女孩的身手给吓得停了脚步。 “常洛,几日未见,功夫倒是精进了不少。”何林雄一点都不讶异会有这样的状况,所以气定神闲的赞道。 “罗唆!”常洛不理会耳旁的叫嚣,只是专心的对付着剩下的四个人,她的聚精会神,使她不一会儿又撂倒了一个敌人。 这下,何林雄是真的紧张了起来,不过他模了模腰际的枪,定了定心,又发出一阵的冷笑,现在只不过是猫捉老鼠的前戏罢了。 常洛虽然只有十七岁,可是自小的严厉训练,让她的手脚功夫硬是了得,即使面对眼前这几个大汉,虽然仍显得有些左支右绌,但还算是勉强过得去。 就这么你来我往的打了好一阵子以后,何林雄看得出常洛已经快要筋疲力尽了,他这才冷笑一声。 “常洛,我看你就不要再作困兽之斗了,你逃不掉的。我再给你一个最后的机会,乖乖的跟我回去,那么也许你还能留住一条小命。”说完,何林雄快速的拔出枪来指住常洛,摊牌的时候已经到了。 而常洛却仅仅只是轻蔑的瞄了何林雄一眼,便厉声道:“作梦!”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话一说完,何林雄毫不犹豫的就瞄准了常洛,准备扣下扳机。 虽然无法生擒有点可惜,可是总比纵虎归山的好,这是上头的意思,以往都是因为组织不想要损失常洛这名好手,所以才会让她一逃再逃。 而这一次,组织早已有令,再捉不回她,就杀了她,所以何林雄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反正纽约的街头天天都在死人,多她一具尸体,也没有人会怀疑到他们身上。 常洛看向正瞄准自己的何林雄,眯起了双眼,没有哀哀的求饶,此刻脑海中浮现的,是芸儿和特儿两张笑容甜美的纯真脸庞,若是能以她的生命,换取孩子们无邪的童年,得了!被了! 何林雄看着常洛义无反顾的神情,牙一咬,扳机已经扣下。 耳边传来枪响,常洛耐心的等待着死神的降临,连她也不知道这样的死去,到底是幸还是不幸,或许幸运的成分要多一些吧…… 十七岁的年纪,肩上却负载了如此沉重的责任,生命里没有阳光和欢笑,没有了她,或许芸儿和特儿能摆月兑掉这个可耻的组织。 就在那一声枪响划破静谧的夜空之际,突然间常洛的眼前银光一闪,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在她的身上。 她惊讶的看向四周,但却发现迎接她目光的依然是那一片的黑暗,她转头看向何林雄,冷声道:“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显然何林雄也被刚刚的那一幕给吓到了,明明已经扣下了扳机,但是为什么子弹却没有射中她的身体? “常洛,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死吗?刚刚只不过是一个前戏罢了!”何林雄故作冷静的说道,但心底闪现的依然是刚刚的那道银光。 “是吗?”讥消的言语自常洛的口中流出,她并没有忽略何林雄眼中的恐惧,虽然她不知道刚刚的银光自何处而来,但可以肯定的是那道银光救了她一命、 而何林雄一听到常洛的讥诮,便硬是压下心中的恐惧,又再开了第二枪。 这次,常洛没有再任由自己的心思四处流窜,眼神直盯着那颗笔直朝着她来的子弹。 几乎就在常洛看着那颗子弹没入自己胸膛时,另一道银光再次的破空而来,既快又准的荡开了原本该射进她身上的子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何林雄恐惧的问道 想来是有高人相助吧!对于眼前这样诡异的情况,常洛只能存着这样的想法,但其实她的心中亦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生气那个人的自作主张。 “问天吧!或许我真的是命不该绝。”常洛耸耸肩,以往一贯的不屑又回到了唇畔,“如果你打算再试第三次的话就赶快,要不然本姑娘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 “你……”对于常洛的反应,何林雄则是张大了口,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我什么我?要不要动手,快点决定。”说完,常洛潇洒的准备离去,管他什么高人,管他什么何林雄,反正是死也罢、是生也罢,总是要走下去的。 何林雄被激得气血沸腾,他咬牙、狠下心,就要再次的扣下扳机。“你找死!” 没有想到,突然一道阴沉冷绝的声音在众人的耳际响起。“俗话说,事不过三,我看准备找死的人是你。” 听到这一串话,众人皆被话里的冷绝给弄得一身疙瘩。 “谁,你是谁?”何林雄举目四望,可却硬是找不出半个人影,吓得他拿起枪便胡乱射了起来,零落的枪声却只显示出他的无助和慌乱。 “没有人可以杀得了我的银弹要救之人,若是再不走,就别走了吧!”街边昏暗路灯的阴影下,隐约可以看出一个身材颀长的人影,但却看不清他的五官,只是让人可以感觉到他周身所散发出的森冷。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一向是何林雄所秉持的保命真理,眼前这个人不是他所能应付的。只见他打了个手势.便带着下属迅速的离开,留下常洛和那个冷得毫无温度的男子相对。 “你是谁?”盯着那个身影好一会儿以后,常洛才发声问道。 “救你的人”仿佛多说一个字就会要了他的命一样,黑衣人淡淡的说道。 简单的回答,教常洛微微一愣,但是天生的骄傲因子,却在她的血液中流窜。“多此一举,没有人要你救我。” “哦?是吗?”黑衣人依然的反问,没有破口大骂她不识好歹。 “本来就是。”常洛冷哼一声,本来还想要谢谢他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到眼前这个诡异的男人,就觉得心里一阵紊乱,让她不愿意在他的面前屈居下风。 “不管怎么说,反正你的命现在是我的了。”简单的抛下这句话,黑衣人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索讨的。” “喂……”看着那男子脚步不停的走去,刚刚紊乱的心也渐渐平息,反倒是常洛的心头涌起了一阵的空虚。 “真是个神经病!”常洛喃喃自语的拾起了地上的东西,轻轻的拍了拍,还好没有受到波及,要不然就真的糟蹋了。 她摇了摇头,试图将刚刚所有的事都遗忘在脑后,待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在确定没有别人跟踪后,才左拐右弯的提着已然冷却的宵夜和不再飞扬的心情回家。 jjwxcjjwxcjjwxc 陆正平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报告,心中升起一种奇特的感觉,很难把档案照片中的人儿和那夜看见那个说话很冲的少女联想在一起。 那天因为送正谦和子瑄去搭飞机,回程时不禁又被往事缠绕而心生烦躁,不想回家去面对父母关怀的目光,也不想到“幻之林”面对自己多年来的愚蠢。 包不想回去挂满了可琳相片的别墅,那时的他竟有天下之大,却无他容身之处的感觉。 于是他停下了车,信步走在空寂的街头,想要找一家酒馆来买醉,不料却碰见几个大汉正在围攻一个女孩,本来只是无聊想要管管闲事,但是在瞥见那女子的容颜后,却不禁骇然大惊,因为那女孩竟然长得和可琳十分神似。 若不是可琳确实早已死在自己的怀中,若不是这几年来存在心中那份真实恨意,他真的以为自己又看到了当年初识时的可琳。不过他的可琳温柔细致,可不像这个女孩浑身是刺。 这件事情,让他的心好几天都不能平静,他想要借着繁忙公事来忘却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她”。但是不管他怎么做,就是无法忘却那个身影,于是终于有了手中这份档案的出现。 “怎么,又在看‘她’?” 一个笑意盎然的声音窜出,让陆正平不得不跳月兑出自己的神游。 “事情办完了吗?”陆正平故作冷静的问道,想要藉以掩饰刚刚的思绪。 “若没有办完,怎敢过来取笑你呢!”依然是吊儿郎当的语气,任谁也没有办法联想到,眼前这个笑容满面的男子,其实是“幻之林”里的第一好手,更是除了陆正平之外的另一个头头。 陆正平气结的看向笑意不断的楚笑生,一双冷眼直瞪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可以保证的是,第一个死的人一定是楚笑生。 “吃饱太闲,这里还有一件案子,快拿去处理吧!”陆正平随手丢了一个档案夹给楚笑生。 楚笑生潇洒的接过陆正平扔过来的档案夹,随即翻了翻,只见他像只偷了腥的猫般,笑得更贼了些,“敢问林主,这件案子是要杀、要罚,还是要帮助她。” “杀!”语气烦闷的陆正平,连瞄都没有瞄楚笑生一眼,就下了必杀令,虽然乍看之下有些草率,但是他知道楚笑生是绝对不可能让错误发生的。 此举只不过是想要赶走楚笑生,这个时候看到他的那张笑脸,会让人有一拳打上他面庞的冲动。 “喔!原来这个常洛这么十恶不赦,竟惹得我们林主下了必杀令。”楚笑生故作正经的说道:“好,那我就赶快将她正法,免得我们林主忧心。” 听到常洛的名字,陆正平心中一震,抬头看向楚笑生,却又看到那碍眼的笑容,他不禁气结的说道:“笑生,你……” “我怎么样?我很好啊!”楚笑生一脸的促狭,“是你自己说档案中的人该杀,我只是奉你的命令行事而已嘛。” “是这样的吗?”陆正平倏地站起,原本冷硬的脸庞,奇迹似的多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哎呀!糟糕!楚笑生在心中叹道,跟正平在一起这么多年,才不会天真的以为,正平的脸上有了笑容是因为心情很好,相反的,他脸上的笑容愈多,代表着他心中的怒气愈多。 “嘿,嘿,嘿!开开玩笑嘛!”楚笑生装模作样的打躬作揖,还直往后退,十足十的是个见风转舵的家伙,“你难得出次错,让我笑一笑也是应该的嘛!” 陆正平不再作声,只是一个箭步,便要将楚笑生手上的档案拿回来。但是楚笑生哪有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只见楚笑生轻轻松松的隔开了他探过来的手。 “拿来!”陆正平凌厉的化掌为拳,招招皆朝着楚笑生的俊脸上袭去,“再不拿来,咱们幻医可就要大发利市了。” “是吗?”楚笑生不改笑容的左右闪躲着,“难道是要帮你整容吗?那我可是百分之百的赞成,整日瞧着你的冰块脸,真是难过,我看就让她将你脸上的棱角统统磨成圆形,这样应该就可以改善了,你说怎样?” 楚笑生一边见招拆招,一边还将自己的想法滔滔不绝的说了出来。 “找死!”陆正平大喝一声,便不再说话,专心的对打了起来。 楚笑生是边打边摇头,到了最后,他索性丢下自己手中的档案,专心在这还算宽敞的办公室中与陆正平过起招来了。 而陆正平则是愈打愈上了瘾,也就愈想将自己胸臆中的闷气一古脑儿的全打掉,更想将这些日子以来,不断交错的两个影子给打散。 只见两人之间的对招愈演愈烈,也愈见凌厉,乍见之下仿佛两人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但细心观察的话,却可以发现其实两人的招势都有几分保留,往往是出招凶狠,但袭至对方时却少了几分的力道。不过此时若有人旁观,这些你来我往的拳影掌风倒是可博得满堂喝采。 待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兄弟俩有默契的同时收招,停止了打斗,两人相视一笑,然后相偕在办公室的沙发中坐下。 “好多了吧?”才一坐定,楚笑生便笑间道。 “真是拿你没办法,也只有你会用这种方式开导人。”陆正平的薄唇勾起了一抹笑。 “若当真用言语劝你,真是怕你会不听,所以只好用这个方式了。”楚笑生摇了摇头,对于眼前这个患难兄弟不可谓不了解,“说真的,看你这些日子以来,总是心情不佳,我也不痛快。” “我没什么的。”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心里同时交缠的爱恨情仇总是勒着他,让他难受。 “做了你这么久的朋友,你有没有什么我会不知道吗?”楚笑生一改平日的不正经,语气严肃的说道。“该放下了!最该心伤的人都已经平复了伤口,难道你还不能放下?爱与恨只不过一线之隔,想想你被那爱纠缠了几年了,这苦还吃不够吗?”这些话,别人是不敢说的,但是明知可能引起陆正平的千万怒气,楚笑生还是不能不说。 这段日子里,虽然陆正平将心思全放在他父亲交给他的事业,和自己一手创建的“幻之林”里,可是楚笑生知道他不过是在麻痹自己而已。 “笑生,别说了……”没有万丈的怒火,陆正平只是疲惫的制止了楚笑生的劝说。 “去找这女娃儿玩玩吧!”楚笑生停止了劝说,但却信口说出了一个教人不知该做何反应的提议。 陆正平先是不可置信的看了楚笑生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千万别想当红娘,有些事情不是说忘就能忘了的,我不希望伤了她。” “这个‘她’是过去式的她,还是现在式的她?” “不管是过去式,还是现在式,我都没那个心思。”在这个好友的面前,陆正平从来不会掩饰真实的自己! 也唯有在楚笑生面前啊!他的心抽痛了一下。七年前的错爱,让原本无话不说的兄弟四散,让原本和睦的家庭破裂,更差点让他成为弑兄的罪人。 这一切的一切,楚笑生都看在眼里,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你是害怕吧!”楚笑生一针见血的说道。 没有半分的犹豫,陆正平沉重的点了点头。是真的害怕了吧!他不是没有爱过,可是对他而言,爱的痛苦多过于快乐,他曾经发过誓,这一辈子绝对绝对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女人。 “正平,这不像你。”楚笑生从来没有看过这个样子的他,在自己的眼中,他一向是一个勇于争取自己所要的男人。“至少不像是我认识的你。” 要不然,他不会因为不能原谅自己的哥哥伤害了他心爱的女人,而为了报复,创造了这一个在世俗人眼中亦正亦邪的组织。 “或许这才是真的我吧!永远的矛盾,在我执着于恨时,你不也说过这句话吗?”陆正平苦笑了一会儿,楚笑生好像永远在对他说这句话。“或许连我也不知道真的我是什么样子。” “‘火焰帮’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身为正平的好友,他不能再看正平这样消沉,于是他自动的转移话题。有些事若没有从自己心底看开,别人再怎么劝都是于事无补的。 “让幻形彻查‘火焰帮’所有的不法情事,我要教他们死得心服口服。”陆正平的神情一整,又回复成面无表情的冰冷模样,在公事上,他是绝对的冷硬。 在陆正平的眼中,世俗的法律对他没有任何的约束,只要是“幻之林”的成员,心中都有一把尺,在评量真正的好恶。 有些人表面光鲜,人人争相歌功颂德,但是私底下却包毒包赌,甚至包娼,这些人就是“幻之林”的敌人。 所以在世俗的眼光中,“幻之林”是一个杀人的组织,但其实它有更多的目的是在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没问题。”楚笑生朝陆正平摆出一个ok的手势,便要离开办公室。最近这阵子,正平无心处理的事情,全都堆到他的头上,让他忙死了。 “笑生,”在楚笑生即将踏出门口的时候,陆正平开口叫住了他,真诚的对他说道:“这阵子,辛苦你了。” “只要你赶快恢复正常就行了。”楚笑生摆了摆手,给了他一个真心的笑容,便走了出去,将满室的安静留给了陆正平。 jjwxcjjwxcjjwxc 带着一束可琳生前最喜欢的粉色玫瑰,陆正平走在偏僻的山径上。 来这儿一直是他平静自己的最好方式,想起这一阵子的纷乱,他惊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来这儿了。 缓缓的走到可琳的坟前,他轻抚着碑上那张温婉的照片。 “可琳,你在那儿好吗?”深情的陆正平,痴痴的盯着照片中的女子,数年如一日,总是在心情不能平静的时候来到这儿。 陪她说话,看看她的照片,就好像她还在世时那样。 “大哥结婚了,跟一个灵黠的女子。”讲到这儿,陆正平略微顿了一顿,然后才又继续说下去,“你会怪他吗?或是怪我没有尽到我的誓言,让大哥永远属于你。我也曾经试过破坏他们,但是大哥的血让我顿时清醒,人是不能永远活在过去的,这是他的幸福,我怎么能阻止他去寻找呢?我想你也一定可以了解吧!” 他在可琳的墓旁坐下,相较于以前的充满恨意,如今更多的是无奈与心酸! “你一向是那么的温婉可人,也许你早知我的恨是多么的愚蠢,可是我对你满腔的爱意却不由得我不恨啊!”多少的悔恨在陆正平喃喃的低语中流露。 “可琳,最近我的心好乱,你知道吗?我遇见了一个长得跟你很像的女子,可是她却不像你一般的天真、一般的温柔,不知为什么?她的身影常常和你叠在一起出现在我的眼前。 “可琳、可琳,是否你怜我一片痴心,才鬼使差的让我遇见这名女子呢?可是我怎么能抛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傻可琳,那个女孩浑身是刺,怎么也比不上你的娇柔可爱啊!虽然你从没有爱过我,但是我一片心都放在你身上了。你还记得吗……”往事如电影般一幕幕掠过,陆正平一如往常的将所有的心事倾诉给可琳听 就这样,一张照片,一个男人,在暮色之中谈着心,直至星斗升起,天地虽宽,但他只要一个栖息的角落。 第二章 常洛心满意足的看着眼前两个弟妹天真的笑脸,这阵子他们的生活安定多了,所以弟妹们脸上的笑容也多得多了。 “姊姊,你今天晚上可不可以不要去上班啊!”芸儿撒娇的腻在姊姊的身上,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希望姊姊能留在家里陪她,这是她一个小小的心愿。 常洛轻抚着芸儿柔细的黑发,心中思索着不去上班的可能性,半晌之后,她才轻声的说道:“芸儿,对不起!我真的一定得去上班。” 最近常洛好不容易才在一家夜总会里找到固定的工作,不必再为了生活而到处打零工,所以她十分珍惜这个工作,工作才没多久,她不敢临时请假。 但是面对着芸儿企求的眼神,自己的心又不禁泛起了一阵酸楚,若不是造化弄人,芸儿的生日又怎会过得如此寒酸,而她的生日心愿又岂会是这样的渺小。 而偏偏她却连这样小小的心愿,都不能为芸儿实现,只能说现实的压力逼得她不得不低头。 眼看姊姊这样的为难,早熟的芸儿收起了眼中的企求,用软软的嗓音说道:“没有关系,我知道姊姊工作忙,我和哥哥会乖乖待在家里等姊姊回来的。” 乍听这样的一番话,常洛的心更是难受。“芸儿真乖!” “好了,时问不早了,姊姊该去上班了,姊姊上班也很辛苦,我们不要再让她心烦了。”一旁年长芸儿一岁的特儿也出声提醒常洛,“我和妹妹自个儿在家不要紧的。” “嗯!你们乖乖待在家里,姊姊今天会早点回来的。”常洛忍住即将夺眶的眼泪,将他们揽在怀里。 然后才转向一直坐在一旁的钱大婶,“大婶,又得麻烦您了。” 要不是自己的邻居钱大婶好心,每晚都来帮她看顾弟妹,自己又怎么可能出去上班呢? “要是下次再这么客气,我可就不来了哦!”钱大婶笑着说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大婶没有什么能力,不能帮你们什么,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你若是再这么客气,大婶真的要生气了。” “大婶……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您!”今儿个的常洛,特别的善感,眼看着自己的泪又要落下,于是赶紧放开怀中的孩子,转身便往门外走。 “姊姊,再见!”童稚的声音在常洛的身后响起,今常洛忍不住的回过身来给了他们一个勉强的微笑,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屋子。 jjwxcjjwxcjjwxc 常洛疾步的奔驰在往夜总会的路上,掩不住罢刚心中的那股酸楚,那么久以来的第一次,她让自己的情绪完全的放纵。 泪不停的落下,心中的痛却没有办法平抚! 思绪从父母的骤逝,到育幼院的受尽折磨,再到领着弟妹逃出地狱,十七岁的心灵早已被那残酷的命运刺成了千疮百孔。 她虽然强悍地面对世界,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不过只有十七岁! 一般人的十七岁该是充满梦幻的年龄,而她所面对的却是沉重的生活压力,她必须以强悍之姿来捍卫自己和弟妹们好不容易获得的平静,更必须致力于赚钱,才得以养活他们。 初面对这些压力之时,常洛常常会萌生退缩之意,可是一想起父亲临终前的交代,她硬是咬牙强撑了下来。 但不管怎样辛苦,她还是一直相信自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难,她不能、也不会失败。 就这么任自己的思绪沉浮,直到她接近夜总会之时,她已调整好自己的心情,用她一贯略带距离的笑容和领班打了声招呼,快速的换了制服投入工作。 常洛的工作其实就是侍应生,虽然只不过是在夜总会里端盘子送送酒,但因为她未满十八岁,所以这份工作可也得来不易,想当初她不断的想要找一个既正当又能养活弟妹的工作,但却处处碰壁,还好这里的主管看中她的面貌,收容她在这里工作,才使自己的生活平定了下来。 所以不管这家夜总会是基于什么理由雇用她,她都有着由衷的感激,更何况也只有在这种龙蛇混杂之地,人家才不会在乎她的年龄,因为这里在乎的是容貌。 常洛知道自己可算得上是美丽的,白玉无瑕的脸庞,配上一双灵动的大眼、挺翘的鼻子、红润的唇,很容易吸引旁人的目光,她只有在那双眼中流露出锐利与深沉的眼神时,才会让人觉得她不仅只有十七岁。 堡作时,她习惯将长发紧紧的盘在头顶,仅仅留下耳旁的两小撮的头发,脸上化着夺人心魄的完美彩妆,再穿上开了高叉的紧身窄裙的制服,还得配上一双高得吓人的高跟鞋,这样的装束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野艳的惊人,完全不同于平时的清新。 当她轻易的在场中穿梭时,很自然的将自己与周遭环境融成一体,这是她的求生本能,也是经过训练而来的技能。 夜总会和往常一样,昏暗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弥漫在空中的烟味,构成一幅颓废的景象,各种不为人知的交易在此暗暗的进行,不过常洛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可是敏感的她却嗅到今夜似乎有些不寻常,客人数量明显的较少,而围场的保镖却变多了,好像有些什么事正要发生。 常洛暗自思索着这样的情况意味着什么,她一边尽责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一边小心的戒备着,她可不希望为了这个工作而赔了性命。 丙然,刚刚到了午夜十二点,门外突然闯进了一批人,而且每个人脸上都闪现着锐利的杀气,很明显的可以知道,这些人是要来找碴的。 常洛摇摇头,没有惊慌失措,她只是静静的退到一旁,这种事在这里不是什么新鲜事,帮派间的火拼和街头的枪战都像连续剧一样,是天天上演的戏码。 不过这里是“火焰帮”的地盘,“火焰帮”的势力不算小,要来捣蛋的恐怕需要先自己称称重量,像他们这样公然到这里来挑战,倒还真是少见的作法。 不用怀疑为什么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怎么会对帮派间的势力这样的清楚,毕竟要在这个龙蛇杂处的地方生存,小心不要去踩到地头蛇才是生存之道,而“火焰帮”就是那一条地头蛇。 常洛眼看着有些客人见这票人来势汹汹,已开始纷纷离去,而这批人占据了靠门口的位置,倒是没有对离去的客人多加为难,只是静静的看着客人离去。 而外表平静的她,心里已开始在诅咒这批人了,哪天不好闹事,偏偏选今天,她答应芸儿今天要早点回去的,可恶!她虽然想要离开,但若这只是一场误会的话,恐怕她明天也就不用来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打量了那个带头的人一眼,一看之下,心中不禁暗赞了一声。坦白说,还真是满帅的,浓眉大眼,脸带英气,身形健硕,举手投足间就是带了那么点洒月兑的气质,脸上带着一股笑容,若不是他身后跟着一群略具杀意的大汉,实在很难相信他是黑道上的人。 经理大卫出来了,只见他走近那个带头的,居然满脸堆笑,“楚先生,真抱歉,强尼先生还没来,就由我先来招待各位吧!镑位要用点什么,请尽量,今天我请客。” 楚笑生摇了摇头,脸上也是一贯的笑容可掬,“强尼该不是没收到咱们‘幻之林’的‘幻影帖’吧?还是他自己不敢出现,派你来做替死鬼呢?” 说完这篇讥讽意味十足的话,楚笑生脸上的笑容有增无减,但却让人感到压力备增。 “楚先生这话说得可严重了,‘幻影帖’强尼先生是收到了,只不过他也很纳闷,不知道咱们‘火焰帮’什么时候得罪了‘幻之林’,我想这其中可能有些误会,正待登门拜访,可是没有想到楚先生竟然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下了‘幻影帖’,这可教我们如何是好呢?” 说完这番话,大卫脸上勉强还能挂着笑容,但从他额际不断冒出的冷汗,可以知道楚笑生那无形之中所给人之压力,更可以知道“幻之林”在黑道所占的地位。 “幻影帖”是“幻影”的必杀令,而眼前这个楚笑生则是“幻影”的代言人,这几年“幻之林”的势力膨胀得很快,而他们的首领“幻影”亦正亦邪的行事作风,让他们这些黑道人士十分头痛,虽然很想除之而后快,不过结果常常是适得其反,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误会?”楚笑生从牙缝中轻蔑的吐出这两个字,“这么说是我们‘幻之林’的情报有误,原来你们并没有去接那批毒品,你们这家夜总会也没有逼良为娼喽!” 听到楚笑生的话,大卫的心头一惊,“幻之林”怎么会知道他们帮里高度机密的事呢?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先推了再说,“楚先生,你真爱说笑话,我们‘火焰帮’虽然是一个黑道的帮派,可是却也是正正经经的在做生意,怎么可铲去碰毒品和逼良为娼呢?” “正正经经?”这次楚笑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大卫的话差点儿让今天的晚餐从他的胃里叛逃,如果“火焰帮”的作为可以称得上是正经的话,那么世界上真的就没有坏人了。 “幻形,将所有的资料拿给大卫看,我要叫他心服口服。”楚笑生懒得再跟这群人渣玩太极拳,干脆叫跟在身边的“幻形”将证据拿出来,免得有人说他们乱杀无辜。 “这……这……”大卫看过资料,心跳已经一下快过一下,一张平日舌灿莲花的嘴,这时竟吐不出任何一句辩驳的话语。 “早叫你们不要老是要搞些肮脏的买卖,上回‘幻影’已警告过你们,不许去接这批来自南美的毒品,你们还是接了,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原本应该是杀意横生的况状,但是楚笑生脸上的笑容硬是不见减少,但是给人的压力却因这张笑脸而愈形增加。 “唉!本来一个美好的夜晚,结果还得劳动我出来收拾你们这批杂碎,真累。” “这……兄弟们总是要混口饭吃嘛!可否请楚先生高抬贵手,回去跟幻影先生说说,强尼先生实在不愿与幻影先生为敌……”终于,大卫还是挣扎的说出了求饶的话语,虽然他也知道没什么用处,因为“幻影帖”一下,若不是“火焰帮”亡,便是“幻之林”亡,这规矩他是知道的。 “看样子,强尼是打算当缩头乌龟了,没关系,我就把他的地盘一个一个踩烂,看他要躲到哪里去。”说完,楚笑生挥了挥手,那些人开始往场中移动。 “楚笑生,我一直以礼相待,不希望火拼的场面发生,但是你步步近逼,那也就怪不得我了。”这时大卫知道免不了一阵火拼,于是也撂下了狠话,微一挥手,夜总会的保镖也持枪严阵以待。 楚笑生站起身,像在伸懒腰似的活动了下筋骨,眼神巡视了一下四周,在看到常洛时眼光停驻了一会,甚至还微微颔颔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过也没空让常洛去想这是什么意思,枪声已经响起,灯光一下子就被打灭,这下有枪也没用了,大家只好凭真本事了。 不要几分钟,常洛就知道“幻之林”那批人的身手真不是盖的,因为传来的惨叫声似乎都是“火焰帮”的人。 常洛低子,缓缓朝后面工作人员的出口行去,她又不是“火焰帮”的人,她只不过是个端盘子的,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遭殃。 可惜事与愿违,黑暗中不知碰到谁,居然和她打了起来,来人身手实在不凡,虽然常洛的身手还算不错,可是一碰到真正的高手,她也没辙,于是她急忙向对方表明身分,“喂!不干我的事,我既不是‘火焰帮’的人,也不是‘幻之林’的人,我只是一个服务生啊!” “小泵娘,身手不差,从哪里学来的?” 一听声音,常洛就觉得这个人一定是那个风度翩翩的楚笑生。 “你……”常洛还来不及说什么,子弹划空而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楚笑生忙将她一推,但仍差了一点,子弹射中了常洛的左手臂。 巨大的疼痛让常洛不禁申吟了起来,大量涌出的鲜血,迅速染红了常洛的衣服,楚笑生见状,双眉不禁紧皱起来。 “该死!”楚笑生低咒了一声,自己只是想要试试她的身手,没想到竟然暴露了他们所在的位置,而害她被流弹所伤。 想到“幻影”最近的脾气,连一向爱笑的他,也不禁垮了下来,他现在就已经可以想见那炮火连天的怒气。 “天啊!”他申吟了一声,随即撕下常洛的裙摆,简略的包好她的枪伤,接着抱起躺在地上的她。 向离他最近的手下做了个暗号,楚笑生便迅速抱起常洛回到“幻之林”的总部,去找那个冷得像冰块的“幻医”去了。 jjwxcjjwxcjjwxc 陆正平冷着脸,双眼不断射出利箭的盯着眼前的楚笑生。 诚如楚笑生所预测的,陆正平不仅怒火冲天,而且比他所想的有过之而无不及,从常洛进去“幻医”的手术室多久,他就已经在这里面对陆正平的怒火多久了。要不是他太了解他们这个老大,否则他真的会以为若是常洛没了命,他也得跟着殉葬呢? 天啊!他这是招谁惹谁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玩笑,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叫你向‘火焰帮’下必杀令,可也没叫你这样大张旗鼓的直捣夜总会,现在伤了无辜了吧!”陆正平怒气冲冲的朝着楚笑生破口大骂,以往的冷静,如今全因为常洛的受伤而消失无踪。 “嘿嘿,老大,别生气了,这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失误嘛!夜总会是‘火焰帮’的大本营,把它捣烂了才过瘾喽。”楚笑生仍是那副嘻皮笑脸的模样,让陆正平真的很想一拳打上他的脸。 “失误,你什么时候失过误?这个女的跟‘火焰帮’根本没有关系,你怎么会找上她,又刚好救了她,你心眼里在打什么主意,你给我老实说。”怒火依旧不停的蔓延,虽然楚笑生的那点心眼,自己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是不管他怎么玩,害得常洛受伤就是不对。 “林主英明,我哪敢随便打什么主意呢?只不过想试试这个女孩的身手,跟她过了两招,而在流弹之下顺便救了她罢了。”楚笑生避重就轻的回答。 他可不敢说,就是知道常洛在夜总会工作,所以才直捣夜总会的,一来是试试这个女孩的反应,二来是看看能不能制造点什么机会,虽然常洛受伤出乎他意料之外,不过这不也是一个好机会吗? “收起你那贼兮兮的笑容,这个女孩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让你好过。”陆正平忿忿的瞪了楚笑生一眼,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为了常洛而跟笑生生这么大的气,若是平时,这也确实只是一个小失误罢了。 “朱颜,她的伤势如何?”陆正平的眼角看见朱颜已经从手术室中出来了,便急急忙忙的迎了上去,询问着常洛的伤势。 “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失血过多,我已经动手术将她手臂里的子弹取出,休养个几天就没事了,幸好没伤到神经。我已将她送往隔壁的房间了。” 说话的女子就是“幻之林”的“幻医”——朱颜,年纪轻轻却医术非凡,当初陆正平可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将她网罗旗下。 “咱们‘幻医’的本领哪还有什么话说?所以我才会直接把这个女孩送回总部来呀!”楚笑生赶紧夸她两句,整个“幻之林”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她,因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需要她。 “若不是林主下令,我是不会为任何非组织内的人治疗的,这你很清楚,不必给我戴高帽。”朱颜仍是一贯冷冽的语气,似乎只有在对陆正平说话时还有些温度。 楚笑生倒是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他不是不知道这条禁令,不过既然他敢把人带回来,他当然也有把握朱颜一定会为常洛治疗,反正有老大罩着嘛! “她的麻药快退了,这里已经没有我的事,我要告退了。”朱颜冷漠的说完,便迳自转身离开。 “我告诉你,你少去惹她,她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翻起脸来我也没办法。”陆正平看着朱颜离去的背影,才转过身来,就看到楚笑生那一脸的兴致盎然,于是只好无奈的对楚笑生说。 “我哪敢惹她,我最不敢得罪的就是她,不过她的个性倒是真可爱,冷若冰霜、性烈如火,矛盾呀!矛盾极了。”言下之意就是只要有机会,他一定要逗逗她就对了。 “小心玩火上身!”说着说着,他已来到常洛静养的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的常洛,他的心绪又乱了起来,她实在长得和可琳太像了,现在他要怎么处置她才好呢? “好了,没事我也要告退了。”随后跟上的楚笑生看看状况差不多了,该是抽身的时候,要不然这个麻烦搞不好又要落在自己身上。 “等等,你找个人去照顾一下她的弟妹,最好把他们接过来,省得他们担心。”陆正平想到资料上她还有弟妹,她这下意外的受伤,两个孩子也就没人照料了。 “是,遵命!爱屋及乌,至理名言。”楚笑生摇头晃脑,念念有辞的说完后,赶紧脚底抹油以避开陆正平可以伤人的目光,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真是……”对于好友的调侃,陆正平没辙的叹了一口气。 接着,他的目光回到了躺在床上,脸上苍白得吓人的常洛,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抚上了常洛细致的脸庞,仿佛回到了七年前那个令人心伤的秋日。 多么相像的情景啊!同样的动人,同样的苍白,甚至是同样的一张脸,只不过常洛那连沉睡都紧皱的眉头,让人感觉到与可琳完全不同的气质。 陆正平就这么放任自己的思绪奔腾,这段日子以来,他不断的克制着自己的思绪,要自己不要去找她,可是她却依然被自己的好友带到了他的身边。 他不断的提醒自己,她是常洛,不是可琳,可是那一张相似的面貌是怎样的模糊了他的思念。 好半晌以后,他颓然的收回了自己的双手,无言的注视着沉睡中的常洛,就这样任自己在现实与回忆中飘流……浮沉…… jjwxcjjwxcjjwxc 剧痛是常洛在迷迷糊糊中的第一个感觉,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身陷在这样火辣辣的痛楚之中,可是她却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那样的痛楚给吞蚀掉了。 模糊间似乎有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也拂去了原本难受的痛,她挣扎的想要睁开双眼,看看这双手的主人,可是却怎么也睁不开。 她不断的尝试着一遍又一遍,脑子只装满了一个念头,就是只要看一眼,看看这双带给她温柔的手的主人,一眼就好了。 但任凭她如何挣扎,她就是没有办法张开眼。 常洛的挣扎惊醒了沉思中的陆正平,他惊觉了常洛在慌乱中可能伤害自己的行为,无法制止的他,只得低俯下头,温柔的在她的耳边低声安慰着。 “没事的,别担心!”语气中的那抹温柔,明显的减轻了常洛的挣扎,于是陆正平继续说道:“你受伤了,但现在已经没事了,只要你乖乖的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迷朦之间,这样温柔的语气,真的抚慰了常洛焦躁不安的心,她稍稍停止了挣扎,但随即跳入她意识中的两张小脸,让她再次的挣扎了起来。 仿佛知道她的担心,陆正平继续用着温柔的语调,小声的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你的弟弟、妹妹.但是他们都被人好好的照顾着,现在你所要做的,就是安心的养伤,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不愧是“幻影”,连安慰起人来都有着别人所没有的霸气。 但是这样的语气对于慌乱的常洛.只是加重了她的不安,她的挣扎加剧,痛楚也随着自己的举动而加剧。 望着常洛的脸因为痛楚而纠结.陆正平的心不由自主的抽痛了一下,于是他小心的避开了常洛的伤口,然后用力的按压住她挣扎的身子 “你再不乖,不好好的养伤,我就把孩子们带去藏起来,让你永远找不到。”陆正平生气的说道,受了伤还不安分,难道她以为自己的身子是铁打的吗? “坏人……”经过了这番挣扎,常洛的意识逐渐回到了脑中,被威胁了的她,不经思考的自口中说出了这两个字。 听到这两个字.陆正平一向冷冰冰的脸上,也忍不住在嘴角勾出了一抹微微的浅笑“真有你的,受了伤还能骂人,看来我也不需要太担心你了、” 常洛终于睁开了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棱角分明,透露着几许霸气的男人脸庞,若比之楚笑生,两人同样帅气,但眼前这张脸却更加深沉。 哦!最近是怎么了,老是看到帅帅的男人,常洛在心里这样想道,不过看这个男人帅归帅,谁知道会不会也是混黑道的,于是她板了脸,语气不善的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没有多想的,常洛已经发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突然间,欲醒将醒时的那段威胁的话语,在此时钻进了常洛的脑袋,使她顾不得疼痛的伤口,激动的问道:“我的弟弟、妹妹呢?” 陆正平连忙再次施力按住她,希望她不要因为挣扎而伤了自己。“你好好的安心养伤,不要担心这么多。” “你到底是谁?你把我的弟妹怎么样了?”这时的常洛虽然动弹不得,可是心中的担心让她顾不了这么多,她朝着眼前的男人大吼着,对于他敷衍的态度很是不满。 看到常洛异常的激动,陆正平不由得又摇了摇头,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小辣椒,在这样状况不明的时候,还敢这么不怕死。 “你受了枪伤,是我兄弟将你带回来疗伤的,你弟妹我已请专人照顾,你不用担心,好好休息吧。” 陆正平还没考虑好要如何安置她,所以也不想这么快就让她知道自己的身分。 “你没有回答我你是谁,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有弟妹?”高度的戒心表现在常洛脸上,以往的经验告诉她,世上并没有真正无求而愿意帮助别人的人,他到底对她有什么样的企图,又为什么他好像对她了若指掌的样子。 “我说过这些问题你不用担心,反正我不会害你,你现在给我好好休息。”面对充满戒心的常洛,陆正平的一颗心顿时烦躁起来,现在的他只希望她能安静的睡觉,不要这么吵。 常洛眼看自己的问题都得不到答案,于是她顾不得伤口用力甩开陆正平压在她肩上的手。 “不行,我要回去,弟妹们看不见我会着急的。”然后她便开始准备拔掉手上的点滴,打算起身离开…… 第三章 陆正平有些错愕的看着常洛的动作,以他天生的王者之姿,从来没有人敢对他的话反抗得这样彻底,而常洛是第一个。 好半晌以后,直到常洛下了床,准备离开房间时,陆正平这才回过神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捉住了常洛没有受伤的那只手,阻止了她前进的动作,然后微一使力的便将她轻甩回床上去。 “你给我住手,既然你什么都不愿告诉我,那么你也没有权利要我留在这里。”常洛被这个男人迅捷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不过并没有真正遏阻了她的行为,因为她依然气不过的朝他大吼着。 “住手?你以为这是哪里,让你要来就来,要走就走吗?我说叫你休息,你听不懂吗?” 陆正平这会儿真的生气了,他从没有看过那么坏脾气的女人,能够把所有的好意都丢回别人的身上,然后依然理直气壮的。 “你莫名其妙,你以为你是谁?能命令我做什么?休想,我要走没人能留得住,你闪开。”常洛倔强的个性又被激起来了,她最恨的就是命令式的语气,强忍手臂上传来的痛楚,她又开始挣扎了起来。 “这么多年来,敢这样叫我闪开的,你算头一个。你不妨试试,你若能走出这个门,我的姓名就从此倒过来写。”陆正平被她的倔强弄得啼笑皆非,他没想到她的个性居然如此强硬,和可琳简直有天壤之别。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有着这样强硬的脾气,真是教人不敢相信,而常洛偏偏就是该死的天不怕,地不怕,即使她不知道他是谁,但她就是敢对他大吼大叫、 这样的她真是教人感到兴趣,想到这里陆正平浑身一僵。 靶兴趣!他已经多久没有对任何的人、事、物能提得起兴趣来了,而这个小女孩,却成功的让他想要了解了起来。 陆正平又摇了摇头,想将这样的想法甩开,眼前最重要的事,不是剖析自己的兴趣问题,而是该如何收服眼前的这颗小辣椒。 “你……可恶。”常洛看着眼前这个只是静默不语,就能散发出决心的男子,并且在心中暗自衡量眼前的局势,她心里很明白自己是绝对无法胜过他的,于是心中的怒气又更深了一层 “我不止一次的救了你的命,却没有得到一丝感谢,反而换来左一句坏人,右一句可恶,这就是你的礼貌吗?”陆正平深不可测的脸上浮起讥讽的笑容,她生气的样子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你救了我的命?还不止一次?”常洛在心中迅速的思考,伤的是她的手可不是她的脑袋,她会受伤是因为在夜总会……楚笑生……那么眼前这个人大慨是“幻之林”的人,这里大概也是“幻之林”的地盘。 她再度仔细的打量他,一股熟悉感浮现,那冷硬讥诮的语气让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他! “是你……”那夜以银弹救了她的人!那个冷得像冰的男人! “没错,是我。”知道她已经想了起来,陆正平的嘴角又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了,今天你的伤若是还没有好,就别想踏出这个房门一步。” 常洛冷哼了一声,然后不屑的撇过了脸,冷冷的说道:“我上一次就说过,我没要求你救我,这次也一样,要不是你们‘幻之林’去砸夜总会的场,我也不会受伤,你不必妄想我会感谢你。” 要不是因为他们“幻之林”,今天她也不会在这里了,所以他休想她会因为他的多管闲事而感谢他。 陆正平摇摇头,“小辣椒,太倔强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你以为你是谁,我没要求你向我道歉,你就应该偷笑了,毕竟是你们伤人在先,你还有脸在这儿大声小声?” 这下陆正平可真的是啼笑皆非了。“好,就算这件事情是我们的错误,那么我第一次救你的时候,又怎么说?” “那是你自己鸡婆,没人要你多事!”常洛嘴硬得很.就是不肯在这个男人面前屈居下风。 “你……算了!”常洛这种态度就算是连圣人也会发火,更何况陆正平的脾气本来也就好不到哪儿去,但是基于她还是个病人的身分,他也不想太过于为难她。 “放心,我不会要你道谢的。”陆正平没辙的低吼道,“现在你还是给我乖乖的躺在床上休息,还有你不要忘了,不管怎么说,你的命是我的。” “我本来就不用跟你道谢嘛……”常洛一张小嘴,咕咕哝哝的,就是不肯松口,“而且我的命就是我的命,有本事你来拿回去啊!” 陆正平气结的不想再说什么,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能够打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装了钢筋还是水泥。 “你好好休息吧!身子……”原本陆正平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察觉出自己对她的事过于在意,甚至还任由她没大没小的叫嚣.他的语气霎时降温到最低,并且中断了自己原本想要叮咛她的话,准备离去。 不料才走到了门口,自己还是忍不住心中的蠢动,回过头来交代了一句,“你弟妹我已经叫人去带来了,你回去也没用,在这里好好侍着,等会他们就来了。” 常洛听到这一句话,一直怒气腾腾的脸上,终于有了喜色。“那我要等到他们来了之后再睡!” “你给我乖乖的睡,我保证等你再次醒来,他们就会出现在你面前。”这个女人烦不烦啊!同样的话已经讲了几遍了她还是听不懂。 “你……”常洛刚刚隐去的怒气又再次升起,但是看到那死男人脸上复上的冰霜.所以她颇为知趣的说道:“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睡就睡!” 陆正平看着常洛乖乖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这才准备离去,但是还没有走到一半,又被常洛给唤住。 “喂!你保证不会伤害我弟妹,而且会安全的送他们到这儿。”常洛不放心的又问了一次,任何人对她怎么样都可以,但就是不能伤害她的弟妹。 “我保证!等你醒来以后,他们一定会完好无缺的在你的眼前。”对于她的执着,陆正平有些钦佩,有多少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顾虑到别人?而眼前这颗小辣椒就是一个,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向她保证。 陆正平的保证,让她安心的闭上了眼睛,整个人也平静下来了。看来这个人真的没什么恶意,似乎也不会骗她,心里一放松,身体也跟着疲惫起来,昏昏沉沉的她终于不由自主再度沉入梦乡。 这时,陆正平才面无表情的走出了房间,他吁了一口气,终于摆平了她,在他的记忆中,从来没有看过这么难搞的女人。 别的女人只要他冷眼一瞪,要不然就加上低吼一句,哪一个不是乖乖的像只小猫。而常洛别说是小猫了,就是称她是小母狮也不为过啊梏她不仅惹得他情绪失控,更甚者是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表现让他不知拿她怎么办才好? 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竟然搞不定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这要是传了出去,怕是“幻之林”的林主也该换人做做看了。 jjwxcjjwxcjjwxc 一走出房门,就看到楚笑生手里端着一杯酒,似笑非笑的斜倚在客厅的酒柜前。 陆正平有些不自在的走了过去,然后端起放在酒柜前的另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 “怎么,欲求不满也不用这么个喝法”楚笑生啧啧有声的取笑着情绪不稳的陆正平。 陆正平的利眼往楚笑生那儿一扫,充分的表现出他对楚笑生的话有多么的不满。“孩子们呢?” “在二楼的小客厅里吃冰淇淋呢!”楚笑生老实的回答,他深知迂回战术的用法,可不希望一下子就将自己的乐趣给玩完了。 逼人入死巷一向不是他的原则,他向来喜欢逗弄自己的猎物,而现在他的猎物就是他的好友,也就是人人闻名色变的“幻影”陆正平。 看着楚笑生的优闲,陆正平没好气的说道:“闲着没事做,就去把把那些芳心寂寞的女人,别在这儿让人看了碍眼。” “那些女人有什么好的,还不如等里面那个睡美人醒了,可能还会比较有趣些。” 陆正平闻言,原本就没什么温度的脸,益发冷凝了起来。“别去惹她也,伤好了就让她离开。” “既然你对她没兴趣,那么我可是有兴趣得很,我想身为好朋友的你,应该不会阻止我追求属于我自己的幸福吧!”鱼儿上钩了,楚笑生贼贼的笑,如果这样还不能逼出陆正平对常洛那种特殊的感觉,他的头就剁下来让人当球踢。 “我说过叫你别去惹她。”陆正平冷冷的说道。 “我也说过我一定会去惹她,既然她并不属于你,那么让她属于我,应该也是不错的选择吧?”楚笑生不怕死的维持着脸上一贯的笑容,那笑容教人看了,说有多刺眼就有多刺眼。“这小妞,辣得满对味的。” 楚笑生根本就不理会陆正平那双要喷火的双眼,只是一个劲儿的逼着他,希望他能因此而发现自己异于往常的心情。 “你……”陆正平拍了一下桌子,怒火冲天的直瞪着楚笑生,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那么楚笑生可能早就已经不知道死了几次了。“该死!” “喔!我知道了,原来你对她不是没兴趣,而是怕收服不了她。”请将不成改成激将总行了吧! “你如果能闭上你的狗嘴,这里没有人会当你是哑巴。”陆正平惊觉自己的失态,有点气闷的说道:“若不是念她有伤在身,凭她一个小丫头,会在我的眼里吗?” “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咱们‘幻之林’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幻影’,开始有了慈悲心肠?”洪水快到警戒线了,再加那么一点,就可以显泄洪了。 “楚笑生,看来你是讨打。”陆正平眼看在口头上已无法应付,只好用行动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不待陆正平开始动作,楚笑生自己先举起白旗投降了。 “好、好、好,老大,小的不说就是了。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你又何必欲盖弘彰呢?”眼看陆正平又打算动作,楚笑生终于收起那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 “别再这么说了,她不过是一个孩子,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罢了,就算她再怎么任性、再怎么天不怕,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好一会儿以后,陆正平才启口真诚的说道。 “不管她是不是孩子,说正经的,我和你做兄弟这么久,这还是我第一回看到你对女人有感觉,何况十七岁已经不算小女孩了,模模自己的良心,你的心烦意乱不是为了她?” 难得看到楚笑生正经的模样,陆正平也只好收起自己的情绪,斜瞪了楚笑生一眼,仰头喝下一大口酒。 “我会心烦意乱是因为她长得实在太像可琳了,她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型,又固执又倔强,脾气坏得要死,这样的女孩有什么可爱的?”陆正平在烈酒滑过喉咙的那一阵燥热平复后,才淡淡的说道。 “可是这个没什么可爱的女孩,却很明显的连续让你失态,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吧!”楚笑生相信以陆正平深沉的修行,这等闲事绝不会让他把持不住,他只是不愿去正视这个事实而已。 一阵沉思后,陆正平开口道:“我会把这种情绪弄清楚,但是我警告你,在我弄清楚前,不要试图去影响什么,真要把我惹火了,你的日子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你放心,你愿意去想,那就没我的事了,天性懒散的我,不会放着太平日子不过的。”那抹坏坏的笑容又再度回到楚笑生脸上,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看两人之间到底有缘还是无缘了。 “对了,你派人去查查常洛的仇家是谁,那天晚上那几个人显然是蓄意埋伏的,把来龙去脉调查清楚再向我回报。”陆正平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和楚笑生多扯,交代件事给他去办是最快的方法。“既然我们不小心伤了她,或许我们也该给她一点补偿才是。” 言下之意就是陆正平有意帮常洛解决那些仇家了,楚笑生慎重的点点头,看来那小辣椒成为“幻影”另一半的机率大增了。 他从来没有看过“幻影”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去浪费心神,尤其是一个不相干的女人。 “没问题!楼上那两个小家伙就交给你了。”楚笑生踏着轻松的脚步,吹着口哨离去,这个游戏真不是普通的好玩啊! jjwxcjjwxcjjwxc 当常洛再次自睡梦中醒来时,时间已不知过了多久,她在迷蒙之间忆起了入睡前的景况,心中的戒心再次升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安心的在这陌生的地方睡得那么沉,自从逃出育幼院以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睡一顿了。 她的睡眠总是浅浅的,容易受到惊吓,所以睡眠这么充足的感觉真的很舒服,或许是因为受伤的关系吧!她才会失去戒心。 芸儿、特儿呢?那个人不是保证等她醒来,芸儿和特儿就会在她的眼前吗?为什么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难道他骗她? 她快速坐起身来,不理会左手臂上传来阵阵的疼痛,环视着这问房间的四周,却没有看到弟妹们的身影。而正当她准备下床,去找那个“冰块”理论的时候,这才发现房门外探进了两颗小头。 “姊姊醒了,姊姊醒了!”是芸儿娇女敕的嗓音传进了常洛急乱的心,也平抚了她焦躁的心情。 常洛立刻朝他们招招手,要他们进房来。两个孩子一看到姊姊真的如楚大哥所保证的——会好好的,所以他们一进房就开心的跳上了床,投进了姊姊的怀里。 虽然已经差不多是个大孩子了,可是姊姊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人了,所以他们仍然喜欢跟她撒娇。 常洛笑容可掬的伸出了没有受伤的手,将他们紧紧的拥在怀中,一颗不踏实的心,才重重的落了地。 “你们怎么来的?你们还好吧了有没有人欺负你们?”虽然他们看起来很好,但是她还是担心的问道。 “是楚大哥带我们来的,他到我们家说你受伤了,要我们暂时过来住。钱大婶怕他对我们有坏心眼,也跟着来了呢!”回答她的是特儿,在他早熟的小脸上有着明显的担心,“姊姊你怎么会受伤啊?现在还痛不痛?” 常洛微微的一笑,对于孩子们她总是不吝于展现她的笑容:“看到你们就不痛了。对了,肚子饿不饿?吃过东西没有?” “嗯!今天早上我们吃了好多、好多的东西.而且楚大哥还说吃得最多的人可以吃一块巧克力蛋糕哦!结果哥哥好笨,都吃输我,所以我今天还有吃生日蛋糕呢!”显然两个孩子都很崇拜那个楚大哥,每个人说话都楚大哥、楚大哥的。 “那你们还有没有见到另一个大哥哥呢?”常洛不怎么在意楚大哥如何,她倒是比较想要知道那个“冰块”在不在? “有啊!还有一个大哥哥,可是他看起来好严肃哦!不过,我喜欢他。”特儿天真的说着。 “我喜欢楚大哥,另一个大哥哥虽然也很好,可是他都不笑,不像楚大哥一直都是笑眯眯的。”芸儿微微嘟起嘴,觉得明明是楚大哥对他们比较好,为什么哥哥会比较喜欢另外一个都不笑的大哥哥。 对于两个孩子的吵闹,常洛只是轻声的制止道:“好了,两个大哥哥都很好,好不好?” “嗯!”两个孩子一致的点头,对于姊姊赞同他们的想法,他们都感到很高兴。 好不好,都不关他们的事,对常洛来说,离开这里才算是最重要的事,于是她微笑的向两个孩子说道:“芸儿,特儿,你们去把带来的东西收一收,我们准备回家了,姊姊的伤已经没事。” “嗯!”两个孩子听话的乖乖下了床,但是才走没两步,芸儿便一脸失望的转过头来说道:“可是,那个楚大哥还说等会要带我们到游乐园去玩呢!” 死楚笑生!常洛在心里骂道,可是在面对芸儿时,还是一脸的温柔。“等到下次姊姊有空的时候,再带你们一起去玩好不好?现在听话,先去收东西。” 不知怎的,常洛就是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一秒钟,那个男人所带给她的各种感觉,都让她觉得迷惑。 jjwxcjjwxcjjwxc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常洛在房里等了又等,却一直不见弟妹们的踪影,怎么收拾个东西要这么久的时间呢? 终于,常洛再也待不住,决定出房间去看看弟妹们到底怎么了的时候,陆正平端了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吃药了。”陆正平简略的说明来意,然后将托盘放到床旁边的矮柜上。 常洛的眼神落在门口,却依然没有看到弟妹们,于是她再也按捺不住了,朝着陆正平喊道:“喂,我的弟弟、妹妹呢?”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陆正平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冷漠以外的表情,这和常洛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感觉很像。 “废话,难道这个房间里面还有第三个人?”常洛语气很不好,防卫心极重的她,向来在别人的面前总是表现出她强悍的一面。 “这个房间里是没有第三个人,可是却也没有一个叫‘喂’的人。”陆正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迳自将水杯和药端到她的前面。 看到他不理睬她的模样,常洛一股火不禁由心头涌上,她一把打掉立在她面前的水杯和药丸。 “我问你的话,你是没有听见,是不是?”她气极的大叫。 “在这里撒泼对你没有好处,做事说话前先想想你站在谁的地盘上。”陆正平冷静的说道,面对常洛的坏脾气,怒气是没有用的,那只会火上加油而已。“就算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也得要想想你的弟弟、妹妹们。” “你把他们怎么了?”他的话常洛一阵惊慌。 陆正平摇了摇头,看来要驯服常洛的不羁,她的弟弟、妹妹是一张王牌了,若是没有这个弱点,他想常洛真的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没有对他们怎么样,只不过让笑生带他们俩出去玩了。”一边回答,陆正平还是一边准备着另一份的药,要让常洛吃。 “喂!你凭什么这么做?我要离开这里。”常洛对他的好意显然是不打算接受,事实上她早已学会不要接受任何企图不明的好意,因为那常常会令自己死得更惨。 “没有我的同意,你要离开这里的机率是零。”陆正平就算有再好的脾气,面对她这种态度也难有好脸色。“现在你到底是要乖乖吃药呢?还是要我喂你?” “不吃,你不让我离开,我死也不吃?”常洛夸张的猛摇头,充分执行了不合作计划。 “你的伤未痊愈前,我绝不会让你离开。药吃不吃随便你!”陆正平的耐心已经用尽,要她吃药是为她好,她既然不领情,也休想他会哄她。 “我的伤好不好干你什么事,要你来管?死冰块!”不知为什么,常洛就是没办法在他面前和颜悦色。 “你说什么?冰块?我看你才是火山咧,一座天天爆发的火山!”她居然敢说他是冰块,他对她的所作所为早已超越他平日的行事准则,而她居然还认为他是冰块! “你说谁是火山?不依你的意思行事就叫火山吗?我看你有自大妄想症!”常洛反唇相稽。她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活像全天下的人都应该听他的话,若不听他的话就罪无可赦一样。 “你……你不但是火山,而且还没大脑,惹火了我‘幻影’,你就是伤好了也别想离开!”陆正平真是被这个不停跟他顶嘴的女孩给气疯了,居然不小心的曝露了自己的身分。 “什么?你就是‘幻影’?”常洛总算在一阵唇枪舌剑中捉住了重点,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黑道上人人闻之色变的“幻影”? 察觉自己的失误,陆正平的脸色更加难看,不过总算让常洛把嘴巴闭上了。如果世上有能装在嘴上的拉链,他一定立刻去买一条来装在常洛的嘴上。 “没想到‘幻影’这个名字还有让火山熄灭的作用。”算了,说了就说了,常洛应该不至于出卖他才是。 “你就是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幻影’?”常洛不相信的再问了一次,她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冰块”真的就是“幻影”。 不是没听过他的名声,只不过作梦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和那个大人物扯上关系。传言中,他冷酷无情,言出如山,一点都不像眼前这个男人。 常洛不禁怪起自己的粗心大意,能和楚笑生称兄道弟的,在道上数起来也没有几个人,而且看他那旁若无人的气势,这里又是“幻之林”的地盘,再白痴也该猜得出他是谁? 常洛咬了咬唇,纵使她再天不怕、地不怕,她也得为弟妹们着想。他说得对,惹火了他是没有什么好处的,可是倔强的因子让她仍不得不露出愤怒的眼神。 “你有种,居然还敢用那种眼神看我,就算不说话,你也要表达你的怒意就对了,是不是?”陆正平摇摇头,他生平阅人无数,这个小女孩绝对是可造之材,单凭面对他时悍不畏死的勇气就得加分了。 “放心,只要你不要再撒泼,伤养好了,我一定会让你走。可以了吧!”陆正平不想让她误以为他会伤害她。 “为什么一定要等我伤好?”常洛很自然的问了这个问题。 “因为你是无端被卷进这场火并中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完好无缺的离开,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说完,陆正平留下药,迳自离开了。坦白说,他自己对这个答案都不是十分满意。 常洛朝那个离去的背影扮了一个鬼脸,跩什么跩,要不是为了芸儿和特儿,我管你是什么“幻影”,还是“冰块”,哼! 第四章 难得有这么一段优闲的日子,没有孩子,没有工作,更没有生活的压力,甚至连小心翼翼的闪躲育幼院派出来的爪牙都不用,这样的情况倒教常洛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段无聊的时间了。 她呆愣愣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已由弟妹口中得知“幻影”的真实姓名,而今天他还是让楚笑生带着芸儿和特儿出去游玩了,她可以看得出来这两个孩子,这几天待在这儿显得特别的快乐。 虽然弟妹们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但要回去的念头在她的心里还是一天多过一天。 因为在这里她为了肩伤,每天都只能待在这个大房间里,这令一向好动的她有点儿受不了,在连躺了一个礼拜之后的今天,她实在不是很想再继续躺下去。 想着想着,她走到了窗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窗外那苍茫的景象。 “幻之林”的总部是在一座山里,这座山叫什么名字她并不知道,可是从窗口望出去,正好可以看见一大片树林和一条宽阔的河流,就像是两道的天然屏障将整个“幻之林”的总部包围起来。 “真美!”常洛不由自主的发出了赞叹声。那苍茫的山和水,映在她的眼底,震撼在她的心底。 蓝空、白云、青山和绿水,这些东西有多久不曾出现在她的眼前了?在纽约那个邪恶的都市里,她有时甚至连抬头看看天空的时间都没有,这里就好像是她梦寐以求的天堂一样。 可惜,这些并不属于她的!它是属于那个讨人厌又自大的男人的,虽然他做很多事情都是为了让她的伤口早点好,可是她讨厌有人安排她的生活,这让她显得无用且无能。 “你喜欢吗?”一道带点冷淡的低沉声音,自门边传到常洛的耳边,打断了她的思绪。 常洛回过头来,看着陆正平潇洒自若的来到了她的身旁。 “嗯。”她朝他微一点头,可是眼光依然舍不得离开那片壮阔的山水:“真的很美!” 这几天,她已经尽量的收敛她的脾气,毕竟人在他的屋檐下,再对他剑拔弩张的话,就真的不过去了。 包何况这几天他已经很少来惹她了,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看不到他的人,所以常洛时时提醒着自己:少发脾气。虽然满难的,尤其是面对的人是他时。 “很高兴你喜欢,如果……”陆正平像是想说什么,但却欲言又止,“我的意思是……” 这几天陆正平也想了很多,不管他对她存在着什么样子的感情,他也不愿意让她再回到以前那种清苦的日子里。 虽然生平第一次想做点好事,他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个既敏感,脾气又坏的小辣椒。 “这不该是属于我的美景,我的人生不在这里。”就在他迟疑的时候,常洛冷静的开了口。或许是受了刚刚的那种对天地间的震撼,所以她的语气中没有了平日剽悍的挑战意味,却多了一点苍凉,“陆先生,我很感激你收留了我这么多天,又帮我把伤治好,可是我真的希望能离开了。” 陆正平挑了挑眉,不解的看向常洛,她不是总是精神奕奕的吗?他从来没有看过常洛的脸上出现过这样寂寥的神色。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陆正平关心的问道,他知道自己自从遇着了她以后,所有的行事都不似以往冷漠,因为他就是会忍不住必心她。 常洛轻轻摇了摇头,“我很好,肩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她就这么急着和他撇清关系吗?别的女人想进都进不来,可是常洛却是拚了命的想出去。这几天她会乖乖的吃药打针,也是因为想要早点儿离开这里吧! “为什么这么急着回去,你不喜欢这里吗?”陆正平有些不平衡的问道,原本刻意放缓的语气,不觉得又注回了些冷漠。 “我应该喜欢这里吗?我又有什么权利喜欢这里?”常洛平静的反问着。这么多年的历练下来,她早已经学会——该是你的,就会是你的;而不该是你的,不管你怎么做,它还是不会属于你。“我在这里只会是一个过客,而这里在我的生命里,也只是一个不该出现而又出现的小插曲罢了。” 很难想像原本在他的认定里是一个叛逆女孩的小辣椒,说起话来竟像一个七十岁的老人一样的无求。她不过十七岁啊!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让她有着这样消极的想法?想到这里,他的胸口蓦然一紧,心微微的为着她发疼来。 “如果我说希望你留在这里呢?”他一如往常冷淡的语气中,竟有着更多的试探。 “我拒绝!”常洛很干脆的回答。 “为什么?”陆正平不死心的追问着,凌厉的眼神直盯着她瞧。 “这样的环境让我软弱,而我偏偏不能软弱。”说到这儿,常洛将眼光移回那苍凉的美景,才又再继续说下去,“依靠会使人软弱,在这儿我什么事都不用想,什么事都不用做,很幸福没有错,可是谁又能保证我能一辈子都待在这儿呢?更何况我们非亲非故,我没有理由长久留在这儿。” “这里是我的家,只要你愿意,我当然可以做主让你和孩子们都安然的住在这儿。”陆正平有些急切的保证,对于心中的那股异样,他将它解释成一种对可琳的追思,一种对常洛的敬佩。 心疼可琳在花样年华即逝去的生命,所以他希望常洛能替代可琳在他的羽翼下,快乐无忧的生活着。 敬佩常洛能勇敢的肩负起照顾弟妹的重责大任,所以希望能借由他宽阔的肩膀,替她承担原该属于她的重担。 相对于陆正平异于往常的关心,常洛只是静静的低下头好一会,收拾起刚刚突如其来的自怜情绪,再度抬头时,她又成了一颗自傲的小辣椒。 “但是我却不愿意,寄人篱下的生活我已经有过,也不屑再有。”为了掩饰自己刚刚的心动,她的语气较往常更冲、也更骄傲。 “你……”陆正平的面子有些挂不住!本来他就不是脾气很好的人,而生平第一次的善行,却被常洛当着面毫不犹豫的丢了回来,这让他原有的怒火也不由自主的上升了好几分,“不识好歹。” “我就是不识好歹,怎样?”常洛轻哼了一声,“你既非我的父亲,更非我的母亲,我就算再怎么不识好歹,也轮不到你来管。” “算是我多管闲事。”陆正平冰冷的说完了这一句话以后,转头就往门外走去。 “等一下。”常洛出声唤住了他的脚步。 “大小姐,还有什么贵事?”陆正平连头都没有回,就这么语带讽刺的询问。 看着陆正平的背影,常洛也觉得有一些抱歉,可是她很快的压下了这种情绪,口气不佳的问道:“我的肩伤也好了,你们‘幻之林’的责任也应该算是尽了,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等笑生带着孩子们回来,我会派人送你们回去的。”冷冷的回答完常洛的问题后.他便带着满肚子的火气离去,这点可以从以打雷似的甩门声中听得出来。 jjwxcjjwxcjjwxc 楚笑生抱着芸儿,牵着特儿,往大门前等着的车子走去。 常洛跟在他的身后,神情中看不出她到底有什么情绪,只见她站在车子前面,凝视着她从来没有机会看到的房子外观。 “常洛,‘幻影’有事,交代我送你们回去。”楚笑生安置好孩子们以后,走到常洛身边意有所指的说道。他已从正平口中得知常洛已知晓正平的“幻影”身分。 “关我什么事,我只是在欣赏名闻遐迩的‘幻之林’总部罢了,我又不是在等他。”常洛有些欲盖弥彰,心虚的大声回道。 自从早上陆正平生气的离开她的房间以后,常洛想了很多,她知道陆正平对她算是好的了,要不以冰冷着名的“幻影”,大可以不管她的生死,何必还用另一种的方式逼迫她好好的疗伤。 但是,不能接受啊!不管陆正平以什么样的心态来待她,也不管他待她有多好,接受了就会害怕失去.失去了以后,她又有什么能力可以再重来一次呢? 她在心底不断的告诉自己,陆正平对她不过是同情,而这样的同情绝对不会是长久,既然不会是长久,那何不一开始就拒绝? 想着想着,她的脸上不仅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直到楚笑生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很少这么关心一个人,好几年来,除了我之外,他都只是一个人,冷冷漠漠的过日子。” 楚笑生招牌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可是常洛可以看得出来,他对陆正平有很多的心疼。 听到楚笑生的话,常洛的心没来由得有一些心疼,可是她努力压下自己异样的感受和心底微微的失望,没有机会再见他一次,她多少有些失落。 但她没有去深思那其中的意义,转身打开车门,然后对着楚笑生说道:“不管他是孤单还是寂寞,那都不关我的事,我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同情他。” 楚笑生微微的摇了摇头,看了看陆正平房间阳台上紧闭的落地窗,再看看大力甩上车门的常洛,有些无奈的笑了。他知道正平对常洛是有那么一点儿心动,只是分不清这份的异样情绪是针对可琳,还是常洛,但他在心底相信,其实潜意识的正平已经能分辨得出外貌相似的她们,其实有着大大的不同,所以那份心动当然是归因于常洛。 而常洛太习惯于用外表的强悍来掩饰自己的真心,看看她的样子,明明是一副很失望正平没有来送行的样子,却还佯装着无所谓,算了!楚笑生在心底叹道,师父既已领进了门,他们两个不修行的话,他还有什么办法呢? 靶情随缘,若是月老没有将红线的两端系在他们的身上,他一个人在这边一头热也没有用。 “喂!你到底送不送我们回去?再不走我就自己叫车回去。”常洛自车窗探出头来,对着楚笑生叫嚣道。 既然只是生命中的一段插曲,何必再继续留恋?他们都该各自回到自己生命中的正轨才是。 “是!常洛大小姐,坐稳了。”对于常洛不甚礼貌的态度,楚笑生并不引以为意的坐上驾驶座,打趣的说道。 其实他有预感,属于正平和常洛的故事,绝不会就此结束,而且他的预感一向准确得吓人,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感伤的呢! “姊姊,我们要回家了吗?”特儿坐在常洛的身边,小脸上布满了失望,而一旁的芸儿也是一脸哀怨的望着她。 “是啊!你们舍不得吗?”常洛轻抚着弟弟的头,温柔的问道。 “嗯!”特儿大力的点了下头,可见楚笑生收买人心还真是有那么一套,“不过姊姊你别生气,我们还是最喜欢跟你在一起,所以你到哪儿,我们就跟着到哪儿。” “真乖!姊姊不会生气的,只不过这儿不是我们的家,这是楚哥哥和陆哥哥的家,他们好心照顾受了伤的姊姊,现在姊姊的伤好了,我们当然就得回家了,你们就当是度了一次长长的假吧!” 芸儿和特儿虽然都乖巧的点了点头,但是从他们企求的眼光中,还是不难发现他们对这儿的依恋。这儿有好吃的东西,有好玩的玩具,还有又帅又细心的楚哥哥陪着他们,一个十岁的小孩,很难不去喜欢这样的环境。 常洛有些难过的看着弟妹们,知道那是因为自己没有能力让他们过好日子,所以他们才来这里一个礼拜,便已经爱上了这儿。 “芸儿,特儿,你们别难过,楚哥哥有空还是会去看你们的。”楚笑生是真心的喜欢这两个孩子,既乖巧又懂事,所以他不忍见他们那么难过,于是承诺道。 “真的吗?”两个孩子听到楚笑生的话,笑逐颜开,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那陆哥哥会不会也一起来?” “当然是真的,而且我也会要陆哥哥一起来。”楚笑生回过头来,看着孩子们高兴的脸庞。 “谢谢!”这次常洛的语气是真诚的,毕竟弟妹们一直是她最重视的,她看得出来楚笑生是真的对他们好。 道完了谢,常洛回过头去,看着渐渐缩小的房子,心中也默默的朝着待在里头的陆正平道了声谢谢和说了声抱歉。 谢谢他这段日子来对她和弟妹的照顾;抱歉的是她真的不是故意对他发脾气,也不是故意要惹他生气,只是她有她的苦衷啊!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去面对人,她不知道除了仅有的自尊之外,她还有什么,所以她不能冒险失去自己的自尊。 而待在他的身边,她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陷落到那无边的爱恋中,并且终其一生而不能自拔,所以她得要趁着还可以退出的时候,带着藏在心里的异样情愫,远离他的身边。 jjwxcjjwxcjjwxc 车子很快的到达了常洛在纽约市的住所,楚笑生皱着眉看着眼前这栋就像快倒塌的危楼,第一次来时已是深夜,且身兼有事,只大约观察到他们的困境,但如今在白天仔细看到后,不由得摇摇头。 “你们就住在这儿?”他知道常洛一个人要带两个孩子生活很苦,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这么苦。以她在夜总会的收入而言,就算有点拮据,可是也一定可以住得起更好一点的房子。 像是看到了楚笑生眼底的疑惑,常洛有些难堪的笑了笑,然后才故作不在乎的说道:“夜总会的工作我才去了一个礼拜,本来以为不久就可以离开这个龙蛇杂处的地方,不过……” “不过既然夜总会已经毁了,那么你们就更难搬离这里了,对不对?”楚笑生顺着常洛的话尾,说了下去,语气中有着明显的自责。 “也没什么,工作再找就是了,虽然以我既没学历又没经验的,找工作是不容易,可是再苦的情况我也度过了,这没有什么的。”常洛笑了笑,反正她早已不期待她的生活可以过得平顺,现在工作没了,育幼院那边又时时可能找上门来。 说不担心是骗人的,可是为了让楚笑生安心,她也只能故作轻松了,因为他们对她真的已经很好,不能再多求什么了。 “要不然,我为你找个工作好吗?”楚笑生直觉的认为让常洛继续住在这里,实在不妥。 包何况就他所知,常洛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如果是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是现在他知道了,实在是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 “不必了,我会好好的。”和楚笑生有牵扯,就等于是和陆正平有牵扯,她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可是……”楚笑生还想要继续劝说,但是却被常洛一口打断。 “我说不必就是不必了,你这个人烦是不烦。”常洛火气十足的说道,然后朝着弟妹们伸出手,准备上楼。 “我送你们上去好了。”眼看常洛就要拒绝,楚笑生赶紧补了一句,“我还想多陪陪孩子们,他们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们,我送他们上去,你该不会拒绝吧?” 楚笑生的话将常洛的拒绝给堵得死死的,常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率先往自己住的楼层走去。 常洛没有再理会硬是要跟上来的楚笑生,迳自的往前走着,边走却边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在她经过钱大婶的门前时,她特地多瞄了一眼,一向大开的门今天却锁得死紧。 走到了门口,她刻意停了停,准备要楚笑生先回去,她有预感这房里迎接她的,绝对不会再是温暖的气息,所以她不希望再将自己的问题牵连到楚笑生他们的身上。 “我们已经到了,你先回去吧!”常洛冷冷的开口道。 楚笑生本来也想反正已经安全送到,就要回去了,可是却感觉到常洛的神色不太对劲,于是伸手指了指抱在怀里的芸儿。 “她睡着了,我还是直接把她抱到床上去吧!” 常洛想了半晌,实在也想不出什么理由可以拒绝,于是只好认命的开了门。 大门一开,果然如她所料的,屋子里面能破坏的东西几乎都被破坏殆尽,沙发被割得一条一条的,所有橱柜中的东西全被扫到了地上,碗盘玻璃碎片几乎布满一地。 “天啊!”楚笑生对眼前的景象感到惊讶,但更令他惊讶的是常洛竟若无其事的走进了屋子里,仿佛早就已经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一般。 “特儿,去把藏着的东西拿出来,我们准备搬家。”仿佛训练有素一般,常洛没有丝毫犹豫的对特儿交代着。 看着特儿走进了这里仅有的房间以后,楚笑生乘机建议道:“搬到总部去吧!看起来你的麻烦不小。” “不,这种情况我见惯了,自己可以解决。”反正何林雄的把戏不就是这么一点,常洛拒绝了楚笑生的提议,然后便在屋里四处巡视着,希望找到一些没有被破坏的东西。 常洛走到了屋子的正中央,发现一张躺在地上的纸,她弯身拾起了那张纸看了以后,脸色倏地变得苍白。 “怎么了?”楚笑生关心的来到了她的身后,他的怀中还是抱着芸儿,因为他根本找不到一处完整的地方可以暂时安置芸儿,可见得屋子被破坏得有多么严重。 常洛: 你可以搬走,可是我相信你一定不希望一向照顾你的钱大婶,死得不明不白吧?你知道可以在哪里找到我。知名不具 当楚笑生看到纸上留下的讯息时,一向爱笑的他也不仅皱起眉来,真是一个杂碎,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常洛猛的转过身来,神情显得极端愤怒,“带我回‘幻之林’,我有事找陆正平谈。” “啊!”楚笑生微微一愣,一时间搞不清楚常洛的意思。 常洛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口气当然不会好到哪里去,“我说带我回‘幻之林’,我有事情找陆正平谈,这样你听不懂吗?” 楚笑生正愁找不到机会让他们再一次交手,现在机会来了,他又怎么可能放过,于是他很干脆的一口答应着。 “好,没问题!我马上就带你回去,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找‘幻影’,有我也是一样的,我也可以帮你啊!”常洛坚持要找陆正平让他觉得很奇怪,于是他好奇的问道。 “关你什么事?”常洛口气不好的回道,正巧那个时候特儿手上也拿着一个小包包走了出来,于是常洛用眼神示意楚笑生可以走了。 其实看到纸条的那一刹那,常洛已心知肚明.凭她一个人,是不可能有力量去对付育幼院和何林雄的,所以如果她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件事情.必须借助外界的力量。 虽然明明楚笑生就在这儿,她也相信只要她开口,楚笑生一定不会拒绝帮忙,但是她却执着的要找陆正平,因为他是第一个浮现在她心头的人。 或许他们之间真的会因为这件事而有什么牵扯吧!但是她不在乎了,以前在乎是希望能平平顺顺的过日子,情啊爱的不过是有钱又有闲的人玩的游戏。可是何林雄这次是真的彻底的惹火了她,所以她发誓,就算拚着这条命不要,也必须救回钱大婶,更必须还给芸儿和特儿一个安静的生活空间。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在乎与陆正平之间会不会有牵扯,因为他是解决问题最好的人选,所以她愿意找他,至于代价会是什么,她已经没有那个精神去想了。 jjwxcjjwxcjjwxc 陆正平一个人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在这个像图书馆似的地方,是除了“幻之林”和飞扬企业之外,另一个能消除他烦躁的地方。 手上端着一杯酒,他低头大大的喝了一口,却仍止不住他的烦躁,自从他因为止不住心中的蠢动,而在暗处为常洛送行之后,他就一个人躲进了他的城堡,希望借此平息自己紊乱的情绪。 他不断的告诉自己,常洛的选择是对的,不管是对她还是他来说,可是心头的烦乱却不曾因而消失。 笑生曾经对他说过,要他好好想想,常洛之于他到底有什么意义,自己对她的容忍与心疼,究竟是因为她长得像可琳,还是因为常洛本身。 他抬头望向可琳的照片,这张照片一直日日夜夜陪着他,为了她,他创立了人人畏惧的“幻之林”。为了她,他不顾手足之情,执意的向自己的亲兄弟报复;为了她,他再也没有七情六欲! 这是怎样的一份深情,怎么可能说换就换!陆正平不断的在心头提醒着自己。 心疼吧!对于和可琳相像的常洛.他不过是像对妹妹一样的心疼,就因为她的面貌,所以他对她所受的苦也带着一抹怜惜。 没有任何其他的感情因素,如果常洛没有坚持要回去,他真的是想要把她当成妹妹来疼,以弥补自己心头的那份缺憾。 毕竟她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就算再怎么世故老成,可是十七岁毕竟只是十七岁,和他三十一岁的年纪相比起来,确实太小了。 就这样一条条、一件件的理由,完美的掩盖了自己最近心绪的失常,也掩盖住自己对于常洛那异样的情绪。 “有缘没缘皆无缘,有情没情皆无情。”陆正平低声念着这一句话,提醒着自己世事的无常。“可琳啊!你在那个世界可曾想起过,有一个人还在这个世界痴痴的想着你啊!”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陆正平的思绪,他不悦的扬起了两道英眉,这个时候有谁会来打扰他?应该是笑生吧! “进来!”虽然不耐,可是他知道若是没有急事,就连楚笑生也不会在他还在这个书房的时候来找他。 门随着他的声音而打了开来,如他所料,进来的人是楚笑生,可是他没有料到的是,跟着楚笑生身后进来的身影,竟会是那个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儿的常洛。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常洛的脸色苍白得像个鬼,而双眼却不断的冒出怒火?难道出事了!初见那一夜的回忆倏地窜上了心头,一阵担忧快速的从心头掠过,陆正平没有时间深思,只是抬着眼望着楚笑生,要他解释眼前这种情况。 第五章 陆正平定定的坐在自己的皮椅上,眼神一瞬也不瞬的直盯着常洛瞧,而她则是不发一语的回视着他,像是在较量着什么似的,谁也不肯先开口说话,只是任他们的视线交缠再交缠…… 直到好半晌以后,陆正平才将视线转向楚笑生,要他将发生了什么事速速道来。说实在话,他不喜欢眼前这种情况,真的很不喜欢,尤其在他己经认定常洛不会出现在他生命中既定的轨道之后。 “不要看我,她家发生了一些事,她坚持要我带她来,是有事和你谈。”楚笑生在陆正平的逼视下,谈笑自若的道。 于是陆正平又将眼光放回常洛身上,虽不开口问话,但是眼神却是不容置疑的要她将事情交代清楚。 “楚先生,可不可以请你先出去。”常洛终于开口说了进来后的第一句话,语气与脸上冰冷的表情同出一辙的淡漠。 这两个大男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常洛一开口竟然是要楚笑生先出去,好像她是这儿的主人一样,没有一丝的困窘。 楚笑生闻言委屈的看向陆正平,这么好玩的事情他怎么可以错过,更何况这儿的主人是正平,又不是常洛,要是正平肯让他留下来,想来常洛也没法多说些什么吧! 但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却教他失望了,只见陆正平清了清喉咙,然后对楚笑生无奈的笑了笑,“你就出去吧!否则保证你不但看不到好戏,而且很有可能下一秒钟她已经不在这儿了。”陆正平了解的向楚笑生说道。以常洛的心高气傲,她断然不会在旁人面前向他求助。 而偏偏他很肯定,常洛这次是下定决心要解决那帮人,所以她一定是来向他求助的。 天啊!连主人家都这么说了,这时就算楚笑生有多么想要留下来,也没有办法了。“好吧!那我只好去陪我的特儿和芸儿了,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家伙,以后有事就不要来找我帮忙。”楚笑生不平的喃喃自语埋怨着,不过还是认命的往外走去。 待楚笑生用着有点过大的力量甩上门以后,陆正平才示意常洛在他对面坐下。他依然没有开口,因为这次他打算等常洛先开口。 “陆先生,我想请你帮忙做一件事。”常洛在陆正平的逼视下,没有丝毫犹豫的开了口,傲气依然在她脸上闪烁,可是语气却不自觉的放软了许多。 “你不是已经拒绝了我的帮助吗?”陆正平冷漠的说道,早上她那毫不犹豫的拒绝,还是令他有点怒气难平。 “我现在不是在要求你帮助我,而是在跟你谈交易。”常洛并没有被他的冷漠打倒,反而更加坚定的说道。 “喔!既然是交易,就一定要有代价,那么你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既然她所说的是谈交易,那么他们就来谈交易,所以陆正平也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在陆正平冷漠的神情和眼神的逼迫下,常洛不自觉的轻喘了一下,然后才鼓起勇气的说道:“只要你能帮我完成这件事情,你能得到的代价就是——我。” 如同平地一声雷,常洛的话教陆正平的心猛的跳了一下,可是她的表情却仍如古井般平静无波。 “你认为我会接受?你认为你有条件成为代价?”陆正平刻意掩去了自己对她的关心,口气就像是在谈买卖一样的冰冷无情。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接受,可是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我相信还是有人愿意因为我,而做这件事的。”常洛傲气十足的说道。在夜总会工作的那一段时间,她发现了自己的价值,只是一直以来她不屑出卖自己的灵魂,她知道如果她愿意,凭她的面貌,很少男人能够拒绝她。 而且对于陆正平冰冷的情绪,常洛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早上拒绝他时的态度并不好,可是他是一个男人,难得真的就非得那么会记恨不可吗? 陆正平静默了好一会,仿佛在思考些什么,然后才又开口问道:“所谓的代价,包括什么样的权利、义务?” 他知道以常洛的性子,要她做出这样的提议是很困难的,相信这次对方真的是把她给惹火了。 “你负责帮我摆平一个不法的组织,和保护我的弟妹们直至他们成年,这是你的义务。”常洛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在作出这样的决定之时,她已经将自己的感情和身体剥离,“而我,则从你答应的那一刻便属于你的,你要我的身体或是任何的东西,只要是我有的,都是属于你的。” “喔!”陆正平微微挑眉,对于常洛的提议有些心动了,其实就算她不来找他,他也打算帮她处理掉她身边的麻烦,就算是自己送她的礼物。 而如今若是有了她的承诺,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照顾她,算是一偿自己多年前对可琳的愧疚和依恋。 这个女孩真该庆幸,因为她有一张和可琳几乎一模一样的容颜。他会答应的,不为什么,就是因为那一张脸蛋。 他一开始会对她异于往常的热络,为她心烦意乱,不也因为她的那张脸吗? “答不答应,一句话?”常洛简洁的寻求着最后的答案,只因她的勇气已经快在陆正平的逼视下,消失殆尽了。 “为什么愿意牺牲那么多?你知道我有可能要的也许是你的身子,或者是你的心,你不觉得牺牲太多了吗?” “不觉得?牺牲的多寡是因人而异的,我不认为这算是一种牺牲。”说着,常洛将手中一直紧捉的纸条,递到陆正平的眼前,“如果他们只是找我的麻烦,我可以忍受,但是一旦牵连到他人,那么我便忍无可忍,只能反击。” “好吧!我答应你,可是我既不要你的身,更不要你的心,而且你绝对不能爱上我,但是你必须在我的羽翼下生活,让我照顾你,这样的条件你能答应吗?” 照顾她只是因为他的心愿未了,所以他话先说在前头,要常洛绝对不能爱上他,否则就只有心碎一途,而他知道心碎的痛苦,为了她好,不管现在是不是会伤害她,他都必须事先声明。 常洛听了陆正平的条件,心中除了讶异,脸上还快速的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可是天生的倔强很快的将之掩盖,快得甚至让人怀疑它到底有没有出现过。 “你的条件我无法理解,我有的你一概不要,只想要照顾我,却又不要我爱上你,不是很奇怪吗?除非你是圣诞老人来送礼,可是圣诞老人也希望大家喜欢他。”常洛的困惑倒是明白的摆在脸上,世界上有这种人吗? 他真的是败给她了,只有她在这个时候还会想到圣诞老人这个东西,而且他像是圣诞老人吗?他这么做当然是有他的理由,只是他还不打算告诉她。 “我没有说不要你喜欢我,只是不要你爱上我。为什么我会想照顾你的原因,你以后会了解的。” “我可以问为什么你不要我爱上你吗?”虽然不见得能获得答案,可是常洛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我只有一颗心,而这颗心已经给了人。”陆正平面无表情,简洁的说道。 “那我可以再请问你一个问题吗?”常洛异于往常的冷静,语气有些幽然的问道。 陆正平挑了挑眉,示意她把问题说出来。 “如果我真的不小心爱上了你,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心碎。”陆正平理所当然的回答她的问题。他宁愿现在伤她,也不愿以后伤她,“我可以宠你、疼你,但是不管怎么样我绝对不可能爱你。” “我知道了。好,我答应你的条件。”常洛也面无表情的答应了他开出来的条件,虽然这个条件对现在的她而言,是有点困难的,可是她依旧还是答应了。 反正人的心只有一个,如果注定要碎一次的话,她宁愿选择为“幻影”而碎,一个外表冷漠、内心温柔的男人,虽然他的温柔不是因为她,可是她依然觉得得。 早在常洛再次踏进“幻之林”的总部之时,她就已经知道自己没有回头的路了,虽然她不愿承认,可是短短的七天之中,陆正平颀长的身影已深深刻印在她的脑海中了。 如果能就此远离,或许还能保住一颗完整的心。可是既然老天让他们的生命有了第二次的交集,她就再也回不到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了。 虽然不愿承认,可是内心的情绪波动却永远瞒不过自己。 “就这样吧!”短短的几个字,他们之间的交易便完成了,常洛退出了陆正平的书房。 没有让陆正平有独处的机会,常洛一离去,楚笑生随后便立刻进来,他一进书房便看见陆正平抱着酒猛灌,他微皱眉头,在陆正平的面前坐定。 “怎么了?谈不拢吗?”楚笑生不解的看向他那张较之往常更显冰冷的脸。 “谈拢了!”没有花太多心思去应付楚笑生,陆正平将自己的注意力摆在酒的上面。 “既然已经谈拢了,为何还闷闷不乐的?”楚笑生搞不懂这两个人,既然一切已经谈好,各偿所愿了,那还有必要这么心情不佳吗? “从今天起,常洛会是我陆正平的妹妹,而我将帮她解决一切的难题。”陆正平三言两语的将结论给说了出来,不顾楚笑生张口结舌的模样,迳自又仰头干了杯中的酒。 “啊!”怎么会这样,明明郎有那么一点情,妹有那么一点意,怎么他一下子不在旁边鞭策而已,就变成了兄妹。 “你说过只要我愿意去想,你就不插手我和常洛之间的事。”陆正平先下手为强的拿楚笑生以前所讲的话来堵他。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楚笑生充满关怀的大道理。 “我是这么说过,但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一只彻彻底底的鸵鸟。”楚笑生没好气的啐道:“你和常洛之间明明就是可以有情有义,为什么要用‘妹妹’这可笑的名词去介定你们之间的关系?” “我真的当她是妹妹,我是一个正常人,所以我的心只有一颗,而刚刚好那一颗心一直在可琳的身上,所以我当她是妹妹,宠溺她,让她过可琳原本该过的生活,这有什么不对?”陆正平语气烦躁的反驳他的话。 “可琳死了,不管你将一百颗心,一千颗心放在她身上都是没有用的,你可不可以正视这个问题啊?”楚笑生的笑脸不再,火气十足的吼着。 他实在不懂,为什么正平硬是要守着对可琳的那一份感情?人死不能复生,正平不会不懂得这个道理!有时候他甚至想要敲开正平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装了什么样坚固的钢筋水泥。 “不管你能不能接受,这就是我的结论,而且不能更改。”陆正平挥一挥手,要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你……”楚笑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这是第一次他有想痛揍陆正平的冲动,“被你气死了。” “笑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陆正平语重心长的说,但是这件事你可不可以尊重我的决定,我们兄弟没有必要为了常洛而失了和谐,对不对?” “我是为了你,不是为了常洛!”楚笑生再次大吼着。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别再管了行不行?”终于,烦躁的陆正平语气不佳的对着他大吼。 楚笑生闻言身体僵了一下,好一会儿,才从牙缝挤出话来,“算是我多管闲事,希望以后你不要后悔。” 看到好友的模样,陆正平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再怎么说,他也是关心自己,可是看看自己把事情弄成了什么样。 “笑生,我……”陆正平想要说些什么来弥补,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我要走了,再跟你这颗石头待在这间斗室里,难保下一刻我不会一拳打到你的脸上。”虽然陆正平的话,真的伤到了他,可是楚笑生知道他不会让多年的友谊在这儿画下句点。 就在楚笑生要走到门外的时候,陆正平轻轻的朝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话,“对不起。” 楚笑生的脚步顿了顿,但是终究没有回头,却已经将陆正平的对不起给放进了心里。他的脸上恢复了笑容,看看常洛对正平做了多大的改变,一向冷漠无情的“幻影”会说对不起,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看来他们之间还是不无可能。 想到这里,他的步履竟轻快了起来。从以前到现在,他最希望的就是正平能够重新恢复对生命的热忱,而如今正平不再是冰,会对他生气、对他吼,甚至向他道歉,这些都是一种不自觉的改变。“妹妹”?一抹戏谑的笑容浮上楚笑生的嘴边,看来有人在自欺欺人,戏还没落幕呢! jjwxcjjwxcjjwxc 搬来这儿才短短的一个礼拜.常洛已然习惯了这儿的生活。人是习惯的动物,当初的劳苦生活和如今舒适得宛如大小的生活,是如此天差地别,可是她却只花了短短的一个星期就习惯了。 对于自己这样适应环境的速度,常洛都不禁摇头苦笑,真不如该说是因为陆正平对她的影响太大了,大到只要见到他,有多少的不便她也能够克服;还是要说因为人性本就贪于逸乐,连她也不能免俗。 想想也许是前者吧!这几日陆正平除了忙上忙下的处理育幼院的事情之外,还花了很多的时间和她及弟妹们在一起,想来这是他另一种说不出口的温柔吧! 她一直很怀疑为什么陆正平愿意将她们三个人收纳进自己的臂弯,而无所求?她曾私底下问过楚笑生,可是他却摇摇头,说这是属于陆正平的个人稳私,他无权泄漏。 但是即使这样神秘,即使他曾有的警告日日夜夜不停的在她的耳边回旋,可是常洛知道,她已经愈来愈管不住自己的心,她对他的心情从刚刚开始的疑惑、吸引,再到现在目光只随着他的身上绕。 近来她火爆的性子已经收敛了不少,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他吗? 想到这里,常洛微叹了一口气,甩掉纠结在脑海中的杂乱思绪,拿起摆放在桌上的报纸,想借着新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倏地,报纸上斗大的标题映入常洛的眼帘,“企业巨子涉嫌与不法集团挂勾,育幼院内藏污纳垢。”而在此同时,另一则新闻也吸引了常洛,“黑帮首领,遭遇奇袭身亡,旗下大将死伤惨重。” 常洛没有仔细去看新闻内容,因为她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了。她缓缓走到窗口,眼神遥望远空,现在的心情该是如释重负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心底深处却有几许失落…… 身后传来开门声,她没有回头,因为知道来的是陆正平。 “我已经完成了我对你的承诺。”平铺直述的口吻,并没有太多炫耀,只是很直接的告诉常洛这个事实。 “我知道,我已经看过报纸了。”她的口气没有陆正平预期中的兴奋。 “你……还好吧?为什么似乎不是很高兴?”他疑惑的目光扫向常洛,发觉此时她的背影显得好落寞。 他从来没有问过常洛的过去,虽然他知道常洛和孩子们曾经是那家育幼院的院童,也知道这家育幼院不仅训练院童们偷窃,而且涉及许多不法勾当,但他却感觉到常洛对他们的怨恨,超过了一般人所该有的。 难道还有什么是他应该知道,而不知道的吗?他没有开口问常洛,因为他知道以她的性子,如果她不想说的话,他是怎么样也没办法从她口中问出任何一句的。 于是他默默的走到了她的身边,陪着她一同看着窗外的景致。 好一会儿,常洛淡漠的声音响起,但却让她与他之间显得更加的疏离。 “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惹上这帮人吗?这是一个很老套的故事,却造就了我的悲哀。 常洛没有将目光转到陆正平的身上,从刚刚看到报纸到现在,她已经将自己和过去完全的抽离,所以她的语气淡得不像是在讲自己的事情,反而像是在叙述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在十岁之前,我也曾拥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父母和乐,家境富裕,爹地和妈咪对我们这几个孩子,更是疼入了心,那时我想要什么,必乎没有得不到的 “可是突然有一天,他们发生了一场车祸,等我被管家从学校接到医院去的时候,妈咪已经断了气,而爹地只是握紧了我的手说:‘乖孩子,我和妈咪已经不能再照顾你们了,答应爹地……照顾弟妹,答应爹地……”’ 这样的要求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实在太沉重了一些,陆正平的心隐隐的发疼了起来,他伸手将她纳进了他宽阔的胸膛,想要试着抹去她眼底的哀伤。 常洛仿佛沉溺在这样突然的温柔中,好久之后才又再开口说道:“那时的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想法,认为只要我不答应他,他就不会离开我,于是我死咬着唇,不管爹地的眼神如何企求,我硬是拼命的摇着头,直到父亲无奈的闭上了眼,我才恍然大悟,我做了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于是我对着父亲的坟前发下重誓,会永远守护着弟妹……”常洛顿了一顿,眼光从窗外移到了陆正平的脸上,好一会儿才又说道:“可是恶运并没有因此而放过了我们,原本富裕的家境,在父亲过世以后,迅速的被亲戚们运用各种方法,支解得什么都不剩,而我们三个孩子更像是一件件的垃圾被丢进了育幼院中……” “然后的一切,你应该就知道了。因为小孩的手巧,所以他们将我训练成小偷,教我武术,然后去替他们偷他们想要的东西;其实如果只是这样牺牲我自己,而能让芸儿和特儿过正常平顺的日子的话,我可以忍受,但是直到一年半前的某一天,我听到他们准备让我到他们旗下的酒店去接客,然后训练特儿去接替我的位置。” 听到这里,陆正平的心中更为常洛感到无比的难过,他知道她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可是他没有想到育幼院的人竟然这么没有人性,这让他觉得自己仅仅只是捣毁他们组织,似乎还太便宜他们了。 “直到那一天,我终于认清了人性可以这么丑陋,于是我带着两个孩子偷偷的逃了来。”常洛轻吁了一口气,她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这些往事,可是既然“幻影”帮了她这么一个大忙,她有义务让他知道,他所歼灭的是什么样的组织,他拯救的是多少无辜的小孩。 “既然如此,能够歼灭他们不是一件很令你高兴的事情吗?为什么你看起来还是那么不开心?”没有理由的,他就是知道常洛现在的心情并不轻松。 不管怎么说,不法组织被歼灭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至少常洛以后可以毫无顾忌的在街上走着,再也不必担心自己的行踪被人发现了,不是吗? 常洛给了陆正平一个轻笑,感谢他为她所做的,因为有了他,所以弟妹们有了愉悦的笑容。因为有了他,他们有了一个安定的生活。更因为有了他,她的日子变得轻松。但也是因为他,她的心再也飞扬不起来,因为她爱上了眼前这个不该爱的男人。 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心可以遗落得这么快,认识冰冷的他,才不过短短的两个礼拜,她的生活从地狱来到了天堂,而她的心却从不羁的自由,转而只为他跳动。 “别皱眉,我不爱看你皱眉。”看着常洛的笑容中带着浓重的忧郁,陆正平不自禁的伸手抚平她纠结的眉头,“十七岁的年纪该是飞扬的,从今天起,我要你的脑袋里只有快乐的记忆。” “快十八了呢!”常洛不服气的打掉了陆正平的手,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不管十七还是十八岁,都还是个孩子。”陆正平伸手揉乱了常洛的头发。近日他已经习惯了在他的生活中,多了他们的存在…… 此时的陆正平看起来不再冷漠,温柔的笑容总是不经意的跑出来,掩盖了他以往的冰冷,他在她的面前总是温柔多过于冷漠。 “别这样捉弄我,我讨厌人家把我当成孩子。”常洛生气的离开了他的肩膀,然后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对于陆正平总是将她和芸儿他们归成一类,她感到非常难过。 “再去念书好吗?我想安排你再去念点书,让你的生活单纯些。”陆正平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她。 常洛无言的点了点头,从她来找他的那一天,她就将自己的人生完全的交给了他,只要是他说的,她不会拒绝。 “怎么,还不开心吗?”陆正平察觉近来常洛总是不太开心,更不似以往的精神奕奕,这让他有些担心。 常洛不自在的模了模自己的头发,然后硬是朝陆正平绽开了一朵灿烂的笑容,“能再去念书,怎么会不开心呢梏只不过长期背负着那么大的责任,一时全卸下了,总觉得有些失落。” 仿佛是誓言似的,陆正平俯身在她的耳边轻声但是坚定的说道:“从今天开始,你肩上的责任让我帮你扛,因为我是你的哥哥。所以,我要你快快乐乐的拥有自己的人生。” “谢谢!”听到这句话,常洛的心千头万绪,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轻轻的道出这两个字。 没有察觉出“哥哥”这两个字对常洛的伤害,陆正平迳自拉着她往游戏间去寻找另外两个孩子,现在可是陪他们游戏的时候了。 想到了弟妹们快乐的脸庞,常洛硬是压下了心头的烦闷,佯装出快乐的模样,蹦蹦跳跳的跟着陆正平的步伐。 只是那“哥哥”两字,不断的、不断的在她的脑海中重复盘旋……盘旋……让她的心不时的似被针孔扎得刺痛,难道他的温柔真的只是将她当成妹妹吗?她不停的自问着,为什么……为什么?难道真的只能是妹妹吗?真的……是这样吗? 第六章 一年多后 夜已深沉,但今晚的夜让人感到特别诡异的气氛,平日早该只剩几盏灯亮的“幻之林”总部,如今却灯火辉煌。 陆正平心神不宁的看着墙上的时钟,指针已超过了十二点了,他焦躁的在室内踱步,不时迈向窗台外面,看看平日那辆拉风的跑车是否已出现踪影。 懊死的常洛,现在都已经几点了,还不回来!焦急又生气的他,不禁低声诅咒着夜归的常洛。 要不是心头的一丝异念作祟,要不是不想让笑生时时在他耳旁叨念着,他早就去查查那辆跑车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毕竟常洛神采飞扬的跳下那辆拉风的跑车,是最近他每天都能看到的一幕。 想着这些时日心底的挣扎,每当他看到这一幕时,自己就会紧握着双拳,和紧揪着的那颗心,甚至会有股冲动想冲下去赶走那个送她回来的男孩。 但总在深吸了一口气后,让自己的理智战胜情感。他是没理由生气的,不是吗?她不过是一个妹妹,不是吗? 常洛在他的细心呵护下,已经绽放出美丽的笑容,虽然这个笑容不是为了他而绽放,可是他依然应该为她高兴,不是吗?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他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停的告诉自己,她是常洛,不是可琳。 直到今夜……常洛异常的没有在下课时分归来,本来他并不以为意,可是随着夜愈来愈深,时针和分针的追逐愈来愈快,他才开始担心了起来,因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状况。 他又走向窗台,但路的远方仍是空荡荡的。他带点渴望的朝着进门的方向望去,希望能看到常洛熟悉的身影,和她那温和的笑容,以及那声轻快“嗨!陆大哥。”的招呼。 这已是一年多来的习惯,他总会等她回到家,看着她安全的回到他的羽翼之下,等着她进书房来打招呼,有时还会聊聊天,闲话一些家常。 初时只是为了要让她安心,让她知道他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抛弃他们。但渐渐的,不管多忙,不管多累,他已经习惯性成为常洛踏进门后,第一个看到的人,而且他总是会刻意的将这段时间空下来——为了她。 但是今夜她居然到现在还不回来,已将近午夜了,这是从来没有出现的情形,担忧和愤怒开始在他心中累积。 是不是和开那辆跑车的小伙子出去到忘记了时间?她应该知道他在等她的,为什么不先打个电话回来?难道她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或是她连打电话通知他的这个起码礼貌都不管了。 还是她遭到了什么意外?纽约的治安一向不太好,他又不便公然传令保护她。隐藏她的身份,对她还是比较安全的作法,毕竟他的仇家也不少,他可不想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紧紧一揪,于是对着一直陪着他等待的楚笑生说道:“笑生,派人出去找!” “已经派人出去找了。”楚笑生对陆正平今晚的焦急、愤怒一一看在眼里,他的唇微微的弯了起来。 并非他不担心常洛的安全,只是他相信常洛有自保的能力,而正平却忘却了这一点,可见得担心的情绪已经将正平逼到了极点。 他再次望向情绪几近失控的陆正平,那许久不见的冰冷,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而愈见冷冽,看来正平心中的那股异样情愫已然开始作祟。 他相信今晚的正平,除了担忧之外,还夹杂了另外一种的情绪,那就是——醋意,而这有助于让正平敞开自己的心胸。 “再多派些人去找,‘幻之林’几时散落成这样,连找个人都找不到?”常洛的不知所踪让陆正平没有心情去发现楚笑生脸上的那抹轻笑,他只是一个劲儿的想找寻常洛的踪迹。 “正平,你不觉得自己太过于忧心了吗?常洛有自保的能力,要不然也不可能带着芸儿他们在贫民区度过了将近两年的时间。” “她现在生活在我的羽翼之下,我不能容许她出任何的事情。”陆正平咬牙切齿的回应着楚笑生的轻松。 “如果我不是你的好朋友,我会以为这样的焦急和愤怒,应该是属于情人才会有的情绪。常洛来这儿已经快要两年了,也差不多快二十岁了,交交男朋友,并不是什么坏事,你不需要这样的生气。” 交交男朋友,并不是什么坏事?这句话不断的在陆正平的脑海中回旋再回旋,这段日子以来,他的私心里一直不愿意承认,常洛有男朋友的事实,而笑生的话逼得他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可能是她的男朋友。 一阵阵酸涩的滋味冲进他的脑海,笑生的话彻底的击中了他的心,攫住了他的灵魂,他的身躯因为这句话而显得僵硬,好一会以后才艰涩的回应道:“她是我的妹妹,她可以夜归,当然也可以交男朋友,但是却不该丝毫没有消息,她当这儿是什么地方,旅馆吗?她不知道她的弟妹会担心吗?她不知道我……” 陆正平倏地住了口,他提醒着自己,只是妹妹啊!不该再让那无来由的情感战胜他的理智,在三十二年的岁月里,唯一一次的冲动为他烙下了太深的伤痕,而这次他必须把握住。 “或许她忙得没有时问打这通电话。”楚笑生眼角含着浓浓的暧昧,语意不清的说道。 火上加油的事情.是楚笑生最拿手的,眼看就要逼出陆正平的心意,他怎么可能就此罢手。 “楚笑生,你该死!常洛她不会……”随着楚笑生暧昧的眼光,一幅男女交缠的景象浮现在陆正平的脑海中,他双手紧握成拳,好不容易才平息的怒火.再次狂炽。 “喔!是吗?”楚笑生挑了挑眉,抛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她不会?她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的正常女人,既然你不愿意要,那么为什么她不能去找别人?” “她不过是十九岁,还是一个女孩罢了!”陆正平语气犹凝不定的回应着楚笑生的话,但身形却僵硬得犹如一尊雕像,教人一看即知,他其实也不是很肯定。 “如果你这样想的话,那就这样吧!”今天的火已经烧得够旺了,楚笑生可不想再继续烧下去,让等会回来的常洛承受太多陆正平的怒气。 “就是这样,常洛是十九岁,不是二十九岁。”陆正平为这段的讨论下了一个结论以后,又迳自沉默了起来。 楚笑生只是摇摇头,举步往门外走去,然后用陆正平听得到的音量说道:“我得赶快去把那个在外面快乐的常洛给捉回来了,要不然,我想我今夜也不用睡了。” 快乐的常洛?!难道她待在他的身边不快乐吗?难道她真的如笑生所说的,已经有了男朋友,难道…… 楚笑生人虽然已经走了,可是却留给他满脑子的问题。他诅咒了一声,然后一个箭步来到了酒柜的前面,在这个多事的夜晚,他需要酒来驱赶楚笑生所遗留下来的问题,那些个让他的心微微刺痛的问题。 jjwxcjjwxcjjwxc 迎着海风,一望无际的黑暗传来一阵阵的海涛声,常洛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她该回去了,再不回去,恐怕陆正平会倾出所有“幻之林”的人来寻找自己。 可是,她就是贪恋这难得解放的一刻而不想回去,日复一日的压力紧紧的攫住了她的灵魂,每天她都得要鼓起莫大的勇气,才能踏进那个她安身立命的地方。 因为对她而言,她所有的痛苦都源自于那座精美华丽的别墅,在那座华美的樊笼里,禁锢的是她最真挚的一颗心,但悲哀的是现在拥有这颗心的主人,对它从来都不屑一顾。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好累好累,累得不想再踏进那个地方一步。 所以当每天锲而不舍送她回家,只为希望她首肯邀约的大卫,再一次提出邀请时,她没有半丝犹豫就答应了。 当大卫带着她踏入这个充满音乐、美酒,而且灯火璀璨的游艇时,她知道这里也不是她心灵的救赎地,于是她悄悄的离开了舞池,跑到这边来吹着海风。 “怎么不进去跳舞?”大卫不如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破坏了她的宁静,可是她还是一如往常的给了他一个微笑。 “太吵了,我不习惯!”常洛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 “你有心事?”大卫顺势在常洛的身旁坐下,仰头望向天空中的星星。“若是你没有心事的话,绝对不会答应我的邀请。” “大卫,谢谢你今天带我来这儿”没有回答大卫的问题,常洛迳自的向他道谢,谢谢他让她逃离悲哀,逃避自己的心。 大卫微叹了一口气,“你不快乐,对不对?为什么你总是不肯答应我的追求,如果你肯,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快乐的。 “一个没有心的人怎么快乐得起来?”常洛能感觉得到大卫的真诚,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男孩,可是无奈她的心已经遗落了。如果她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神采飞扬的常洛,她一定会好好珍惜大卫,可惜那些时光已经离她好远、好远。 “对不起!”她只能给他这三个字,现在已一无所有的她,也只能给得起这三个字。 顿时,四周突然陷入了一阵静默当中,常洛没说话,大卫也没有再说话,甚至连海涛都不再荡漾。 “告诉我你的心事?”大卫的语气没有被拒绝的难堪,他还是一如往常的关心着常洛。 常洛诧异的望了大卫一眼,想确定他的心情,但是大卫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理所当然的说道:“既然不能当情人,那么我们可以当朋友啊!我想你一定很需要朋友吧!” 确实,在她的生活圈里,除了弟妹们之外,就只剩下陆正平和楚笑生这两个大男人,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交朋友,所以当她孤独的时候,也显得特别的苦涩。 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常洛才开口说着自己的心痛,“我爱上了一个一肩挑去我的责任的男人,但是却不是我该爱的人。” “为什么不该爱?爱上了就爱上了,没有什么应不应该的。”在大卫的观念里面,爱情中没有什么对错,只要两个人相爱,管它该与不该。 常洛扯出了一个苦笑,羡慕大卫好轻松的态度。为什么每一个人的感情谈起来就是那么的幸福而甜蜜?为什么自己的却这样的痛苦与苦涩? “他并不爱我,而且他曾经警告我不能爱上他,因为我在他的心目中,只不过是一个妹妹,一个替身,你说爱上那样的男人,难道不是一种悲哀吗?”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爱他?你那么美、那么聪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大卫不舍的目光直视进常洛眼底的痛苦,他像是能感同身受的劝说:“例如,我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常洛被大卫惹得噗哧一笑,她笑着摇摇头,眼眶中的泪水却一滴接着一滴的没入裙摆。 “我也想让‘最佳男主角’换人做做看,可是他的警告来得太迟,爱他的那颗心却陷落得太快。当我为他付出了心以后,我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没有力气再将它收回来。”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常洛有机会说出自己的苦涩,也是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她能在外人面前恣意的落泪。 “你真傻!”大卫斜靠过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将自己的胸膛借给了她,希望能够安慰她的哀伤。 靠在大卫的肩膀上,她不禁犹疑,为什么同样是男人的肩膀,陆正平的肩膀能给她所有的安全感,而大卫的却不能。 “如果他能对我坏一些、残忍一些,我或许能逃开那张无形的网,调整自己的心态,真的男主角换人做做看。”常洛默默的退出那个不属于她的胸膛,“但他并不,他总是温柔的待我,教我纠缠在那些温柔中无法自拔。有时我甚至以为他是爱我的,只是过去的梦魇教他无法承认。” “那就去争取他的爱啊!爱情是需要你所有的勇气的。”大卫垂下了双手,如果他对常洛还有一丝丝的想望,从这番话里,他的希望尽数破灭。 常洛摇摇头,拒绝了大卫的提议,她何尝不想,但是她不敢,“现在能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伴着他,就够了。” “你真是爱惨了他,对不对!”大卫用的是直述句,而不是疑问句,这个问题不需要她的回答,“那个他,是那个总是倚在窗台等你回家的男人吧!” “嗯!”常洛点了点头,既然大卫是她第一个朋友,那么她对他就不必要再有隐瞒。 “那么你今天不回家,也没有打电话回去,难道没有关系?” 常洛的默不作声,证实了大卫心中的猜测,她也是有一点在玩火呢! “走吧!我送你回去!”说着,大卫便往控制室走去。 “别,我不想回去。”常洛急急的拉住大卫臂膀,“而且你还有那么多的客人,总不好叫他们也一起回去吧!” “该回去了,别说他不会担心你。不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不想回去,也不打电话回去。” “我……”大卫的话让常洛无法反驳,所以她只好放开大卫的手,而默默的待在原处,再次将眼光放在黑暗里。 和大卫谈的这一席话,虽然没有解决她的愁苦,至少让她心情好了许多,或许自己的眼光真的太狭隘了,如果她能少将精神放在陆正平的身上,自己的日子可能会好过很多。 不是有人这么说过,爱得太多,对自己是一种浪费,对别人是一种负担。 自己是不是该好好的想想了,付出去的情既然已经收不回来,何必执着的要回,只要知道自己的爱在何处,然后自己过得好些,对她或对他而言,都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jjwxcjjwxcjjwxc 远方的天空已经略微呈现青白色的景象,天已经快要亮了,常洛抬起手腕看着陆正平送给她的表,这才发现时间过得真的很快,现在已经将近凌晨五点了。 愈接近山里,她的心愈显得浮躁不安,这是她搬进“幻之林”的幻楼这么久,第一次的夜归,想必陆正平一定快要气死了吧! “紧张吗?听来你那个楚大哥的脾气好像不是很好吧!”大卫笑意盎然的调侃着常洛的坐立不安。 “别人看到的,他的脾气确实不是很好,但是我想他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吧!顶多只是骂个一两句,毕竟他还是很疼我的。”常洛耸耸肩,常听到楚笑生说陆正平在外面是如何的威风八面,可是除了第一次见面时的不耐烦,她真的也没有看过他发脾气。 车子滑顺的在幻楼大门外停了下来,常洛一如往常的跳下了车,并且给了大卫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你听我吐了这么多的苦水,我感觉好多了。” “有事的话,打个电话给我。”大卫比了个不客气的手势后,便扬手要她进去。 拿出从来没有用过的磁卡刷上幻楼前的辨认装置,以前因为有佣人所以她从来没有用过,可是现在是凌晨时分,她可不愿意扰人清梦呢! 走了一小段的碎石路径,通过花园后,常洛在阶梯前抬起头来,望向灯火辉煌的幻楼,一阵阵的后悔攫住了她所有的想法。 难得的一次任性,究竟为“幻之林”带来了多少的麻烦啊!看着原本应该沉浸在睡眠中的他们,想必正着急的寻找她的下落吧! 常洛叹了一口气,才认命的踏进阶梯,可以想见的,她必须承受陆正平多大的怒气。 她的脚步再一次的在精美的大门前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只要一进这座大门,她所能扮演的就只是妹妹的角色,不管她对眼前的情况再怎么难过,再怎么痛苦,她也必须扮演好这个角色,因为这是他对她唯一的要求。 尽避一年多来对他的痴爱与眷恋,从未减少;尽避她已经从楚笑生的口中得知了为什么,他会对她这么的好;尽避她知道自己的角色只不过是一个替身;尽避……所以她总是强言欢笑多过于真心的愉悦,但是她不能恨、不能怨,这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 缓缓的开了门,恍若魔术般的,她迅速的堆起了一脸的笑容,让自己的身影没入门内。 “你去哪里了?”陆正平阴沉的声音立刻在常洛的耳边响起。 “跟一个朋友出去散散心。”常洛力持镇定,她的脑海中闪过多少种陆正平的反应,可是却没想到他竟会这样冰冷的坐在那儿,这样的情况教常洛感到有些诡异,害得她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朋友?!什么朋友?男朋友吗?”陆正平站起身来,往常洛所在的方向走去。 一夜的怒气加上满肚子的酒,陆正平已经有些失了平日的镇静,何况看到常洛刚进来时的那张笑脸,可见她玩得多快乐,是那个跑车的主人满足了她吧。 想到这儿,一阵怒火再次冲了上来,教他生气得想大吼,可是他没有,只是定定的站在常洛的眼前,那双幽深的双眸紧紧盯着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陆大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本没有男朋友。”常洛的声音略微提高,而且对他说的话感到不可思议,她努力想要压抑自己的情感,却被他这样的糟蹋,她的火气也不禁扬了起来。 “是吗?你彻夜未归,甚至连一通电话也没有,不是因为忙着偷情吗?”楚笑生的话再次在陆正平的脑海中浮现,于是他想也没有多想的将那些话冲口而出。 常洛的双拳紧握,没有想到陆正平会这样子污辱她,愤怒逐渐凌驾理智,“是,我是去和别人偷情了,你想怎么样?” “你……怎么可以?”陆正平气得扬起了手,但是却硬生生的停在半空中。 “你打啊!”常洛气红了双眼,她挺身向前,准备迎接他的一巴掌。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借由这一巴掌打断她对他所有的痴情眷恋,她更希望这一巴掌能打掉自己禁锢在他身上的心。 “你怎么这么残忍!”狠狠的说罢,陆正平垂下自己的手,反过身去,即使多么的气愤,他还是害怕自己会伤了常洛,而这是他最不希望的事情。 闻言,常洛更是生气,所有的理智此时荡然无存,“我就是贱,但是请你不要忘记,这个身子是你自己不屑要的,那么我要给谁,你管不着。” 陆正平霍地再次转过身来,怒瞪着她,脸色较先前铁青了一百倍不止。 他怒气腾腾的攫住常洛的双肩,大力的摇撼,丝毫不在乎会伤害她。“你就这么渴望被别人玩弄,既然如此,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很乐意配合。” 语罢,陆正平随即将自己的唇狠狠的印在她的唇上,来回用力的摩搓,力气之大,毫无一丝的怜惜,让常洛彻彻底底的知道,这是一个惩罚她的吻。 常洛的双手努力的想要推开他,可是却有些力不从心,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他吻她的情形,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种,即使一开始他就拥有她,他也没有权利这样污辱她。 想到这,常洛更加用力的想要推开眼前这个发了疯似的男人,但是她的举动却更加惹怒了陆正平。 陆正平放开了常洛的唇,就在她以为惩罚已经过了的时候,他已经一把将她抱起,然后不容拒绝的往楼上走去。 “不——你不可以!”察觉出他想要做什么,常洛用力的大喊着,期望能唤醒他的理智。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既然是我不要的,我就有权利再把它收回来。”陆正平残忍的继续着自己的步伐,脸上闪现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不要这样,我是骗你的!我跟大卫……”常洛试着解释,为刚刚自己的冲动后悔不已,可是却被陆正平打断。 “我不要听你跟那个男人的事情,现在是属于我们的时间。”说完,他一脚踹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将常洛毫不温柔的抛上床后,便开始解开自己的钮扣。 常洛努力的想要从床上爬起,却快不过陆正平的速度,“宝贝,想要走到哪儿去?” “不要碰我!”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上,常洛咬牙切齿的斥道。 陆正平没有理会她,将他的手掌绕到她的颈后,手指插人她长长的黑发之中,用力往下一扯,然后声音低沉的宣示着自己的主权,“你是我的,既然你这么渴望就让我来满足你。” 常洛卯尽全力想要抗拒他的进攻,然而她毕竟是个女人,无论如何也没他的力气大,他轻而易举的就把她禁锢在他的怀中。 “我永远都不会属于你的。”常洛啐道,但是下一刻陆正平的嘴再次复盖上她的唇。 这一次,常洛彻底的激怒了他,什么温柔,什么怜惜全被他抛在脑后,现在他的脑海中只有占有她的念头,于是他狠狠的吻住她,双手不停的在她身上游移着。 接着,陆正平一把将她的衣服拉掉,随手往床下一甩,待她全身光果的躺在他的眼前后,他才松开抓着她头发的手。 他惊异的打量着她丰满的胸部,纤细的腰身以及浑圆的臀,接着他抬眼望向她满含屈辱的脸,她的眸子正闪烁着泪光,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止他要她。 他翻身覆上常洛的纤细身躯,将她深深压进床垫中。意识到他眼中的热切,常洛直觉的害怕了起来,眼前的他不再是她所深爱的他,现在的他像是一头野兽。 “不!”她惊骇的轻呼,拼命的再次挣扎,只求能唤起他的理智。 陆正平没有再说话,只是尽力压住她扭动翻滚的身子,用一只腿硬撑开她的双腿,用力的吻住她的唇,然后倏地一挺。 当他意外的感觉到一层障碍时,陆正平愣了一愣,随即停住自己的身子,咬着牙问道:“为什么?” 常洛偏过头去,闭上双眼,泪珠无止无尽的自她紧闭的眸中掉落,在这一刻她是恨他的。 陆正平温柔的吻去了她脸庞的泪珠,虽然想要停止自己的残忍,可是她雪白的身子唤起了他蛰伏已久的,无法抑制的他只能将自己的动作放得既轻且柔。 “对不起……对不起……”一面洒上细碎的吻,一面喃喃的道着歉,等到常洛适应了他的存在以后,他才放心大胆的宣泄着他的,直至两人都沉沦在的深渊…… 第七章 陆正平睁着眸子,看着苍白着脸、沉沉入睡的常洛,他的一颗心霎时被悔恨的情绪占满。 罢刚竟是她的第一次,他误会了她。他被自己的怒气激得毫无理智的要了她,虽然如此,但他却体验到无比炽烈的激情,这样的激情是他在别的女人身上找不到的。 他温柔的撩起她散在枕上的黑发,凑到眼前迎着朝阳把玩着。他将它凑到鼻前,呼吸着那淡淡的幽香,然后再凑到唇边,亲吻那柔滑若丝的尾端。她在他怀中蠕动紧贴向他,让他不自觉的退后。 她是那么相信他啊!就连在他伤害了她以后,她还是愿意靠近他,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呢?他想起了今晨,她的泪眼婆娑,他的心即刻剧烈的疼着,只因为他竟一手伤害了自己誓言要保护的人。 就像十年前,可琳因病而过世在他的怀里一样,他再一次的失信了。眼前的人影逐渐和脑海中的记忆交叠,教他无法分清楚谁是谁,可是惟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伤害了她。 十年前,可琳爱上了正谦,却为正谦心碎而死,而同样深爱着可琳的自己,却只能在一旁眼怔怔的看着可琳枯萎;十年以后,他遇上了和可琳有着相同面貌的常洛,他甚至发誓要将自己应该给可琳的东西,除了爱情之外,如数的在常洛身上弥补,而如今他却一手扼杀了常洛对他的信任。 再一次轻轻吻住常洛的眉、眼、鼻、唇,完成了这趟轻柔的巡礼之后,他毅然决然的翻身下了床。 他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出平日常用的黑色皮箱,这只皮箱陪着他走遍了全世界。自从常洛来了之后,他就没有再用过它了,而如今却又因为常洛,它又得陪着他四处游走了。 一边整理好一些该用的东西,一边凝视着常洛的睡容。 现在他的心情一团的混乱,若要说他真的对常洛没有丝毫感情是不可能的,他总以为那种感情是兄妹之情,但是经过今晨的事情后,他却不那么肯定了。 他需要时间想想,所以他决定到一个没有她的影子的地方,好好的厘清自己的思绪,何况他相信经过了这一次,常洛一定恨死自己了,更不会想要见到他。他会找她谈,可是不能是现在,必须等到他确定自己的心以后。 想到这儿,他在常洛的唇上印下最后的一吻,然后便坚定的往门外走去。 才刚走出了房门,便看到楚笑生待在门外,很明显是在等待着他的出现,楚笑生挑了挑眉,看着他手中的皮箱。 “我准备到中南美洲去处理毒枭的问题。”陆正平简单的对着满脸不以为然的楚笑生解释着。 “是吗?”把问题丢回给陆正平之后,楚笑生便率先举步走向客厅,并以眼神示意,这里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 大厅里一片的寂静,平时该有的人来人往,显然都已为昨夜常洛的失踪而消失,这说来是楚笑生的杰作! 今晨,当楚笑生疲惫的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发现客厅凌乱得仿佛遭了小偷,但当他仔细的检查一遍以后,发现了满地的酒瓶,他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他趁着正平和常洛还没有醒的时候,将所有的人遣走,想要留给他们两人一个安静的谈话空间。他相信经过了今晨之后,他们之间应该有很多的话要谈。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左等右等,等到的竟是正平提着皮箱准备离开,这让他惯有的笑容扬不起来,甚至让他有点怒火中烧。 等两人在沙发上坐定后,楚笑生便迫不及待的开始炮轰,“你在伤了她之后,还准备一走了之?” “我没有,我只不过是去处理公事。”陆正平回避着楚笑生严厉的眼光。这是第一次,在和笑生谈及常洛时,他没有办法理直气壮。 “该死的!”楚笑生低咒了一声,然后正色说道:“南美的那件事情,没有那么急,而且根本不必你出马。” 陆正平不再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对,现在他的心烦乱得很,根本没有办法下任何的决定。 “常洛就像我的妹妹一样,我不能正视你这样伤害她。”楚笑生一字一句的说道,他的神情严肃,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 因为他觉得今天的这种情况有一半是他造成的,要不是他故意用话激怒正平,正平也不会怒急攻心,失了理智。 “我现在的心很乱,别逼我。”陆正平烦躁的爬了爬自己的头发。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该逃避。若说她原本还不算是你的责任,那么现在是了。” “我知道,但是我只是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陆正平真诚的说道。他会负责任,只是若是不能想清楚常洛在他的心中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地位,自己心中的困难究竟意味着什么的话,他没有办法再一次的面对常洛。 楚笑生审视着陆正平的面容好半晌以后,终于点了点头,“好吧!希望你能尽快想通,毕竟逃避不是办法。” 两人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好一会以后,陆正平打破了沉默,站了起来,对楚笑生说道:“我该走了!”他语气稍顿,然后才艰涩的交代,“帮我好好的照顾她,别让她伤了自己,好吗?” “没问题!”楚笑生看进了陆正平眼里那不寻常的关怀。现在他可以肯定正平所需要的,真的只是时间而已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陆正平便提着他的黑皮箱,脚下再也不停留的迈出了幻楼的大门。 jjwxcjjwxcjjwxc 一道阳光穿窗而入,其热度搔痒了常洛的鼻子,她困倦的抬手想挥开它,但是没有办法;猛然间她张开了双眼,结果却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 她眨了眨眼,先前发生的争执、伤害,一一的回到了她的脑海中,她倒抽了口气,直觉的望向自己的身旁,却发现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躺在这张大床上。 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不知道整颗心盈得满满的倩绪,到底是恨意、气忿,还是心满意足?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她很生气,甚至有点儿恨起陆正平,可是到后来他那样温柔的对待她时,她反倒觉得有些感动了。 “到底我是怎么了?”常洛一边起身拉起床上的被单,一边喃喃自问着,“我该恨他的,恨他的不明是非,恨他强盗蛮横的行为。” 摇了摇头,理不清脑海中的思绪,于是她决定回到房里梳理好自己以后,再好好的想想这是怎么一回事? 轻轻巧巧的打开了房门,闪身没入走道尽头的房间,用最快的速度冲进浴室里,她又哭又笑的哀悼着自己的第一次。 哭什么呢?常洛狠狠的用手背拭去脸上的泪,这本来就是她所期待的不是吗?如果女人的一生中一定要有一个男人的话,她宁愿是陆正平。 所以她努力的对着眼前的镜子放出一朵笑容,霎时泪水和笑容交织出一张可笑的脸,就像是她可笑的处境。她内心有些惶惶然,今晨的他们并不是因为爱而结合,她曾经清清楚楚的听到陆正平的声音中包含了多少的后悔与抱歉。 那么他会怎么处置她呢?这个问题不断的浮上她的心头,一个接一个的问号差点将她给逼疯了。 不行!她必须去找他谈一谈,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要再被动的接受命运的给予,在那一瞬间,她希望能争取到陆正平的爱。 就像大卫说的,爱是需要一切的勇气与努力的! jjwxcjjwxcjjwxc 凭着多年来纵横黑道的能力,楚笑生由楼上所传来的细碎声音,知道常洛已经醒了。 他待在客厅等着,不希望她借由佣人的口中得知陆正平离开的消息。从早上正平离开以后,他就一直在思索着,自己这一年多来,不断撮和常洛和正平的行为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太一厢情愿了,才会造成今晨这样的错误。他以为两个人既是有情,为什么不能在一起,难道他的感觉错误?常洛昨天确实是和男人出去,而正平的心头还有可琳的影子。 若是常洛的心早已心属于另一个男人了呢?若是常洛根本就只是喜欢和感激正平而已呢?若是…… “楚大哥!”佯若无事的,常洛轻快的跟楚笑生打着招呼,心里则在思索着陆正平的去向刚刚她去书房没有找到他,以为他会在客厅,可是当她下来,只有看到楚笑生一人时,她的心徒然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常洛,你起床了?”楚笑生笑容可掬的面对着常洛,并且招呼她坐下,“正平曾交代过,不要吵你,说你太累了。” “你知道了。”常洛呐呐的说道,霎时间她的一张俏脸已经红云满布,“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没有的事,倒是你受委屈了。”楚笑生拍拍她的肩膀,安慰着她,心里则不停的思索该怎么告诉她陆正平的去向,“我很抱歉,要不是我昨天用话激他,他也不会怒急攻心,做出这样的事来。” “你不要这样说,虽然一开始我也很生气,可是一想到对象是他,我就……”常洛愈说头愈低,声音也愈来愈小,直到最后,话都藏在嘴里出不来了。 常洛的表现,让楚笑生心中的疑惑全都解了开来,“你是爱他的?我的感觉并没有错,对不对?” 常洛轻轻的点头,刚刚在下楼的时候,她就已经下定决心,不能再让情况继续暧昧下去,她要勇敢且大声的承认她的爱。 “这段爱并不简单,你有能力应付吗?”卸下了心头的歉意,楚笑生开始为常洛担心了起来,若是正平一直想不开,以常洛这么执拗的个性,只怕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你知道他的心中一直有个影子,我曾经告诉过你,他曾经和他哥哥爱上同一个女子,那个女子虽然选择了他哥哥,可是他的爱意却未曾稍减,一直到她死了以后,他还是一直将她摆在心头最重要的地方,这样你还能爱他吗?” 虽然残忍,可是楚笑生还是得弄清楚,常洛的爱意有多深,是不是深到能包容一颗残缺的心?若是她可以,那么他会尽全部的力量帮助她;可是若她不行,他也必须早先劝劝她,不要让她愈陷愈深。 “我知道!”常洛努力在脸上堆积出一朵勇敢的笑容,“我相信只要我的爱够多,我们一样也可以很幸福的。” 但是得先让那只鸵鸟回来,他才能感受到你的爱啊!这句话,楚笑生没有说出口。看着常洛满满的信心,教楚笑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陆正平已经离开了。 “陆大哥呢?我想和他谈谈。”见楚笑生静默下来,于是常洛问出了搁置心中多时的疑问。这一年多来,陆正平除了必要的应酬和必须他亲自处理的事情外,已经把公事都搬到这儿来处理了。 常洛眼含期待的四下张望着,怎么上上下下都找不到他,刚刚心头那股不安,似乎更加浓重了些。 楚笑生起身走至落地窗前,没有回答她的话,常洛眼里的期待,倒真教他说不出口了。 “他走了,是不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常洛刚才还红通通的脸蛋,倏地苍白了起来。 楚笑生无言的点点头,这要教他怎么说呢?最后才避重就轻的说道:“南美那边有些事情得要处理,因为很紧急,所以一早接到消息就走了。” “哦,是吗?”常洛的一颗心此时已沉到了谷底。料想过各种状况,甚至是陆正平不能接受她的爱,可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在发生这种事情以后,还可以一走了之。 她绞紧了双手,不断的说服自己,事情真的有如楚笑生所说的那么紧急,所以他必须去。此刻她虚浮的一颗心,终究还是找不到一个可以靠岸的地方。 “常洛,你还好吧?”楚笑生关心的问道。现在惟一的希望,就是正平能快快想通,否则…… 强撑起一抹笑容,常洛木然的起身,往楼上飘去,“我很好,我会等他回来的。” jjwxcjjwxcjjwxc 面对着车水马龙的台北市,陆正平的心里有一阵嫌恶,想要回去纽约郊区的幻楼,却又因为理不清自己的心而动弹不得。 自从那一日早晨离开常洛到现在,已经将近一个半月了,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恨不恨他? 他确实到过南美,可是他只在南美待了不过一个礼拜而已,就转而前往台北,因为他认为或许可以面对正谦与子瑄的爱情开始,为自己找到一个解答。 “住得还习惯吗?”才从楼下巡完病房上来,还穿着着医师服的正谦,看到了沉思中的弟弟,关心的问道。 “很好!”陆正平言不由衷的回应,自从上次伤害过正谦以后,面对他,自己总是有很多的歉意。 正谦领着弟弟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坐下,脸上带着一阵犹豫,“你这次来,不会只是来看我这么简单吧!” 陆正平扬起一抹苦笑,虽说兄弟之情因可琳而有些年没联系,可是正谦还是一如往常的一眼就能够看穿他有心事。 “我想应该是和女人有关吧!”除了这样,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能让眼前这个纵横黑白两道的硬汉,露出这样不知所措的神情。 “你和大嫂过得还好吗?”不是刺探,只是犹记得可琳过世时,大哥心碎欲狂,还为了这件事自我放逐,而如今他却已结婚,难道他和大嫂之间会没有心结吗? 正谦对陆正平的问题,并没有感到不高兴,甚至还给陆正平一个安抚的笑容,“可琳从来就不是我们夫妻俩的禁忌。子瑄知道她的存在,也愿意包容她的存在,而且就因为子瑄的谅解,我更加爱上她那无边无际的爱。” “可是你也曾那么样的深爱着可琳,人的心不是只有一颗吗?为什么你可以先爱上可琳,尔后又爱上大嫂?”陆正平又问道、他一直以为大哥和大嫂之间是因为有大嫂的爱在支持,可是现在听起来,他却认为大哥也一样在爱着大嫂 正谦犹豫了一会儿,似一乎在思索着该怎么说才能解释自己的心情.“这么说吧!人不能永远活在记忆之中,子瑄她教会了我这个道理,让我明白自己也一样还是有爱人的能力。” “可以吗?”陆正平不确定的问着,如果真的可以的话,那么自己心头的纷乱,会不会是因为他也爱上了常洛呢? “当然可以?”这个回答不是出自干正谦,而是刚刚自门外进来的子瑄。 子瑄走向自己的老公,腻在他的身上已经成为她的习惯,而正谦也习惯性的将手圈住老婆的腰,此举让陆正平看了并没有一丝的不舒服,反而更高兴他们在历经了自己所制造的风雨后,能更加的恩爱。 “可琳是你们兄弟俩过去的一部分,没有人要你们将她忘记,只是你们可以妥善的收起对她的记忆,永远存放在自己心底的某个角落,然后,你便可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就这么简单!”陆正平还是不相信,如果爱是那么容易遗忘的东西的话,那么世上还有什么是永恒的。 “当然,我说起来是很简单,可是做起来并不是那么的容易。”说到这里,她转向正谦给了他温柔的一笑,然后才继续说道:“像你大哥不也是挣扎了好久吗?可是活着的是你们,必须向前看的也是你们,若是你们不能学会放下,那么不止可琳走得会不安心,你们也不会快乐。” 陆正平沉默了,子瑄的话敲进了他的心底。可琳已经离开人世十年了,而常洛却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俏丽女子。 若说他不爱常洛,那么他这样心烦意乱又是为了谁?如果说他不爱常洛,那么他大可以将那日早晨视为报酬般的理所当然,不是吗? 想到这儿,一颗禁锢在往事的心,霎时豁然开朗了起来,纠结多日的烦乱也跟着消失无踪。 “谢谢你,大嫂!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这样一个精灵慧黠的女子,莫怪乎大哥的防卫会为了她而弃守。 “想开了就好。”正谦欣慰的点点头,然后好奇的问道:“那个女孩究竟是何方神圣,何时带来给我们瞧瞧?” “等我们结婚时,你们不就瞧见了吗?”陆正平一扫多日的阴霾,跟正谦开起玩笑。 看到他再现往日活泼热情的模样,正谦心中的一颗大石头也终于落下。“你这小子,现在倒卖起关子来啦!” “我就有这本事,你咬我啊!”陆正平倒真的神气了起来,虽然常洛不似可琳温柔,不似子瑄多情,但她硬是.敲开了他的心房,在他的心上留下了恼人的情丝,这还不算是一块宝吗? “什么时候回纽约?”看到他想开,正谦知道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飞回心上人身边去了。 “愈快愈好,毕竟我得去留住我的小新娘。”陆正平急切的说道。 “小新娘?”子瑄同正谦相视一笑,那不就同她一样了吗?她不也是个道道地地的小新娘。 “嗯!小新娘。”心头浮现了常洛的影子,他的一颗心早已飞回了纽约。 想开了以后,一颗轻松的心只适合承载常洛的身影,不管她原不原谅他,不管她爱不爱他,“幻影”爱上的女人,就只能当他的新娘了。 jjwxcjjwxcjjwxc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常洛的心一天沉过一天,一个多月了,这些日子以来,常洛每日每夜都幻想着见到陆正平的身影。 可是她却一天失望过一天,这段日子里,她吃得少也睡得少,原本红润的脸,也渐渐苍白了起来。 “为什么你还不回来?难道我就真的如洪水猛兽一般,阻止着你归来的脚步吗?”常洛对着陆正平的相片,喃喃自语着。 外面的阳光温暖不了她的心,空中的鸟语,没有办法撼动她的灵魂,她整日锁在自己的房里,每一天她都告诉自己,今天他一定会回来,而且他如果回来,自己一定要扑进他的怀中,告诉他她有多爱他。 就在她静默的同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走廊响起,常洛的房门“砰”的一声被打了开来。 “回来了!姊,陆大哥回来了。”芸儿兴奋的冲进常洛的房里,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真的吗?”常洛倏地站了起来,颤抖着身子询问着妹妹,朝思暮想了一个多月,如今真的回来,倒教她不敢相信了起来。 “是啊!陆大哥一回来,就被楚大哥拉到书房去了。”芸儿快乐的说着。在她单纯的想法中,从陆大哥一走,大姊就不再快乐,如今他回来,大姊一定又会再像以前一样快乐了起来。 “真的,是真的?”常洛再次落坐在靠窗的贵妃椅上,跳动着一颗急动的心只因为了他已经回来。 看大姊又坐回了椅子上,芸儿心急的想要去拉她,“走啦!我们去找陆大哥,看他有没有带礼物回来。” 妹妹天真的言语让常洛的心头一酸,如果没有爱上他的话,她是不是也可以像妹妹一样的天真,不用承受感情无处栖身的悲哀? 想着想着,泪水又不自觉的落下,这样真的就比较好吗?她不知道,对她而言,爱与不爱都是一种难堪 “姊,你怎么了?”在芸儿的印象中,大姊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她从来没有看过大姊哭,所以现在大姊一哭,她倒是显得不知所措了起来。 常洛用手背擦干了颊旁的泪水,努力摆月兑自己心头的哀伤,给了妹妹一个笑容,“姊姊没事的,不要担心!我们去找陆大哥吧!” “嗯!”芸儿将手放进常洛伸出来的手中,蹦蹦跳跳的拉着她往陆正平的书房走去。 于是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愈走常洛的心就跳得愈快、愈急,直到距离书房五步远的地方,她拉住芸儿的手,停了下来。 “姊,你怎么不走了?”芸儿对大姊的停步感到不解,她困惑的望向有点儿苍白的大姊。 “芸儿,你听姊姊说,我跟陆大哥有些事情要说,你先回房去,等会儿再去找陆大哥要礼物,好不好?” 芸儿想了一会,认为大姊一定是有要事要谈,所以便懂事的点了点头答应,“嗯!” 常洛看着芸儿蹦蹦跳跳的离开后,深吸了一口气,才举步往书房走去。一到那儿,本来想要敲门,但是虚掩的房门中所传出来的话,却让她停止了自己的举动。 “这次你准备什么时候再走?”是楚笑生的声音,就是这句话让她停止了敲门的动作。 毫不犹豫的,陆正平回答着楚笑生的问题,“明天就走。” “这么迫不及待啊?”楚笑生的语气中已经有了浓浓的调侃意味,但是这却没有传达到常洛的耳中。 她似木头人的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明天就走……明天就走……这样坚决的四个字打散了她所有的思绪与希望。 懊走的人是她,不是吗?这是他的地方,真的没有道理让他为了避开她,而不能回来的。 木然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以后,常洛颓然的坐在地上,过了好久、好久,整个思绪才清明了起来。 是不该再留下来了,他仁慈的没有想要送走她,而选择自己走避;但是她欠他的已经够多了,如果真的不能够获得他的爱,她还留下来做什么呢? 于是她决然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走向书桌,书写了好一阵子之后,她什么都没有带,便离开了。 如果心都带不走的话,那么带什么都没有用了! 常洛静静的经过书房,才走下楼梯,泪就不断的涌现。终于走到了大门,她缓缓的回过头来,回想着一年多来在这儿的日子,教她有多么不舍。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以后,她才毅然决然的开门走了出去。 第八章 出了家门,常洛本该往市区去,可是迷迷蒙蒙之间,她却选择了往山上走去,那座她赞叹了一年多的雄伟连天山脉,应该是她最好的归处吧! 她一步一步的走着,一刻一刻的回忆着,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是一种悲哀,这种悲哀已经逼得她无路可逃,她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哀鸣着自己不济的命运。 “常洛啊常洛,你怎么会让自己落入这种可笑的境地。”在走到平日她最喜爱的小湖边时,常洛这样嘲笑着自己。 “生既无欢,死又何惧?”常洛给了自己一个凄美的笑容,便缓缓的往湖心走去。 愈到湖心,她的笑容愈动人,也愈教人心碎,她就要自由了,在这场本应不该有输赢的爱情战争中,她输了自己的全部。 湖水的冰冷温暖了她结冰的心,她觉得好舒服、好舒服,只要这么躺下去,属于她那短短的一生,就已经结束了……” 伴随着脑海中陆正平的影像,她沉下了湖底,这样就好了…… jjwxcjjwxcjjwxc 半个月了!常洛失踪到现在已经半个月了,陆正平伫立在书房的窗台前,静静的遥望着远方雄伟的山脉,心中思索着常洛的去处。 好半晌以后,他紧捏着手中的信,想不出到底有什么地方他还没有翻过的,但是常洛就好像是空气一样,消失在他的周围,让他怎么找也找不着。 他的思绪不由得转向那日发现常洛失踪时的情景,想要弄清楚为什么常洛会在那时候离开,而且离开得毫不犹豫、依恋。 记得那一天,刚跟笑生谈完的他,正踏着愉快的步伐往常洛的房间走去,准备告诉常洛,他爱她! 而且笑生告诉他很多常洛近日来的心情,让他相信常洛也是爱他的,爱得无怨无悔,因为即使在他这样对她之后,她依然没有怪他,只是每天都在等他回来,准备争取属于她的爱情。 这个想法让他有一点儿为常洛心疼,心疼她的痴傻,可是就心里的某一方面而言,他是高兴的,高兴着他们之间将会是两情相悦。 “陆大哥,我姊呢?”当时芸儿一蹦一跳的往陆正平的方向冲来,口里还不住的大声嚷嚷着。 陆正平伸手扶住差点儿煞车不及的芸儿,对她的问题感到疑惑,“常洛不是该在房里吗?你为什么问姊姊在哪儿呢?” 芸儿的眉头微微的皱起,像是对他的话感到不解,“姊不在房里啊!罢刚我本来要陪她去书房找你们。但姊说有事要找你们谈,要我先回房,可过了一会儿以后,我去了她的房间没有找到她,正要去书房找,就看到你了,所以不问你,我问谁呢?” “怎么会呢?”陆正平听完她的话以后,心头突地一惊,“她并没有过来书房啊!你确定她有过来吗?会不会到花园去了。” “不可能的啦!我拉着她走到书房门前的。”芸儿摇着头,否认了他的猜测,“而且,我刚刚才从花园摘完花过来,准备给姊一个惊喜呢!”说完,还扬扬手中的花,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看着常芸手中色彩艳丽的花,陆正平心头没由来得感到一阵恐慌。据笑生的说法,常洛最近几乎都待在家里,没有出过门,而且她一直在等他回来,如今他已经回来了,常洛没有道理会在这个时候出门啊! 想到这里,陆正平加速的走向常洛位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啪”大力的打开了门。 陆正平着急的梭巡着那个属于常洛的房间,发现并没有减少什么东西,他的心才略微安定了下来,或许她只是出去走走而已 但是当他走到常洛的梳妆台前时,却发现了两封用信封装着的信,一封注明了是给芸儿和特儿的,而另一封则是要给他的,他急忙将给芸儿的那封交给她,示意她快读读常洛写了什么? 而自己则打开了另一封,当他看完以后整个心都凉了一半,信上写着—— 正平: 第一次逾越自己的身分这么唤你,希望你不会生气,幻想能够光明正大叫你的名字已经好久了,却没有想到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会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想来都让人不觉有点好笑。 记得初见你时,是我受伤来到幻楼的时候,那时的你时而生气、时而冰冷,但却总是包含着关心的模样,就已经映入我的心坎;那时我会坚持回到属于自己的家,也就是因为对你的那一份心折,怕将来会无法自己。 为了斩断初露的情芽,所以远离你似乎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当我被育幼院的那群人威胁的时候,我却矛盾的拒绝了楚大哥的帮助,而选择你来为我驱邪避魔,也许是因为你就是我心里的那一个白马王子,能救我月兑离那无止无尽的折磨吧! 当你要求我不能爱上你,只能当你的妹妹时,你可知道我的心有多痛,但是我又能怎样?只能将我的爱苗深藏在自己的心底。然而日复一日的隐藏,却教我觉得疲惫万分,所以那日我才会同大卫一起出游。他不是我的情人,他只不过是一个朋友,一个在我心力交瘁时,愿意听我说说话的朋友而已。 虽然那日早晨,你曾那样残忍的伤害了我,但是我却没有办法恨你,直到你今天回来,竟然只为了再次的离开,我的心凉了、心死了,爱情之于我或许真的是无缘,痴恋了这么久,却换来这样的结果,怎不教我心痛呢?所以离开或许真的是唯一的选择了。 特儿和芸儿就拜托你了,我现在要去的地方并不适合他们,就算是你帮我的最后一个忙吧!帮我好好的照顾他们,好吗? 常洛 陆正平终于回过神来,眼光落在眼前这封早已皱成一团的信。这半个多月来,他早就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但是每看一次,他的心还是惊跳一次,这封信和常芸的那封一样,怎么看都像是一封诀别信。 她——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吗?就在他明白了自己的愚蠢之后。 她——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吗?就在他准备奉献出他的真心时。 她真的可以不理会自己弟弟的焦急、妹妹的伤心,还有他的心痛,就这样永远的离开他们吗? 这些问题,他每天总是问了自己不下一百次,可是每次的答案都是心痛,痛得他的心都快要紧缩了,这样的心痛还要多久呢? 常洛,你快回来吧!我是爱你的!陆正平不断的在他的心底呐喊着这一句呼唤…… jjwxcjjwxcjjwxc 半年后 大卫帅气的将自己的跑车停在这栋破旧的楼房前,尽避他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来一次,可是每次看到这里的环境和那早该拆了的危楼,他还是忍不住的摇头。 唉!真搞不懂,为什么常洛这么的固执,不但执意要搬到这栋危楼,而且还不肯接受他的帮助。 尽避现在常洛的身子已经愈来愈不适合工作,也愈来愈苍白,可是每当大卫带着他这个人以外的东西到她家时,她的脸马上就会变得很难看,所以一次、两次以后,他也就不再这么做了。 常洛也不想想,他好歹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感谢他也就罢了,总是为了这点小事生他的气,还摆脸色给他看。 那天他正好要去找常洛,车子才刚要接近幻楼,却看到她神情有异的往山上走去,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于是静悄悄的跟在她的身后,没有想到还真给他料对了。 当看到常洛在湖中那浮啊沉沉的身子时,他赶忙跳下水去,大手一捞,硬是将她自死神的手里给抢了回来。 他不知道常洛为什么自杀,也没有问过,因为他知道问了她也不会说,更何况他也没有权利去查探她的隐私,只要知道她愿意活下去,也平安的活下去,那就够了。 唉!不想了。他三两步跨上那窄小的楼梯,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站在常洛的门口,他大力的敲了敲门。 “嗨!是你啊?”常洛没有多问的开了门,反正这几个月,会来找她的除了钱大婶之外,就是大卫了,“不是叫你别常来,否则人家真会认为你是我宝贝的爸爸。”说完,还故意挺了挺自己的大肚子,作为佐证。 “无所谓啊!反正他本来就是我儿子。”大卫耸耸肩,不在乎的应道。但当他看到常洛又想要板起脸时,才赶忙又加了一句,“别误会!我是说他是我的干儿子。” 今天的常洛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只是还是较一般的孕妇瘦弱且苍白了许多。 “我帮你换个地方住,好不好?”大卫忍不住旧话重提,不管常洛给过他多少次的白眼.可是他就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大着肚子,住在这栋怎么看都不安全的房子里。 “大卫!”常洛翻了翻白眼,实在不想再一次重复自己的答案,可是面对大卫的好心好意,气过几次以后,她也就没办法气他了。 其实自从大卫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并且给了一个她可以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之后,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生命中的全部。 重获新生的她,已经决定要抛开过去的一切,不再靠任何人的帮助,仅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即是再苦,再累,她也不会后悔,这不但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肚中的小宝贝。 “我知道,你又要搬出自立自强那一套了,对不对?”大卫无奈的笑了笑,她的说辞他都会背了,“你不觉得你实在很‘闭塞’吗?你们中国人不是常说什么朋友有通财之义吗?为什么时候到了,偏偏自尊硬得跟什么一样?” “大卫,虽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你是知道我的个性的,所以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否则我真的会翻脸喔!”常洛一如往常简洁的中止了大卫的善意。 大卫无奈的耸耸肩,朝常洛扮了一个鬼脸,有点气她的固执。 “常洛啊!你预产期是什么时候?”大卫有点担心的问道。随着时间的逼近,常洛的身体却没有好转,更何况她又坚持要工作,真让他忧心不巳。 而且常洛每天都躲在这个小房子里,像是避什么似的,除非必要,否则绝不出门,而且一出门一定要伪装再伪装,她不但吃得少,睡得少,而且动得也少,他实在是不担心也不行啊! “还有一个多月吧!”常洛看到大卫脸上的担忧,于是报以一个浅浅的微笑,“你别担心,有钱大婶帮我,不会有事的。” “别担心?!不担心才有鬼呢!你看看你自己的脸色。”大卫将她拉到镜子前面,“这像一个孕妇吗?脸色这么苍白,身上的肉也没见多长几两,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孩子想想。” “你又来了,不是说好不再讨论这些吗?”常洛看着镜中的自己,也不禁有点休目惊心。真的是太苍白了,可是生性好强的她,并不想跟大卫讨论这些。 “以前可以不讨论,可是孩子都快来到世上了,你叫我怎么坐视不管,好歹我也是这个孩子的干爸,以你这种情况,孩子随时都有可能会提早出世,我看还是先搬到我那儿去,要是有个什么万一,送你去医院也方便得多。” “你不要那么紧张,我很好,住到别人的地方我不会习惯的。好了,别再说这些,不然,我真要赶你出去了。”常洛硬生生的将大卫的嘴堵住,她已经不愿意成为任何人的负担,永远永远…… “你……唉!”大卫看着她的脸色,知道她真的不愿考虑,也只有无奈的叹口气。他早就知道常洛的脾气,否则她也不会宁愿自己苦成这样,也不肯回头去找那个男人。 “大卫,有你的关心,其实我已经很满足了。你放心,我当时既然没有死,那么我现在也一定会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我答应你,如果有什么意外,一定第一个通知你,好让你再救我一次,再当一次英雄,这总成了吧!” “最好是不要有什么意外。”大卫喃喃的说道。 命运已经够苛待常洛了,千万不要再将苦难降临到她身上,该受苦的是那个得到她,却又不珍惜她的可恶男人才对! jjwxcjjwxcjjwxc “找到了吗!”陆正平劈头便朝着刚从门外走进来的楚笑生问道,“有没有消息呢?” 楚笑生无言的摇摇头。这几个月来,正平每次见到他问的都是这一句,有时候他都觉得,若再这样子下去,会被这件事逼疯的人,不是正平便是他。 “为什么会找不到?已经好几个月了,难道‘幻之林’的能耐就只有那么一点吗?”陆正平怒气腾腾的对着楚笑生怒吼着。 这段日子以来,陆正平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他害怕常洛会去做傻事,因为那封信写的是那么的哀伤和淡漠,以她的性子而言,若不是万念俱灰,她是绝对不会写出那样子的信的。 “纽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常洛有心躲着我们,我们也很难找得到。”楚笑生的脸上失去了惯有的笑容,为了常洛的失踪,这座宅子里的人,都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自己,“而且,她很可能……” “不,不可能的!”陆正平暴怒的打断了楚笑生的话。他知道笑生要说的是什么,可是他不愿承认,也拒绝去想那种可能性。 “正平,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的。”看到好友这个样子,楚笑生虽然心里不舍,可也不能任他这样下去啊!“已经这么久了,常洛在纽约无亲无故的,而且她什么也没有带走,你真的认为她只是想离开而已吗?” 面对好友的谏言,陆正平的回应却是一阵的沉默。 无奈之余,楚笑生只好继续道:“更何况你这个样子,芸儿和特儿看在眼里也觉得难过,他们都已经接受了这种可能性,你是他们的依靠,为什么不肯去接受呢?” “我叫你不要讲了,常洛不可能会去做傻事的。”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劝,他就是没有办法忍受这样的结果。 “正平……”楚笑生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却再也说不下去,因为他看到陆正平的眼眶中所闪现的泪光。 那个铁人似的硬汉,竟然为了常洛而流泪啊!不爱则已,一爱就一鸣惊人,常洛啊!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在正平发现其实自己早已经爱上你的同时,来这么一手。 “让‘幻形’回来吧!”好半晌之后,陆正平双手掩面,说出了这个决定,“告诉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幻形”是“幻之林”中的另一员大将,善易容、追踪,任何人不管是死、是活,他都有办法将之自茫茫人海里找着。 当初常洛失踪的时候,不巧他正好在南美执行一项任务,没有人知道他的确实方位,好不容易他在今晨传才回消息,说已完成任务。 找“幻形”回来,意味着不管常洛现在是什么情形,陆正平都不能逃避了,不论常洛是生、是死,一等“幻形”回来就见分晓。若她是活着,那当然是皆大欢喜,可是若是她死了呢? 以他现在的表现,楚笑生实在没有办法想像,那会是怎样的景况?这个答案连他笑诸葛“幻言”都不敢去预料了。 “你确定?”刚刚还义正辞严的要陆正平不能再逃避下去了,这会儿楚笑生反而犹豫了起来,因为不知道至少还能存有一线的希望。这下子,他开始后悔逼正平面对现实了。 “迟早要面对的,不是吗?”此刻陆正平的声音是如此没有生气,几个月来的自责、担忧和疯狂的思念,在此刻已成为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好吧!只期望老天有眼。”楚笑生在刹那间,突然感觉到陆正平心中的那股冰冷,他咬咬牙回过身,心中只想着,常洛啊常洛,你可知道,若是这趟找不到你,你的陆大哥大概会杀到阴曹地府去找你了! jjwxcjjwxcjjwxc 夜黑风高的夜晚,常洛一个人待在小房子里,总觉得今晚的气氛有些诡异,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硬是睡不着。 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似的,平静的过了这么些日子,夜里这样翻来覆去的经验不是没有,可是却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感觉胸口闷闷的,似是有一块大石头压着一样。 她想要起身去开窗,希望清凉的空气能驱散心底的那股烦忧。但是才起身,就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房间里竟然无声无息的多了一道黑影。 “谁?谁在那里?”常洛冷静的问道,双眼机灵的四处梭巡着可以御敌的工具。 “唉!”黑暗中传来一声叹息,若不是那个人有影子的话,常洛绝对会以为有个哀怨的鬼来和她作伴了。 “你到底是谁?”问话的同时,常洛乘机迅速的点亮了床头灯,才看了一眼,她便惊讶得不能动弹了。 陆正平满脸怒气的走向她的床,“不认得我了吗?” 自从“幻形”传来消息,陆正平就马上迫不及待的往这边来,他心中的情绪异常的混乱,有怒意、有安心,更有太多的心疼,因为“幻形”说她过得并不好! 但是现在看到了她,怒意还是凌驾了所有的情绪,表现在他的脸上。她怎么可以让自己苍白得像个鬼,即使生活再不好过,也不愿意回去找他,难道她就这么恨他,恨到再也不愿意看他一眼? “你怎么进来的?”问完,常洛就后悔的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是顶顶大名的“幻影”,这样区区一栋小楼,怎么可能阻止得了他。 陆正平带着怒意的眸子,在常洛问话的同时,不断的扫视她的身躯和面容,像是要填补这半年来的空虚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又来这里做什么?”常洛武装着自己,尽量掩饰着棉被底下的肚子,那里面的小生命是她仅有的,她不能在他已经夺走了她的心的同时,还夺走她惟一的希望。 “这真是一个好问题!”陆正平扬起一抹讥讽的微笑,“你忘了你并不属于这里,你应该是生活在我的羽翼之下的吗?” “我早就已经不欠你任何东西了。”常洛咬着牙说道。不知道为了什么,阔别了那么久之后,她竟然发觉她依然被他深深吸引着,而这个发现让她气得咬牙切齿。 “不,你欠我的可多了。”他再踏近一步,不准备再让她在这栋危楼继续待下去。 “你要干什么?”常洛惊慌的大喊,只要他再踏上前一步,他就会发现她的秘密了,她不能让他发现。 陆正平挑了挑眉,像是觉得她的问题很多余似的。 “如果你没事的话,请你离开我的家。”常洛硬着口气,即使明知道自己还是爱着他,可是她不愿意再给他机会来伤害她,更不愿让他破坏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 “你的家不在这里,而我正是来带你回家的。”话一说完,陆正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掀开了常洛的被子,准备将她抱起。 可是当他一看到眼前的景象,他便呆住了!他甚至想要揉揉自己的双眼,以确定常洛那隆起的肚子不是他的幻想,而是真实的存在着。 “我真该打你一顿。”好不容易,陆正平终于消化了眼前的事实,他没好气的说道,然后他伸出双手,准备继续自己刚才未完成的举动——将她带离这个该死的地方。 不料他的手还没有靠近常洛,就被她一巴掌给打掉了! “你走,你走开!我再也不要看到你,这孩子是我的,我一个人的。”面对这样的情形,常洛真的是慌了,她狂乱的挥舞着双手,想要将陆正平赶离自己的眼前。 多么希望他不曾出现在这里,多么希望这个秘密永远是秘密,现在的这种情况,常洛几乎可以确定,不管以后会怎么样,这个孩子已经不可能会是完全属于她的了。 “常洛,你冷静一点。”陆正平捉住她不断挥舞的双手,怕她伤害了自己。 “我求求你,你走好不好?我失落在你身上的东西已经太多了,别再来夺我仅有的了,好不好?”常洛的泪再也忍不住的落了下来,她将脸埋人棉被中喃喃的哀求着,她再也禁不起另一次的伤害了。 “你别紧张,我不会夺走孩子的。”陆正平拍抚着常洛的肩臂,被她的泪水和哀伤惹得一阵心疼,“我这次来,就是因为我爱你,准备接你回去,我们可以共同创造一个家啊!” 闻言,常洛倏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盯着陆正平直瞧,好一会以后,她坚定的摇摇头。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并不爱我,你要我回去只是因为你觉得我是你的责任。”常洛自嘲的冷笑着,压根儿就不相信陆正平所说的爱,“现在可能还多了一个原因,那就是孩子,对不对?” “不,不是这样的。”陆正平急欲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他是真的爱她,“我是来这儿以后,才知道你已经怀孕了。”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回去的。”常洛撇过脸,不想看他那张教她又爱又恨的脸。 “你听我说,我是真的爱你啊!”这会儿陆正平真的是欲哭无泪了,为什么常洛这样的顽固,就是不肯相信他是真的爱她呢? “我这个人向来很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在你的眼中从来都只是一个替身,更何况你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我吗?才从南美回来,你就又要离开,既然我是洪水猛兽,那么你来找我做什么?” “常洛,那是你误会了……” “误会?现在来说爱我,才真的是误会咧!我不要你的同情,也不要你的施舍,你现在就给我离开。”冷言冷语的,她就是不肯去相信陆正平的话。 “你……”面对她的顽固,陆正平真的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不再说话,只是再上前一步,弯身抱起了一直躺在床上的常洛,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常洛不停的挣扎着,嘴里还不断的骂着,“你快放我下来,我不要跟你走,你听到了没有?” 陆正平的唇角弯起了这半年来的第一抹笑容,他的小辣椒终于又回到了他的怀里,至于她相不相信他是真的爱她,以后再说,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你快放我下来!”她依然不停的挣扎,但是力气却不及眼前这个蛮横的男人。 “若是你不怕伤了肚子里的小宝宝,你就继续乱动吧!反正我今天是一定要带你回去的。”生怕伤害到她,不得已他只好出言恐吓,希望这招能够有用。 丙然,常洛一听到他的话,便马上乖乖的住了手,只是嘴里还是不停的骂着, “王八蛋、混蛋、臭鸭蛋,你快放我下来……” 第九章 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常洛带回幻楼后,幻楼终于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每个人的脸上都不时挂着愉悦的笑容,每天绕着常洛上上下下的转。 这次回来的可不只只有一个人呢!还有常洛肚子里的小宝宝,所以每个人都拿她当个宝似的,而且每个人似乎都立刻接受了常洛肚子里的孩子是陆正平的,仿佛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但在这片欢天喜地中,唯有陆正平仍是烦躁得不知所措,时常可以见到他颓然的身影坐在沙发上,掩不住那眉宇间的落寞。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他与常洛初见时对阵的情况,所不同的是他已知道自己的心意,反而对于这样的情况觉得自责又难堪。 常洛那小辣椒的脾气又发了起来,对于陆正平的强横、不满完全写在脸上,一路上都没给他好脸色看,连回来的这些天也不肯跟他说一句话,对于他所有的问题更是一概以沉默报之。 她开开心心的和特儿、芸儿来了个大拥抱,热切的对楚笑生打招呼,然后对每一个她所见到的人都说抱歉,仿佛她真的知道大伙都在为她担心,但唯独对他仍然冷冰冰。 不论他如何的逗她、骂她、激她,她都是相应不理,这让他的心里十分难过。 陆正平懊恼的摇摇头,叹了口气,准备到客厅去找那个害得他食无味、寝难安的罪魁祸首,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的找她谈一谈。 “洛儿!”他才一走进客厅,便看到那柔弱的身影蜷曲在沙发上,于是轻唤了她一声。 而常洛苍白着一张脸,抬起头来一看是他,便又低下头去。 这种情况,吓得陆正平的脸色一阵青白,他连忙单膝跪在沙发旁,“你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我没事。”常洛没有什么力气的说道,今早起来感觉到特别的不舒服,她原以为起来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会好一些,可是人才从花园绕了一小圈回来,却反而更不舒服了,于是她便倒在沙发上,想好好休息一下。 “你别这么逞强好不好?你恨我、怨我,可以惩罚我,但不要这么对待你自己。”陆正平伸手触碰她的前额,焦急的试探她是不是感冒了! 有那么一瞬间,常洛几乎相信陆正平是真心的发现自己爱上了她,因为他的语气中含满了关心,而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甚至她还认为在里头看到了“爱”。 但是这样的想法维持不到一秒钟,因为他的下一句话,打散了她所有的绮思。 “也不想想你现在的身体,可不再只是你自己一个人的,肚子里面还住着一个呢!”陆正平忍不住喃喃的数落道,完全没有发现常洛的眼神在瞬间从明亮到黯淡。 早知道他要的,不过是肚子里的孩子,关心她也只是附带的。 常洛气自己的自作多情,于是冷淡的回道:“身子是我自己的,孩子也是我的,我怎么做与你无关。” “洛儿,你别这么任性好吗?”陆正平捺着性子哄着她,面对这样冰冷的常洛,连本领通天的“幻影”,也只能自叹没辙了。 “我就是任性,我高兴虐待我自己,要你罗哩巴唆!”常洛索性别过脸去,她讨厌这样的陆正平,因为他的温柔会让她有所幻想。 这几天来,她渐渐发现自己的软化,她得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他并不爱她,才能把持住自己的冷漠。 “洛儿……”她这样的态度,着实会教圣人也恼火。陆正平无奈的叫了一声,然后烦躁的爬了爬自己的头发。 “你走开啦!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的啊!”常洛语气不佳的赶人,只要他在她的眼前一天,她的心情就没有办法平静,教她实在是既期待他的爱又怕受他伤害。 “你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为什么已经快当妈妈的人,还是这么的任性呢?身体若是不舒服,我就带你去看医生,或者要‘幻医’来这儿。”说着,手就朝常洛的身躯伸去,准备先抱她上楼,再去找医生。 常洛闻言,怒火顿时冲天,她顾不得自己的身体不适,朝他大吼道:“你到底有没有尊重过我啊?你不顾我的意愿,就强行把我带回来,又不顾我的意愿,硬是要留我在这儿,我苦在这边被你气死了,那也是因为你的霸道,而不是因为我的任性。” “洛儿……”天啊!她到底有多恨他,为什么他的好意总是会被她所曲解?关心她、照顾她,她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时时刻刻当他是洪水猛兽的防着。“我爱你啊!我是因为心疼你啊!” 常洛的心头一震,她被陆正平那落寞的话给撼动了,难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不,不可能的!他明明就不爱她,他只是为了哄她。 “省省你的甜言蜜语吧!我不需要。”说完,常洛强撑着自己的不适,往楼上走去。 陆正平阴沉着一张脸,但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小心的看护着她,虽然满心的愤怒和不解,可是他还是不希望她受伤。 将常洛安安全全的送到床上以后,他转身就离开了,他还得去找个地方消消自己的火气,然后再回来与她长期抗战了。 不过气归气,陆正平还是提醒着自己,仍是得找“幻医”来一趟,常洛的情况看起来真的不是很好,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个鬼,而且若不是有那个肚子,她的瘦弱会让所有的人不相信她怀孕了,所以不管她怎么说,“幻医”这趟可是绝不能省的。 jjwxcjjwxcjjwxc 午后的阳光洒进了常洛的房里,令她懒懒的翻了一个身,感觉舒服了许多。 自从陆正平一语不发的离开了以后,她想了许多,甚至考虑要不要再给他一个机会。就这样让无数的思绪伴着她入眠,脑海中跳跃重复的,竟只是那双含满了温柔的双眼。 或许他是有那么一点爱她的吧!常洛在心里想道。要不然为什么任她怎么发脾气,他总是隐忍着,还会耐心的哄着她。 记得她刚回来的第二天,楚笑生曾经单独来到她的房里,告诉她这半年来幻楼里的愁云惨雾,和陆正平的执意寻找与失落。 那时,他很有深意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才说道:“希望是一种很有灵气的东西,你天天的希望着,有一天它被你叨念烦了,它就会是你的了。你以前天天都希望正平可以爱你,可是现在他真的爱你了,为什么你还要抗拒,这是你的希望,不是吗?” 想到这里,常洛似是有所了悟,她给了镜中的自己一个微笑,想到了陆正平气急败坏却隐忍不发的模样,不觉又在脸上堆出另一个笑容来。 或许,真的该再给她及他一个机会了。常洛在心中下定决心的想道 执着于过去的伤害,只有令自己更难过,不管怎么说她知道自己依然爱恋着他,只不过因为害怕而不想接受他,那么何妨放下心中的抗拒,再试一次呢! 就这么决定了。常洛点了点头,然后马上跳下了床,准备去找他,跟他好好的、彻底的,没有夹枪带棍的谈一谈。 jjwxcjjwxcjjwxc 常洛生气的一格一格踏下楼梯,脸上闪现着挡我者死的怒气。 那个该死的陆正平,不想见他的时候黏得死紧,而想见他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着他。 “唷!我的大小姐,就算不欢迎我,也不用这样杀气腾腾的啊!吓死我了。”楼梯底下传来一阵戏谑的声音。 “大卫?!”常洛惊喜的看着出现在客厅的阳光男孩。这几天她总是想要联络他,让他不要担心,可是后来才发现自己粗心的没有大卫家的电话,因为向来总是他来找她,而她从不曾主动的找过他!没想到,他能神通广大的找到这儿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前天去找你,却找不到你,去找钱大婶,钱大婶也说不知道你去哪儿,我以为你不管我了。”大卫皱着一张脸,极尽夸张之能事,“最后,好不容易运用我精明的脑袋瓜一想,就跑来这儿找看看,没有想到就真的被我找到了。” 常洛走下楼梯,站到大卫面前,敲了他一记响头,“你少在那边自吹自擂,我都已经回来四、五天了,你现在才找到我,还敢自诩聪明咧!” “喂!是你自己太没良心,要离开也不说一声,怎么可以怪在我的身上。”大卫埋怨的说道。 初初发觉她不见了的时候,他还以为她又发生了什么事,会不会又想不开,害他着实担心了好一阵子。不过现在看到她平安的站在这里,脸色也好了一些,他心头的那块大石总算又放下了。 “对不起!我离开得太仓卒了,没有时间通知你,你不会真的生气吧!”常洛真心的道着歉。虽说她知道大卫不会真的怪她,可是她让大卫担心却是事实。 “没关系啦!”这会反倒是大卫不好意思的直抚着头了,不过那也只是一下子而已,因为不一会儿,就见他神情暧昧的问道:“你跟他和好了啊?” 说到这个,常洛稍稍黯下了脸色,“还没有,他说他爱我,可是我一直不相信。” “为什么呢?”真搞不懂女人,爱就是爱了,那种事有什么好骗的?为什么她盼得要死,人家真的爱她了,她反倒不信了。 “哪有那么突然的,说爱是爱的。”常洛嘟起嘴,不满的说道。 其实她也是很想相信,可是明明他总是那么急着要离开她,怎么有可能分开了,才想到他是爱她的…… “其实你也不要一味的否定他,至少他愿意找你回来,代表着他对你是真的有心。或许,这中间有什么变动,又或许发生过什么事,让他恍然大悟啊!”大卫理智的分析道。 常洛默不作声,虽然大卫的分析很有道理,可是心理的那层别扭也不是说消除就可以马上消除的,还是等到和陆正平谈过以后再说吧! “好吧!我会好好的和他谈谈的。”常洛终于松了口,让大卫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 “我要出国了,所以趁现在到处走走看看。”两个人又闲话家常了好一会以后,大卫才这么告诉常洛。 “啥?!”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之前都没有听大卫提起过,所以令她惊讶的张大了口。 大卫给了常洛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才解释道:“以前因为不放心你,所以一直没有出去,现在你已经有更适合的人照顾你了,我想我应该可以放心了。” “谢谢你!”千言万语只能化做这三个字,来表达她对他的感谢。大卫虽然喜欢过她,可是自从那一夜的长谈之后,她可以确定大卫已经将爱升华成友谊。 也就是这份友谊,陪着她、支持她走过那段艰涩难熬的岁月,如今她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他就要走,说不难过是骗人的。 大卫笑得更加灿烂了,他伸出了双手。“给我一个拥抱,好祝福我一路顺风吧!” 常洛又哭又笑的投进了大卫的怀里,这一段属于她和他的岁月,将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靶动的拥紧了常洛,大卫的眼神突然接触到一双愤怒的眼眸,带着占有欲的怒火,让大卫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个伟岸的男子就是常洛心之所系。 “放开她!”冷森森的下着命令,陆正平的眼中满是杀人的。 早上因为气愤而匆匆的出门,却因为挂念着常洛的苍白,所以连该办的事情都没有办完,就急匆匆的赶回家来。回程时他还破天荒的买了一束玫瑰,准备再一次说服常洛相信他的爱。 可是才刚进到屋里,就看到常洛倚进别的男人怀里,而这个男人正是以前常常送她回来的那个男人,这教他怎么不怒火中烧。倏然陆正平的心因为眼前的这一幕而寒了起来。 “你好,我是大卫。”大卫有礼的伸出了双手,并不打算与眼前这个男人为敌。 陆正平没有理会大卫伸出来的手,一拳便打到了他的脸上。 “正平,你这是在干什么?!”常洛忙不迭的自大卫的怀中撑开身子,但却因为太急,反使脚步一个不稳,往后跌了下去。 大卫还来不及抚着自己被一拳打中的脸,便眼明手快的将常洛捞了起来,这下,常洛看起来又像是回到了大卫的怀中。 此举却更加刺激了陆正平的自制力,他咬牙切齿的踱到她身旁,眼眸中闪烁的全是狂炽的怒气。 “你就算不相信我是爱你的,也不需要这么迫不及待的就在这儿和别人调情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惨白着一张脸,常洛恨恨的问道。他已经实在枉过她一次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再次的污辱她? “什么意思?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或者令你不愿意回来的原因,就是他吧!”误会了的陆正平,像是一只负伤的野兽,见了人就咬,现在他所有的意识就是伤害她,以平抚自己的心痛。 常洛愤怒的紧握起拳头,激动的想要上前挥他一巴掌,可是才刚要行动,身子便被一阵剧痛攫住。 猛地抽了一口气,她的身子晃了晃,咬着牙还是把话给说了出来,“你该死,大卫是我和孩子的救命恩人,你凭什么这样对他?今天就算是我因为感激而嫁给他,这不关你的事。”话一说完,常洛硬是想要逃开陆正平疯狂的指责。一步、两步,突然她弯起了身子,冷汗开始在她额头上泛了出来。 “常洛——” “洛儿?!”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惊呼出声,并且同时跨出一步,想要扶住她的身子,而陆正平蛮横的先一步抱起了她,害怕万分的紧抱着她。 “快把她送进医院。”大卫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于是他朝着紧抱着常洛的陆正平大吼着。 “她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判断力,陆正平惊骇的瞪视着大卫。 “看来是要早产了!快走啊!”大卫抄起自己的钥匙,急急忙忙的催促着呆愣中的陆正平。 “早产?!”陆正平瞪着怀中冷汗直流、脸色发青的常洛,一阵阵的后悔再次朝他袭来,为什么他总是在无意中伤害她? “快走啊!晚了就来不及了!”大卫直催促着,还伸手推了他一把,这才唤醒了失了理智的陆正平,于是他抱着常洛拚了命的往外冲去。 jjwxcjjwxcjjwxc 两个男人十万火急的将常洛送到“幻医”的医院,看着她被推进了产房,陆正平焦急万分的等待着“幻医”的检查。 在常洛被推进去的那一刹那,大卫二话不说的,结结实实的一拳打在陆正平的脸上。 “你知不知道,常洛为了你差点连命都不要了,要不是当初我刚巧看见救了她,你以为你还可以在这里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的常洛吗?”大卫愤怒的大吼着。 “你说什么?!”陆正平震惊的想到常洛刚刚的话,心头一阵的紧揪,难道…… “没错,常洛因为你,曾经自杀过,而且差一点就成功了。”大卫毫不留情的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进入她的心,可惜她满脑满心都是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误会她?” “我不知道!”陆正平猛地摇头,不敢相信大卫讲的是真的。 “你不知道?”自鼻中哼了声,彻彻底底的将自己的不屑摆在脸上,“你以为她的苍白是为了谁,你又以为她的消瘦是为了谁?” “这……”大卫的怒骂教陆正平完全说不出话来,他想辩驳,可是却心虚的发现,伤害常洛最深的永远是他。 “都是为了你这个大混蛋!” 这在这个时候,产房的门开了,“幻医”走了出来,冷冷的朝陆正平说道:“情况不是很乐观。” “‘幻医’,尽全力救好她,不是没有你不能救的人吗?”听到“幻医”的诊断,陆正平的心犹如沉落了谷底。 “我是人,不是神。”她说完便又转身走回产房。 陆正平急急的拉住了她,“我也要去!必要时牺牲孩子,也要救回常洛。” 现在在他的心目中,没有任何的东西比常洛重要。 大卫看着没入产房的身影,心中喃喃的祈祷着,常洛,他是真的爱你,只要你醒来,幸福会在你的身边,别放弃,好吗? jjwxcjjwxcjjwxc 陆正平随着“幻医”走进了产房,看到常洛苍白虚弱的躺在病床上,他便冲上前去,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常洛,我对不起你!你别生气,要加油!”陆正平紧紧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力气一点一滴的用尽,可他却什么忙都帮不上,这让他的心如刀割似的难过,他只能不断的对着她说话。 他不放松的紧抓着她,任常洛的指尖刺进掌中也不吭气,眼睛更是紧盯着她似昏迷又似清醒的脸庞,仿佛这样就能阻止死神的降临。 他不断的对着她说话,“常洛,为了我们,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带着我的爱奋斗下去,想想看我们两个人带着孩子是多么的幸福,别放弃,好吗?我求求你!” 靶觉到常洛捉住他的力量渐惭松了,陆正平的心起了一阵惊慌,眼眶中再也忍不住的泪水,一滴、两滴的落在常洛的颊上。 “别这么残忍,我爱你啊!”再也管不了身旁的人,陆正平激动的大喊着,“我爱你,求求你回来,好吗?别这样丢下孩子、丢下我,不然我会恨你的!求求你……求求你……”他紧紧拥着躺在床上的常洛,嘴里不停喃喃的哀求着。 迷迷蒙蒙间,常洛本来已经承受不住身下的那股剧痛,只想要解月兑,可是陆正平真心流露的话语,又再次的教她舍不得了。 她不停的告诉自己,再努力一下,好不容易确定了他的心意,她不能就这样的走了。 终于,常洛挣月兑了那股想将她拉离的力量,睁开已经闭上的眼,抬手轻触那满面的泪,“别掉泪,我不会走的。” 听到常洛虚弱的保证,陆正平只能又是笑又是哭的紧紧捉住她的手,这一辈子是再也不会松开了。 jjwxcjjwxcjjwxc 眼睛才刚睁开,常洛几乎是立即的想起了一切,她惊慌失措的伸手紧捉着陆正平的大手。 “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好吗?”这是第一次,她承认了孩子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孩子很好、很平安,你别担心。”陆正平哄着她,眼中满是安慰的泪水,她终于撑过来了,“别那么激动,小心身子会受不了。” 确定了孩子很好以后,常洛一阵放松,在和死神拔河的时候,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孩子和——他。 她略微转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却突然发现自己置身在花海之间,一束一束的各色玫瑰,摆满了整间病房,那色彩缤纷的花朵,教常洛不禁一阵感动。 “这些花……”常洛转头看向一脸笑意的陆正平,疑惑的指着眼前的花,就算有很多的人来探病,也不可能送那么多花,这一定是他的杰作,“是你送的吗?” “是我送你的,也早该送你的!”慢慢的握起了她的手,陆正平将脸贴近她冰冷的掌中,“欠你的花,现在全部还给了你;可是欠你的爱,可能要还一辈子了,我爱你!” “你……”原以为迷蒙之间听到的话,是自己的想像,可是现在她知道了那并不是想像,而是真实的,顿时感动盈满了她的整颗心。 “我爱你。”怕常洛没听到,这次陆正平说得更肯定、更大声。 像是经过了一世纪的茫然,常洛怔忡的凝望着他,那深幽的眸子中尽是她希冀了近乎一辈子的柔情怜爱。 “这……不是同情?”常洛还是不确定的问,虽然满眼都是他的深情,可她还是不敢肯定幸福真的会降临在她的身上。 “没有同情、没有愤怒,更没有意气用事,我只是突然明白了,我是多么的爱你。”说完,还温柔的在她的掌中烙下印记。 眨了眨眼,常洛的泪不由得落下,但是她没有时间去理会,只是睁着一双愈来愈清朗的星眸直朝着他瞧。 “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陆正平一把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这一次,我发誓,我一定不会再忘了,我是多么的爱你。” 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秒,陆正平屏住气息,像是一个人了定的老僧,慌乱的等待着常洛的回应,等待着她带着他到天堂,或是一脚将他踹进地狱中。 等着、等着……却只等到她面无表情的直盯着他,抑不住心中的绝望,他的脸色愈见铁青,就在他以为常洛已经宣告了他的死刑,就要转身出去时—— “好。”一阵细碎且夹杂着哽咽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陆正平倏地转身,不敢相信的瞪视着躺在床上的她。 只见她红了眼眶,再一次肯定的点了点头,“好,我们重新来过。” “洛儿……”陆正平感动的再一次拥紧了她。 “可是……”这时,常洛的声音闷闷的自他的怀中传了出来。 “可是什么?”常洛的欲言又止,让他的心又提得半天高…… 瞧着他紧张的神色,以前的苦楚,一点一滴的自常洛的心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始至终不曾改变过的爱恋。 “可是这一次你必须爱我一辈子,而且不能再将我推离你的身边。”常洛哽咽的说出自己小小的心愿。 “我爱你,而且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手了,我的小辣椒。”陆正平拥紧了她的身子,再一次的落下自己的誓言。 “我也爱你。”常洛不安的心被他的深情全部掩盖,她回应着他的爱,并且相信这一次,没有了猜忌和不信任,他们之间的爱,一定可以长长久久……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幻之林1:情陷小辣椒 幻之林3:融化冰男 幻之林3:傲笑智多星 幻之林4:冰蝎幻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