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气公主出塞曲》 第一章 宝珍讨厌皇帝爷爷,更讨厌平西王府那个自以为是的世子段飞! 皇帝爷爷和那个死段飞他们两个人简直是“狼狈为奸”,他们两人竟然狠心的将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真是可恶!他们两个人简直是“乌合之众”! 糟糕,好像用错形容词了! 宝珍霎时停止了自言自语,她正在努力回想这“众”字的由来。 乌合之“众”?! 记得学堂上,老师似乎曾说过:“所谓众者,当是指三个人以上,才能算是‘众’!” 而这件令人不平的“勾当”只是皇帝爷爷和平西王府的那个死段飞两个人的杰作,与第三者不相干,所以不能用“乌合之众”这个形容词来唾弃皇帝爷爷和段飞的行为…… 用错词汇,有错当改,本宫决定收回这句骂人的话。 宝珍很有良心的收回这句不太适当的唾弃之词,但随后,她又想再补上另一句唾弃的话。 她开始转动灵活的双眸,鼓着殷红的双腮,努力的将脑袋瓜里所有骂人的字汇一一搬出来,但想了许久就是想不出一句词。 奇怪了,怎么一时竟词穷了起来,真是伤脑筋!她段宝珍从小到大,既没什么天赋异禀的才能,更没什么琴棋书画等专长或者是女性什么兼容并蓄等美德,唯一的长处便是骂人! 她骂人的本领可是堪称得上是举世无双、天下第一、无人能抵、无人能挡,但没想到这气愤的当口,竟然想不出什么“旷世之词”来一舒郁闷的心情,真是糟了个大糕,懊恼啊! 可能是她的宅心太过于“仁厚”了?! 她平常骂人都是口不择言的,这时,在这么气愤的当口,竟然还认真的考虑骂人的用句遣词,难怪、难怪会词穷,真是太佩服自己的“宅心仁厚”了。 唉!算了!不要再考虑用什么精美的词藻骂人了,用最简单的字汇把不满一一宣泄出来吧! “死段飞!臭段飞!臭爷爷!笨爷爷……” 宝珍口中念念有辞,一边念还一边伸出她右手修长的食指,微一凝神,不远处立于窗边的茶几竟在倾刻间迸裂开来! 天啊! 宝珍先是吓了一跳,但心情随即转为佩服与崇拜,所有的心情转折由她脸部清秀的五官清楚地辨认,弯弯的两道柳叶眉略略往上扬,慧黠的双眼映着笑意略略的泛了起来,还有小巧的鼻子以及小巧的樱桃红唇,再再都是自我佩服与崇拜的表情。 “哈!哈!哈!”宝珍终也忍不住了,她开怀的大笑了起来。 突地,她停止了笑声,心想:糟了个大糕,笑得太夸张了,一时间竟把崔嬷嬷所教的闺女应知礼仪,全都抛诸脑后。 宝珍安分的坐正,但随后又想:算了吧,管他什么礼不礼、仪不仪的,真是太崇拜自己了。渐渐地她半躺在床榻上,笑得无法自已的举起双腿,将脚掌互击…… 天啊!没想到她随便伸手一指,段氏独门的一阳指功竟就“显灵”了! 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功是段家世代相传的武功秘诀,而这一阳指功一向是传子不传女。更不传外人,没想到她一介女流,竟就无师自通的懂得这门功夫,真是愈来愈佩服自己了!宝珍得意洋洋的心想。 “公主!” 宝珍还陶醉在崇拜自己的世界里。婢女小春竟就匆匆忙忙的推门而入。 推门而入一眼瞥见眼前特殊景观的小春,差点没晕倒! 她本来是被公主寝室内骤然传出的木块迸裂声以及狂笑声所震慑,基于“公主安危,婢女有责” 的大前提下,她赶紧结束三姑六婆的闲话家常,匆匆推门进入公主的寝室。但一进公主的寝室,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宝珍公主“异常”的半躺在卧榻上。并毫无礼仪的举起她修长的双腿,脚掌互相拍击,又看见窗边那座百年以上,古董级的精工细雕茶几竟然“粉身碎骨”的躺在地面上,天哪! 不过,小春是不太可能晕倒的,因为,她从小就是被这个淘气公主给“吓”大的,她的心脏早就被训练得够强壮了,而且神经系统也早就有免疫力了,对于公主这类“异常”的举动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是,她相信,宝珍公主这般“异常”的举动要是被专司公主礼仪规范教导的崔嬷嬷瞧见的话,那个崔嬷嬷准会惊叫大声,然后晕倒,不过崔嬷嬷晕倒的姿势应当会很“得体”的。 “公主,你还好吧?”小春小心翼翼的问,而她的动作还停留在刚才猛力冲撞进来时的那慌张形态。 宝珍正努力且专心的崇拜自己,一时竟被小春的闯入而分散了注意力,再也无心再崇拜下去了,只好放下互拍的脚掌,以及修长的双腿,正襟危坐的端坐了起来。 “什么事啊?这么慌张!”宝珍冷冷的问。 这是先发制人吗?小春不禁叹了口气,心想:她都还没开口请问公主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没想到公主竟先开口问她为何如此慌张?唉,真是被打败!不过,既然公主开金口问了,身为婢女的她也就只好顺势开口问了。 “公主,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小春用手指了一下那张已被宝珍摧毁得“粉身碎骨”的百年古董茶几。 “坏了啊!”宝珍很轻松的答道。 “茶几好好的,怎么会忽然说坏就坏呢?公主,这又是你的杰作吧?”小春像是侦探似的,把脸颊凑近宝珍。 宝珍带着似笑非笑的嘴脸,点点头承认。 “奴婢请问公主,你究竟是怎么弄的,竟能把这张百年古董茶几,弄得这般、这般的……?”小春的脸颊已几乎贴近宝珍那张粉红玉润、吹弹即破似的肌肤了。 “我用念力啊!”宝珍很简单的回答。不过,这也是一件事实。 “哇塞!”小春像蚱蜢似的弹跳了起来,然后用她那崇拜的眼神及口吻喊道:“公主,我对你的仰慕犹如黄河、长江一般,滔滔不绝,我对你的敬仰真是与日俱增、无法停止,公主,我真的是太、太崇拜你了,你的念力实在是太伟大了!” “我也这么认为。”宝珍心有同感的点点头。 没想到她偷偷学来的一阳神指不但让自己崇拜得要命,居然连小春都加入崇拜的行列,唉,人生至此,可以了! 她段宝珍打从出生到现在,芳华一十六,她在这一十六载的人生中,不但享尽了人间的锦衣玉食,更享尽了许许多多的荣华尊贵,人生至此,的确是够本了,可是,往后的岁月,还能这么随心所欲吗? 想到此,宝珍脸上原本还算愉悦的神色像是一株凋谢的花蕊似的,重重的垂了下来,黯然失了神色。 “公主,你没事吧?”小春趋近宝珍跟前问,善于察言观色一向是她小春的看家本领,这也是她这几年来在淘气公主宝珍跟前迅速窜红的主要因素。 宝珍睨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是不哭、不笑、不点头也不摇头。 “公主……”跟了公主这么多年,公主心情好不好,小春早就了如指掌了,但公主现在给她的这个表情,她真的是不太能够了解。 “公主要不要喝茶?正新鲜的步步生莲以及羽衣霓裳都有呢,我下去帮公主冲沏!”既然猜不到公主的心事,小春只好借机“绕跑”了! “好了!不要借机模鱼,想给我‘绕跑’,过来!过来听我说心事!”宝珍不怒而威的喊道,有点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慧黠,但她脸上的表情带着十多年来难得一见的淡淡忧郁,让人看了格外心疼。 “公主!”被逮到了,只好乖乖的静静聆听公主郁闷的心情了,谁教她是她小春的主子,小春搔搔头,一脸认命状。 “过来,坐下来!”宝珍拉着小春的衣袖,要小春坐在她身旁两人促膝对谈。 天啊!真是受宠若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小春瞪大双眼。 “小春,我讨厌皇帝爷爷……”宝珍边说还边扯着小春的衣袖。难得一见的小女孩娇依的神情隐约可见。 闻言,小春瞪大眼,心想:讨厌皇帝爷爷?!妈妈耶!我的淘气小鲍主,你真是大牌啊,什么人都讨厌,就连九五之尊、一国之王的圣上,大姐你都讨厌了,我这么小婢女有什么话好说呢? “小春,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讨厌皇帝爷爷?” 宝珍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小春微蹙眉,唉!这教她这么一个身份卑微的小婢女如何应声呢?此刻唯有安静、沉默、装聋作哑才是上上之策了! 宝珍侧了侧头后又说:“其实,皇帝爷爷并不是我最讨厌的人,我最讨厌的人是那一个平西王世子段飞!”她说得咬牙切齿。 “段飞?”小春看了宝珍一眼,天啊!公主的神情俨然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由刚才小女孩无限娇依的楚楚动人模样,一下转为像是一只发威似的母老虎,整个人怒气冲冲的,活像可吞掉一个人似的。 难怪!难怪公主会那么生气。一年前,皇上赐婚,将公主许配给平西王世子段飞,但那个段飞竟然抗旨逃婚,不但如此,还远从塞外娶了个山寨的女寨主回来,又深恐皇上怪罪,竟与平西王共谋,“先斩后奏”先举行婚礼,再向皇上请罪,而宅心仁厚的皇上当然是不忍怪罪啦,还大大的赐了许多珍奇异宝做为新婚贺礼以兹祝福…… 这是发生在一年前的宝珍公主被毁婚事件,而这事件也传遍了整个大理国,上从皇亲贵族,下到民间贩夫走卒,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这件事的确是让公主丢脸丢大了,但是,这事件已事隔一年了,早就已是事过境迁了,公主还需要这么讨厌段飞吗?这不像是公主一向的作风喔! 依她小春跟了公主这么多年的经验看来,公主的记忆力是不太好的,对公主而言,是不会有隔夜仇的事件放在心底的,难道…… “公主,你该不会是因爱而生恨吧?”小春小心翼翼的问。 “什么跟什么?我对段飞有什么好由爱生恨的?我连他长得是圆还是扁都搞不清楚了,哪来的爱与恨?”宝珍急急的澄清。 “既然公主对段飞既无爱也无恨的,那干嘛还那么,说是‘讨厌’人家段飞,公主你真是太闲了!” “我?我太闲?”宝珍一脸有口难言忿忿不平的表情,随即又道:“是!我是闲着没事干,可是我闲着没事干竟就碍着了那个死段飞,我不惹他,他竟然来惹我,不但如此,还与皇帝爷爷商量,摆了我一道!” “段世子摆了公主一道?”小春不解的搔搔头问,“究竟是哪一道啊?是红烧狮子头那一道菜呢?还是哪条驰道?” 死小春,什么都不行,要嘴皮子的功力倒满行的! 宝珍哭笑不得的回答道:“想知道段飞摆了我哪一道吧?” 小春连点了三个头。 宝珍忍住性子的答道:“你先和那一堆‘粉身碎骨’的垃圾给我一道滚出去吧!” 真是!被这个笨婢女打败! ☆☆☆.4yt☆☆☆ “不晓得段飞表哥有没有听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醒世嘉言?表哥大概是没听过这句醒世嘉言吧!否则他应该不会这么没义气的把我这个表弟,这个陪他同甘苦共患难远赴塞外迎得美人归的难兄难弟推入火坑的……” 云中翔坐在学士府大书苑中,不止一次的端详着钦差大人特地送来的皇上圣旨,若有所思的自问自答道。 他清秀俊俏的五官以及浑身上下月复有诗书气自风华的气韵,却不寻常的夹杂着无奈的叹息声,重重的由大书苑传了出来,可惜却没人发现他异常的叹息声。 唉!这世界已经变了,风云已经变色了!从前,他云中翔要是不经意的轻轻一咳或是轻声一叹,一定会立刻引起全学士府上上下下的紧张、慌乱成一团。 谁教他是大理国皇上御封“一代大学士”云之鹤唯一的命脉,也是全大理国唯一能够克绍其裘的准大学士,他的身份地位就大理国而言或是学士府来说,都是挺重要的,差点都快与中土国宝四川蜀郡量少质又精优的熊猫媲美了,思及此,他突然又想:什么跟什么,竟然把自己这么尊贵的身份拿来与珍禽异兽做比较,真是伤脑筋! 反正啊,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现在的局势呢,就是没人注意他了,该不是他云中翔的身份与地位已经一落千丈了,所以人家不理他是应该的?! 不!云中翔皱了皱鼻头,他堂堂云中翔的身份地位不但不是什么一落千丈,反而还是等量加级的既贵且重。 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因素,没人注意他的情绪呢? 云中翔想了老半天,终于得到领悟,为什么没人注意到他的情绪反应呢?那是因为他的心情与整个学士府上上下下全体一百多名成员的心情恰恰相反,在一比一百多的弱势情况下,当然没人会去注意他。 他的心底像是刮着大风、下着大雨似的凄楚。 而其他的人则像是夏日艳阳般的炽热,这简直是十万八千里的大差别! 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大差别呢?云中翔努力的探究原因,终于他再度得到领悟。 今天上午,当钦差大人恭诵完毕圣旨上的文字之后,云家上上下下,上从他爹一代大学士云之鹤,他娘段含烟,下至府中的管家、仆人乃至于府邸豢养的家禽、家畜,个个兴高采烈,欢欣鼓舞,就连学士府大门上的皇上御赐牌匾,那黑底金字浑厚有力的几个大字,“大理国一代大学士”也莫名其妙的晶亮了起来,这道圣旨的影响力真是无远弗届啊! 众人开心,他云中翔却独自伤心啊! 他没想到这“倒了八百辈子的霉事”竟会降临到他身上,而且还是他那个伟大的表哥段飞在皇上面前献的计…… 天啊!表哥想加官晋爵也不该用这么“龌龊” 的伎俩,把他推入火坑。况且“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醒世嘉言,像表哥这种饱读诗书的才子也应该耳熟能详吧! 表哥啊!表哥,我跟你既无冤且无仇的,你何苦逼我入火坑呢?云中翔痛苦的蹙紧眉头。 百思不得其解啊,无法理解啊!云中翔瞪着眼睛,吹着胡子!嗯,吹不到胡子,他的脸上可是清秀得连半点胡碴都没有呢! 唉,竟连这个生气的动作都无法做到,云中翔是愈想愈气!这一切都是他表哥段飞惹的祸,要不是他表哥乱在皇上面前出馊主意,他今天就不会陷入如此悲哀的场面。 都是那个始作俑者! 想到此,云中翔立刻下了个决定,“对!该去讨回公道!” 他忿忿地站了起来,整个人像一阵旋风似的急急的走出偌大的学士府,越过青石平铺的大街。 往黄瓦宫殿的另一端,平西王府邸走去。 ☆☆☆.4yt☆☆☆ 平西王府内苑西侧的红霞轩。 这是平西王世子段飞和来自大漠鸣沙山古意庄山寨的古甄夫妻俩双栖双宿的楼阁。这座木造的两层式阁楼,屋前屋后种满了各式各样的大理驰名茶花,他们分别是二乔、风尘三侠、七仙女、八仙过海、十三太保还有天下极品的十八学士。 所谓十八学士就是一株开了十八朵花。且朵朵颜色不同,红就是红,紫就是紫,绝无半点混杂的名种茶花。这是天下极品的茶花,也是全大理国屈指可数的稀有奇花,而且这十八朵茶花形状朵朵不同,各有其巧妙处但却是齐开齐放,朵朵争辉。 亮彩斑斓的茶花与红霞轩这座精致的楼阁亭榭相互辉映,美不胜收。 段飞和古甄双栖双宿的这座楼亭,不但是夫妻俩舍不得离开,就连段飞的宝贝小妹——段灏也常出其不意的过来凑兴,享受这幽雅的气氛,又因为段飞和古甄两人新婚燕尔,红霞轩上上下下也跟着流泄着甜甜蜜蜜的气氛,真是天上人间,只羡鸳鸯不羡仙啊! “甄儿,热腾腾的鱼翅汤送上来了,先来喝一碗吧!”段飞接过内侍刚由厨房端来的鱼翅汤。兴匆匆的走近古甄跟前,欲喂着古甄进食。 迸甄惬意的半躺在摇椅上,正专心致意的看着风月书,她的心情起伏也跟着书的内容忽高、忽低,她哪还有空理段飞呢? 习字、读书这些“闲情逸致”都是她嫁到大理来之后,段飞一点一滴教她的。而她的学习能力也挺强的,从最简单的字句,词汇进步到整本风月书都能融会贯通进而浸婬其中,她的智慧真是无人能比。 段飞偷袭的在她的红润脸颊上亲了一下。“相公,乖一点,别吵!这一页看完,我一定陪你!”古甄的眼神还依恋的停留在手中的风月书情节里。 “都是小灏把你带坏的,当人家小泵的,尽借给你这个做大嫂的这些风花雪月的书,让你看得不但是废寝忘食,还没空陪我这个相公,我抗议!” “抗议有效!”古甄放下她手中的书了。 “好,既然抗议有效,接下来就看你要如何赔偿我这个被打入冷宫的相公了?”段飞得寸进尺的说。 这是他们夫妻俩最怡然的闺房情趣,在闺房里,再也不必顾及平日在外的威风与凌厉,夫妻互相取悦,互相撒娇,当是人生最甜美的一刻。 “怎么赔偿你啊?”古甄转动她那慧黠的大眼睛,仔细又认真的思考她可敬又可爱的相公提出来的问题。 望着娘子这么认真的神情,段飞有点于心不忍了,他轻轻的啄了一下古甄的红润脸颊,才又道:“我看这样好了,不劳你多费心想什么补偿我的办法了,就罚你亲我一下,再把这碗鱼翅汤喝掉。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简单。”古甄语一毕,随即用她的唇在段飞的唇上轻轻印了一下,便顺势欲拿起茶几上的鱼翅汤,但却被段飞阻止了。 “又怎么了?亲爱的相公。”古甄一副很无辜的表情。 “你刚才只是蜻蜒点水的亲我一下,有模鱼的嫌疑,我罚你重新再亲我一次,这次,请娘子你认真一点,否则我要生气了喔!”段飞半威胁的叫道。 迸甄吐吐小舌头,被逮到了,只好“认真”一点了,她“认分”的将双手放在她亲爱的相公那强而有力的臂膀上,脸颊凑近他,还来不及思考,她的嘴唇即被段飞强而有力的唇给封住…… 虽然两人已经吻过千百次了,但每一次的热吻,古甄仍会感到酥软无力,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要腾空而起似的,好甜美啊! 忘了过了多久,段飞轻轻的放开了她,又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与鼻,然后才说:“好了!满足了!赶紧来喝这碗快冷掉的鱼翅汤吧!” 段飞一口、一口细心又专心的喂着她,这是从前在古意庄山寨留下来的习惯,那时,他追她时,他愿意这么小心翼翼的服侍她,像是呵护小孩似的疼爱她,而现在她已是他段飞名正言顺的过门妻子了,他是更加心甘情愿的将她捧在手心里爱。 嫁到大理平西王府的这一年来,古甄的饮食习惯仍像在山寨时一般,每天早餐前,得先用燕窝漱口润喉,午餐一定要有整只的龙虾相佐才能下饭,而晚餐就要鲍鱼和鱼翅以及天山千年的雪莲共同熬汤才能尽兴。 从前她是大寨主,这些三餐饮食所需,她手下的弟兄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可弄到手。让她天天补一下;而现在她是小王妃,这些山珍海味仍旧是轻而易举的便可取得,只是她仍是不肯这么轻易的就将这些山珍美味送入口滋补身体,她指名要段飞服侍,她才肯“考虑”是否进食。 而段飞果然是信守当初的承诺:“以身相许,任凭糟蹋!” 她爱死她的段飞了!原以为一进侯门深似海,从此将不得自由了,但这一年来的王府生活,再再都证明,她仍是自由的不得了呢!不过,偶尔仍需撒撒娇、发发嗲,调剂一下生活。 迸甄嘟起嘴,拒绝段飞舀在汤匙内,欲送进她口中的鱼翅汤。 “娘子,怎么了?鱼翅汤不合味口吗?”段飞顺势将汤匙内的鱼翅送进自己的口中试一下口味。 不错啊!温热适中、甜淡相宜、料多又味美,实在是美味又可口啊!怎么又不吃了呢?真是伤脑筋啊!段飞百思不得其解的想。 “你都不疼我!”古甄忽然喊道。 “冤枉啊,娘子大人!”段飞急急忙忙的放下了手中的瓷碗,轻轻拭着额上冒出来的冷汗,随即握住迸甄的双手,将她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才又缓缓道:“娘子,我已经很认真的在‘疼’你了,如果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可以告诉我,但请千万不要抱怨,我看见你抱怨,我的心会更痛的!” 啊炳!果然中计!古甄偷偷的眨了眨她的大眼睛,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在她亲爱的相公还没发现前,赶紧的又将笑容收了起来,十分正色的说:“我非常怀念山寨的生活,我想回去山寨住一些时日,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开心,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古甄用她细女敕的手指在他脸颊上画爱心。 “只不过现在不能回去,等我朝廷的事忙到告一段落后,再让我陪你回去好吗?”段飞才舍不得古甄离开他,就连半个时辰他都得稍加考虑,更何况是一天或一个月呢。 “当然好!”古甄点点头。 “你这么的善解人意,我就知道娘子你一定会答应的!”段飞感激的在她脸颊上亲了又亲。 嗯,男人,就是这么可爱的动物,不过,分寸的拿捏可得要小心谨慎喔!偶尔撤撒娇,耍耍赖是娇妻必要且需要的行为。 迸甄闪动她晶亮的大眼睛,贼贼的抿嘴窃笑。 第二章 云中翔箭步似的迈进平西王府,由于他的身分特殊,既是王爷的至亲外甥更是小王爷的死党。 平西王府守卫森严的亲兵侍卫并未拦着他,反而倍加礼遇的要领他到“红霞轩”,但云中翔却拒绝了! 平西王府对云中翔而言,像是走进自家厨房似的,再熟悉也不过了,哪还需要什么亲兵侍卫的带领?他委婉的拒绝了侍卫兵的好意,而亲兵侍卫也只好让他自由自在的穿梭在王府了。 穿过王府正堂,经过山石林立的小径,又越过种植着奇花异草的茂盛花园,过石桥再穿越小径,终于来到王府内苑西侧的一座精致楼阁亭榭前。 云中翔抬头看了一眼花团锦簇的小楼檐下扁额,上面写着“红霞轩”三个墨绿楷书,他不假思索的登上楼阁。 红霞轩内,段飞刚好把最后一口鱼翅汤送进古甄的口中,两人甜蜜恩爱的这一幕刚好映入云中翔的眼里,云中翔好是吃昧的喊道:“真是恩爱啊!” 这骤然出现的声音使得段飞夫妇不约而同的同时闻声转头过去,一见是云中翔,段飞泛起了似笑非笑的嘴脸迎接,“大学士,今天怎么忽然有空来造访啊?” 哼!礼多必诈!云中翔没有理会他,径自一往段飞对面的木雕椅“登”的坐了下去! 迸甄则急急的站了起来,吩咐下属送上来佳茗“步步生莲”好以招待应该不算是客的客人云中翔。 天下极品的“步步生莲”盛在景德镇特制的瓷杯内,更能显现出极品茗茶的甘津甜美与香淳。 段飞细钿的尝了一口,与古甄不约而同的点头称赞,所谓夫妻的默契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恩爱夫妻朝夕相处,日子久了,就连品味也会不谋而合。 但,端坐在段飞夫妻对面的云中翔可就没那么惬意了,只见他那张脸,像是快崩垮下来的,可怕啊! “云中翔,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一张女敕脸像卷起千层皮似的。”段飞促狭闻。 其实云中翔今天的登门造访,段飞可是一点也不意外,这一切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了,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这件事……他实在是太满意了,也太得意了!思及此,段飞不由得贼贼的窃笑了起来。 云中翔实在很佩服表哥这个始作俑者,竟然能神态自若地开起别人的玩笑,陷别人于水深火热之中。他开始怀疑段飞的心是铁打造的、石头磨出来的铁石心肠,一点血性都没有,更别说什么人性了! 真是有了异性没有人性的家伙,“哼!”云中翔不屑的轻哼了一声。 “哼”是你们大理国打招呼的用语吗?”古甄一脸好是好奇的问。 看样子表嫂并不知道表哥“龌龊”的行为!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他不能把对表哥的怨怼苞着迁怒到表嫂身上,表嫂是无辜的!云中翔理智地想。 理理神,轻轻咳了一声后,云中翔才开口道:“表嫂,‘哼’这一个字呢,并不是大理国打招呼的用语,‘哼’这个字呢,用在形容句中的意思是指,不如意时鼻中所发出的声音;而用在感叹句时,则是表示愤怒或鄙斥的感叹词。”他一语双关的说,后面那句话特别是说给段飞听的。 迸甄并没听出云中翔的一语双关,只是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并连续点了三个头,然后激赏的道:“不愧是准大学士,大学士所说的话,不但字字珠玑,且句句都是学问,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被古甄这么一夸,云中翔的脸竟莫名的燥热了起来,差点忘了他今天登门造访的目的了。 而原本安静坐在一旁的段飞见此情此景,醋酸味竟莫名的飘了起来,他没好气的说:“云中翔,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在那里卖弄你那些没值几两钱的臭学问了!” 就像是狠狠的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云中翔整个人骤然清醒了起来。 他终于想起今天来到“红霞轩”的目的了!说起来,他这个人还挺贱的,没被表哥这么狠狠的一盆冷水往身上泼,竟还无法清醒!这真是该检讨了!但,表哥也未免太狠了吧!讲话竟然这么绝! 好!没关系,待他大反攻,“表哥,不晓得你有没有听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 “听是听过啦,不过还得要请我们的准大学士帮我们解释一下。”段飞又恢复他促狭的口吻。 解释就解释嘛,谁怕谁,“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自己所不想要的东西呢,请不要擅作主张的往别人身上推,请你设身处地、将心比心的替别人想一想。”云中翔如释重负的说完。 “哦!”段飞故意夸张的点头喊道。 在旁的古甄却看得一头雾水。 “哦?!这就是你的回答?这就是你对你所做出来的‘龌龊’行为唯一的交代?”云中翔龇牙咧嘴的道。 “交代?什么跟什么啊?”段飞故意嘻皮笑脸的回应。 段飞的这一记回应,显然是激怒了云中翔,只见他咬牙切齿的叫道:“段!飞!”几乎是想要把段飞的名字给折断似的。 天啊!玩笑开得太大了!表弟生气了啊!云中翔一向是很尊重他这个长他一个月的表哥,更是不轻易直呼他的名讳,这下云中翔连名带姓把他的名讳给请出来,看样子事情非同小可了!段飞敏感地心想,他赶紧收敛玩笑的嘴脸,安静了下来。 云中翔偷偷瞄了一眼段飞的反应,才借机语重心长的又道:“表哥,大家表兄弟的感情这么好,再怎么样,你也不该‘陷害’我吧,是不是?”他终于把不满说出来了。 “陷害你?”段飞佯装听不懂。 好吧,既然你不清不楚,我就让你清清楚楚。 清咳了一声,云中翔道:“皇上赐婚,将宝珍公主指婚给我,这件事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哦!”段飞夸张的喔了好大一声后,才点点头,表示知道。 “这件事是你在皇上面前出的馊主意吧?是你特别献计来陷害我的吧?”云中翔一声急似一声的追问。 “哎哟!表弟,你这样讲就太伤感情了,我这是成就一桩良缘呢,怎么会是‘陷害’表弟你呢?真是欲加之罪!”段飞表情夸张的喊冤。 “良缘?!得了吧!”云中翔轻蔑的一哼。 段飞看云中翔如此“正色”的反应,忍住翻涌的笑意不敢笑出来。请皇上赐婚将宝珍公主指婚给云中翔,这件事的确是他一手导演的,不过,他发誓。他绝对不是有意要陷害表弟的,他只是……只是“别有用心”罢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一头雾水的古甄终也忍不住了。 “喜事!”段飞简单扼要的回答,脸上还带着耐人寻味、贼贼的笑容。 “喜事?!”云中翔不屑的轻哼,“设计我去娶那个传说中随时会晕倒,随时会喷出一口鲜血,随时得要捧在手心小心翼翼供奉的纤细、柔弱公主为妻,这样的事会是喜事?见鬼喔!” 段飞仍是忍住笑意,不敢迸出笑声来。为了掩饰自己这般不寻常又诡异的举止,他只好赶紧借着言语来转移气氛,“别这样啦!这是一桩喜事,怎么会是见鬼呢?我觉得宝珍公主和表弟你实在是天上一对、地上一双,你们两人简直是举世无双的‘绝配’啊,况且这桩婚姻,许多王公贵族都还求之不得呢!我说准驸马爷,你就别再挑剔了!” 段飞这番说词,竟把云中翔的“新仇旧恨”齐引上心头,他终忍不住愤怒,急急反驳,“什么求之不得?什么挑剔?表哥,请你弄清楚,人家宝珍公主本来是跟你有关系的,而你……你竟然将自己不要的东西硬塞给我,我觉得你根本是居心叵测,很是无耻!”他风度全部都不见了。 宝珍公主跟相公有“关系”?相公和宝珍公主究竟是什么“关系”? 而相公还硬把宝珍公主推给云中翔?这么说的话。相公和宝珍公主的“关系”很是复杂了? 扑朔迷离?一百万个疑问纷纷涌上心头,古甄一脸疑惑的盯着段飞看! 糟了个大糕!被娘子盯上了,看样子得赶紧结束这段谈话,否则待会儿他可就要遭大殃、倒大霉了啊! “亲爱的表弟啊,关于你和宝珍公主的婚事呢?我和你表嫂先致上由衷的祝福,至于喜酒呢,我们是一定会去喝的!”段飞笑盈盈的借机搭搭老婆的肩膀,企图化危机转机。 但古甄和云中翔对他这一番话都没反应。 段飞见状,赶紧又把古甄揽得更紧,并抢着道:“表弟不晓得你还有没有事?如果没什么事了,那我们夫妻就不陪你了,我们夫妻俩得赶着回房培养感情呢!”他最后一句话是说给古甄听的,但云中翔却听得一清二楚。 “表哥,你真是个有了异性没了人性的家伙。”云中翔忿忿地抱拳喊道,“要我娶那个随时会吐一口鲜血的柔弱宝珍公主,我还宁愿娶你们家那个顽皮又捣蛋的小灏,我宁愿被顽皮的破坏大王小灏整死,也不愿被既柔弱且珍贵的宝珍公主累死。 云中翔话一说完,还来不及阖上嘴巴,便发现段飞和古甄的眼睛不约而同的齐往红霞轩的入口处望去,顿时整个人像是“目瞪口呆”似的愕然。 “说我什么坏话?” 这下可是比见鬼更恐怖更严重了啊!云中翔冷冷的打了个寒颤。 真是说人人到,说鬼鬼到,他才刚提到平西王府的小郡主段飞的妹妹,素有捣蛋兼破坏王之称的段灏,而她竟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了,真是迅雷不及掩耳啊! “妈耶!我的天啊!”云中翔夸张的拍额叫道。 迸甄好玩的等着看好戏,段飞见娘子如此的兴致盎然,也跟着等着看好戏上演了。 “表哥,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又是喊妈、又是叫天的,到底什么事这么严重啊?”段灏好奇问道。 所谓优良品种下的产物便是指段灏这一号人物,她遗传了其母亲倾国且倾城的美貌,不单如此,就连她的个性也和她娘如出一辙的顽皮、好玩又鬼灵精,她甚至还青出于蓝更胜于蓝,“破坏”已成为段灏独特的专长了! “没事!没事!”云中翔一边回答,双手还跟着同时左右摇动,像是投降一般。 “怎么会没事呢?我明明就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我的耳朵还痒着呢!”段灏那双骨碌碌的大眼睛扫过在场的哥哥、嫂嫂以及表哥云中翔的脸蛋。 “小灏,云中翔刚刚是说,他喜欢你、想娶你,他说他宁愿被你整……” “你别闹了!”段飞话还没说完,即被古打断。 “天啊!”云中翔忙着擦拭额上冒出来的汗水.他真的会被他可恨的段飞表哥给整死!真可谓:“幸福的人儿永远不会懂得不幸的人儿的痛苦与悲哀!” 表灵精的段灏,仍是骨碌碌转动着她的大眼睛,后又像是在沉思什么似的,用舌舌忝着唇,然后很认真的说:“表哥想娶我?这个很伤脑筋呢,我的爱慕者这么多,会摆不平的呢……” 段灏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三个人,段飞、古甄、云中翔,不约而同的差点跌下了椅子。 天啊!真是被她打败!这次,他这个做哥哥的得出来说一句公道话了。 段飞清清喉咙道:“我说小灏啊!全大理城上从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也可以说是全国上上下下的男性,看见你都唯恐避之不及了,你哪还有什么爱慕者啊?我倒是很想知道有哪个‘不怕死’的敢偷偷爱慕你,改天帮我们介绍一下吧。我好帮他立个长生牌位,方便祈福啊!” 段灏闻言。脸上的神色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紫和绿。 消遣完宝贝妹妹的段飞当然是神态自若的享受着“战利”的成果,而云中翔及古甄则只敢在心底暗暗佩服段飞损人的功力,表面上忍俊不敢笑。 饼了老半天,段濒终于挤出这几个字,“哥!你太过分了!” “不敢当,谢谢!”段飞很酷的回应。 云中翔和古甄再也忍不住了,两人终也大笑了起来,笑得眼角都溢出了泪水。他们都没想到顽皮捣蛋的破坏大王竟会被段飞这么简单的三言两语给打败,有道是:四两可拨千金啊!看样子她总算是遇到克星了! 五、四、三……段灏快发疯了! 在场的三人不约而同的瞄了瞄段灏。又不约而同的在心底泛起同样一个念头:得趁段灏还没发疯前,赶紧逃离现场! 段飞口齿不甚清晰的道:“云中翔,我们两夫妻没空陪你了,你自己保重啊!”说完,便拉着古甄的手,脚底抹油似的,开溜了! 慌忙中,古甄还不忘问:“我们去哪?” “培养感情啊!”段飞一脸笑嘻嘻的道。 ☆☆☆.4yt☆☆☆ 有惊无险、有惊无险啊! 段飞拉着古甄回到他们的厢房内,一进门,他便急急的把门关了起来,还重重的把门给拴了起来。 “没那么夸张吧?”古甄好笑的问。 段飞径自摇摇头。 “你太夸张了吧!小灏只是个小表灵精的小妹妹,又不是什么毒蛇猛兽的,哪需要这么夸张的既关门又上栓的?你真是太夸张也太好笑了吧!”古甄坐进了属于他们两人粉红浪漫的床铺,她的双腿还顽皮的弓弯了起来。 迸甄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段飞全都喜欢,并陶醉其中,“不是防小灏,是我们要培养感情……”说完,他的脸便凑近她的唇。 迸甄急急的将他推了开,“大白天的,怪难为情的!” “我们是夫妻,有什么好难为情的!”为达目的,段飞不择“借口”。 段飞再度凑近古甄的脸,寻着她的唇,只差半分厘,便可攻陷她那诱人的香唇了,香唇的味道已甜甜的溢得他满心波荡,但她却闪开了! 而且这次古甄做得更彻底,整个人干脆离开了他们的粉红浪漫床铺。 “娘子,你知不知道在紧急的时刻喊停,对男人的杀伤力有多大?”段飞垂头丧气的说。 “我不管,我对你有一百个疑问,非得要先问个清楚,”这是古甄一贯的原则,有疑问必定要问得清清楚楚,绝不留下疑团。 像是做坏事被逮到似的,段飞乖乖的静了下来,等侯“审问”,他认命地心想,反正他逃得了众人,也绝逃不了他娘子这一关的,依照古人留下的智慧,他还是“坦白”一点会比较安全。 “娘子,有什么疑问,我让你问了!”段飞一脸安分的说。 很好,坦白从宽、隐瞒从严,为了显出她这个当娘子的具有“冷静”的特质,古甄先喝了两口冰水。喝完冰水之后,不但整个人变得冷冷的,就连声音也是冷的,“我问你,宝珍公主是谁?” “宝珍公主就是当今圣上,宣仁皇帝的长孙女嘛!”段飞如实答道。 “你跟宝珍公主是什么关系?”古甄嘟嘴问,醋酸味隐约的流泻在空气中。 而段飞已经惊骇地嗅到了,“我跟宝珍公主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你别乱瞎猜了!”他赶紧撇清关系。 “相公。别急着撇清关系了!”古甄轻轻理了理段飞的衣襟,然后才又道:“相公,你忘了吗?你最擅长的事,就是没有关系找关系,找不到关系就让它发生关系,你可是套‘关系’的专家呢,怎么可能会和鼎鼎大名的宝珍公主没有关系,别太谦虚了!” 迸甄的声音不疾不缓、不轻不重,让段飞实在无法分辨她现在的情绪以及她说这句话的意义,不过根据多次痛苦中得来的经验,段飞在心中告诉自己。情况危急啊,得小心处理才是。 空气中的醋酸味愈来愈浓了,还是全盘招出吧,免得待会儿厢房变成饺子馆,那可就一点都不浪漫了啊!思及此,于是段飞说:“娘子,我招了!” “哼!早知如此,何必‘刚才’!”古甄睨着他说。 天啊!这是什么成语嘛!算了,闺房里娘子最大,最好不要随便纠正,免得待会儿又要遭大殃、倒大霉了!坦白说,他还满喜欢娘子吃醋的娇悍模样呢!但,这个秘密只能放在自己心底,在这紧要关头,段飞还能将心思岔开,且贼贼的露出一抹甜蜜的笑。 “干嘛?故意拖延时间,想用拖延战术来应付我!”古甄凶巴巴的道。 “冤枉啊,娘子!我怎么可能用伎俩来‘应付’你呢,我全心全意爱护你都来不及了,你别瞎猜了!”段飞嘻皮笑脸的说。 “得了吧!”古甄推了他一把,不接受解释的意图甚是明显。 “好吧!”段飞清清嗓子,细说从头,“其实,宝珍公主曾经和我有过婚约……” 段飞话还没讲完,古甄便抢着叫道:“什么?!你们有过婚约?你怎么还骗我说你和她没有关系!爱情骗子!” 迸甄情绪激动的挥舞着双拳在段飞雄厚的胸膛上乱打,而眼泪也都快掉出来了。 段飞见状大感不妙,真是愈描愈黑啊:“好!好!你先听我说……”他好是心疼的拉住迸甄的双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吻了又吻,才又开口道:“我和宝珍公主的婚约是皇上赐的婚,可是我却逃掉了……” “为什么逃掉?”古甄的情绪仍显激动。 为了安抚古甄激动的情绪,段飞紧紧的将她揽进怀里,用最温存的声音,几近梦呓的回答,“为了寻找真爱。”这是实话。 “你逃去哪里?”古甄仍激动的说。 “天之涯的塞外——鸣沙山。” 段飞的真心告白,使古甄的情绪渐渐的缓和了下来,“真爱找到了?”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了,但她仍是要再问一次,再一次证明段飞对她的爱情。 “嗯。”段飞用他温热的唇,在古甄的额上轻轻点了一下。 以为古甄就要安静下来了,没想到她又顽皮的抬起头问:“你怎么知道宝珍公主不是你的真爱?得要舍近求远才是?” “是缘份,也是第六感的呼唤。”这是段飞的肺腑之言。 让女人感动的方法很简单,只要稍加用心的把真心话说出口,她就会感动的无法自已,标准女人的古甄当然也不例外的身陷他这个天才相公布下的柔情陷阱了。 但半晌后,古甄鬼灵精的脑袋又倏地转了起来,脑动,手当然也不能空闲着,她用拇指顶住了段飞的胸口,“老实说,为什么出馊主意,戏点鸳鸯的硬是把云中翔和宝珍公主凑在一起?”她很好奇她的天才相公又再玩什么把戏。 段飞不语,只是神秘的摇摇头。 “云中翔跟你有仇吗?还是你想‘陷害’他?”古甄仍不放弃的问。 段飞仍是一脸的神秘。 “该不会又是你的第六感呼唤吧?”古甄慧黠的问。 段飞似点点头又似摇摇头的,仍是神秘的不肯回答,而脸上则漾着贼贼的笑意。 “你最坏了!”古甄没法子的捶了一下段飞的胸膛,嗔斥道。 当女人说这句时,就是暗示“你可以行动”了! 段飞开始伸手探进古甄的衣襟内。 “你干嘛……”古甄嘴上虽嗔斥,但眼角却笑得好甜。 “人不能言而无信啊!娘子,我刚才已经跟云中翔说我们要进房间培养感情,所以,得要用具体行动来证实啊……”段飞开始语焉不详了。 第三章 学士府里,每一处皆莫不骚动,只为寻找那“一代大学士”云之鹤唯一的命脉——云中翔。 一进门,云中翔就听到此起彼落的欢呼、惊喜声响不断在耳际响起。 “少爷,你跑到哪里去了,害我们急死了!” “少爷。你终于回来了,你害我们望穿秋水……” 望穿秋水?!云中翔听到后面那一句话,差点因此而滑倒! 天啊,这太夸张了吧!他什么时候地位又恢复得那么重要?!左一句少爷你跑到哪里去了,右一句“望穿秋水”的,让他好是受宠若惊啊! “什么事啊,这么严重?”理理神,云中翔问身旁簇拥着他的仆人云忠。 “少爷,老爷和夫人急着我你呢!”云忠急切的说。 “什么事那么急?”云中翔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径自移动脚步,往学士府的侧厅走进。 云之鹤和段含烟显然已久候云中翔多时了,他的前脚才踏进侧厅门槛,段含烟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宝贝儿子啊,你可回来了,急死你爹和我了!” “娘,什么事呢?”云中翔莫名所以的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看着坐在厅内的父母。 “还说呢、什么事,事情都这么大了,还问?”段含烟略略嗔斥的说,但却仍是掩不住内心的那份喜悦。 云中翔不解的看了他母亲一眼,又望着他爹一眼,仍是搞不清楚状况。 “娘?”不清不楚,他只好直截了当再问一次。 “傻二愣子!”段含烟嘴里这么说,但脸上却漾着无限满意的喜悦表情。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有趣;而她则是老妈看儿子,愈看愈得意! 她这个儿子啊,既是一表人才,又是才高八斗,文采灿如锦,月复有诗书气自华的幽雅气质。 三国时代的曹植号称七步成诗,而她这个儿子云中翔啊,哪还需要七步才能成诗?简直是出口便能成诗,真是太优秀了! 包难得的是,翔儿虽然生长在富贵官宦之家,又是才华洋溢的天才型才子,但他从不因才侍宠,更没染上任何纨绔子弟的气息,就像是一块浑然天成的璞玉似的,质朴却又透着光彩,真是云家之光啊! 喔,不单只是云家之光,现在恐怕已是大理国的“国宝”了啊! 因为宝珍公主是当今大理国的皇上宣仁帝最钟爱的孙女,素有“掌上宝贝”之称,而翔儿即将成为宝珍公主的夫婿,也就是大理国的驸马爷,“掌上宝贝”的夫婿呢,当然就叫做“国宝”了,想到这里,段含烟的嘴巴便不由自主的弯成了圆弧形。 “你喔,都要当驸马爷了,还这么搞不清楚状况……” “娘!”云中翔无奈的喊了一声。 原来他娘说的“急事”就是指皇上赐婚,将宝珍公主嫁给他的这档事啊!这算是“急事”吗?这根本是“谬事”嘛!段飞表哥不要的东西却硬要塞给他!他云中翔什么时候变成慈善家了?专门搜集人家不要的东西? 想到此,云中翔感觉心中有点呕!不过,这并不是他抗拒这桩婚事的最主要原因。 其实,他心底最想的,还是希望能找到一个自己真情挚爱的人,夫唱妇随,共度一生,至于那个纤弱又宝贝且珍贵的宝珍公主呢!可能就不适合了,因为他自认无法练就随时端个痰盂在一旁服侍公主随时可能喷出口鲜血的功力,这点他举双手投降。 那个宝贝公主太珍贵了,绝对、铁定、肯定不适合他。 唉!千言万语,真不晓得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在爹娘这么开心的时刻,他能狠狠的浇上一盆冷水吗?云中翔百般无奈的望着浑身上下溢满着喜悦光辉的双亲。 “这次皇上的赐婚,可是承蒙圣上看得起我们云家,你可要争气啊,别让皇上失望才是啊!”云大学士终于开口了。 争气,对我就是要“争一口气”,绝对不能就此“忍气吞声”的娶了宝珍公主!云中翔陷人自我“沉沦”的领域。 见丈夫终于开了口,段含烟立刻又接着说:“是啊!翔儿,要是你娶了宝珍公主,我们云家也算是皇亲国戚的显贵家族了,你可要争一口气,别让皇上以及你爹和我失望啊!” 显贵家族?显贵家族又如何?人生莫如逍遥最乐…… 突地,云中翔脑海忽然忆起去年和段飞,相偕出游的一景一幕,塞外大漠的风光排山倒海而来,占据心坎。 最愉快、最美丽的回忆该是住鸣沙山古意庄山寨那段生活的点滴,好是自在又惬意啊,鸣沙山的山寨生活真是快乐赛神仙…… “翔儿,离成亲的日子还剩下三个月,娘可是先警告你喔,别再给我乱跑,好好乖乖的待在家里,准备当驸马爷,可别学你表哥,跑到大漠去,还‘先斩后奏’的娶了个山寨主回来……” “表哥这样有什么不好的?”云中翔抗议。 “你认为你表哥这么做很好吗?”云大学士带着斥责的意味问。 云中翔可不会因父亲的斥责就停止了说话的,有些心情的抒发,还是得适时又适当的说出来得好。 “段飞表哥和表嫂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而且还是神仙眷属,表哥是择其所爱,爱其所择,这样有什么不好?”云中翔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所谓知子莫若母,望着儿子溢于言表的羡慕之情,段含烟这个当娘的,是再清楚不过了,不过…… 段含烟语重心常的叹了一口气,“我和你爹并不是认为你表哥这样不好,我们是认为,并非人人都能像你表哥那么幸运!”这是她的肺俯之言。 并非人人都能像表哥那么幸运?!是吗?娘的这句话是肯定句?否定句?还是疑问句?或者是惊叹句?人类总是被“万一”这两个字给害死的,事情还没去试试看,怎么就自我“判刑”了呢?无论如何,他宁愿选择试一试,试一试才知道谁才是真正幸运的人嘛! 段含烟的这席话,像是夜幕里的熊熊火焰般,燃起了云中翔的一丝希望,更燃起了在他内心深处,蛰伏已久的希望之光! 对啊,他何不踩着表哥曾走过的足迹,逃婚,到塞外去!况且塞外大漠的鸣沙山他又不是不熟。 再混不下去,就去古意庄山寨避避难,山寨的生活,犹如天堂一般,没有教条,毫无束缚,更可以自歌、自舞、自开怀,且喜无拘、无碍…… 唆!红尘多少奇才,谁能比得上他云中翔的聪明与睿智呢! 云中翔一开心起来,智慧便来了,他嘴角隐约的窃笑了起来,脑里正打着如意算盘,心想说不定,他还可以“因祸得福”,娶了个美娇娘回来,也许伊人正在天涯等候着他,就像段飞表哥和古甄表嫂的恋曲一般。 他羡慕极了段飞和古甄现在恍若神仙眷属似的生活!这是真情挚爱的两个人,才能共同营造出的神仙眷属生活,因此,他决心找到他的真爱,纵使飞奔千万里,也在所不惜! 云中翔决定了,他的脸上泛起了十分诡异的笑容。 ☆☆☆.4yt☆☆☆ 云中翔跑了,她的准驸马爷“又”跑了!天啊、地啊、爹啊、娘啊、爷啊、婆啊!现在她脑海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死”!她干脆一头撞墙死了算了! 不行,撞墙会头破血流,死状太难看了!她可不想让自己的花容月貌因此而毁掉! 那么,自缢好了!自缢的死状——舌头外吐。 眼球外凸……虽然不是挺好看的,但终究还是比撞墙好看吧,至少不会头破血流,花容月貌还不会因此而报销。 宝珍决定了自缢为“解月兑”的方式之后,便开始想自缢的分解动作—— 动作一、找条素色绢丝。 动作二、将绢丝悬在梁上。 动作三、人头往绢丝上挂。 动作四、舌头往外吐。 动作五……动作五是什么啊?宝珍搔搔头,想了老半天,动作竟还是“不可考”! 不管了,先打开衣箱再说。宝珍整个人几乎已探入半个身子进衣箱,衣服一件件往箱外抛,但找了老半天,她连半条素色绢丝都找不到…… 天啊!莫非这是天意、天意让她死不了、天意让她想寻死都不行?!她段宝珍究竟是做了什么坏事啊?老天爷非要这般惩罚她! 像是“恶名远播”似的,为什么每每跟她扯上关系的男人都“绕跑”了呢?难道她真的是爱没人、没人爱,且“恶名远播”的女人吗? 她究竟是招谁惹谁了?她究竟有什么恶名在外?为什么连续两个男人都宁愿“绕跑”而不愿娶她呢? 宝珍自叹自哀的想,到最后“哇”的一声,眼泪终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了。 上一次皇帝爷爷赐婚将她许给段飞,却被悔了婚,这件不名誉的事,已经让她的脸丢大了,也使她没勇气再当一次等人来迎娶的新娘! 如果能够自己选择,她宁愿寻找自己的所爱,去选择真爱,而不是被人所选择,被人左右,被人取舍……可是婚姻大事又岂是自己所能随心所欲的呢?于是她的念头只好打消,只好再一次让长辈来安排,任凭长辈的决定,等待当新嫁娘…… 但晴天霹雳的消息却忽然传了出来,说是云中翔彻夜“绕跑”了! 这教她以后拿什么脸再去见人嘛!这以后还有谁敢上门来求亲呢?恐怕是爷爷用他的“皇恩浩荡”来感召,也再没有人敢前来求亲了啊! 若求亲者又再度演出“绕跑”事件的话,那她该是又能如何了结呢?这历史岂能一再任他重演?! 不是她选择了别离,而是别离选择了她。 窗外,忽然传来了雨滴声,下个没完,而她的泪水,也潸潸的落个没停! 枕前泪共阶前雨, 棒个窗儿滴到明。 人哭,天也哭,就这样隔着一扇窗,宝珍的泪和雨相应和着,直滴到天亮。 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划破了黑夜的灰暗,也收起了夜雨,晨曦照在一座座黄瓦宫殿的琉璃瓦上,金碧辉煌,令人为之目眩。 宝珍环视了整个皇官寝室,这是她居住十多年的皇宇宫殿,打从十六年前,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像个天之娇女似的,爹疼、娘爱,皇帝爷爷还独溺爱的封她为“淘气公主”,昵称她这个孙女为“掌上宝贝”,这些都是她的荣耀,也是她傲人之处,可是,她再也无法享受这样的宠溺了,宝珍心中有点依依不舍,但却无可奈可! 她月兑下了绫罗华服,穿上素布男衫,趁着宫内还未声势沸腾之时,静悄悄的离开了大理皇官。 ☆☆☆.4yt☆☆☆ 穿越大漠孤烟的戈壁后,天际间忽然冒出一片葱绿的城市,碧波草原、戈壁幻海、内陆河流、沙漠景观、雪峰、平沙相互辉映着这个城市,像是海市蜃楼似的,但城市却在视野间逐渐明亮,透彻清晰…… 不,那不是海市蜃楼!宝珍坚持着这个信念往前移动步伐。 “敦煌城”这三个斗大的字映入宝珍的眼帘。 她喜不自胜的走进这个海市蜃楼般,却又真真切切的城市。 敦煌城内热闹滚滚,热闹的市集、热闹的人潮,热闹得令宝珍目不暇接的观看这新奇的一切。 敦煌是一个绿洲城市,它的华丽当然是远不及她住了十六年的大理城,大理国现在是太平岁月、歌舞升平的年代,百姓人人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城市的豪华富锦可想而知;然敦煌城的热闹却让人有一种温馨的感觉,是荒漠中的温馨感吧!宝珍心想着。 本噜、咕噜的声音,突地打断宝珍的思想,她模模肚子,这大概是“饥肠辘辘”的声音吧。 她已连续在沙漠里行走了好几天,整个人不但是“风尘仆仆”就连肚子也饿得咕噜、咕噜的直抗议了! 先找个地方歇息歇息,顺便补充粮食吧!念头才这么一想,“悦来客栈”四个字便已出现在眼前,宝珍不假思索的立刻往前迈进。 一入客栈内,人声沸腾的气势,令宝珍目瞪口呆。“哇塞!可真是高朋满座啊!”她吃惊的左右张望。 客栈内的桌椅不下三、四十桌,桌桌座无虚席,人声鼎沸,不但客人的人气旺盛,就连店小二、跑堂的小兄弟,也都忙得没空招呼她这位来自大理国的娇客。 宝珍站在大门处,直模着肚子,“怎么办?肚子这么饿。口又这么渴,实在是没体力再往前走了。” 正在她烦恼时,突地灵光一闪,“有了!” 宝珍准备发挥她的特殊才能,天赋异禀,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立刻精准的瞄到楼上刚刚空出一张桌子,宝珍没有思索,没有怀疑,锁定目标,立刻箭步向前。 咚!咚!咚!宝珍三步并做两步的拾级而上,一抬头,却看见了一个状似二愣子的男人竟抢先了她一步。 她没叫他坐,他居然敢坐?好极了!招惹我段宝珍的人,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的。 宝珍又即伸出她的右手食指,方向瞄准那个“二楞子”,整个人念力全神贯注指尖,一用力,倏地……竟然没有反应! 宝珍瞪大眼,天啊。她的一阳指神功竟然在这么危急的当口失了灵,这太丢脸了,太不名誉了!一定是她刚刚太急躁了,没能集中念力,没关系,失败为成功之母,再试一次。 宝珍再度伸出右手食指,瞄准方向,贯彻念力,瞬间一道金光闪出,不偏不倚的正射中那个二愣子,这使他整个人由椅子上跌落在地面,摔个四脚朝天。 “唉唷!”那二愣子叫了好大的一声,接下来便是众日聚集,然后是哄堂大笑。 跌倒很好笑吗?云中翔不解的扫视了周遭这些“好笑”的人,立刻很有慧根的悟到幸灾乐祸却是人类的天性! 嘻笑声此起彼落,拍手叫绝的更是不在少数。 而宝珍当然是乘乱“顺理成章”的坐上“宝座”,且洋洋得意的欣赏这一幕。 ☆☆☆.4yt☆☆☆ “没事!”云中翔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用腼腆的笑容,向周遭正对着他行注视礼的观众们略略欠身,“对不起,害你们眼睛白忙一场,真是抱歉啊!” 众人被他这么一说,莫不羞赧的纷纷收回自己“幸灾乐祸”的眼神与笑容,周遭气氛停格约半分钟,然后声势又再度沸腾了起来,大家吃喝闲扯的,再也没人注视他了。 像我云中翔这般有智慧的人,实在是世间再难寻到了! 云中翔轻松的拍拍上的尘埃,待转头之际,却突地发觉他刚刚坐的位子不见了?! 他疑惑的再寻找一次,这太离谱了,怎么一下子就座无虚席,连一张空位也没有,他刚刚坐的位子到底跑哪去了呢?认认真真,专专心心的找一次……云中翔搔搔头,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办法,他只好使用“美男计”找人并桌了。 “公子,请问这张桌子只有阁下一个人坐吗?”云中翔走近悦来客栈内,“最帅”的公子身旁略略欠身的问。 宝珍闻言略感羞赧,一时竟不晓得该如何回答,那个“二愣子”显然是不晓得刚刚他是被捉弄了,瞧他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那翩翩的风度与朴质的气韵,真是令她汗颜啊!宝珍用她纤细如玉的手掌轻轻擦拭额上冒出的汗水。 “公子?”云中翔再一次询问。 宝珍略皱眉,天啊,这傻二愣子非得这样“逼人”吗?既然如此,她只好勉为其难的面对了。 “什么事?”宝珍的口气不太好,有点冲又不会太冲。 “想请问公子。这张桌子只有阁下一人独坐吗?”不管对方态度如何,云中翔还是那么的客气,仍是那么的有风度。 “嗯。”宝珍点点头。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人家柔声细语,简单的说,就是吃软不吃硬。 “可不可以冒昧的要求公子,将旁边的空位让给我坐,这家客栈的生意实在是太好了,真是座无虚席啊!”云中翔发挥他那三寸不烂之舌的专长要求着。 宝珍抬头认真的看了云中翔一眼,直觉得其实他一点傻气也没有,应该算是不傻,既然不傻,就不能叫作“愣子”了,她决定收回刚才随意替他取的绰号。 而且这个人基本上长得还挺称头的,眉清目也秀,那一双黑白分明、依稀透着晶亮的眼睛以及那两道剑眉,分明就是登科及第之状元郎才有的脸像,嗯,这人肯定是读书人,他的书卷气息的确很浓,看样子,他应当不是坏人。 判断完毕,宝珍下决定道:“随便你,反正这张椅子闲着也是闲着,你想坐就坐吧!” 云中翔闻言不禁喜形于色,他迫不及待的在俊帅又善良的“公子”身旁坐了下来,“感谢公子,公子你的大恩大德在下将永志在心!” 闻言,宝珍不禁蹙眉,狗腿!此人犯了她段大小姐的忌讳,她最讨厌喜欢捉住狈的后腿、一脸狗腿模样的人! 酒菜陆陆续续的送了上来,宝珍保持距离以策安全的自顾埋头啃着馒头,享用着小菜,并没有多搭理身旁的人。 但云中翔却一次将她看得够,他的眼神毫不客气的在她的身上流恋着……弯弯的两道柳叶眉,小巧的鼻子、小巧的樱唇、白里透红的健康肌肤,还有纤细如玉的玉手,错不了,他肯定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孩! 要是在从前啊,他一定会眼拙的,但,现在他这双眼睛可以堪称得上是阅人无数的眼睛了,怎么可能会搞错呢? 想到此,云中翔喜不自胜的笑了起来,大概是太兴奋了吧,唇角愈笑愈开,愈笑愈夸张。 云中翔那张夸张且诡异的笑脸,引起了宝珍的注意,她蹙眉心想:哼!嘻皮笑脸,非好即盗。她再度睨了他一眼,只见他笑得更是得意。 云中翔殊不知他已引起了别人的厌恶,只一径的诡笑,还更不知死活的嘻皮笑脸搭起讪来了,“公子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是独自出门远游?” 宝珍不想回答他,但她的眼睛却藏不住秘密的无法否认。 “请问公子,可是为了体验行万里路胜读万卷书的真谛,而出外远游的吗?”云中翔努力的寻找话题,以便创造关系,这就是所谓的关系法则。 “关系法则”这招他可是跟段飞学的,所谓没有关系找关系,没有关系创造关系,看,他发挥得多么淋漓尽致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宝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很好,终于引出关系线了,再加油吧!云中翔心想。 “公子,所谓相逢即是有缘,更何况古人曾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我们今天能同在一桌用餐,当是三生三世修来的福缘,我们何不趁此机会结个良缘?” “结什么良缘?”宝珍没好气的回答。 嗯,虽然口气不甚理想,但有所回应即是好现象!云中翔充满了信心,他再接再励的说:“阁下若是不嫌弃的话,我们就来个结伴同行,一路上互相照顾,相互砥志励行,不晓得公子你的看法如何?” “看什么?”宝珍是存心挑他的语病。 “不是看什么,是看法!”追求心仪的女性,放架、抛弃自尊,乃是需要且必要的行为守则。 “看法?”宝珍问。 云中翔漾着笑容点点头,等候着她的答案,她扬起了笑容,柳叶眉也略略往上扬,好极了!伊人巧笑倩兮的笑了,看样子他云中翔的春天已经到了。 像是溢满春池的湖水,瞬间倏地干涸似的,宝珍的笑容忽然收敛了起来,冷冷的声音瞬间传了出来,“我对你所说的话,没有什么看法,我只是看见了一个嘻皮笑脸的无聊男子,居心叵测的在我面前不停的耍宝,如此而已……” 真可谓:“恶言伤人六月寒!”云中翔忽然感到背部冷飕飕的寒了起来,并且扩张到心坎,不过,他并不失望,更不会因此而灰心的打退堂鼓。 第四章 哇!这就是传说中流沙与清泉共处一地的月牙泉啊!真是美得无法用文字来形容。 湛蓝且清澈见底的泉水,泉内水草丛生,风吹水面,碧波荡漾,波纹还连带的牵引泉内水草,激起水面涟漪…… 多像美人一泓如新月的明眸啊!宝珍恣意的让自己纵情于塞外难得的景致中,夕阳无限好的风光,在广漠的塞外更显得天地幽幽。 太过于投入这造物者巧手造出的景致,宝珍竟没注意到夕阳已渐渐的沉没于荒漠的另一端,夜幕飞快笼罩上大地,她赶紧移动脚步,想回到敦煌城投宿,但却是渐行渐远的进入了鸣沙山。 苞一般迷失方向的人的心情没两样,宝珍此刻的心情是愈来愈紧张、愈来愈害怕,是一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感觉…… 茫然与不安是恐惧的根源,而宝珍现在不但是茫然更是不安且不知所措。她独自走在鸣声呼呼的沙林里,狂风袭袭的吹来,夹杂着风沙,她有一种自己即将被风沙掩没的感觉,欲哭却无泪啊! 脚步与心情同样的沉重,惶恐与不安像千万只小蚂蚁似的,齐齐的爬上宝珍的心头!“唉唷!” 她心神不宁,踉跄的跌了一跤,整个人几乎是埋进黄沙堆中,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从黄沙堆中爬了起来,现在,她整个人不但是风尘满身,而且还是又冷又饿又累! 天啊!地啊!宝珍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她呆坐在黄沙堆上,愈想愈伤心,想她堂堂大理国的公主,竟然会落到这般田地。她这是何苦来哉啊? 这一切,都要怪那个云中翔!那个死云中翔要是不“绕跑”的话,她今天也不会出走,更不会落得这般的下场,死云中翔!臭云中翔!我恨你! 宝珍把心中所有的怨怼都落到云中翔的身上,她还用拳头在黄沙地上重重的捶打了好几下,借此泄恨! 突地,耳边却幽幽的传来鼓角,马嘶声,像是军队驻扎在此的声音。 太好了!她快获救了!宝珍喜形于色,但喜悦及兴奋的念头在她脑海没能停留多久。 等她再一次仔细的端详四周的景致后,发现除了滚滚黄沙外,半个人迹都见不着,更遑论会有什么军队驻军在此! 她才刚泛起的希望之光,立刻消失。 此刻,狂风突地莫名的肆虐了起来,狂风卷着黄沙,漩涡似的翻滚,悲鸣如雷的鼓角,马嘶声也跟着肆虐了起来…… 天啊!莫非见鬼了?!宝珍现在除了紧缩着身体,将四肢蜷缩在一起外,她真的不晓得她还能怎么办。 蹦角,马嘶声愈来愈近,像是直冲着她而来一般,宝珍再也忍不住了,终于尖叫了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宝珍扯开嗓门,嘶声裂吼的喊叫,眼泪也跟着潸潸的落了下来。 “不哭!不哭!”一个温柔的臂膀揽近了她,将她轻轻放在他的怀中。 宝珍感觉自己被人拥着,她安全了,她获救了!像是奋力的游泳在汪洋大海中,几近溺水之际,捉到了浮木似的,放心又开心,可是眼泪却仍不听使唤的落得更滂沱。 “宝贝。不哭了!” 宝珍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胸怀、他的衣襟,可是他却一点都不介意,只是温柔的用手掌轻轻的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半晌,宝珍终于恢复了情绪。 男女授受不亲,她怎么可以投入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呢?这是宝珍恢复“理智”后的第一个念头,念头驱使行动,她狠狠的推开了怀抱着她的男人。 被宝珍突如其来的这么一推,云中翔整个人重心不稳的重重摔了一跤,“唉唷!”他夸张的叫了一声。 云中翔的叫声在凄凉的大漠山林里,显得格外地清晰,格外地——惹人怜! “你还好吧?”真是太粗鲁了,竟然把人家推倒,好歹那男人也救了自己一命呢!宝珍良心发现似的,赶紧趋向前探视。 “我英雄救美,没想到美女竟然过河拆桥,立刻翻脸不认人,还重重的推我一把,我命苦啊!”云中翔夸张的喊道,眼睛还不忘偷瞄着她,看她有什么样的反应。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情急……”抱歉及懊悔之情溢于宝珍的言表。 云中翔喜欢宝珍忏侮的表情,真是太可爱了!他决定再玩一次,“唉唷!好痛哦!”他半闭着左眼,做出夸张的痛苦表情,右眼则在偷瞄着她。 “怎么样?你有没有摔伤?还好吧?”宝珍一声急过一声,急切的问。 真是太过瘾了!又赚到一次了,被美女关心的滋味真好!云中翔陶醉的半闭着眼睛,再重新温习一次她刚才的温柔与关怀。 其实宝珍并不是对自己鲁莽的行动感到什么严重的歉意,而是担心在这诡异的大漠山林里,眼前这个与她同类的人类,要是有什么不幸的话,谁来保护她啊!她可不希望自己再度陷入刚才那种孤绝无依的凄凉情境里啊!唉!人不为己着想,天诛地灭啊! “你,没事吧?”宝珍再凑近一点探现。 “我还好。”云中翔努力的乘机嗅着她身上特殊的体香,好是喜悦的沉醉其中。 夜幕中,两双晶亮的大眼对望…… 宝珍像是被雷殛击中似的,整个人弹跳了起来,“怎么会是你?!”表情虽似难以置信,但却带着几分喜悦。 这个中午在悦来客栈被她捉弄的傻二愣子,竟然出现在她眼前,还救了她一命,这天地实在是太小了!两人在这广大的沙漠瀚海里竟然能再相遇,莫非真是有缘? “不是我还会有谁呢?宝贝!”云中翔似笑非笑,邪邪的回答。 “你一直跟踪我?”宝珍嗅到他独特书卷气与淘气了。 “不是跟踪你,是保护你!”云中翔纠正。 “保护我?!”这话让宝珍听起来心里暖洋洋的,看样子眼前这个傻二愣子对她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他憨厚的不晓得是她捉弄了他,让他跌个四脚朝天,在她的冷嘲热讽下,他仍是不以为忤的伴着她,与她同行,默默的守护着她,他可真是个敦良的谦谦君子啊! “你干嘛保护我?我对你那么坏,难道你不介意?”宝珍心里有些矛盾,明明开心他对她所做的一切,但嘴巴却又要似不屑的问。 “子日:‘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而我对美丽佳人是存着以德报怨的心来看待的,是故在下怎么会介意你对我的好与坏呢?况且,保护美丽的佳人,是身为大丈夫的我应尽的权利与义务,所以,我不保护你,谁来保护你呢?”云中翔一副舍我其谁的大丈夫雄壮表情。 这家伙好像挺有学问的,他所说的话与他的书卷气相互辉映,让人好是赞佩,而他所说的:保护美丽佳人是大丈夫应尽的权利与义务,更是让人听得好是温暖,甜蜜又温馨啊! 甜蜜感觉溢满着胸怀,好半天,宝珍才缓暖的又开口:“你早就知道我是女人了?” “在人群中独自美丽的佳人,我怎么可能会轻易舍弃呢?”云中翔一脸嘻皮笑脸。 宝珍闻言不由得眉头一皱,心想,他又发作了!他耍嘴皮子的毛病又发作了!她叹了口气,对天翻了个白眼。认了! ☆☆☆.4yt☆☆☆ “真要住在这里?”宝珍一脸怀疑的问正在努力用稻草铺成床蓐的云中翔。 “别怀疑,这是鸣沙山林里唯一可暂歇一宿的函洞,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地方可暂栖身了,宝贝你就别再挑剔了!”云中翔略抬起头答道。这个函洞是他表嫂古甄特地让山寨的弟兄们筑的人工函洞,这可是方圆五百里的大漠山林里,唯一可歇宿的函洞了。 “这个地方你很熟?”宝珍用崇拜的眼神望着他。 云中翔点点头,脸颊有点燥热。他这个人的个性就是不太习惯被崇拜,为了掩饰这种“不习惯”的特性,他只好继续埋头努力的将稻草铺成温暖的床蓐,但是,被心仪的佳人所崇拜,可真是人世间最美妙的一件事了,整个人飘飘然的,心中的感觉再无法用言语或文字形容了。 “你怎么会对这大漠的山林这么熟呢?”宝珍继续好奇的问。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大秘密,但为了让宝珍能对他继续的崇拜下去,云中翔决定先卖个关子,“床铺好了!”他已经用稻草将床蓐铺好了,借机转移话题。 “就睡这里?!”宝珍有点不敢置信的用纤细如玉的手,指着云中翔刚铺好的稻草床蓐。 “对啊!”云中翔不假思索的点点头。 宝珍的反应却是面有难色。 “怎么了?宝贝?”佳人有难色,大丈夫有责任解开疑虑,云中翔开口问。 宝珍看了热心的云中翔一眼,不由得她叹了口气,唉!虽是难以启齿,但却必须说明…… 挣扎了老半天,宝珍终于涩涩的开了口:“我们……两人……一起……睡吗?”她用手指地上那唯一的一张稻草床。 “哦——”云中翔恍然明白,他嘴巴张大得几乎可塞进两颗大鸡蛋。 要我们两人睡在同一张稻草床上,我当然是很乐意的啦!可是,你会愿意吗?云中翔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嘴巴却是这么说:“你放心,我会很君子的。” “可是……”宝珍心中仍是存着疑虑。 “如果你还有疑虑的话,那你睡稻草床,我睡地上好了!”云中翔一副慷慨就义的牺牲状,其实心里是贼贼的打着以退为进的主意。 夜路走多总会遇鬼,他话才一讲完,宝珍便不假思索的回答:“好!你睡地上,我睡稻草床,我同意。” 闻言.云中翔差点没晕倒!诡计失败,他干脆一头撞到洞壁上死了算了!但他可不会那么轻易就投降! “地上很硬也很冷呢,你舍得我吃苦受罪?”云中翔开始施展苦肉计。 像是洞悉他诡计多端的心思似地,宝珍脸上着笑容答:“你听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句话吧!” 云中翔诚实的点点头。 “好了!既然听过这句话,你就更该明白我的用心良苦,我这么做,无非是希望你能吃得苦中苦、成为人上人,你可别辜负我的心意啊!”宝珍用她独特的娇矜柔声,拨动得他心神荡漾。 他终究还是输给了她!美人都已如此说了,云中翔只好举白旗投降,乖乖的席地而睡了。 但躺在地的云中翔脑袋瓜子不安分的转动着,“宝贝,你睡了吗?”黑暗的函洞内,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还没。”躺在软柔的稻草堆上安寝的宝珍幽幽的答道,她开始有点良心不安了,心想他躺在那又硬又冷的石地上,一定很难过。 “你在想什么,”云中翔柔声问。 “没……有。”宝珍只要是心神不宁时,通常都会辞拙。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没关系套关系,没话题找话题已经成为云中翔的特殊才能之一了。 “不知道。”宝珍的良心愈来愈不安。 我在想,你是不是在想我?”这句话虽然很恶心,但对女孩子而言,却是调情的特效药。 “我干嘛想你?”宝珍口是心非的说。 “你当然该想我啊,因为你的良心不安。你这么舒服的睡在温暖的稻草床上,而我却是受苦又受冻的卧在这石板地上,善良的你一定会良心不安的在想我啊,我猜对了吧!”云中翔真是愈来愈佩服自己耍嘴皮子的功力。 宝珍良心不安地自责到无言以对。 “宝贝,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呢?”云中翔又再度柔声问。 “不要叫我宝贝!”宝珍并不是生气,而是愧疚,她对他总是百般的捉弄,千般的刁难,而他仍是真心与真诚地对待她,其是让她好是汗颜,好生愧疚啊! “你不喜欢做我的宝贝吗?那做我的宝妹妹好了,我就叫你宝妹妹。” 宝妹妹!好甜蜜的称呼啊!她怎么能再拒绝他呢?!“你上来睡吧!” 黑暗的函洞内,忽然传来佳人温柔又充满情意的声音,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一定会高兴得无法自持的。云中翔高兴的弹跳了起来,稻草床暖暖的稻香夹杂着宝妹妹的体香,他根本是浑身酥软了起来,他迫不及待的靠近宝珍睡的温柔稻草床,但宝珍却在稻草床中摆了一条腰带。 “宝妹妹?”云中翔不解的看着她。 “楚河汉界可要分清楚,你别奢望越雷池一步,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宝珍提出警告。 喔!云中翔点点头,这时候,就算是她开出一百个条件,他都愿意,也能够欣然接受,只要能躺在宝妹妹的身旁,他已是心满意足了,虽然第一志愿变成第二志愿,但他仍是很开心! 没关系,一步步来,他云中翔对自己有信心! ☆☆☆.4yt☆☆☆ 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射进了函洞,也唤醒了宝珍,她睁开眼睛,先是吃了一惊,但随即便浅浅的笑了起来。 昨晚的点点滴滴还记忆犹新,身旁的他仍熟睡着,他的睡容很纯洁又很天真,天真的像个小孩,瞧他,连作梦都会笑呢!不晓得是梦见了什么?竟笑得如此璀璨,好新鲜的生活体验啊! 她堂堂一个公主,竟然跟一个“陌生”的男子在函洞内同床共眠一夜,她连他叫什么名字,是何方人氏都不知晓,可却又是千真万确的与他共一宿。 回想起来,真是有点不可思议,真是离谱啊!可是,这种“离谱”的感觉却给了她这十六年来,最甜蜜也最快意的感受。 就在宝珍专注的凝视着云中翔时,他也漾着笑容的醒来了。 一下子,四眸相互凝视,并闪烁着光彩,这道光彩,像是日精月华的光彩一般,烁得人心儿怦怦跳。 “早!”云中翔漾着笑容道。 一觉醒来,睁开双眼,佳人的巧笑倩兮便已陪伴在身旁,他可真是个幸福的人儿啊,幸福得“一塌胡涂”…… “早。”宝珍急急的收敛起凝视着他看的眼神,可是双颊却莫名的燥红了起来。 “你醒来很久了?”望着宝珍美丽如红霞的双颊,云中翔满足得无可言喻。 宝珍点点头,但头却垂得快贴进前胸了。 “我还真是颓废,居然睡得‘不省人事’……” 云中翔浅浅的笑了一笑后又道:“不过,我‘不省人事’的原因是,我作了一个梦,一个好甜、好甜的梦……”他坐了起来,整个人感到软绵绵的,这就是所谓的“幸福的天堂”吧! “想不想知道我作了什么梦?”云中翔顺势握住她柔柔玉手。 宝珍的脸已由双颊红到耳根后了,哪还有空再回答他的问句。 “我作了个天堂梦,梦中的娘子就是宝妹妹你!”说着云中翔就将她的手贴近自己的唇边,但她却抽离开来,并且迅速地站了起来欲往函洞外走去。云中翔见状,立即道:“去哪里呢?宝妹妹!” “人家肚子饿了,想找东西吃!”宝珍娇嗔地回道。 闻言,云中翔当然是义不容辞的跟着前进了…… ☆☆☆.4yt☆☆☆ 函洞外种有几棵结实累累的树。 说也奇怪,在这大漠的沙林里,除了月牙泉之外,根本是干枯得不见一草一木,但这人工的函洞外,竟赫然伫立着几颗结实累累的果树,莫非又是表嫂古甄的杰作?云中翔一路上纳闷的想,但随即又想到,她既可以派人造函洞,当然也可以请人造果树了! “你看,累累的果实呢!”云中翔指着面前的那棵结实累累的果树,并乘机握住她的手,紧紧的握住,不让她有挣开的机会。 “想不想吃?”云中翔又问。 “那是什么水果啊?竟然能够生长在沙林中!” 宝珍很是纳闷的问。 “奇异果吧!”云中翔猜。 “奇异果?”宝珍瞪大眼,仍不解。 “在沙林中能够生存的果实,一定是有它特殊的生存之道,称之为奇异果,当是实至名归吧。”云中翔解释。 宝珍点点头,同意他的说法。 “我爬上树梢,摘几颗下来给你尝尝……”云中翔终于松开握住她的手,走近果树,准备攀爬。 却发现树干上的果实竟“自动”的掉落了下来。 “天啊!这太神奇了吧?”云中翔喜出望外,又惊又喜的拾起掉落在地面上的“奇异果”。 宝珍望着他那又惊又喜的表情,只笑而不语。 “这一颗给你。”云中翔递了一颗给她,嘴上仍喃喃的念道:“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奇异果’竟然自动的掉下来!”说完,就将去皮的“奇异果”往嘴巴塞。 “你真的认为这些‘奇异果’是‘自动’掉下来的吗?”宝珍促狭的问。 难道不是吗?云中翔脸上清楚的写着这几个字,嘴巴继续塞进奇异果。 宝珍神秘的摇摇头。 “喔?”云中翔眼睛张得大大的,招牌表情——憨厚、天真再度显露出来。 “你看。”宝珍伸出她纤细的右手食指,瞄准果树上的“奇异果”,用她强烈的念力全神贯注于指尖、用力倏地射出一道金光,然后奇异果便累累的掉落下地。 “天啊!你是怎么办到的?”云中翔吃惊的大声喊道,那眼神是既羡慕又佩服。 “心电感应啊!”宝珍简单的回答。 “心电感应?”云中翔好奇的握住了她刚才使用心电感应的食指,左端右详的,仍是看不出什么端倪。 宝珍喜欢看他这种一派天真又可爱的表情,实在是憨得太可爱了! “你可不可以教我这种心电感应?”云中翔兴奋的央求着。 “好啊!可是这种心电感应是要有点慧根的人才学的来哦!”宝珍企图让他打退堂鼓。 未料他却勇往直前,且信心十足的道:“总得要试试看,才能知道自己有没有慧根嘛,怎么可以不战就投降了呢?” 宝珍闻言不禁赞赏,很好!他的斗志和勇气都很可嘉,“听好喔,我只讲一次喔,要认真的听喔… 云中翔点点头,并竖直了耳朵。 “首先呢,先伸出你的右手食指,瞄准目标,然后再用全部的念力,不能分心,全神贯注的使力……” “使力之后呢?”云中翔一副认真的表情。 云中翔的表情,使宝珍忍俊不敢笑,“使力之后就得端看个人的慧根了,有慧根的人,心电感应就能成功,没有慧根的人,就只是虚晃一招罢了!” 她说得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这样子啊!”云中翔很认真的受教。 宝珍又再度地点点头。 “这个指法跟大理段氏皇族独传的一阳指功好像哦!”云中翔若有所思的说。 咦?!他怎么会知道?宝珍心中一百万个疑问还来不及升起,却听见云中翔又道:“我现在要试一试这招心电感应了!”他兴致勃勃且信心十足。 “好!”宝珍拭目以待。 云中翔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似的,伸出右手食指,专注的盯着树上的奇异果,老半天,一动也不动。“哇!我真是没有慧根,只能虚晃一招。”他搔搔头,勇于承认自己的能力有限。 他的天真、他的怡然,宝珍真不晓得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的可爱! 而一旁的云中翔却是用近乎崇拜的眼神望着他的宝妹妹,心中在想:要是宝珍公主有宝妹妹这般的阳光、这般的健康、这般的慧黠与可爱的话,那该有多好啊…… 第五章 云中翔牵着他宝妹妹的手,两人肩并肩的漫步于大漠的鸣沙山林,放眼望去,尽是滚滚黄沙,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而佳人在身旁就更有此感了,云中翔喜滋滋的沉浸在佳人相伴的快乐世界里。 而首次出门远游,首次见到塞外大漠景致的宝珍在艳阳下行走,则是有点不胜负荷,只能频频轻拭额头冒出来的汗水,或用手臂挡住强烈的阳光。 大漠塞外的日夜温差极大,白天及夜里也有着截然不同的景致,白天是艳阳高照,晒得人都快成人干了;夜里则是寒冽得刺骨,不单如此,还夹杂着阴风飕飕,想起来就令人寒傈! 宝珍忽然想到昨天黄昏日落后的景象,狂风席卷,鼓角马嘶声凄厉得贯耳,让人心里直发麻。 “这真是一座奇怪的山林”,她有感而发。 心有灵犀一点通,云中翔知道她想要问什么,既然如此,他就干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是啊,鸣沙山林不但是座奇怪的山林,它还有‘三多’的传说。” “哪‘三多’?”宝珍不解的问。 “风沙多,鬼声多,绿林大盗更多!” 在听完这三多,宝珍惊傈得紧紧将云中翔的手握得更紧。 天啊,地啊!没想到这招居然这么有效,早知道他就早早把这招搬出来了!云中翔心想,并得意的乘机揽住宝珍的腰。 而宝珍当然是没拒绝,她吓都吓得半死了,哪还有空再故作什么少女应具备的矜持拒绝。 “这风沙多,想必宝妹妹早已领教过了。”遍地狂沙,他毋需再多作说明。 宝珍闻言点点头。 “鬼声多,想必宝妹妹也早已听过了。”昨天,她还因此吓得大声喊救命,该记忆犹新吧! 宝珍再点点头,不过,想问个清楚,“为什么鸣沙山林在日落黄昏之后,狂风就会开始戏虐,然后,鼓角、马嘶声还有山谷悲鸣如雷的声音如泣如诉的传来,像个鬼战场似的,吓死人了!” “你说对了,鸣沙山是个古战场,曾经有一位将军带领数万兵马在此扎营,但却被突如其来的龙卷狂风突袭,结果全军被黄沙埋没,从此以后,每至日落黄昏,龙卷风一袭,鸣沙山就变成了阴风飕飕,鬼影幢幢了!” “天啊!”宝珍不由自主的整个人紧紧的抱住了他。 哇!难道这就叫做“投怀送抱”吗?他云中翔可真是艳福不浅啊!云中翔邪邪的笑了,当然,他更不可能轻易的让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溜走,更何况,保护佳人乃是大丈夫应尽的职责呢! 他将她抱在怀里,揽得更紧。 “绿林大盗也很多?”宝珍在他雄壮的臂弯里,抬起头问。 “嗯……”云中翔先是点点头,后又摇摇头,欲语还休的模样。 现在,绿林大盗应当比较少了吧!古甄表嫂都已“从良”嫁到大理了,古意庄山寨的喽罗们也该是退休了吧!云中翔心中如是想,但想法还来不及转为说法的当口,说时迟,那时快,眼前即出现了一大片黑鸦鸦的人群,而这些人群就叫做绿林大盗,他一眼便可以辨识出来,一年前,他曾在山寨贼窟古意庄住饼,像这类绿林大盗的打扮啊,他实在是太熟了! “你们……你们想干嘛?”话出口,云中翔这才想到他真是白问了,绿林大盗除了劫财掳人之外,还会想要干什么?他眼睛还偷偷看了一眼他的宝妹妹,而宝珍也是一副不惧的大无畏模样,这令他不由得心生赞赏。 “我们不想干嘛,只想请两位公子留下买路财!”黑在蒙面的绿林大盗头头说。 “为什么要我们留下买路财?这大漠荒野漫天、飞沙走石的,我们行走在这大漠路上,已经够委屈了,凭什么还要我们留下买路财?”云中翔不服的喊道,而宝珍与有同感的点点头。 绿林大盗头头闻言,不禁呆愣住,抱怨、喊屈?!这还是打从他束发,即追随山寨寨主打家劫舍,成为绿大盗以来,第一次遇到的“怪胎”!他仔细的端详了眼前这个“怪胎”,长得还真是不赖,秀秀气气、白白净净的,看样子他铁定是个书生。 俗话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书生最怕事,又软弱,空有满月复诗书,却无法应变,可是眼前的这个书生,在这么危险的情景下,不但不惧,反而还抱起怨,喊起屈来,还真是少见! 他虽然有点激赏这个书生的胆识,但当绿林大盗的盗匪守则,第一篇第三百七十五条第六款明白的写着:绿林大盗,心不可软,行动要狠。既然他身为绿林大盗的一员,就应该要恪守绿林大盗的行为守则,不能心软,行动要狠! 他定了定神后喊道:“少废话,叫你留下买路财,你最好乖乖的给我留下买路财,别给我耍花招!” “花招?我们既不是街头卖艺的,更不是杂耍团的戏班子,我们哪会玩什么花招?”云中翔耍了一下嘴皮子,感觉挺过瘾的。 “是啊,绿林大盗,你就别挡住我们的去路了。 太阳这么盛,风沙这么大,我看你们还是早早收拾家伙,回家休息去吧,免得待会儿中暑,多不划算啊!”宝珍也跟着附和。 宝珍说完后,云中翔的眼神即追随着她,两人洋洋得意的相互对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天啊!他这身为绿林大盗的头头居然被消遣,这要传到江湖去,他以后还怎么混下去啊!好吧,是你们逼我的,既然软的不行,就只好强行用硬的了! “你们少给我废话,给你们这两只七月半的鸭子最后一次机会,快点!”头头下最后的通牒。 闻言,宝珍在云中翔的耳畔轻问:“什么是七月半的鸭子?” “不知死活。”云中翔言简意赅。 “喔!”宝珍点点头。 大盗头头见这两只七月半不知死活的鸭子,丝毫不理会他的恐吓,便比了个手势,一下子,一群黑压压的绿林大盗便团团的将他们围住了。 “这……这怎么办?”宝珍扯着云中翔的衣袖问。 “凉拌炒鸡蛋。”云中翔答非所问。 “嗯?”宝珍听不懂。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要以不……” 云中翔的话还没讲完,那绿林大盗便喊道:“来人啊,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给我活捉起来!” 哇!这下可真是糟了个大糕!这就是耍嘴皮子耍过头的代价?云中翔好是抱歉又无辜的看了他的宝妹妹一眼,而宝珍只是摊摊手,无奈的准备束手就缚。 黑压压的绿林大盗缓缓的靠近他们,愈来愈贴近,情势也愈来愈紧张,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云中翔忽然喊道:“等——一——下!” 丙然,众人的动作在他的一声令下,全都停格了下来,这令云中翔不禁开始佩服起自己来了,他简直是与生俱来领袖风范嘛!他洋洋得意的扫视了全场,还比了个v字型的手势,眼神最后是停留在他宝妹妹的身上。 在一旁的宝珍,竟崇拜得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这使得云中翔整个人差点失控,天啊!这下就是叫他去死,他也心甘情愿了!他整个人醉薰薰、晕陶陶的。 “你又想干什么了?死书生!”头头没好气的问。 破坏气氛!云中翔责怪的瞪了一眼对方,但随即便又道:“我……我只是想问……”他借机拖延时间。 “问什么?你还有什么好问的?不知死活的兔崽子!”绿林头头啐了他一声。 “别这样嘛!讲这么伤感情的话……”云中翔仍嘻皮笑脸,借以缓和暴戾之气。 “伤感情?”绿林大盗头头皮笑肉不笑的轻哼后,又道:“你等着伤心吧!” 伤心?那多痛苦啊!那他云中翔宁愿伤感情。 “喂、喂、喂,大哥,别这么狠嘛!所谓盗亦有道,你看我们两人长得这么善良又可爱、天真,一看就是善类,你掳了我们两个善良的人类,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反而还要浪费两份粮食供养我们两人。倒不如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还会知恩图报的替你立个长生牌位帮你祈福,你看,这样是不是比较完美呢?”云中翔处变不惊地说。 他愈来愈敬佩自己了,不但是胆识过人,更能够处变不惊,唉!像他这种人才啊,根本是世界再难寻得第二号替代了,怀中宝妹妹也用崇拜的眼神凝视着他,真是太满足了!云中翔的一张嘴都快歪了。 “死书呆子,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死期都到了,还尽彼耍嘴皮子!”蒙面黑衣绿林大盗显然不领情。 怎么这么难以沟通呢?这绿林大盗还真是不近人情啊!云中翔半奇怪的望着那人,而宝珍也挺有默契的跟着用奇怪的眼神望着对方。 而在他们两人瞠着怪眼神时,却听见那头头一声令下,“来人啊,把这两个顽劣公子捉回山寨!” 哇!宝珍和云中翔两人面面相观,他们同时得到一个相同的结论:这下恐怕是插翅也难飞了,乖乖束手就擒才是上上策! ☆☆☆.4yt☆☆☆ 患难见真情! 有许多成语,总是要亲身经历以后,才会真切的体认其涵义,就好比现在,当囚车沿着鸣沙山的另一个未知的方向前进,周遭是夕阳西下伴随着彩云归的优美景致,但情势非比寻常的现在,任谁也无心再多去欣赏这样的美景…… 云中翔无心欣赏周遭夕阳美景的原因是因为“害怕”与“恐惧”。 男子汉大丈夫,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了,被这几个混混小喽啰擒了起来,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套句段飞常说的:“危机就是转机”,说不定还可以借此机会到小喽啰的山寨里度度假,过几天好日子,好好的享受一番山林的生活之乐呢! 专车接送,专人伺候,免费的山林度假享受,这际遇还真不错喔!想到这里,云中翔的心情是愉悦的,可是,略略别过头,望着他心爱的宝妹妹……害怕与恐惧竟莫名地的升起了! 现在可不是他一个人高兴快活就行的,身为堂堂七尺之躯的大男人,可是有保护身旁佳人的权利与义务,宝妹妹是他的宝贝,她在他心目中的价值是无价的,无与伦比、无可替代的,所以他得战战兢兢、惶恐戒慎的保护她啊! 而云中翔的心思宝珍似乎都懂,从被押上囚车的那一刻起,宝珍便紧紧的牵握住他的手,给予他最大精神支柱与无言的鼓励,这可真是“患难见真情”啊! 囚车缓缓的在暮色中前进,固若金汤的城堡隐约的出现在沙林的另一端,云中翔仔细的端详这周这的景致,他东瞧瞧,西望望,心想:奇怪,这场景这么那么熟啊!莫非他曾来过,所以才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时候来过的呢?该不会是在梦中吧? 不,绝对不是在梦中,云中翔非常肯定他曾在这个城堡住饼,待“古意庄山寨”这五个字隐约的出现在眼前时,他真的放轻松了! 云中翔浅浅的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宝珍不解的瞧着他看了一眼,还来不及张口问明原由,囚车已进人古意庄山寨了。 “叫小豆子来!” 囚车才进人古意庄山寨,一停妥,云中翔便大声发号施令。 大盗头头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吃惊的愣住了。 约莫过了半晌,才恢复正常,并且没好口气的说:“大胆囚犯,竟敢直呼堂堂古意庄山寨副寨主的名讳,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懒得呼吸了,想找死啊!” 氨寨主?古甄远嫁大理,古意庄山寨已由小豆子升任为副寨主了?!看样子,古意庄山寨人事升迁制度还不错嘛!不过,手下的素质似乎是有待提升。 “小兄弟,别开口闭口都是什么死不死的好不好?快去把小豆子给我找来。否则找死的是兄弟你,不是我!”云中翔说的是实话,但这年头,又有几个脑袋清醒的人愿意听实话呢。 “你这死书呆子,都已经是等着任人宰割的囚犯了,竟然还敢威胁我,大爷我今天要是不教训你一下的话,我就不是‘绿林大盗’!” 唉!老套!这台词用了这么久,也不改一改,真是不求长进!云中翔睨了所谓的“绿林大盗”一眼,而在一旁的宝珍则轻轻的扯着他的衣袖,要他“保重”。宝珍的无言叮咛更胜有声的交代,他轻轻别过头,给了宝珍一个“放心”的微笑…… 情绪还沉浸在宝珍温柔的眼神里,在这么美好气氛的当口下,云中翔胸前的衣襟却冷不防的被“绿林大盗”给揪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得云中翔吓了好大一跳。“喂、喂、喂!干什么?君子动口,小人动手,你捉我的衣服干什么?我可是好心的提醒你喔,衣服是无辜的,别捉它出气,好吗?”被狠狠揪起的感觉,像是吊在半空似的,空空荡荡,但他仍是处变不惊。 云中翔处变不惊,但绿林大盗却一意孤行的决定让他惊惶,只见那绿林大盗情绪激动的将他的衣襟揪得更紧,使尽力气的欲将他抛起来。 “哇!”云中翔大叫。 原本以为就快被“绿林大盗”狠狠的抛往空中,重重的摔下,成为肉饼,但在千钧一发之际,绿林大盗竟莫名其妙的摔了一跤,四脚朝天,还“唉唷!”的叫了好大一声。 “总管——” “总管你没事吧?” 问候声此起彼落,小喽啰们团团围住了原本要惩凶斗狠,但却莫名其妙给摔得四脚朝天的总管。 黑压压的一团,真是天下“绿林大盗”都是一样黑,不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那个凶巴巴的家伙,怎么莫名其妙说跌倒就跌倒呢?云中翔见状莫名所以的搔搔头,又转回头看了一眼他亲爱的宝妹妹。 只见宝珍神态自若,一脸“我不是故意”的看着他,于是一切真相大白! 再一次验证了“患难见真情”这句至理名言,他的宝妹妹用她的念力救了他! “宝妹妹,我……”云中翔想亲她,以兹报恩。 想法还来不及落实为行动,小豆子的声音便由远而近的“杀”了出来,“什么事这么吵啊?” 天啊!这讨厌的小豆子真是破坏气氛,破坏他差点就成功的行动! ☆☆☆.4yt☆☆☆ “云公子,请恕小的一时失察,不晓得云公子远道而来,既没能去迎接你,还纵容属下对云公子不敬,小的该死,小的知罪,就请云公子成全小的,赐给小的一片墙吧!”小豆子半跪着喊道。 “给你一片墙做什么?”云中翔不解。 “云公子给小的一片墙,让小的干脆一头撞死算了!”小豆子解释道。 “喔。”云中翔点了一下头,原来如此。 罢刚是阶下囚,现在是坐上宾,小豆子还来要求“降罪”,差别待遇竟然是这么的大,唉!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也。 而在旁的宝珍则满是纳闷的望着他,心头却在想:云公子?他也姓云?!好巧啊,天底下巧事竟然都碰在一起了,在大理国她那个“绕跑”的冤家,那个害她再度蒙上不名誉之耻的死对头也姓云;而这个旅途中偶遇的翩翩君子,这个她有意托付终身的准良人也姓云,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莫非,她段宝珍注定嫁入云家门,注定成为云家人?不管了,静静听下去,看她这个交游广阔的云公子,跟这个塞外山寨的头头究竟是什么交情,她对他真是愈来愈好奇了。 “云公子,你就成全小的吧,赐小的一死,免得小的寝不安席,食不知味,良心不安,混沌度日。” 小豆子仍跪在地上,苦苦央求着。 云中翔挥挥手,“小豆子,你就别在那里一直怪罪自己了,所谓不知者无罪,而且那些小喽啰是新来的,他们不认识我是应该的,又何罪之有呢?” 小豆子仍一如往昔的夸张反应,跪在地上谢了又谢,像只长颈鹅似的,猛点头。 真是太多礼了,点得他头都快晕了,他得赶紧叫停,否则点头的人不晕,他这个看的人可能就会先晕倒了。“停!小豆子!”云中翔叫道,并做出“拜托”的表情,小豆子终于停止了猛点头道谢的动作。 云中翔叹了一口气,终于舒服了许多,至少眼睛的视觉压力减少了,他顿了顿后,缓缓又道:“小豆子,你不要再自责下去了,其实我和宝妹妹今天能来到古意庄山寨,反而要感谢那些小喽啰们呢!” “感谢他们?为什么?”小豆子一头雾水。 “感谢小喽啰们顶着大太阳‘专车’载我们到古意庄来度假,让我们又可以在这里骗吃骗喝好些日子,这样的‘善行义举’,你说,我们能不感谢他们吗?”云中翔一语双关,说话时眼神还不忘扫过他亲爱的宝妹妹的双眸。 “云公子你就别再挖苦我了……”小豆子求饶。 “好!我不挖苦你了,请你挖一些食物来给我们吃吧!”折腾了一整天了,云中翔的肚子早已抗议好几次了,“宝妹妹肚子也饿了吧?”他则过头,轻声细语的问。 宝珍点点头。 “好!我这就吩咐下去,教下面的人准备一些山珍海味来招待云公子和宝小姐。” 小豆子正想起身准备吩附下人备酒莱佳肴,却听见云公子又道,“小豆子,别苑的房间还保留着吧?”云中翔指的是后花园的别苑,去年他和段飞以及沈致谦三个“俘虏”就是被安置在那里,享受特殊礼遇。 “是,当然还保留着,随时等着云公子回来住呢!”狗腿跟夸大其辞是小豆子窜红的主要原因,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虽然云中翔并不是他的直属主子,但他仍是将他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闻言,云中翔开心的点点头,“那就麻烦弟兄们顺便帮我们整理一下吧,我和宝小姐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培养感情! 后面那四个字,云中翔当然是没说出来,因为有些伎俩放在心底不必明讲,可能会比较好。 “是,谢云公子大人不计小人过,大人有大量,让小的有赎罪的机会……” 又来了!云中翔蹙眉,小豆子再度像只长颈鹅似的,猛点头称谢,点得他头晕的毛病又快犯了! “小豆子,我拜托你别再点了好不好?”云中翔求饶的喊道。 小豆子停了点头的动作,但嘴巴的言语可没停,“云公子……” “什么事?”云中翔用手掌略略撑住额头。 “你……该不会将今天的事,告诉我们寨主吧?!”这句话小豆子从刚才藏到现在,一直想问却又不敢问,但终于还是在这个最适当的时间里,鼓起勇气摊了开来。 这件事,是他小豆子最为担心的事,因为万一云中翔在古甄寨主面前奏他一本的话,那他这副寨主的位子可能就不保了,如果他副寨主的位子不保的话,那他亲爱的小雨滴可能就不要他了,如果他心爱的小雨滴不要他的话,那他也不想活了……这关系影响甚远啊!小豆子轻轻拭着额上冒的出汗水。 “喔,拜托!”云中拍额喊道。 “嗯?”“拜托”什么?小豆子听不懂。 “你那伟大又英明的寨主,现正在平西王府里享受着幸福的婚姻生活,她现在可是幸福得‘迷迷糊糊’,我吃饱没事撑着啊,打你的小报告于嘛?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我云中翔会是那种人吗?” “谢云公子……”小豆子吁了一口气,一再的磕头致谢。 而接下来的对话,宝珍一句也没听进去,她只记得:“我云中翔会是那种人吗?”这句话不断的在她脑海萦绕、回旋,像是恶作剧似的,弄得她整个脑袋昏昏涨涨,像是玉石沉落海底似的,她的脸渐渐的沉了下来,再也笑不起来了。 云公子,云中翔!他就是害她段宝珍不名誉的云中翔,他竟然就是那个“绕跑”的云中翔!宝珍的眼里闪着怒光,看着坐在身旁笑得如阳光般灿烂的云中翔,不由得心中一阵忿怒。 第六章 月明星稀,沁凉如水的夜里,最适合谈情与说爱了! 此时不进攻,还等何时呢?云中翔打定主意,整个人兴致盎然地往他的宝妹妹房间走近。 别苑房间有造型特殊的八角形窗户,隐约可由外向里窥视,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于是云中翔正好奇的站在八角形的窗户外,偷偷的望着端坐在房间内的宝珍那曼妙的倩影。 宝珍显然已梳洗过了,换上了女红妆的她,更显优雅,更具月兑俗之美,更是令他怦然心动。 瞧她弯弯的柳叶灵巧眉、殷红的双颊,还有那樱桃的红唇,喔!那可是他垂涎已久的红唇啊!云中翔看呆了。 而房内的宝珍只是静静的坐着,一动也不动的,活像尊石雕像似的,她的外表看似宁静,其实,她内心正澎湃着,是火山即将爆发前的景象! 她没想到绕了一大圈,竟然是冤家路窄的窄路相逢,这教她如何是好呢?说不喜欢他,那绝绝对对是骗自己,他是那么的憨厚,那么的纯真与善良,还有他满月复的经纶与应变的机智,都是他吸引她的原因,在不晓得他的真实身分以前,她是多么真心的希望他们两人能有天长地久的将来! 可是,幻梦却很快就破灭了!古书上说得一点都没错,好梦由来最易醒,是啊,这场梦醒得还真快,老天爷开了她好大的一个玩笑,她现在可真是欲哭无泪啊!而接下来的路,她又该如何前进呢?真是左右为难啊! 正待宝珍在思考时,突地她发觉窗外有人影晃动的踪迹,她用眼角仔细的瞄了一眼,得知那人是她的死对头——云中翔! 哼!死云中翔!冤家!他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非得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不可! 想着宝珍便伸出右手食指,瞄准窗外的人,将所有的愤怒与不甘全部集中,化做强烈的念力,一使力,倏地,一道金光射出,随即便听见了云中翔那夸张的惨叫声,“唉唷!好痛哦!” “哼,痛死活该!”宝珍的嘴嘟的好高! “中弹”的云中翔用手抚住脸颊,一边推门而入,一边高喊:“宝妹妹,是你用念力打我的耳光的吧!”他一脸无辜。 宝珍忿忿地别过头,不理会他。 “宝妹妹,我做错了什么?你非得要用这招来惩罚我?”云中翔一脸不解的凑近宝珍身旁,才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宝大小姐的脸色很阴霾。 山雨欲来风满楼?! “宝妹妹,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想追求心仪的女孩子,就得要勤加练习察言观色的本领,不但如此,还得要学会低声下气。 “哼!”宝珍重重的一哼,索性连身体都侧过一边。 咦?!真的生气了!生气没关系,气消了就好了嘛!“亲爱的宝妹妹,看你生气,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难过吗?”这句话虽然有点恶心,但只要能赢得美人的回眸一笑,云中翔已顾不得礼义廉耻。 宝珍仍是毫无反应,丝毫都不动容。 再加油!云中翔自忖。 “宝妹妹,你不要不说话,你知不知道那会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心!”真是愈来愈欣赏自己天赋异禀的恶心了,云中翔得意地窃笑。 宝珍略略地回过头来,瞄了他一眼。 好极了,有反应就是好现象,继续加油,“宝妹妹,你不要这样折磨你自己了,你这样折磨你自己,我会比你更痛的……” 宝珍终于转过身来了。 好极了!云中翔准备开口再进一步说话时,宝珍却已抢先了一步。 “你少在这里给我恶心当有趣了好不好!真是令人作呕!”宝珍的口气极差,并做出呕吐的表情。 “宝妹妹,请你相信我,无论我怎么做都是为了你的一笑,所以,你怎么说我,我都不会介意的!”云中翔坚持着一皮天下无难事,嘻皮笑脸、任凭打骂,一概不回手、不还口的原则。 “哼!”宝珍虽然同是“哼”的一声,但气焰显然是缓和了许多。 宝珍口气的转变,聪明的云中翔,当然是听得出来的,他趁此机会,再接再励地向前推进,“宝妹妹,究竟是谁惹你这么生气呢?告诉我,我一定让他在有生之年无法混下去,让他死得很难看!”云中翔一脸的同仇敌忾。 云中翔的同仇敌忾,显然已经出现了正面的回应,他的宝妹妹终于转过头来了,还正视着他,真是太美妙了!他静静的等着宝珍开金口。 “好,很好!我告诉你是谁让我生这么大的气的,你一定要让他在有生之年无法混下去,要让他死得很难看……”宝珍一字一字由齿缝迸出似的。 愤怒之意溢于言表。 “那当然,君子重然诺,更何况能够让宝妹妹对我那么器重,是我莫大的荣幸,我云中翔一定说到做到,帮宝妹妹铲除败类!”云中翔信誓旦旦。 “很好,败类!”宝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道:“不能食言喔,食言的是小狈。” “是,食言的是小狈,食言的是小猫,食言的是阿猫阿狗!”云中翔连点了三个头。 “好!”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宝珍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才正色的宣布,“我告诉你,你注意听。” “是。”云中翔又点了个头。 “惹我生气的那个人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你,云中翔!”宝珍恶狠狠的说。 “我?!”云中翔的眼睛瞪得奇大无比,嘴巴也吃惊的张得足以塞下三枚鸡蛋。 是我?!我就是那个惹宝妹妹生气的“败类”?!还信誓旦旦的立誓要在有生之年使“他”无法混下去,还说要使“他”死得很难看! 这下,怎一个愁字了得,他不用“死”就已经很难看了,云中翔的脸色非常惨白了! ☆☆☆.4yt☆☆☆ 坦白从宽,隐瞒从严,他今天又多体验了这一句成语的真谛。 “你叫云中翔?”宝珍询问着。 云中翔点点头,像是囚犯似的,他静静的站在他的宝妹妹跟前,让她质询。 “你是哪里人?”宝珍又问。 “滇南大理人氏。”云中翔据实以报。 “你爹可是大理国皇上御封‘一代大学士’的云之鹤先生?” 闻言,云中翔不禁瞪大眼,心想:宝妹妹怎么知道的?莫非宝妹妹会通灵? “嗯。”他又点点头,满脸狐疑的望着他亲爱的宝妹妹。 很好,身份确认清楚了,宝珍准备来个追根究底,“说,老实给我招来,宝珍公主跟你有什么仇?” “宝妹妹,你认识宝珍公主?”云中翔有些诧异,看样子他的宝妹妹不但是会通灵,还交游广阔呢。 “不只是认识,简直是熟透了!”宝珍低声的咬牙道。 “什么?”云中翔没听清楚。 “你不用管我跟宝珍公主认不认识。你只要老实回答我问你的问题就行了!宝珍公主跟你有什么仇?你非得陷她蒙上不名誉之辱!”宝珍的声音一下变得很恐怖。 “我没有啊,宝妹妹,冤枉啊!”他只不过是“绕跑”罢了,哪有那么大的罪状,“陷宝珍公主蒙上不名誉之辱”,天啊!他何德何能啊!云中翔举双手喊冤。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强辩,睁眼说瞎话。” 望着宝妹妹怒不可抑的表情,似乎别无选择了,云中翔决定还是老实的细说从头,“宝妹妹,你别生气,你先听我说……”他顿了下,借机整理一下要表达的词汇。 “你说啊!”宝珍显然是不给他有喘息的空间。 “宝妹妹……”云中翔咽了咽口水后,又接着说:“我不晓得你跟宝珍公主是什么关系,但当我把这段‘荒谬’情缘的来龙去脉说完之后,我只希望你相信我,相信我只在乎你一个人!”嗯,这真是一段不错的开场白,虽然有点恶心,但还是得佩服一下自己用字谴词的伟大功力!云中翔一脸的陶醉。 宝珍轻轻一哼,不予置评。 云中翔模模鼻子,无趣的又接着说:“其实我根本没见过宝珍公主,更遑论与她有什么仇不仇的,只不过……”他一脸无辜。 “只不过什么?”宝珍仍不放松的追问。 “只不过,我只不过是很莫名其妙的被我表哥段飞在宣仁皇帝前‘陷害’……” “哼!你会被人‘陷害’?”喔,那真是可以列进“古今奇谈”的纪录了,宝珍的脸色益发沉重了。 “宝妹妹……”既然宝妹妹不相信,云中翔只好说得更明白些,“段飞表哥在圣上面前乱出馊主意,说什么我和宝珍公主是天生一对、地上一双,还说我和宝珍公主若能结合的话,将是百姓之幸,社稷之福……”说到这里,他还不忘做出恶心欲吐的动作。 “然后呢?就重点。”宝珍努力的扶着挂在自己颈部上面的那张快“垮”了的脸蛋,以不变应万变的屏息静待他再往下讲下去。 云中翔咽了咽口水后,又接着说:“结果宣仁皇帝竟然就听了段飞表哥的‘谗言’,赐婚将宝珍公主许配给我。”他满脸的无辜被害以及百般不愿表情,唱作俱佳。 “听你的口气,你好像很不满宝珍公主,更不愿意娶宝珍公主为妻。”宝珍问,声音冷得不能再冷了,脸蛋也一样。 “那当然!”云中翔不假思索的回答,更没注意他那亲爱的宝妹妹已如十二月冰霜的嘴脸及声音,又径自接着说:“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表哥好歹也是读圣贤书者,可是他却龌龊的将他不要的‘东西’硬塞给我。你说这哪有什么天理?”他义愤填膺。 “不要的‘东西’?”宝珍提高音量问。 “就是宝珍公主嘛!”云中翔又是不假思索的回答,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大祸即将临头。 “宝珍公主是东西?!”这几个字宝珍是由她的齿缝进出的。 “不是啦,她不是东西,不,她……她是东……”糟了个大糕,怎么一时间连宝珍公主是不是东西都搞不清楚,真是伤脑筋,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不要拣“存货”,所以他决定“绕跑”。 “因为你搞不清楚宝珍公主是不是东西,所以你就决定‘绕跑’!” 他的世界果然是宝妹妹最懂,在他心里纠成一堆,像乱麻无法解开又不晓得该如何表白的话语,宝妹妹竟然轻而易举的帮他说了出来,喔,他的宝妹妹真是他的最佳伴侣,云中翔颇庆幸自己的好运。 不过。还有一点他“绕跑”的主要原因,还是得让他的宝妹妹知道,“其实,宝珍公主并不适合我!”他老实的说。 “喔?”宝珍用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了他一眼。 云中翔很是肯定的点头。 “你不是说你根本没见过宝珍公主吗?你怎么这么肯定的认为宝珍公主不适合你?”这是她对他的疑问。 云中翔点点头,“是,我是没亲眼见过宝珍公主,不过我倒是听了很多有关宝珍公主的传说!” “传说?!”宝珍闻言翻了翻自眼,天啊!她可真是人在深官,传说却远远在外,不晓得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红了! “是啊!”云中翔点点头后,又接着道:“我听人家说,宝珍公主长得很‘虚弱’,她随时可能会晕倒,随时可能会喷一口鲜血在你怀里,随时得要小心翼翼的像是供奉什么奇珍异宝似的捧着她……” 云中翔说得天花乱坠,而宝珍则是专注的听着一动也不动! 瞄了宝妹妹一眼,云中翔又夸张的继续喊道:“天啊!娶一个这么虚弱,又珍贵的老婆会是一桩喜事吗?值得乐意吗?” “所以你不乐意。”宝珍冷冷的问。 云中翔“天真又无邪”的点点头,又接着说:“我若不‘绕饱’的话,就得要以身相许。任凭宝珍公主终身糟蹋,不行……啊!”他“啊”字落下之后。 嘴巴还夸张的张得好大! 这……这就是她的传说?!宝珍愤怒的心想。 她,柔弱?她,随时要晕倒?随时会喷口鲜血?这简直是荒谬之至的传说! “宝妹妹,不是我嘴巴毒,爱说人是非长短,这是我衷心的体会,我认为谁要是娶到宝珍公主啊,谁就要倒大霉了!”云中翔边说还边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倒大霉!”很好!宝珍用力的握着拳头,忿怒已达临界点,蓄势待发。 还是宝妹妹最好了,健康、健壮又健美,这话云中翔正在心底蕴酿,准备让他的宝妹妹好好的感动一下,让她明白他的真心只放在她身上,让她明白他的心底只有她。 未料宝珍却抢先开口了,“你说,谁要是娶到宝珍公主的话,谁就要倒大霉了。 云中翔点点头,口气十分肯定,“那当然,这是一件毋庸置疑的事实。” “是,这真是一件毋庸置疑的事实,不晓得你还有没有兴趣听另一件更真实的事实?”宝珍冷冷地问。 “当然有兴趣!只要是宝妹妹说的话,我都爱听。”云中翔一脸的兴致盎然。 宝珍定了定神后,缓暖开口道:“我就是宝珍公主。”她说这几个字时,脸上不带任何感情,就连声音也是。 “什么?”该不会他的耳朵出了问题吧?这么会这样?宝妹妹说她就是宝珍公主,这……这实在是让他吃了好大的一惊!云中翔惊吓得连心脏都快蹦跳出来了! 而宝珍却像一尊菩萨似的,一动也不动。 “宝妹妹,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云中翔声音略带颤抖。 好!你没听清楚,我就让你听得一清二楚,“我就是——宝珍公主!” 这次,云中翔终于肯定且确定自己听清楚了。 他亲爱的宝妹妹竟然就是他曾经唾弃的宝珍公主?!这真是……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4yt☆☆☆ 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绝不轻易下跪,但有原则必定有例外!更何况,男子汉大丈夫,能曲能伸,必要时下跪也无妨,且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云中翔一直长跪在宝珍的膝前,用苦肉计,渴望赎罪,渴获得玉珍的谅解,但却是徒劳无功! 宝珍原本热情嫣然的笑容,竟在一夜间顿然收敛了起来,像是一尊冰封的石雕似的,面无任何表情,看起来令人不寒而霑。 晨曦划破了黑夜的宁静,第一声鸡鸣响起。云中翔的双脚也几乎快“报废”了,它们僵硬的失去了知觉,任凭拿捏、搓揉,都没有任何感觉。 “宝妹妹,你还不肯原谅我?”云中翔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哼!”宝珍冷哼一声。 “我好可怜喔,我的双腿跪得都失去知觉了,我真的好可怜喔!”苦肉之计外一招,喊苦叫悲。 “哼!可怜之人必有可恶之处!”宝珍忿忿不平的说。 “这样讲,真是太伤感情了!”云中翔低喃。但旋即又恢复嘻皮笑脸,“宝妹妹,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无心的过错嘛,好不好?”说完,他将脸埋进宝珍的膝,轻轻的嗅着她隐约的芳香。 “走开啦!”宝珍猛然的站了起来,让他猛然的跌了好大一跤! “唉唷!”云中翔跌在地上大叫一声。 宝珍根本不予理会,头也不回地便径自往内室走去,留下一脸无奈的云中翔。 无奈地,云中翔踉踉跄跄的拖着几近“残废” 的双腿,由宝珍的房间走了出来,大漠晨间清新的空气令人心旷神怡,可是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像是要往下坠似的。 原来长跪之后就是这种滋味!古人真是大智慧啊,原来他们早就知道长跪是一种近乎自虐似的举动,而且身体状况不佳者,一定无法负荷,因此就写下了“男儿膝下有黄金”这样含蓄又具有教诲意义的词句,留传下来给后代子孙,希望后代子孙不要轻易尝试,但他却那么笨,居然不信邪的,竟就轻易的尝试了,唉!这真是自作自受啊! 云中翔自怨自哀的轻轻搓捏着双腿,并拖着它们前进,大概是太累了吧,精神以及同时被折磨得已近气力耗尽了,是故竟没注意到眼前出现了“障碍物”,好巧不巧的,竟与“障碍物”撞在一起。 “唉唷!”两人同时叫了好大一声。 小豆子却比他更灵巧的先爬了起来,直忙着道歉:“云公子,抱歉,真是抱歉,我实在是太冒失了!” 云中翔挥挥手,表示不介意,并拖着无力的双腿,缓缓的站了起来。 “云公子,你怎么了?”小豆子关怀的问,眼神还上下的浏览了云中翔周身一遭。奇怪,云中翔怎么一早就出现在宝珍小姐的闺房门外?还明显的一副精神不济、双腿无力的模样,令他好生纳闷啊! 每当小豆子一纳闷起来,智慧便泉涌而出,这……这分明是翻云覆雨……激情过后才会有的状况嘛!这根本是逃不过他小豆子这么英明又睿智的双眼嘛!真是! 天啊,小豆子整个脑袋瓜忽然像是被雷电击中似的,他一双如芝麻绿豆似的小眼睛,倏地,竟忘了如何转动,难道……难道云公子和宝小姐昨夜…… 喔,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小豆子的眼睛瞪大得不能再大了,嘴巴也吃惊的张开着。 “小豆子.你怎么了?”云中翔有点担心会有什么小蚊、小虫之类的飞虫,会乘隙飞进小豆子张得不能再大的嘴巴里。 “没……没什么!”小豆子有点口吃,这是习惯性的口吃,只要他情绪不太稳定时,总会出现这状况。 “没什么就好。”云中翔边说仍不忘低头略略轻揉他的双腿。 “云公子!”小豆子的个性耿直,有疑问总是藏不住的。 “嗯?”云中翔看了他一眼后,又继续的轻揉着双腿。 “云公子,你……和……宝小姐的关系,非比寻常吧?!”他小豆子虽然是书读的不多,但自认说话的能力可不算太差喔。 “什么非比寻常?”云中翔不知他所指为何。 唉!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装蒜没关系,你再装下去吧,看你能装蒜到什么时候,“我的意思是说,刚做完运动吗?”小豆子试探性的问。 云中翔不解的看了小豆子一眼,“小豆子,你到底想说些什么?”他真的有些不耐烦了。 好极了,云公子终于准备要老老实实的招出来了,“云公子,我的意思是说,你昨夜是宝小姐的闺房里‘运动’吧!”小豆子将脸贴近他。 嗯?云中翔纳闷的看着小豆子,脸上还示出“你怎么会知道的?”这几个大字。 小豆子这么的善于察言观色,当然是一目了然了,既然云公子有疑问,他小豆子就该解开他的疑惑,“小的看云公子一身的疲倦以及一脸的倦容。还有这双软弱无力连站起来都成问题的腿,再再都证明你刚做完‘运动’,而且还是在宝小姐的闺房里……”他用手指了指两人身后的卧房。 原来如此!兜了好大一圈,云中翔终于明白小豆子所要表达的话,原来,小豆子认为他是个这么“龌龊”的人! “云公子,恭喜你啊,伎俩成功了,没有关系想办法产生关系,终于如愿以偿的找到了非比寻常的‘关系’人了!”小豆子说的好玄奥。 云中翔点了三个头,像是颇为赞同小豆子的说词似的,但半晌后,他却冷不防的突然喊道:“恭你的头,喜你的头啦,你真是愈来愈不像话,竟然还消遣我!” 被骂得一头雾水,小豆子搔搔头后又道:“云公子,干嘛生那么大的气呢?我不过是在陈述一件事实罢了,你又何必如此动肝火呢?” “小豆子!你少讲两句话,也不会有人把你当做哑巴的,我告诉你,我是清白的!”云中翔大声喊道。 他是真的动怒了,他一定得澄清,失风事小,失节事大啊! “清白就清白,干嘛那么大声,虽然这是塞外大漠,火气也不需要搞得这么大嘛!”小豆子低喃道。 第七章 “传说”是很可怕的东西,它从字面上的意思是指:不是自己亲眼看见,而是从别人口中传来的话语。 而这种话语真的很可怕,尤其是以讹传讹的威力更是可怕,可怕到足以害死一个善良的人,这个善良的人就是他——云中翔!面对满桌的佳肴,他低喃。 “云公子!”小豆子轻唤。 “干嘛啦?没看见我正在用智慧沉思吗?”云中翔睨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云公子,思考归思考,饭菜可是快凉了,不趁热吃的话,可惜啊!”小豆子好心的提醒。 “喔!说得也是!”小豆子一语提醒了他。“快去别苑厢房把宝小姐请过来一起用膳吧!生气耗损体力,她一定饿坏了。”云中翔心疼的喊道。 “是!云公子。”小豆子一顿,立即像一阵旋风似的转身,急急的执行任务而去。 “小豆子不愧是小豆子,难怪古甄表嫂会把他擢升为副寨主,他办事果然是积极!”云中翔有感而发的轻喃。 他还没把感触说完,小豆子的背影早就不晓得飞奔到哪里去了,于是他只好继续沉思…… 死表哥段飞,也不晓得从哪里打听来的传说,说宝珍公主是个虚弱的女孩,得小心的捧在手心照顾与保护,否则她一不小心便会吐一口鲜血出来,珍贵的很,害他吓得用自以为是的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来逃避这桩婚姻,没想到走了三千六百里路,由山石林立的大理,远避到塞外鸣沙山林,而佳人竟然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兜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有缘人终究还是会相聚在一起,难道这就叫做缘份?!缘定三生! 曾经听过这样的传说: 月下老人有一袋袋满红绳的布囊,布里的这些红绳子是用来系夫妻的脚的,从有缘的夫妻双方一生下来,月下老人就偷偷的把他们的双脚系在一块儿,即使是仇敌之家,贫贱殊隔,甚至是两人在天之涯。海之角的任何一方,只要红绳一系,终生不可逃月兑,既便是再多方寻求,或是千方百计逃月兑,都是徒劳无功,无济于事的。 套句俗话就是说:“该是你的,天涯海角跑不掉,不该是你的,就算近水楼台也是得不到。” 经过这番出塞,与宝珍的情缘,云中翔是愈来愈相信这种所谓的既定宿缘了,不过,他不能高兴得太早,因为他得先让他的宝妹妹先行气消才是啊! 缘分虽然是既定的,但如果不用心,相信再好的情缘也会因此溜走,不可以太自恃!这辈子,除了宝妹妹以外,他可是谁都不要啊!所以,他得更要小心翼翼的把握这份情缘,但究竟该用什么样的说词,才能让宝珍对他洗尽前嫌且开开心心、欢欢喜喜的接受他的求婚呢? 云中翔坐在椅子上左思右想,再度运转他那绝世的智慧。 突地,一阵灵光闪过他的脑中。“有了!”他先清清嗓,先行演练一番,“宝妹妹,总有一天,一切将会成为过去,即便是星星、月亮、山川、城河、花花草草,但唯一不变的是我对你的爱,请相信我对你忠贞永远不变的爱,你是我千年唯一的爱!” 嗯,不错,真是愈来愈欣赏自己既聪明又睿智的智慧了,这说词其的不错喔! 云中翔沾沾自喜之余,也感到饥肠辘辘了,肚子咕噜、咕噜抗议的叫着,这使他不由得心想:怪了!小豆子去请宝妹妹前来用餐,怎么一去不回呢?在搞什么啊? 他坐在椅子上,引颈企望良久,仍不见宝珍与小豆子前来,这使得他再也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准备移动脚步,亲自去探个究竟,步伐才往门口迈出第一步,却冷不防地与迎面而来的小豆子撞上正着! “唉唷!” “唉唷……” 两人不约而同地惨叫! 云中翔开始怀疑他是否和小豆子的八字对冲,要不然两人怎么老是相撞呢?若再这样撞下去,肯定有人会先“报废”,抬出去黄土堆里掩埋起来的,这,真是太划不来了,太危险了!想到这他冷冷的打了个寒颤。 “小豆子,我的幸福人生还没开始,我还不想那么早就挂了,为了我的下半辈子幸福着想,请你下次另找对象相撞,好吗?”云中翔发自内心真诚的建议。 小豆子的反应是脸色苍白、面有难色,且上气不接下气的不晓得该如何开口,“云公子,我……” “怎么?小豆子你对我的建议有意见吗?”云中翔和颜悦色的问。 小豆子摇摇头,又咽了一口口水,才勉为其难的说了几个字,“我……不是对云公子……你……说的话……有意见……” 闻言,云中翔忍不住地摇摇头,叹了口气,又是口吃,口齿不清,这是小豆子紧张时的惯性连锁反应,都阔别一年了,他还是没能改过来,真是伤脑筋! “好了!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先跳开来,等有空的时候再来谈好了,宝小姐呢?”还是我他亲爱的宝妹妹比较实际。 云中翔略略引颈往屋外望去,老半天,却没看见宝珍的身影,他只好转过头来,用眼神正视着小豆子。 “怎么没看见宝小姐?”云中翔脸上清清楚楚摆着这样的疑问。 “宝,宝小姐……”小豆子愈是紧张,口吃毛病就愈是严重。 “慢慢讲,没关系,我会很仔细的听着。”云中翔缓缓的引导。 被云中翔鼓励后,小豆子终于一鼓作气地把重点说出来,“宝小姐,她,她不见了,她的,细软,也跟着不见了!”说完,小豆子吁了好大一口气。 “什么?!”云中翔的眼睛瞪得奇大无比,他的宝妹妹怎么可以这样就“绕跑”呢?红丝线,命运的红丝线将他们紧紧的系在一起了啊!宝妹妹怎么可以弃他而去呢? 用“错愕”也不及形容云中翔此时复杂情绪的千万分之一了…… ☆☆☆.4yt☆☆☆ 宝珍现在很相信人的潜力!所谓潜力无穷这句话还真是有点道理,尤其是在生气之后的潜力更是无比的惊人,才一天一夜,她竟由鸣沙山林的古意庄山寨越过了无数个滚滚黄尘的沙漠,来到吐鲁番城东的高昌城郊。 面对着这一片黄沙滚滚,周遭尽是萧条的景象,照理说,该是“念天地之幽幽,独怆然而涕下” 的悲春伤秋,诵叹古今一番,但宝珍现在却眼角挤不出任何一滴泪水…… 雪里穹庐不见春,汉衣虽旧泪垂新 如今最恨毛延寿,爱把丹青错重人 这是王昭君留下的千古恨,昭君被毛延寿所陷害,画了一张像貌很“抱歉”的画像,注定了她往后终老塞外的凄凉岁月,先是嫁给匈奴的呼韩邪单于,后又转嫁殊累若单于,真可谓是历经沧桑的美人啊! 想到这,宝珍不由得感叹,人家汉朝王昭君出塞好歹是和亲,对社稷做出了相当程度的奉献,而她一个堂堂的大理国公主,跑到塞外来,竟然是为情所困。真是可怜啊! 她究竟是招谁惹谁啊,非得要落得此下场,放着豪华舒适的宫殿无法居住,非得跑到这人烟杳杳的塞外来受苦受难独感慨,可悲啊! 是传说害了她!以讹传讹之说让云中翔逃之夭夭不敢也不想要她,而她在强烈的自尊趋使下,也选择了离别,但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与云中翔在塞外的异地相逢,造化与命运竟然齐齐的捉弄她,她怎么那么可怜啊……面对这一大片黄沙滚滚的大漠,宝珍虽然挤不出一滴眼泪来,但却情不自禁的白怨自哀了起来。 “死云中翔,臭云中翔,杀千刀的云中翔!你给我记住!”宝珍边喊边用手抹去迎面拂来,停留在唇角的黄沙。 云中翔的话还历历在耳,还有他幸灾乐祸的表情,她是难以忘怀啊! “宝妹妹,不是我嘴巴毒,爱说人是非论人长短,这是我的衷心体会,我认为谁要娶到宝珍公主啊,谁就要倒大霉了!” “哼!”宝珍忿忿地握紧了拳头,气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段宝珍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啊?竟惹得人家这么的厌恶,这么的嫌弃她,先是未曾谋面的平西王世子段飞,后又来了个她迷迷糊糊未曾先搞清楚对象,却已用情至深的云中翔…… “云中翔,云中翔!我跟你有什么仇啊?你非得这样对我!”眼泪终于还是无助的落了下来了,她爱云中翔,却又扯不下脸来原谅他,要不得的自尊与自负不断的侵扰着她,这种矛盾又复杂的心情。 好是痛苦啊! “云中翔!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宝珍凄诉。爱一个人就是希望把自己心情与他分享,希望是他臂弯里的宝贝,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的感受,她却只能自己默默体会,独自承受!好痛苦又难捱啊! 夕阳沉沦在高昌城的另一端,大漠的气候日夜温差极大,夕阳才缓缓落下,阵阵凄凄寒风夹杂着黄沙便肆虐的席卷而起。 泪水夹杂着风沙以及怀抱着一颗伤痛的心,使得宝珍的脚步益发沉重,她知道她必须在日落前,进入吐鲁番,否则安全堪忧,可是迎面而来的狂风却狠狠的阻扰着她前进,像是与她作对似的,令她举步维艰。 宝珍吃力的半驮着背,在大漠狂风中前进,泪水则被风吹干了又溢出,溢出了又急速的风干,泪水夹杂着风沙在脸上,就这样湿湿黏黏的好几回,数不清,而她之于云中翔的怨怼,也就愈来愈深了! “唉唷!”宝珍一个不小心,竟踩了个空,没有疼痛,只有沉沦,缓缓的往下落。 “是流沙!”宝珍惊呼。大漠中常见的足以令人致命的流沙,不小心掉到流沙里的人,若没有及时得到救援的话,会渐渐的陷人流沙中,最后,终至掩埋其中…… 宝珍本来还算镇定,但当她试图由流沙堆里爬起来时,整个人却陷得更深。渐渐的,流沙已到达她的胸部了,像是逼近胸口似的,令人既紧张又害怕,呼吸也跟着流沙的迫力而急促了起来…… “死云中翔!都是你害的!”宝珍无助的喊道。 在最危急之际。她想的人、她嗔怪的人、她想撒娇的人,还是她最亲爱的云中翔,她付托明月心的云中翔。 流沙已由胸口渐渐往上逼近了……宝珍的呼吸愈来愈急促,索性作最后一搏,奋力的一蹬,结果还是重重的往下沉沦,流沙直逼颈项了…… 愈想愈不甘愿,难道她段宝珍就该命丧于此吗?不!不行……好!就算要死了,她也要留下几个字,吓吓云中翔! 危急存亡之际,宝珍仍不改她淘气的个性,奋力伸出手重重的写了几个字: 大理云中翔,我命丧高昌,你却逍遥古意庄,我段宝珍做鬼也不饶你! 写完这几个字,宝珍的脸也渐渐的被流沙淹没了。 生是偶然,死是必然,但宝珍却不想在这个必然里失去生命,生命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只因她还眷恋着她最亲爱的云中翔,他的憨,他的痴,他的纯真与善良以及他机智的反应,还有他真挚的笑容……再再都在她脑海萦绕不去。 敦煌悦来客栈的初见,他纯真的被她整得浑然不知觉,鸣沙山林里的英雄救美,还有函洞中的点滴回忆,以及两人被押上囚车时的患难与共情景…… 这种种的画面一一的出现在她脑海,愈使得她不愿也不甘就此离去,不愿意在这次意外中走向这条必然的路。人们总是在出生时,心不甘、情不愿的哇哇大哭,但一旦面临生死垂危之际,却又是奋命的挣扎,不愿就此离去…… “救命啊!”宝珍终于奋力的叫出来了。 但流沙已经淹没了她的颈项、她的头,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奋力的高举双手,作最后的求救挣扎。 ☆☆☆.4yt☆☆☆ 五天了! 宝妹妹已经失去音讯整整有五天了,一、二、三、四、五,云中翔扳着手指,来来回回算了好几趟。 这五天来,山寨里的弟兄们在小豆子的发号施令下,倾全力的帮忙寻找宝珍的踪迹,弟兄们夜以继日的奔走在大漠鸣沙山林以及不远的敦煌城里,几乎快将整个鸣沙山、月牙泉以及敦煌城翻遍了,却仍是毫无斩获。 “宝妹妹,你究竟在哪里?”云中翔无助的呐喊,许多事情,人总是要亲身去经历、亲自去体验,才能真真切切的有所感受,现在他终于明白也终于体会到失去心爱的人的这种既茫然又无助的心情。 这五天来,是他过去一帆风顺的人生旅程中最沉重的五天。他从来不晓得生命竟会有如此沉重的时刻,生命中有如此不可承受之重,从前,当段飞为情所困、为心爱的佳人一颦一笑或一嗔一怒而牵动所有喜悲情绪时,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没有谁该负担谁的喜悲,自己的喜悲自己负责,为什么要为谁而改变自己呢?当时,他狂妄的如是说,而现在他终于明白,那是他一相情愿的想法。 所谓爱恋,就是为对方痴狂、为对方眷恋、为对方悲喜,这才是真正的享受生命,体验人生。 “宝妹妹,你怎么可以就这样的离开我呢?”云中翔不安又无助的将脸埋进他的掌心里,陷入自怨自哀的迷惘。 其实他心底真正挂念的,是宝珍的安危,在这个滚滚黄沙的大漠里,宝珍只身独行,将会遇到多少的险峻与隐忧,她多么的令他提心又吊胆啊! “为什么你不肯原谅我?为什么?为什么……” 宝珍的不告而别,说走就走,未曾留下只语片言,这般的折磨,这般的折腾,教云中翔不知如何是好呢? 他想哭,但却挤不出一滴眼泪,眼泪乃属悲春伤秋的奢侈品,他现在当务之急是亲自出马,找回他心爱的宝妹妹才是啊!云中翔理理神,企图让自己化悲伤为力量,振作起来。 “小豆子,小豆子!”云中翔扯开嗓子喊道。 可能是他的声音太过可怕了,一反他过去温文儒雅的形象,着实吓坏了小豆子,只见小豆子像一团肉球似的,滚进了他的跟前。 “云公子急急地叫小的来,不晓得有何吩咐?” 小豆子急急地问,一脸的诚惶又诚恐。 “给我备匹良驹!”云中翔命令。 小豆子一脸的纳闷与疑惑,“云公子,你要小的准备马匹?” “怎么?有困难啊?”云中翔已经开始心浮气燥了起来。 小豆子急急的摇头,怎么会有困难呢?古意庄山寨里,除了金银财宝多多以外,良驹更是多得不胜枚举,云中翔要他准备马匹,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困难呢?只是…… “云公子,你要马匹做什么呢?”小豆子一向是有疑问总是要提出来问个清楚比较安心。 “你问我,要马匹做什么?”云中翔瞪大眼睛重复一次小豆子的话语。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小豆子竟然问他要马匹做什么? 小豆子卑微的点点头。 “我要马,当然是要骑它啊,难不成还会有其他用途?”云中翔没好气的回他一句。 闻言,小豆子噤若寒蝉。 安静下来了喔,好吧,那就借机来个机会教育了,云中翔清了清嗓道:“喂,小豆子!我发现你有点问题喔,请你密切注意,马当然只给人用来骑的,你不要连这个简单的道理都搞不清好吗?真怀疑你是不是山寨住久了,脑袋瓜不灵活了!”他半责怪的口吻。 什么嘛!小豆子用手搔搔后脑勺。这个云公子也真是的,竟然误会他了!他小豆子当然是知道马是给人骑的,这是生活的基本常识嘛,哪还需要云公子说明呢? “云公子我知道你不懂马术,我是怕你被马骑,而不是骑马,所以才会问你要马做什么……” 小豆子努力将话说得很委婉,不过却失败了。 “什么?!”只见云中翔的脸色一阵紫、一阵绿的.虽然这是事实,但小豆子也不需要把这件事实说得这么明白嘛!真是太不给面子了,太令人伤心了! “云公子,你别生气嘛,我说得可是事实啊!”小豆子低喃。 “小——豆——子!”云中翔咬牙切齿道。 “好嘛!好嘛!小的这就去给你准备一匹名副其实的良驹——善良的马匹,给你骑就是了嘛!” 为了平息云大公子的怒气,他只好这么做了。 说过,小豆子便转身准备离去,却听见门外的啰的传报—— “报!沈公子到!” 沈公子?!是何方神圣?小豆子和云中翔两人闻言,不约而同的露出纳闷的神色,相互对望,待在看到沈致谦出现在眼前时,云中翔整个人喜出望外的差点弹跳了起来。 “沈兄!”云中翔兴奋的叫道。 他和段飞的拜把兄弟沈致谦,竟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翩然出现,真是令人太兴奋了,看样子,兄弟倒是心照不宣的有志一同喔!一朝为山寨囚,日后便为山寨人,大家已经把过去被“囚虏”的山寨当作是自己的旅馆,旅程的落脚处了。 “小豆子,快,快去打理别苑,好让沈兄休息!” 云中翔对着一旁的小豆子道。 “是。云公子,小的这就去!”说完,小豆子便像一阵旋风般的离去。 “沈兄,去年此时,兄弟匆匆一别,而今竟也过了一个寒暑了,真是时光飞逝啊!”云中翔感慨道。 “是啊,真是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啊!”沈致谦一如往昔的稳重答道。 “沈兄看来仍是如往昔般的稳重、沉着,想必别后的岁月当一切都安好吧?”云中翔的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沈致谦涩涩的笑了一笑,又接着道:“世事又岂能尽如人意呢?只能无奈的任由在风中、在雨中飘零了……” “沈兄,听你话中的含意,是不是积极寻找手足的事,仍一无所获?” 沈兄身上肩负着沉重的家族血泪情仇,寻找失散的手足一直是他这些年来的心愿与理想。一年前,兄弟匆匆分手时,云中翔还送给了沈致谦一首诗与一坛酒,并道:“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祝福早日找到手足,重振家园……” 一年了!这一年来的人事当有所变迁吧?见沈致谦那淡淡的忧郁仍挂在脸上,云中翔不免为之疼惜,惜兄弟之受折磨啊! “唉!又强说愁了!”沈致谦摇摇头,企图不让自己忧郁的情绪沾染到他人身上,他赶紧转移气氛地道:“兄弟,你则挂心老哥我了,老哥我很好,但……你好像不太好!” “沈兄?!”真是太神了,沈致谦竟然一眼就能看透他的心事,真不愧为兄弟,拜把兄弟果然不是拜假的!云中翔吃惊地看着他。 “不要吃惊了,其实我这趟特地上古意庄山寨来,完全是为了你!”沈致谦说的是实话。 “为了我?”云中翔的双眼瞪得不能再大了。 沈致谦点点头后,又正色的道:“我不晓得你跟段姑娘是怎么一回事,但段姑娘留在黄土上的字,我必须告诉你……” “段姑娘?!你说宝珍?!”云中翔直觉的反应叫道,一脸焦急。 “应该是吧!”沈致谦点点头。 “这怎么一回事?你遇到宝珍了?你在哪里遇到宝珍?她留了些什么字?”云中翔焦急的扯着沈致谦的衣袖,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别急。别急!你听我慢慢说!”沈致谦安抚着云中翔。 他又怎么能不急呢?他爱宝珍更甚于爱自己,这怎么可能不令他心急呢?沈致谦的话依旧缓和不了云中翔的情绪。 沈致谦见状,便缓缓的开口道来,“这一年来,我一直把寻找失散手足的心力放在大漠的几个城市,但却是一无所获……” 云中翔静静的聆听着沈致谦的细说从头,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前天,我带着失望的心情,越过高昌,准备离开大漠,再循另一个方向前进继续奋斗……”沈致谦说到这里时,定了定神后才又接着道:“当我穿越高昌城郊外的大漠时,一个不小心,我竟差点踩了空,整个人陷入流沙堆里……” 流沙堆!喔,那可是沙漠中致命的陷阱啊!那是个令人为之丧胆、为之色变的死洞啊。据传说,不幸身陷流沙堆的人,很少能够生还的……想到此,云中翔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沈致谦又接着说:“可能是我命不该绝吧,在千钧一发之际,竟卷起了一阵狂风,那狂风的威力竟然强烈的把我整个人卷到流沙旁,让我豁然得救……真是生死一线问啊!”他说到这里,神色忽然黯淡了起来,“但,我却在流沙旁看见了一排字……” “什么字?”云中翔急急的问,这是他最渴望得知的讯息。“大理云中翔,我命丧高昌,你却逍遥古意庄,我段宝珍做鬼也不饶你!”沈致谦一字不漏的念出。 云中翔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骤时,他整个人一震,像是跌落万丈深渊一般,万劫不复。 “我想那个段姑娘该是凶多吉少了吧……”沈致谦家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沈致谦的自言自语却像是千刀万剐似的,重重的划过云中翔的心,鲜红红的血霎时泉涌而出…… “带我去,带我去高昌城郊宝妹妹跌人流沙的那个地方……”这是云中翔极度哀戚后,理出头绪的第一句话。 “云贤弟,你这又何必呢,就算你到了高昌,就算你亲自到达了段姑娘跌入的流沙之上,那又代表什么呢?那些字,早就被滚滚黄沙淹没了吧。你若执意要去,也只是多此一行罢了,这又何必呢?”沈致谦企图劝退云中翔,但表情却是不太自然。 “不,我不管!不管宝妹妹是生是死,我都要到高昌去一趟,所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宝妹妹已经死了,我也要亲自见她一面,这样,我才心甘情愿!”云中翔嘶吼道。 “唉!真是多情种!”沈致谦感叹道。 在劝阻无方下,沈致谦只好带着云中翔,两人骑着小豆子所准备的千里良驹往高昌古城前进了,一路上黄沙滚滚,蚀得人心都快碎了! 第八章 云中翔的马紧紧的跟在沈致谦的马后,两匹马一前一后的在滚滚大漠前进,而马上的两个人却又着截然不同的心境。 云中翔简直是难过得无法用文字来形容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宝珍若是真的早已命丧高昌流沙堆里,那么,他的情、他的爱、他的心扉也将不再为任何人而开启,宝珍是他的最初,也是他的唯一,更是他的执着,失去宝珍,这人生将无任何风与月了。云中翔的心情已哀戚到了极点。 骑在前方的沈致谦则是怀抱着不忍的心情,不时频频回顾,望着云中翔,看云中翔这么的痛苦、这么的哀戚,他实在是于心不忍再欺骗下去了,他扯了扯马匹缰辔上的绳索,千里良驹也很听话的停下了脚程。 云中翔见状,十分纳闷的也跟着扯了扯马匹缰辔上的绳索,让马匹停下脚程,“沈兄,怎么了?” 迎着骄阳,他的眼睛略吃力的张着。 “云贤弟……”沈致谦涩涩的顿了顿,然后才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说:“我们不要去高昌了!” “为什么?你不是答应我了吗?怎么又忽然反悔了呢?”云中翔一声急似一声的逼问。 沈致谦一言难尽的重重叹了一口气后,才又道,“我们去敦煌吧!” “为什么?为什么要去敦煌?沈兄,你究竟是怎么了?”云中翔真的很纳闷,情绪也跟着焦躁不安了起来。 “云贤弟,我很抱歉……”沈致谦一脸内疚。 抱歉?!为什么?云中翔将纳闷清楚的挂在脸上,尽量的控制内心焦躁不安的情绪,屏息静候沈致谦的表白。 “其实,段姑娘并没有死……”沈致谦终于还是将难言之隐说了出口。 “什么,你说什么?”云中翔希望自己没有听错,除了喜出望外之余,他的欢喜诧异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我说,段姑娘并没有死,她被我救起来了,她在灭顶前,千钧一发之际,及时被我发现了。”沈致谦据实以告。 “噢!沈兄!”云中翔真的不晓得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要不是碍于人在马鞍上,他真的很想抱起沈致谦,向他致上十二万分的敬意与谢意。 云中翔一脸感激与欣喜的望着沈致谦。 沈致谦见状挥挥手,表示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宝妹妹现在人在哪里?在敦煌城里吗?”云中翔恢复理智后,便急着问他亲爱的宝妹妹下落。 “唉!”沈致谦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沈兄,你又怎么了?”云中翔快被沈致谦搞得心脏病发作了。 “其实我不该告诉你段姑娘的下落,我答应段姑娘的,她要我跟你说,她已经死了,结果我却食言了!”沈致谦涩涩的表示。 “喔,是宝妹妹要你向我谎称她已死的消息!” 原来如此,原来宝妹妹还没有原谅他!云中翔的神色渐渐的黯淡了下来,头也跟着重重的往下垂…… 沈致谦每看见云中翔这般颓丧的神情,就感到于心不忍,谁教他是云中翔患难与共的兄弟呢。 “可是,我看你这般的用情至深,又见你几番欲哭无泪的神情,就不忍心欺骗你,唉!实在是于心不忍啊!”这是沈致谦最真诚的内心话。 “沈兄!”此刻云中翔的心情是五味杂陈,一切尽在不言中。 “唉!云贤弟,有什么话你就留着向段姑娘解释吧!祝福你了!”沈致谦语重心长的表示。 “沈兄,谢谢你!”云中翔由衷的感谢。 “唉!兄弟!”沈致谦哀叹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4yt☆☆☆ 敦煌城悦来客栈厢房内,云中翔正坐在宝珍的床榻前,静静望着熟睡中的她,内心的满足与甜蜜无可言喻,是一种失而复得愈加珍惜的感受。 云中翔用手拾轻轻触抚宝珍略显憔悴的粉颊,疼惜与自责的心情溢满心头,望着宝珍,睡得如此沉静,像个天真的小女孩似的,他的内心燃起一股想保护她的,他绝对不能让宝妹妹再吃苦、再受难了,女人是生来让男人疼的,生为泱泱大男人的地,更有责任与义务来保护宝妹妹,疼爱宝妹妹! 云中翔几乎是望着宝珍的漂亮脸蛋出神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好好疼她一生一世…… 宝珍一觉醒来,睁开惺忪的双眼,便发现她魂萦梦系的云中翔竟就出现在她眼前,忽远忽近、似幻似真,一时竟难以分辨! 难道这是她过度思念之后产生的幻影吗?但这幻影为什么又如此的真切?宝珍用力的揉揉双眼,想更次确认云中翔的身影究竟是在梦中,还是在其实的情境里。 云中翔见她一脸迷惑,便抢先的握住了她的手。 透过指尖传来的温热气息,宝珍可以确认眼前的人儿是真的,她已经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的温柔了。 “宝妹妹,你醒了!”云中翔欣喜柔声道。 云中翔低低切切,再温存不过的声音传到宝珍的耳畔,像是久旱逢甘霖似的,竟惹得她感动的泪涟涟。 他还是来了,他终究还是来了!望着他这张熟悉的脸孔,宝珍整个人感到安全,像是汪洋大海的孤舟找到泊岸似的,既安全又安心! 是沈大哥通知他的吧!沈大哥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不但救她一命还救了她的心,沈大哥的大恩大德真是无以回报啊!宝珍感激的心想。在百感交集的心情下,泪水又不由自主的潸潸而落,无法停止。 “宝妹妹,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呢?”云中翔焦急的问,见宝珍流泪,他的心比她更痛。 宝珍并没有理会他,径自则过头,轻轻拭去泪水,稍稍整理了情绪,才开口道:“你来干嘛?”她一出口,便感到懊悔,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对于自己愈是亲密的人,嘴巴就愈是不肯放松。 “我来忏悔的啊,宝妹妹!”云中翔的表情十分认真。 “哼!”宝珍冷哼了一声,是赌气也是撒娇。 “宝妹妹,我错了!我真的是瞎了狗眼,有眼不识泰山,不晓得宝妹妹就是我的未婚妻,居然还兜了一大圈,不但辜负了浩荡皇恩的美意,更辜负了宝妹妹的一片情意,我真的该死,真该死啊!”云中翔唱作俱佳,一边说还一边掌打自己的耳光,以示真心的忏侮。 “哼!”宝珍起身坐了起来。 “宝妹妹,你大人大量,就原谅我吧!”云中翔作势欲下跪,打算重施故技,再献苦肉计,希望能打动宝珍的心。 但宝珍却抢先开了口,阻止他下跪的动作。 “你别再跪了!”她有点拘束的说。 其实宝珍是心疼他下跪,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容轻易下跪,但他却对她一而再的低声下气,一而再的下跪求饶。这样的情意,她又怎会不知道呢?知道他对她的一片真诚,但她却更是担心他跪成了“残废”,那可就不太好了! “宝妹妹?”云中翔没听清楚宝珍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别再跪了。”宝珍的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了。 什么?他应该是听错了吧?宝妹妹要他不要跪了。 那就表示说,宝妹妹原谅他了!云中翔喜出望外,有点口吃的说:“宝妹妹,你原谅我了!真是太好了!” “哼!”宝珍又哼了一声,但口吻则是缓和了许多!她偷偷的睨了云中翔一眼,心中呐喊云中翔啊云中翔,你就是这样的憨与纯、这样的真与诚,让人想生气都气不起来。 “宝妹妹,既然你原谅我了,那就请你嫁给我吧!”机会难得,云中翔顺势推进。云中翔要不这么说,宝珍的情绪还算满稳定的,经他这么一说。她“新仇旧恨”的复杂情烧再度涌了起来,“你不是说,谁要是娶到宝珍公主的话,谁就要倒大霉了吗?你怎么还‘敢’跟我求婚啊?你不怕倒大霉吗?” 她用手指尖指着着他的胸口道。 宝珍问得云中翔哑口无言,也戳得他心口阵阵作痛,他用手轻轻的抚着胸口。 “嗯?无话可说了吧?亏当初你还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哼,真是够没水准!”宝珍连珠炮似地说完了,顿时有种泄愤后的快感。 云中翔只是静静的低着头,聆听“痛骂”。 这是他的惯性,也是他的特性,他云中翔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从不与人正面冲突,修养更是练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境界,可是这回他可没打算继续沉默下去…… 沉吟了半晌,见宝珍没再发动“攻势”,他便开口道:“是,宝妹妹骂得好,宝妹妹骂得句句属实,宝妹妹骂得有如醍醐灌顶一般,把我昏睡了多年的人生都骂醒了,感谢宝妹妹!”他差点没跪下来亲吻宝珍的脚丫子,以表示内心十二万分的真诚感谢之意。 “天!真是被打败!”宝珍拍额轻喊。 云中翔又继续道:“是,我是没水准,但宝妹妹如果你不肯答应嫁给我的话,我的下场就会比没水准更惨……”他一脸惨状。 “喔!”有这么严重啊?宝珍感兴趣的洗耳恭听。 见宝珍一脸的兴致盎然,他更是燃起了热力,卖力且用心的演出,“宝妹妹如果不肯答应我的求婚,我就会因此而失去了生存的意志;而一旦我失去了生存的意志以后,将不再致力于学术闻达的领域继续钻研,也就当不了大学士;如果我无法成为大学士,我爹娘肯定会把我赶出学士府,我将无家可归,露宿街头。而我又无一技之长,只好沦入市集当个小混混,然后,为了钱、为了生活,我就会做出许多不可控的更没水准的行为,整个人生将会是灰暗无光,一片的凄惨。宝妹妹,你愿意我的人生就这样了吗?就因为你的拒绝,造成了我一辈子的黯淡,宝妹妹,你舍得吗?” 云中翔说得是哀怨动人,又无限凄楚!就算是铁石心肠者,也会因此而动容的,更何况这是她心之所系的爱人。 “你……真是巧言令色!”宝珍娇嗔的责怪。 察言观色一直是他云中翔的看家本领,由宝妹妹的肢体反应,还有她唇角微微扬起的笑意,太清楚了!这一切都在他完完全全的掌握之中! “宝妹妹!你就行行好!答应嫁给我吧,也算是行善做好事嘛!”云中翔低声下气外加苦苦哀求,像个小可怜似的,让人不忍也舍不得拒绝。 “你最讨厌了!”宝珍终于点头首肯了。 云中翔闻言,兴奋的弹跳了起来,然后又开心的将他亲爱的宝妹妹紧紧的拥人怀中,“天啊!我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他低喃,轻吻着宝珍的发梢,并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在她那弧度优美的红唇上,印了一记他最真诚的爱恋,骤时,两颗心剧烈怦跳的声音,清楚的传到了彼此的心坎里,印证了彼此最真诚的真情与挚爱。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这是云中翔满足的离开了宝珍的红唇后的第一句话。 “其实,我也舍不得离开你!”这是宝珍最真心的告白,远远胜过凡夫俗子最常用的“我爱你”三个字。 “我懂!我懂!”云中翔点点头,此刻,无声胜有声,唯有将他的宝妹妹揽得更紧,静静聆听彼此心跳的声音,就是真善美的境界了。 他们两人认真又惬意的陶醉、并享受这种难能可贵的气氛…… ☆☆☆.4yt☆☆☆ 云中翔望着他亲爱的宝妹妹端坐在梳妆台前,整梳发饰及淡扫娥眉的无限娇媚姿态,一时诗兴大发,忽然想起这样一首词: 洞房昨夜停红烛, 待晓堂前拜舅姑。 妆罢低眉问夫婿, 画眉深浅入时无。 这真是闺房乐的最高境界!虽然他和宝珍的关系仍是停留于发乎情、止乎礼的道德礼仪范畴里,但两人昨夜秉烛夜谈,低低切切的诉了一夜的情衷,这种甘美的情愫,真是耐人寻味! 望着她淡淡的轻扫娥眉,整张清秀的脸庞亮丽而璀璨了起来,真是令人不得不赞叹她的浑然天成之美啊! 宝珍的双颊略略透着红晕,那粉红的皮肤像是吹弹即破似的健康、健壮又健美,真是天上人间少见之美人啊!云中翔正陶醉的陷人无法自拔的迷恋中…… “发什么呆呢?”宝珍已梳好装扮,轻轻凑近他身旁,并用手指轻画他的脸颊问。 嗅着宝珍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味,云中翔好是满足的答:“被美女所迷恋得呆住了!” “哼!巧言令色!”话虽如此,宝珍却是满足的在她云哥哥脸颊上啄了一下,以兹鼓励,鼓励他巧言令色得这么恰如其份。 “我实在很好奇段飞表哥究竟从哪里听来的传言……”云中翔突地天外飞来一笔的说。 “嗯?”宝珍双手搅着他的肩,淘气的在他脸上吹着气。 云中翔笑了,笑得好满足,但仍不忘把未讲完的话接下去,“我是说,宝妹妹这么的健康、健壮又健美,段飞表哥究竟是去哪里听来的消息,说什么宝珍公主弱不禁风,随时会喷一口血出来吓人……唉!真是乱乱说!” 那可不!宝珍闻言,皱了皱鼻头,“谣言止于智者,但智者并不多,人们总是被‘听说’这两个字给害死。”这是她这阵子领悟。 云中翔心有戚戚焉的点点头,“我就是那个被‘听说’给害死的受害者!”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宝珍转动她灵活的大眼睛低喃道:“也许是我偷练一阳指神功时,一时气血攻心,造成脸色苍白,虚弱无力,结果被有心人士撞见,就这样以讹传讹误传下去的吧!”她一副若有所思。 ☆☆☆.4yt☆☆☆ 滇南大理国平西王府内苑红霞轩 “你今天好像很开心!”古甄凑近甫进屋的相公段飞身旁亲昵地问。 “答对了!我今天是很开心!”段飞先在她脸上轻轻啄了一下,才由衣袋内取出一只信笺。 “因为这封信?”古甄问。 “是的。”段飞开心的将信笺拿在手里,脸上漾着是再得意不过的笑容。 “是哪‘仁人君子’有这么大的功力,能让我的相公阴霾已久的心情顿时拨云见日?改天得要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他!” 段飞自从云中翔“绕跑”以后,在诸多怪罪的压力下,他的心情一直没好起来过,现在他忽然一下云开见日,古甄整个人也跟着喜滋滋了起来。 “你说的那个‘仁人君子’啊,就是始作俑者让你相公我陷入心情阴霾的人!”段飞顺势将古甄拥人怀中,抱在怀里。 “你是说云中翔?”古甄直觉的反应。 “答对了。”段飞开心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是云中翔寄来的飞鸽传书。”他再度扬了扬手上的信笺。 喔,原来如此,古甄点点头,并顺口问:“云中翔那家伙有消息了啊?知道他的下落了啊?” “嗯。”段飞点点头,然后又喜形于色的补充说:“不但是中翔表弟有了下落,就连宝珍公主的下落也一清二楚了!” “喔?他们两人凑在一起了啊?”古甄问。 段飞并没有马上回答她的疑问,只是直截了当更进一步的说:“他们两人不但是有缘千里凑在一起,而且呢,还打算在古意庄先行举行别开生面的山寨婚礼,这飞鸽传书就是云中翔写来邀我们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天啊!他们两人还真的是有缘千里啊,虽然是不约而同的‘绕跑’,但结局仍是注定在一起,这真是天意啊!”古甄为云中翔以及宝珍公主的千里奇缘喝采。 段飞和古甄开始兴致盎然的讨论着云中翔和宝珍公主这段千里奇缘的点滴,完全没留意到素有捣蛋专家、破坏大王之称的段灏已站在红霞轩廊外的窗棂下许久。 必于他们夫妻俩的对话,段濒已听得一清二楚。她如获至宝似的贼贼的漾起了笑容,她灵活的一双大眼睛也随着脑袋瓜的思绪左右灵活的转动着……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更没有人知道她下一步又会是要搞些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她自己清楚的知道她的下一步将要做些什么,她已经作了决定了,并要开始行动了,她脑袋里的鬼点子像是小精灵似的,窜得齐乱纷飞。 红霞轩屋内的段飞和古甄夫妇,仍是持续着高昂的兴致,谈论云中翔和宝珍公主这对有缘的神仙眷属的千里奇缘,半晌后,他们的话题才转到参加婚礼的行前准备。 “那我们也该动手收拾一下简单的行囊,好准备出发去参加他们的婚礼了!”段飞迫不及待的神情溢于言表。 迸甄点点头,无异议的同意,但眼底却隐约的透露着似乎她还有话未说。 “娘子,你还有话没说?”段飞察觉的说。 “嗯!”古甄点点头,还是相公观察人微。 “什么事呢?”段飞用手轻触她的粉颊。 “喜事。”古甄娇滴滴的回答。 “喜事?什么样的喜事?我们的喜事?”段飞直觉的反应,有半晌眼球无法自主的转动。 相公真是太聪明了,一猜就中!古甄点点头。 这是属于她和相公的喜事,喔,应该是整个平西王府的喜事吧,平西王府即将要有第三代了! “喔,娘子,你怎么不早讲呢?我……我真是太开心了,我太高兴了!”段飞的笑容漾得比刚才还更璀璨,他紧紧的抱着古甄,吻遍了她的唇、她的鼻、她的眼。 迸甄被他亲吻得好开心,两人开心的程度旗鼓相当。 “娘子,你现在有身孕了,那我们还去古意庄参加云中翔和宝珍公主的婚礼吗?”段飞忧心仲仲的道。 “去!当然去!”古甄不假思索的喊道。 但段飞仍是一脸的忧心。 “相公,有你在我身旁,我一定会很安全的!” 说完,古甄将整个脸埋进他的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的满足表情。 娘子对他这么的信赖,那他还有什么话好说呢?“好吧!我们依照原计划出发,去参加云中翔和宝珍公主的婚礼!”段飞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宣布。 第九章 迸意庄山寨上上下下洋溢着一片喜气洋洋的和乐景象,不但是处处张灯结彩,“喜”字更是贴得四处泛滥。 门窗、家具、厨柜,就连马厩里的每一匹马,也都十分“无辜”的被贴上了“喜”字,看来就像普天同庆,举国欢腾一般! 看样子,这一定又是小豆子得意的杰作! 迸甄绕着睽违一年的古意庄山寨,上下走了一趟,不禁深深的感慨。 “怎么?感触良多?”段飞轻轻凑近老婆身旁问。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像小豆子这种人才实在是不多见了!”古甄摇头轻叹,一脸的佩服表情。 “那表示你这个主子,教导有方啊,否则他怎么会这么杰出呢!”段飞揽着她的腰,半揶揄的反应。 迸甄一听,便停下脚程,则过头,正色的问:“你这是褒还是贬呢?”她獗起嘴巴,故作生气状。 “唉唷!娘子,冤枉啊,我怎么会贬你呢,我既不是欠扁更不是皮痒,哪敢这么嚣张呢!”天啊!非常时期,这玩笑是开不得的,娘子大人现在可是怀着身孕,不但是地位崇高而且还伟大得很呢,得小心服侍才是! “你少贫嘴了!”古甄开心的笑了,笑得很幸福。 见娘子笑颜逐开,段飞这才敢轻轻的拭去额上冒出的冷汗。 两个人的脚步继续由古意庄山寨前庭,缓缓绕进后花园的别苑,云中翔、宝珍以及沈致谦正在别苑等着他们共进晚餐,为他们远道而来洗尘。 别苑是由三幢呈口型的庭阁建筑所组成的厢院,绕进厢院前,得先经过曲折的花园小径。 “娘子,小心一点喔!”段飞是说起小心翼翼的馋扶着他亲爱的娘子,走进别苑的花园小径,一脸的诚惶诚恐,深怕有什么闪失似的。 段飞温热的体温借着搀扶的手臂轻轻的传到古甄的身体,更是轻轻的触叩着她的心弦,她知道相公对她的关心与爱护之情是无法言语。可是,有些情形还是得要让他清楚的,免得他过度紧张,弄得草木皆兵。 “相公!”古甄撒娇的叫了一声。 “嗯?什么事?”段飞整个人茫酥酥的,但也是惶惶然的,深怕她有什么不适。 “相公!别那么夸张了!”古甄作势娇嗔的喊道,然后才清清嗓子正色的说:“其实怀孕没那么可怕的,你看,我还不是像往常一样,吃、喝、拉、撒、睡,样样精通,无一不行,对不对?所以你不要太紧张嘛!” “不行啦,你的肚子里有我们的爱情结晶,我怎么能不紧张呢?”段飞像个小男孩似的抗议。 还是没搞懂?古甄无奈地摇摇头,转动了她黑白分明的眼球,换了另一个说法,“可是你一紧张,我的压力会更大啊,我的压力要是一大,对我和我们的宝宝都不好啊!” “这么严重啊!”段飞满脸的歉意,“那我会想办法改进。” 段飞的反应实在是让她又爱又疼,点滴在心头!古甄溢着满怀的温馨,又补充道:“相公,我知道你疼我,也知道你挂心我肚子里的宝宝,可是,如果你表现得太夸张的话,待会肯定会被云中翔那个‘毒舌派’引为笑柄的,为了不落人口舌、为了维持我们高贵优雅的形象与气质,所以,我们要尽量表现得自然一点,好吗?”她晓以大义的说。 “娘子你真是深谋远虑!”段飞满脸的佩服,这次他终于明白的点头了。 唉!男人“真是既可爱又可敬的动物!”在战场上,他可以是骁勇善战、强敌闻风丧胆的勇将;在朝廷里,他可以是善于运筹帷幄的文官,为社稷百姓谋福祉的才俊;但在娘子面前,却像是个无邪又可爱的大男生似的天真! 段飞啊段飞,我真是爱死你了!古甄浑身上下溢满着幸福的喜悦。 ☆☆☆.4yt☆☆☆ 云中翔、宝珍、段飞、古甄、沈致谦五个人团团的围住了满桌山珍海味的佳肴,热闹滚滚的聚了起来。 云中翔今天显得特则开心,因为今天是他告别单身的最后一夜,明天就要小登科了,人逢喜事精神特别爽,又加上结拜三兄弟,段飞、沈致谦今天能够再齐聚一堂,更是令人兴奋! “哇!龙虾、鲍鱼、鱼翅、燕窝……这些都是表嫂喜欢吃的珍馐佳肴呢!”云中翔夸张的喊道,其实他是看见古甄面前餐盘内的食物已堆积像个小山丘似的,而这些食物都是段飞夹给她的,见他们伉俪情深,他不由得心生羡慕! 云中翔的夸张言词,段飞早就习惯了,他没多搭理他,继续将新上的菜肴殷勤地夹给娘子。 “唉!结婚真好啊!吃个饭都有人将菜肴夹到你面前,真是太幸福了!”他说的话。怎么能不被理睬呢?云中翔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继续进攻。 “好了,你别在这里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 明天,你就要开始幸福美满的人生了,再忍一忍吧!”段飞终于开口了。 “是啊,云贤弟,你这个幸福又幸运的人,你不要人在福中不知福了,你看看老哥我,唉,你的幸福正是凸显我的不幸呢。”沈致谦感叹道。 众人被沈致谦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不知所措。 沈致谦的心情,大家都能了解,为了寻找失散多年的手足,他可以说是吃尽了苦头也历经了沧桑,更没机会亲身体验儿女情长的爱情滋味,看见结拜兄弟们个个佳偶天成,他能有所不感慨吗? “喔,对了,我要趁兄弟难得聚首的机会,宣布一个消息!”段飞忽然天外飞来一笔,其实他是用心良苦,企图转移刚才的沉闷气氛。 “什么消息?一定是好消息,”云中翔兴致勃勃的紧接着附和,宝珍也投以感兴趣的眼神跟着附和,而沈致谦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歉然,也跟着漾起了感兴趣的笑容,等候段飞宣布消息。 段飞要宣布什么,古甄这个当老婆的。早就猜到了,但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宣布这件事,还真有点难为情呢!她略娇羞的低下了头,作势翻动盘中的食物。 段飞见状.深情款款的低头亲了她的脸颊一下,才正色的扬声宣布道:“我要当爹了!” “哇塞!恭喜表哥你‘做人’成功!”云中翔首先出声祝贺。 接下来则是宝珍公主以及沈致谦的祝福,段飞是开心得嘴巴都阖不拢了,要不是碍于众日睽睽之下,他还真想亲一下他亲爱的娘子,但此时不宜。为了及时遏止体内蠢蠢欲动的“冲动”,他只好多说一些话,转移一下“冲动”。 “喂!云中翔!恭喜你啊,佳偶天成!”段飞打算先礼后兵。 “谢谢!”这是出自云中翔内心的真诚谢意。 “这下你该明白你表哥我的用心良苦了吧!你不会再用那种可怕的字眼指责我,说我是故意在圣上面前‘陷害’你了吧?”段飞似笑非笑的问。 段飞说的是事实,云中翔除了点头以外,再不能多说什么了!小心祸从口出啊,他提醒自己,更是惶恐戒慎的看了一眼他的宝珍妹妹。 段飞并不想就此善罢甘休,他更是调皮的逼近云中翔,带着邪邪的笑容,在云中翔耳畔道:“准大学士,拜托你不要再乱用成语,说什么‘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这类好笑的话了,可以吗?” 被段飞在众人眼前调侃、揶揄的滋味,实在不太好受,只见云中翔的脸色一阵紫,一阵绿的。 在旁的宝珍见状,心有不忍,于是站出来解围,“喂,段飞!开玩笑可要适可而止喔,别老是拿我们云中翔穷开心!”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可怕。 相同的一句话,不同立场的闻受者有着截然不同的心情,段飞夫妻和沈致谦被宝珍这突如其来可怕的警告声给震慑得愣住了;反之云中翔眼底则是充满着明媚的光芒,犹甚于日月星辰的亮光! “喔!亲爱的宝妹妹,你对我这么好,我该如何回报呢?我能还你几分呢?”云中翔如梦呓般的喊道。 喔,天啊!顿时,段飞夫妇和沈致谦三个人的座位底下的地面上,不约而同的掉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 当众人恢复镇定后,云中翔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正色的望着段飞。 “怎么了?我又怎么了我现在可是保持沉默喔,我没惹你喔!”段飞一脸无辜道。 “哎唷,拜托,则那么紧张嘛,我只是有个疑问想要请教你。”云中翔感到好笑的说。 “喔!”他还是有点“害怕”,“请说。” “表哥你究竟是从哪里打听来的马路消息,说什么宝珍公主柔弱不堪,随时可能会吐一口鲜血,得小心翼翼的服侍之类的流言……”云中翔提出这问句时,还不忘看着他亲爱的宝妹妹一眼,这一直是他和他亲爱的宝妹妹的疑惑。 “喔,你说那流言啊!”段飞搔搔头,用他平淡地不能再平淡的口吻轻松的答道,“我也是听来的,道听途说的!” “喔!真是被打败!”云中翔和宝珍不约而同的拍额喊道,两人的行动在耳濡目染下,竟不知不觉的产生了所谓的夫妻默契。 “喂,不要这样嘛!虽然我道听途说,听来不正确的流言,后来我知错能改,你们也该原谅我的无心过错吧!”段飞喊道。 知错能改?!“哼!”云中翔和宝珍又是不约而同的肢体反应,这下是鄙夷的反应,然后又不约而同的说:“不晓得表哥所谓的知错能改,是改了哪些事?我们倒是很乐意的愿闻其详。”两人一鼻孔出气。 这两人,气焰实在是太嚣张了!孰可忍、孰不可忍!段飞探深的倒抽了一口气,“好!你们想听,我就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诉你们,免得老是被你们没大没小的唾弃,有失我这个平西王世子一世的英明!” “请说。”云中翔和宝珍又是异口同声。 说就说嘛!谁怕谁!段飞用眼睛扫射了在场的每个人后,才正色的说:“对,我承认我是道听途说,听来不正确的消息,还以讹传讹的把宝珍公主很虚弱的传言‘发扬光大’,让云中翔心有戚戚焉,可是……” “可是什么?”宝珍急急的追问,因为这是她纳闷许久的切身传闻,她迫不及待地渴望揭晓谜底。 “后来我发现真相并非如此……”段飞又说。 “喔?”在场的每个人莫不瞪大眼睛,全神贯注的等候段飞再继续往下说。 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下,段飞又接着说:“三个月前,我无意间在皇宫御花园禁苑浓密树丛的一端,看见一个健康、健壮又健美的女孩子正和数个宫女踢着毽子,坦白说,那女孩给我的印象还满深刻的,我就问身旁的御林军统帅段曜,那个女孩子是谁?怎么可以在皇宫禁苑里自由自在地走动呢?段统帅扬着爽朗的笑声告诉我说,那就是皇上最钟爱的孙女,素有掌上宝贝之称的宝珍公主!我听了之后,有点难以置信,因为我‘听说’宝珍公主是个柔弱的公主才是啊,怎么可能是个健康、活泼、洋溢着青春在跳踢着毽子的健美少女呢,我满脸的疑惑,陷入了沉思,当时,段统帅好像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疑问似的,他二话不说,便直截了当的帮我解开疑惑。段统帅说,宝珍公主是大理皇室女眷里唯一懂得一阳神指功的人,而且还是无师自通的,她在偷练一阳神指时,曾有好几次气血攻心,造成晕厥,惊动了御医,因此,不知情者,就误传说宝珍公主柔弱不堪,其实宝珍公主是个再健康、再淘气不过的公主……” 原来如此,原来传说就是这样讹传出来的,宝珍和云中翔恍然明白的点了点头,也交换了一个深情款款的眼神。段飞望了眼众人的反应,才又继续说:“当我听完段统帅的那席话之后,又从树丛的一端看了看宝珍公主,便觉得宝珍公主和我亲爱的表弟云中翔很‘般配’。”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和云中翔很‘般配’?”宝珍纳闷的插嘴问。 “因为你淘气,云中翔有才气,你们两个有‘气’的人加起来就会很有‘气质’。所以很‘速配’啊!”段飞掰得很过瘾。 “于是表哥你就跑到圣上面前,极力地搓合我们两个有‘气质’的人的终身大事……”云中翔帮段飞把话接下去说完。 段飞点点头,这时,云中翔和宝珍又不约而同的流露出感谢的眼眸,凝视着段飞,“表哥英明!” 又是不约而同的喊道。 段飞闻言,只能感慨的摇头。猛叹,“唉,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也,刚刚被你们唾弃得一文不值似的,现在却又被崇拜与感谢得要命,做人真是难啊!” “表哥。你觉得做人很困难吗?”云中翔一脸的疑惑。 段飞点点头。 “不会吧!你都已经‘做人’成功了,怎么还喊难呢?”云中翔调皮的指了指古甄的肚子。 众人被云中翔的一语双关逗得哄堂大笑,段飞却只能摇头自叹弗如,他这个表弟啊,真不晓得该用什么字眼来形容。 ☆☆☆.4yt☆☆☆ 一大清早,古甄便以寨主的身份,遣小雨滴以及两个会梳头、懂妆扮的丫鬟供宝珍差遣,一会儿又是胭脂,又是水粉,又是珠花的彩妆着宝珍清秀的脸庞。 宝珍虽然是一夜没睡,却丝毫不损她浑然天成的花容月貌,甚至还增添了几许待嫁女儿心的娇羞模样。 迸甄坐在宝珍身后,两眼盯着端坐在梳妆镜台前的宝珍不放,她是看得发呆,也想得出神了。 “甄表嫂!”由镜子内的反射,宝珍看见了古甄的反应,便不解的略略别过身。 但古甄并没有反应。 “寨主!”小雨滴帮忙传唤,“寨主!” 连叫了两声,古甄才像如梦初醒般地回过了神来。“嗯?什么事?” “甄表嫂.你在想什么事?想得这么出神?”宝珍露出浅浅的笑容问。 “喔!”这下换古甄笑了。春风得意的脸漾着十分清爽的笑容,“我在想啊,像宝珍妹妹这么美丽的新娘,真是世间少见啊!”她在陈述一件事实。 “甄表嫂取笑了!”宝珍的脸顿时燥红了起来。 “唉!我说的是实话啊。怎么会是取笑呢!”古甄一脸的赞叹。 宝珍身旁的小雨滴也十分同意她主子的说法,也跟着连点了三个头。 迸甄又接着说:“人世间美丽的景物实在是太多了,但集真善美于一身的景致却不多,而眼前的你呢,却是得天独厚的集真善美于一身,真是令人羡慕啊!” “甄表嫂!”宝珍娇羞的喊道,古甄把她讲得这么好,夸得她整颗心暖洋洋的,一句良言。远胜过价值连城的珍珠玉宝,这名言果真有其深层道理。 小雨滴在一旁看得极为羡慕,她的心情与心思,善体人意的古甄又怎么会不明白呢?古甄扬扬声,“小雨滴,新娘子很美吧!”她企图挑起话题。 小雨滴点点头,因为这是无庸置疑的事实。 “想不想也这样美美的扮一次新娘子?”这实在是多此一问,哪个女孩子不想一生一次美丽,但古甄却调皮的明知故问。 “寨主!”小雨滴害羞的低下了头。 “小雨滴,不用害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你对小豆子没意见的话,下一个着上凤冠霞帔的新嫁娘就是你了,怎么样?” 迸甄再一次开心的耍弄着她调皮的个性。 “寨主……”当然想啊!小雨滴害羞的点了点头。 “好极了!真是太捧了!下一场婚礼小豆子和小雨滴就是主角了,咱们古意庄真是喜事连连啊!太高兴了!”古甄开心的喊道,并接过丫鬓送上来的茗茶步步生莲,品尝享用。 屋内众人闻言也跟着欢天喜地。 “甄表嫂,结婚究竟好不好?”宝珍冷不防地忽然冒出这样的问句。 “嗯?”这突如其来的问句,差点让古甄被甫饮进口的极品茗茶“步步生莲”呛到,她连咳了好几声。 “甄表嫂。你没事吧?!”宝珍起身轻拍她的肩。 “没事,没事!”古甄定定神后,便接着道:“宝珍妹妹,你问结婚好不好是吧?”她再确定一次。 宝珍点点头,既然宝珍妹妹有疑惑,她这个做表嫂的,当然是义不容辞的以过来人的身份与经验告诉她了,“宝妹妹,结婚真好!” “喔?”宝珍挑高眉,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人家说,只羡鸳鸯不羡仙,但我却认为结婚不但可以赛鸳鸯更可以赛神仙,我希望全天下的有情人终成眷属,然后两个人修德修缘,成为名副其实神仙眷属,这样才不枉费来这世间走一遭!” 这是沉醉在幸福爱河中的古甄,衷心的企盼。 “真希望沈大哥也能早日找到有缘人,成为神仙眷属!”宝珍有感而发的说。 沈致谦是她的救命恩人,在高昌城郊的大漠流沙堆里,生死一线间的千钧一发之际,是沈致谦救了她,她希望有机会能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不单如此,她觉得像沈致谦这么善良的人,若不想办法帮他的话,恐怕也是一种罪过呢! 迸甄同意的点点头,“有机会的话,我们该尽一点心力帮助沈大哥的,必要时,耍点善意的手段也无妨……” 第十章 日近黄昏,良辰吉时一到,红丝绸中便直直的盖下宝珍的脸。 宝珍一身略显沉重的凤冠霞披,由小雨滴搀扶着走到大厅,每走一步,缝系在裙褶的银玲、香包,就相互撞击,擅得她心神不宁。 厅堂内的景象她没看见,眼前只见一堆红晕光圈,她只知道整个厅堂挤满寨里看热闹的弟兄。还有热闹纷纷的鞭炮声长而响亮的在屋外鸣放着。 不晓得接下来还有什么玩意?宝珍心想。 小豆子说要帮他们设计一个别开生面目于大漠儿女的婚礼,可任意且尽兴的饮酒作乐、谈笑、歌舞、吟唱,这婚礼不但可以让宾客玩得很尽兴,就连新郎与新娘也可以玩得很开心,完全不同于宫廷繁文缛节的婚礼。 于是她和云中翔便开心的答应留在山寨被“设计”,可是,当凤冠霞披一上身,红丝绸中直直地将她脸庞盖了起来后,宝珍便惶然然了起来! 迸甄像是看透她心事似的,悄俏走到她身旁,轻轻的说:“别紧张,这只是个简单的仪式,待会新郎官一掀起你的头盖后,你就可以开始玩了……” “玩?谁玩谁?”宝珍低喃。 “那就得看个人的功力了!”古甄技巧性的答道,然后便又隐人人群堆里。 “拜天地了,拜天地了!” 宝珍不晓得这声音是谁喊的,她还来不及思考,便又被搀扶着与云中翔鞠躬。 大概是云中翔已在她身旁了吧,宝珍嗅得到他的气息,隔着红丝绸中她仍隐约可以窥出他那张聪明内敛却又充满憨厚气质的俊脸,而这威力实在是太惊人了,她整个人骤然清明透澈了起来,不再茫然更不再不知所措了,她知道,这就是与她共度一生、缘定三生的良人,唯有他,才能带给她宁静。 云中翔似乎已读到了宝珍内心的心思了,他善体人意的将他充满温热气息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传递着他对她的温情。 “云郎!”宝珍轻喃。 “宝妹妹!”云中翔回应。 “掀头盖啦,掀头盖啦!让我们看看漂亮的新娘子嘛!”寨帮弟兄们起哄的声音此起彼落…… 天啊,他和宝珍果真被“设计”了!设计就设计嘛,反正一生只有一次,就算是被设计也设计得心甘情愿。云中翔轻轻抬起右手,作势欲掀开他亲爱的宝妹妹头盖…… “掀!” “掀!” “掀!” 蹦动声此起彼落…… “好!别吵!”云中翔漾着笑容喊道,并扬着手.轻触宝珍的头盖。 众人骤然安静了下来,屏息静候新郎掀开新娘的头巾,好欣赏新娘子美丽的容颜。 就在这周遭静默的时刻,屋外却突地传出一声—— “慢着!” 谁啊?!分明是破坏气氛嘛!隔着红丝绸中,宝珍啧啧的嗔怪。 红丝绸中外厅堂的所有眼光,则是齐齐集中往门口那位“不速之客”身上。 “段灏!”云中翔首先喊道,这个捣蛋大王兼破坏大王怎么会跑来了呢?!云中翔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住。 而众人则是纳闷的盯着看,眼光随着新郎和不速之客的言行举止而游移。 “你来干嘛?!”云中翔错愕的问。 段灏并没有直接回答云中翔的问句,径自步入厅堂内,并刻意的靠在云中翔身旁。众人的眼神完全被她掌握了,就连呼吸也不敢太大声,只是静静的屏息等候“看好戏”。 云中翔的心脏像是已蹦到咽喉似的,既紧张又害怕,真不晓得这个捣蛋兼破坏大王又要玩什么花招,他想回头找救兵,但在黑压压的人群里竟没看到段飞和古甄。 他们两人还真是会躲啊!躲得还真是适时又适当啊!莫非,这真是所谓的“劫数难逃”?!此时的云中翔整个头脑昏昏胀胀的,再也理不出任何头绪了。 沉吟半晌,段灏终于开口了,她话锋冲着云中翔,“云中翔!你这在干嘛?” “我在成亲、拜堂啊,难道你没看见新娘子吗?”云中翔没好气的说。 “新娘子是宝珍公主吧?”段灏再一次确认地问。 云中翔点点头,段灏见状,却冷不防的指着他的鼻尖,忽然尖声喊道:“云中翔!你这个负心汉!” “我?!”云中翔已经吃惊得说不出其他任何的话语了。 “哇!负心汉!”众人哗然的声音不约而同的响了起来! 这声音,更加深了云中翔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惊栗,他没注意宝珍已掀起了头盖的一角,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婚礼戏码里没有安排的剧情。 “我怎么会是负心汉,你不要血口喷人了。”云中翔的声音有点颤抖。 “你还说你不是负心汉,你不是说过,你宁愿娶我,被我整死,也不愿娶宝珍公主被她累死。有没有?你自己说!”段灏唯恐人不知的大喊。 “我?!”云中翔哑口无言了,这句话他的确是说过,不过,那是在他并不认识宝珍公主更还没与宝珍谱出恋曲的情况下啊! 那是当时不懂事,没经过大脑思考,便随口乱乱说的话,怎么能当真?云中翔满脸的懊恼,此刻他唯一得到的结论是:饭可以多吃,话不能乱讲,小心祸从口出阿! 见云中翔一脸沮丧,段灏更得寸进尺的凑进他的胸前,扬着她似笑非笑的得意笑容,“怎么样?你无话可说了吧!” “我……我当初是……”云中翔忿忿地叹了一口气,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他居然还会辞穷,找不到适当的话语来说明当初的情景,这时候他还真是讨厌自己,望着段灏洋洋得意的笑容,他愈是忿怒不平,也更是不知所措。 红丝绸中里的宝珍再也忍不住了,她知道她不能再保持沉默了,她的云郎正等着她的救援呢!她打破了周遭的宁静,骤然掀起了头盖,慢条斯理的说:“这位姑娘,敢问你是何方神圣?” 这突如其来的举止,着实让在场的每一个人瞠目结舌,连哗然都哗然不起来,而云中翔更是看呆了。没想到他的宝妹妹会来这么一招。 “我是段灏,大理平西王府的小郡主。”段灏理直气壮的答道,脸上更是漾着旁人无法解读的邪邪笑容。 “原来是同乡,有缘在他乡遇。”宝珍的口气与神色平稳得不能再平稳了,听不出也看不到更是猜不着她此刻的情绪。 这下换成段灏倒吃一惊了,怪了!宝珍公主怎么不吃醋?也不忿怒?还这么的和颜悦色?这下,她竟不晓得该如何再出招破坏了! “小灏,不晓得你跟云中翔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恩恩怨怨,或是怎样儿女情长的缠绵俳恻过往,可是现在大家正等着我们拜完堂,然后好好的吃喝一顿,我觉得我们不要为了这点小事耽误了大家饮酒作乐吃大餐的时间,有事,等喝完酒、吃完饭、唱完歌、跳完舞之后,再来谈好吗?有什么事比吃饭更重要呢?”宝珍轻松的四两拨千金。 捣蛋兼破坏大王段灏竟就在宝珍的衷心建议下,二话不说的和山寨众弟兄们饮酒作乐去了! 这戏剧化的转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云中翔轻轻的拭去了额上冒出的汗水。 ☆☆☆.4yt☆☆☆ 满空焰火璀璨的释放着。宴客厅里热闹纷纷的传来宾客们喝酒,忘情歌舞的喧哗声,此情此景该是很开心才是,但云中翔却开心不起来,他现在只想哭,但却是欲哭无泪。 站在他亲爱的宝妹妹房门外,望着小豆子、小雨滴、段飞、古甄,一个个从宝珍的房间走出来,每个人都一脸神秘兮兮的,理也不理他的径往宴客厅走去。 天啊!为什么大家统统不理他?大家都要抛弃他了吗?他云中翔怎么那么可怜啊!浪漫的婚礼被不速之客捣乱,而身旁所有的人都不理他,也不睬他,全然视他而不见,他真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啊! 云中翔难过的勉强自己挤出第一滴眼泪后,才“敢”推门进入宝珍的房间。 见宝珍呆坐在床边,险上没点表情,他缓缓地靠近宝珍身旁,“宝妹妹!”他近乎哀号的叫道,满是可怜兮兮的。 “你不陪客人喝酒,跑进来这里做什么?”宝珍淡淡的说,脸上没点情绪。 “我……”云中翔一脸的愁云惨淡,真是一言难尽啊! 宝珍看他一脸挫败样,她再也憋不住了,便道:“唉唷!你干嘛?这么美好的日子,干嘛愁眉苦脸的呢?真是扫兴!” 嗯?宝妹妹说“扫兴”?这话意听起来,好像拨云见日了!“宝妹妹,你……不生气了?”云中翔惶恐不安的问。 宝珍睨了他一眼,“虽然我很有‘气质’,但也不能常常生气啊,真是!” “宝妹妹,你……我是说,那个捣蛋兼破坏大王……”云中翔兴奋地有点口吃。 宝珍挥挥手,示意他别再讲下去了,看他这般的惶恐与茫然她还真是有点于心不忍,“好了。你别说了,我都知道,段飞和古甄刚刚都跟我说了……” “你都知道了?!”云中翔开心的说。 宝珍点点头,但旋又转动她的大眼睛,忽然冒出一句:“不过……” “不过什么?”云中翔用手压住自己的胸口急剧起伏的心脏处。 必于云中翔和段灏的“恩怨情仇”刚才段飞夫妇都一清二楚的告诉她了。更何况,她压根没吃他这门醋呢!他实在可以不必那么紧张,不过,还是得亲口证实一下,这样比较安全,唉!谁教她是女人! “你确定你和段灏没关系?”宝珍小心翼翼的问。 云中翔摇摇头,后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又点了点头。 “什么?你们有关系?”宝珍此刻的模样活月兑可以吞下一只大象。 云中翔见状,都快吓死了,“不是啦,我们没有关系啦!我是说,我跟她有关系……”天啊,他到底在说什么? “云中翔!我警告你喔,你最好把你们的关系,给我老老实实说清楚喔!”宝珍的声音一下变得很冷淡。 云中翔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情绪略略的缓和后才道:“我跟段灏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愫关系,但我们有亲戚关系,我跟段灏的关系是表兄妹的关系……” 原来如此!宝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有一点她得再确认一下,这可是很重要的一点喔! “段灏她可有意中人?”宝珍又问。 “嗯?你说什么?”云中翔没听清楚。 “我说,段灏有没有什么心仪的对象,或是从小指月复为婚的对象?”这种事问清楚比较好,否则…… 宝珍若有所思的转动她灵活又慧黠的大眼睛。 “喔!你说段灏啊!”云中翔夸张的喊了一大声。 宝珍点点头。 云中翔用极为夸张的口吻答道:“她怎么可能会有意中人,喔,不!是应该说,谁‘敢’让她当意中人!” “云中翔!”宝珍用责怪的眼神睨了他一眼。 但云中翔却是一脸的“本来就是”的表情,“段灏那丫头,那么的刁钻、那么的可怕,又是爱捣蛋、专门搞破坏,谁要‘敢’当她的意中人啊,得先帮那个‘仁人君子’立个长生牌位,方便祈福啊!” “这样子啊!”宝珍开心的点点头,这么说来的话,一切计划都在掌握中了。 宝珍得意的笑了,笑得好开心! 云中翔却是一头雾水,不晓得他心爱的宝妹妹究竟在高兴些什么?! ☆☆☆.4yt☆☆☆ 从来不晓得有这么好玩的地方! 段灏这辈子恐怕都没像今天晚上这么开心过,整晚吃吃喝喝,又是划拳又是唱歌跳舞的,人人疯疯癫癫,享受着今朝有酒令朝醉的美妙人生。 段灏今晚酒已经喝得够多了,她从来没有这般豪饮的经验与醺醺然美妙的感觉,可是坐在她对面的沈致谦,她老哥段飞的结拜大哥,好像喝得比她更凶呢! 她疑惑地心想,怎么大家好像尽编他们两人啊?嗯!不,应该说,大漠豪情儿女其是好客才对! “来、来、来,再喝一壶女儿红,尝尝古意庄山寨深藏多年的好酒!”小豆子将温热的女儿红呈到段灏面前。 “嗯!”段灏二话不说,拿起女儿红,整壶酒咕噜、咕噜的往嘴内送。 “郡主,你知不知道女儿红这个酒名的由来,” 小豆子尽心且负责的“伺候”着段灏。这是他的责任,他那伟大又英明的古甄寨主说,只要他负责把段灏灌醉,灌得不省人事,就送给他一个娘子,而更美妙的事是,那个娘子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小雨滴! 喔!为了娘子,为了小雨滴,为了他往后的幸福,他只好将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认真又尽力的灌醉眼前这位小郡主了!小豆子斗志激昂地心想。 段灏停止喝酒的动作,她摇了摇头,不晓得“女儿红”遗个酒名的由来。 “来,不晓得酒名由来没关系,你再喝下一壶,我就告诉你答案!”小豆子乘机再呈上一壶。 “嗯!好!”段灏最好学了,人家要告诉她“女儿红”的由来,她当然得捧场傍面子,于是又是二话不说,拿起整壶的女儿红,咕噜、咕噜往嘴内送! 啊!过瘾! “女儿红就是北方人在刚生下女儿时,便将上等的小麦酿成酒,放进地窖里存放,一直放到女儿出嫁时,才把地窖里的女儿红搬出来请客,这就是女儿红的由来……” 小豆子话还没完全讲完,段灏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她眼前的人影怎么愈来愈多,喔,不,是愈来愈模糊,她想站起来,看个究竟。手脚竟不听使唤…… 而坐在段灏对面的沈致谦,情况也不怎么理想! 他不晓得段飞今天是怎么搞的,竟猛喝闷酒,基于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大原则,他只好也跟着喝了。但不胜酒力的他,没几杯就晕晕沉沉的了,而段飞竟然愈喝愈勇! 好吧!今夜来喝个醉吧!人生难得,机会难逢啊,更何况今天是他云中翔小老弟小登科的日子,喝个痛快,喝个尽情,也不为过嘛! 就这样沈致谦一杯接着一杯,最后他终于忘了今夕是何夕了…… ☆☆☆.4yt☆☆☆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云中翔一头雾水的看着小豆子,和几个小喽啰将烂醉如泥的段灏以及醉得不省人事的沈致谦,双双抬进豪华厢房,同床共枕的放在一起。 “你们这是干嘛?”他有点口吃的问。 “云公子,这件事,请你问宝珍公主吧!”小豆子欲言又止。 问宝妹妹?喔!难不成这是宝妹妹的诡计?将他们两人硬凑在一起,让他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哇塞!真是够有智慧的了!他真是愈来愈佩服她亲爱的宝妹妹了!可是…… “这件事,段飞知道吗?”云中翔有些不安地问,毕竟段飞是段灏的哥哥,设计“这种事”,还是得让身为哥哥的段飞知道的好啊! “云公子,这你就太‘孤陋寡闻’了!”小豆子夸张的喊道。 “什么意思?”云中翔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吗?这件阴谋是我们寨主和她相公以及你娘子精心设计的呢,唉!你怎么会不知道呢?看样子你真的落伍了喔!”小豆子摇摇头感叹。 这样子!有这回事啊!这次,他是被蒙在鼓里了! 不管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进洞房才是啊,至于沈致谦和那个破坏兼捣蛋大王两人会不会弄假成真呢?明天再说了,他现在可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喔! 思及此,云中翔便半奔跑的回到他和他亲爱的宝妹妹新居,一路上就这样“娘子!娘子!”的乱叫。 “什么事呢?看你喘成这样!”新房内的宝珍已褪下了凤冠霞披,换上了一身舒适的丝绸长衫,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她丝缎般的长发。 “娘子,你真是英明!”云中翔喘息不已的由她身后抱住了她。 “你知道了?”宝珍漾着笑容,略略别过头问。 “是啊。我还看见他们两人已经被安排在同一张床上了……”云中翔据实以报。 “希望他们两人会被我们设计成功,成为另一对神仙眷属!”宝珍衷心的期待。 “唉!别担那么多心了,有些事情,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他们两人要是有缘的话,自然就会成为夫妻,若是无缘的话,再怎么处心积虑的设计,都是多余的。”云中翔将下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并摩擦挑逗似的吹着热气。 “嗯,就像我们两人一样!”宝珍柔声地附和。 是的,就像我们的缘定三生一般,该是有缘的,天涯海角跑不掉;不该有缘的,近水楼台还是得不到!想到这里,云中翔却又把话题绕回去,“娘子,我觉得你这个淘气公主的称号,还真是名副其实呢,真是有够淘气,竟然会想到要把刁钻的段灏设计给敦厚又善良的沈兄,我实在是甘拜下风啊!” “谢谢恭维。”宝珍轻轻地转过头,让自己的脸颊贴在云中翔的脸颊上。 云中翔调皮的亲了她一下后宝珍又接着说:“我只是不想让我这个淘气公主的名号浪得虚名罢了,更何况,帮我的救命恩人成就一桩良缘也算是一种回报嘛!别太佩服我,只要仰慕我就行了!” “喔!宝妹妹!”真是幽默!云中翔更拥紧她了。 经历了这么丰富又热闹的一天,两个人终能紧紧相拥在一起,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此刻是无声胜有声…… 半晌,云中翔打破了宁静,“宝妹妹……” “嗯?”宝珍很是温柔的回应。 “我觉得我像是翻越千山似的,辛苦的爬啊爬,总算是爬到你身旁了!”云中翔有感而发的说。 “不过……”宝珍漾着笑容,欲言又止的故意吊云中翔的胃口。 “嗯?不过什么?”云中翔可紧张了。 “不过,你还有我这座山岭要翻呢……”说完,宝珍便牵起他的手,缓缓走进幔帐内。 云中翔让她先爬上床,再伸手去放下幔帐,开始翻越另一座山…… ——全文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神仙眷属2:淘气公主出塞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