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缤纷一族》 第一章 冯凯莉恨死了王亚伦,因为他简直是个杀千刀的下三滥! 偏偏他又是凯莉的直属上司。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即使她讨厌他、痛恨他、唾弃他,却也只能敢怒而不敢言! 就像现在这样,当王亚伦推开会议室的门,像一阵风似的走进会议室时,众多爱慕的眼光霎时全亮了起来,会议室内原本略嫌嘈杂的声音倏地停了下来,凯利知道她的灾难又将来临了……真糟糕,还来不及找个地方躲起来,那讨厌的家伙竟理所当然似的拖了张椅子在她身旁的位置生了下来。 每次都这样,他根本是存心让她难堪的嘛!不顾众人‘杀气腾腾’的眼光,也不管她一世纯洁之名声,他根本就是存心不良! 凯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而他那张帅得足以媲美刘德华加郭富城加黎明的出色脸蛋,说真的,他没去当电影明星还真有点可惜……他漾着阳光般的笑脸,漂亮的浓眉大眼感兴趣的紧盯着她看,凭良心讲,他那股带着男性特殊魅力的气质着实令人心动。 顿时,她整个人忽然又意乱情迷了起来,难道是老毛病又发作了?!她努力控制自己,绝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毕竟人言可畏啊!包何况,她原本打算要唾弃他的。 王亚伦既不是匪谍更不是倭寇,而且他还得天独厚的长得特别帅,更位居公司举足轻重的地位,别人想阿谀谄媚都惟恐不及,而凯莉却打算唾弃他,他究竟是哪裹得罪她了?到底是什么时候结下梁子的?提起这件事,可就要从四年前开始说起了……四年前,凯莉记得她当时年纪小、不懂事,顶着大学毕业文凭,没任何工作经验,却在众多竞争者中月兑颖而出,进入了人人梦寐以求的‘宝丽龙传播集团’。 ‘宝丽龙传播集团’是跨国性的国际集团,尢其在有线电视开放以后,宝丽龙更率先掌握了好几个电视频道。 政治学上有一句话说:欲掌握权势,要先掌握媒体频道;同理可证,要掌握市场先机,得要先拥有电视频道,更何况现处有线电视的战国时代,传播界的龙头老大宝丽龙当然得洞烛先机啊! ‘宝丽龙传播集团’的关系企业除了有线电视频道以外,还有唱片、电影、录影带、影碟……等其他周边企业,而王亚伦便是凯莉所属的宝丽龙传播集团唱片事业处的处长。就这样,她便与他结下了不解之缘,喔,应该说是不共戴天之仇吧! 人家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可是她跟他的仇是无法解了,谁教他坏了她的名声,存心害她没人敢追,使她的行情在他的摧残下一路跌停板,她真的是恨死他了! 打从四年前她进宝丽龙的那一天起,王亚伦便对外宣称她是他的小老婆,令她清纯的形象从此如跌落黄河般,再也无法洗清了……而这四年来,她更在他的‘照顾’下,由一个小小的企宣组专员晋升为企宣组主任,虽然它的实力是有目共睹、不容怀疑的,可是他有意无意的照料,再加上人言可畏,让她更无法洗清她的名声了……哪个少女不怀春?虽然她称不上是国色天香,但倒也是宜室宜家的小家璧玉啊!她对爱情要求不多,只想要拥有一段纯纯的恋曲,享受白马王子的呵护疼惜,但这些梦想却都被他害得连梦都还没作就醒了,真是懊恼啊! 好吧!既然他老是说她是他的小老婆,使她又乏人问津,而且他又不丑,有钱又有才气,将就一点也无妨。于是她便将计就计的问他,打算何时把小老婆娶回家? 没想到他竟没良心地回答:‘大老婆未娶进门之前,小老婆靠边等!’ 天啊!:这个下三滥的王八蛋,杀千刀的猪八戒! 谁教她年纪小不懂事,听不懂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害她呆呆的对他一往情深,以为他真心对她……唉!扁是自责也无济于事了,化悲痛为力量才是上策,于是她打算唾弃他、让他难堪,让他混不下去……《办公室驾驭学》一书中说,如果你想利用某些心理技巧操纵他人,或想在错综的人际关系中左右逢源,就必须有洞悉他人的仗俩。 就好比现在,会议桌呈椭圆形,通常主管一定坐在首位,而紧贴着主管左右侧的位置一向是最热门宝座,因为它们较接近权力中心,一般企图心旺盛的人都会抢着坐。 虽然大家暗地裹导座位,但却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于是,会议之前,光是为了抢位子这件事,大伙便已暗中较劲先开战一回了! 当然,那绝不是凯莉想要坐的位子,一方面是她的企图心并不旺盛,另一方面是她害怕太靠近亚伦,怕一个不小心,又会被他‘染指’,所以她刻意挑了个最远的位子坐下,远离权力,远离是非恩怨,心想,这该是最安全的吧! 况且,今天的会议可是每月一度的斗争大会。所谓会无好会,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但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王亚伦那讨厌的家伙一进来,便一坐在她身旁。 ‘你干嘛坐这裹?’她没好气的问,其实是为了掩饰内心的小鹿乱撞。 ‘恰北北,小心没人要!’亚伦低喃,眼神却直盯着手上的卷宗。 ‘我本来就没人要了,都是你害的!’她情绪激动了起来。 ‘我跟你有仇啊?这么大声?’他的音量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凯莉听得见。 ‘对!’不但有仇,而且还是不共戴天之仇,他在心裹又加上了一句。 不晓得他是有意还是无心,他那一百八十公分高的身材,竟紧紧地贴着她,他的手肘靠着她的手臂,膝盖轻轻碰触着她的膝。 ‘走开啦!’她故意用膝盖向旁边顶了一下。 ‘别吵!’ 别吵?!你算哪根葱啊?你叫我别吵,我偏要! 凯莉换了个姿势,避免桌面上的手臂及桌底下的膝盖被骚扰,准备开口与这讨厌的家伙唇枪舌剑一番:当她一抬起头来,竟发现会议桌上的每一张脸皆带着兴味饶富的表情望着她。 天啊!丢人丢到家了! 她的脸顿时一阵紫一阵绿。又是他害的,每次都这样!这下她可是跳到浴白也冼不清了,看样子待会得到马桶裹去洗洗看了! 好不容易,会议开始了! 王亚伦聪明的收起他刚才那张嘻笑的嘴脸。 其实,亚伦有两张脸,一张是开朗、像阳光般的笑脸,不端架子,随时随地都可以开玩笑,而且常自娱娱人,使部门裹的同事,以及合作厂商和他在一起时,皆感觉如沐春风;但在开会时,尤其像今天这么重要的斗争会议,他则板着脸展现他那凛然的威仪,此刻,他内敛的领导能力自然而然的呈现出来了。 其实亚伦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否则他不可能在短短四年出一个企宣组的主任晋升到唱片事业处的处长,在宝丽龙这家国际性机构,可不是凭一个混就能活下去的,所以亚伦的能力实是不容小觑。 所谓斗争大会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啦!它只是个检讨大会,由亚伦主持,集合唱片事业处的五组--业务组、企宣组、财务组、公关组、行政组的主任,针对上个月的业务运作利弊检讨一番。 因为是‘检讨’,所以难免会涉及人身攻击,于是斗争大会的名词也就这样的传了下来。 接下来,五组的主任一一轮番上阵报告上个月的绩效,以及横向跨组合作的恩恩怨怨。别看亚伦一副闲闲的模样,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没在注意听,但实际上,所有的恩恩恩怨怨都在他四两拨千金的高超技术下巧妙的化解了,还有他适时的捉出小组的弊病及漏洞,并给予适当的建议及改进方向,含在座者皆甘拜下风,且臣服其麾下。 凯莉原本以为会议即将要结来了,却没想到结束前,财务组主任竟将矛头对准她。 ‘这是上个月企宣组所提的企宣活动支出预算表,下面是上个月月底结算出来的实际支出报表,实际支出和预算比差了五百元,我希望企宣组冯主任能好好监督手下组员,不要让费用超出预算!’ 天啊!她简直快晕倒了!区区五百元这种小小事。居然也要拿出来斗争一番?真是没知识! 财务组主任姜青,一头‘江青式’的发型,还有她那黑色粗框眼镜,活月兑像‘江青二世’,平常那老女人便以尖酸刻薄出了名,但对凯莉还算客气,没想到今天竟摆明了向她挑战,看样子,她得要好好接招了,免得被人家误以为是病猫。尤其是在都市丛林的办公室内,绝对不能轻易被归为好欺负的那一类,人善被人欺啊! 哼,母老虎不发威,把我当作病猫吗? 一、二、三! 凯莉正准备要站起来好好反击,没想到亚伦竟制止了她。 他用强而有力的手肘压住了她的手臂,这动作看起来实在是十分暧昧,凯莉面临这‘内忧外患’之际,还来不及反应该如何处理,亚伦便松开了手肘,露出他的招牌笑容,一派轻松惬意的道:‘那超出预算约五百元费用算我个人的费用好了。’ ‘王处长,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下苍蝇没拍到,竟拍到老虎了!姜青的脸霎时一阵青一阵白。 ‘没关系。’他挥挥手,‘多出来的五百元是上个月企宣组组员留下来加班时,我请他们喝饮料的支出,我请客,算我的。’ 多事!凯莉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么一来,还能说他们两人是‘清白’的吗?王亚伦啊王亚伦!我真的会被你害死! 凯莉不敢再多看姜青一眼,知道此时她的脸铁定比绿树还绿,虽然自己是清白的、有理的,但是此刻却是多说无益了!她只得无奈的用手托住额。 ‘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散会吧!’亚伦说。 终于结来了!好极了!她得赶紧离开他的视力范围。 凯莉匆匆抬起桌面上散落的文件,像要逃难似的迅速离开会议室,避免与亚伦独处一室。 地无法想像,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的流言仓是个什么难堪的场面……五点二十九分三十九秒。 亚伦接起秘书转进来的外线电话。‘喂,我是王亚伦。’ ‘亚伦,我是妈。’ 不用自我介绍,他也知道电话彼端是他那举世无双、天下无敌、世界第一、宇宙冠军、无人能比的天才老妈--吴招弟。 这声音他听了将近三十年了,再认不出来,可以去自杀了,而且最好选择投河自尽比较快,因为淡水河没盖子! ‘喔,妈!’他近乎求饶的叫了一声。 ‘别跟我说上班时间不要打电话骚扰你,现在已鋞五点半了。’吴招弟先发制人。 天啊!可真准!耳边正好响起大办公室传来的收音机声音:中原标准时间十七点三一十分……‘今天要准时回家吃晚餈,若缺席或迟到后果自行负责。’他和他的天才老妈不约而同的说,而且还一字不差。 ‘嗯,很好,没忘就好!’招弟说。 ‘妈,这话你昨天就说过了,干嘛还特地打电话来叮咛?’他有点不耐烦。 ‘儿子,难道你不知道重复的重要性吗?以前学校的老师没教过吗?’她可是闲得很呢!闲来没事穷抬杠可是她的兴趣,也是她的嗜好。 ‘是!老妈英明!老妈的交代我哪敢忘,我又不是不要命了!’他低喃。 ‘什么?’招弟的耳朵可是利的很。 ‘没事,今天天气很好。’打混可也是他的专长。 ‘没事最好,待会见!’ 币断了老妈语带玄机的电话,他整个人不寒而栗了起来! 王家有三兄弟,冠伦、亚伦、季伦,个个英俊潇洒且事业有成,但却毫无半点打算结婚的征兆,三兄弟各有自己的想法和看法,对于婚姻大事一点都不急,但这却急坏了他们的老妈,所谓真是黄帝不急急死太监,于是她便处心积虑,且无所不用其极的逼婚。 想到逼婚,亚伦身上的鸡皮疙瘩就不自主的掉了满地。 老妈说:不考有三,无后为大。嗯,虽不能完全赞同,但勉强还能接受。 又说:堂堂超级媒婆的她,自己的儿子居然还要当‘存货’处理。天啊!这要是传出去的话,她还怎么在江湖上混下去啊! 嗯,这点,他可就不能接受了,幸好椅子够稳,否则听完这句话,他一定会从椅子上跌下来的! 他用手撑住额头,并轻轻擦拭刚才冒出的冷汗,但一想到今晚的晚宴,他的冷汗便像黄河、长江般滔滔不绝的涌了出来……他那老妈,不晓得从哪里找来一个三姑婆的外甥的表妹的女儿,美其名说是要到台北来见见世面,其实的她的心思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主要是希望他们三兄弟的其中之一能相中这位三姑婆的外甥的表妹的女儿,最好是一见钟情,以解除她三分之一的烦恼。 想到此,他可真是小生怕怕啊! 怎么办呢? 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在老妈面前有免疫力,而不至于被强迫推销呢? 有了!他簌机一动,兴奋得出椅子上跌了下来,幸好他小办公室的门是关起来的,否则这回他一世的英明威武严肃的形象可真要不保了啊! 他轻轻按下那再熟悉不过的内线电话号码。 ‘亲爱的凯莉,你猜我是谁?’下班时间,可以开一下玩笑了吧! ‘无聊、神经、莫名其妙,恶心当有趣!’她骂得还挺顺的。 虽然没能当面见到她骂人的脸,但他仍然可以想像到她那带着潮红且微愠的脸。 天啊!他有被虐待狂吗?除了被凯莉虐待以外,他可是对其他人都不感兴趣啊!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共进晚餐?’ ‘谁理你!我宁愿吃泡面、咬苹果面包,也不要跟你这个自以为是、恶心当有趣的人共进晚餐。’骂得可真顺口,他讲两句,她可以顶回一串,真是愈来愈佩服自己了,凯莉暗自得意着。 ‘别这样嘛!小老婆,我们都这么多年的‘夫妻’关系了。再说,我对你既有情又有义,央求吃顿饭也不成?’他嘻皮笑脸的说着。 又来了! ‘我警告你喔!’凯莉声音突然变得很可怕:‘你别在口头上占我便宜了,小心我控告你性骚扰!’ 他吓死了!这年头,女权当道,不小心一点,恐怕名声都会俱毁呢! ‘小姐,小姐别生气!罢才都是开玩笑的,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好吗?’ 他难得低声下气,听起来还真令人于心不忍。 ‘干嘛啦?!’她心软了。 ‘就只是吃一顿饭嘛!’他顺势水推舟。 ‘不要!’ ‘但是你欠我一顿。’ ‘我什么时候又欠你一顿了?’她的声音一下提高了八度。 ‘刚刚啊,刚刚我替你解危了。’ ‘什么?你……’她真是被打败了!罢刚在会议桌上,明明是他自己多事,还说替她解危,真是有够寡廉鲜耻。 唉!他总是嘻皮笑脸的赖着她,有时她真搞不懂他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二十分钟后地下停车场见。’他得趁她脑袋还不甚清楚之际,赶紧先下手为强。 虽然凯莉还不足以让他心动到愿意主动放弃独身自由的可贵,但她真的很可爱,他也心甘情被她虐待……所以,把她带回家凑凑热闹倒不失为理想的瞕眼法,至少可先躲过晚上的这一关。 *** 目送前一名前来应诊的病人离去后,冠伦机械式的在桌上的按钮按了一下,电子萤幕上显示出三十九号。 他按照惯例的,在新病人尚未进来之前,先将护士早已放在桌子上的病历翻一翻‘哪裹不舒服?’待病人坐走后,他和蔼的问。 ‘医生,我咳嗽,流鼻水,喉咙痛!’ ‘来,嘴巴张开我看一下……’ 病人乖乖的张开嘴巴让他诊察。 ‘把衣服拉上来,我来听一听……’ 病人乖乖的拉起了衣服,他拿起听筒,仔细的聆听病人的心音。 ‘感冒了,上呼吸道感染。’他告诉病人,然后流利的在病历纸上写下处方。 ‘三餐饭后要按时服药,多喝开水,多休息。’他仔细的叮咛。 ‘谢谢医生。’ 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冠伦伸了个懒腰。 这就是他的工作,每天周旋于病人、病菌与药物间,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相同的工作,是他的选择,这也是他热爱的职业,但天生悲天悯人的善良本性,总让他待病人之痛如己身之痛一般。 唯有下了班,才能使他放松心情。 钤!钤! 诊疗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伸手压下总机线。 ‘王医生,二线电话。’ ‘谢谢。’ 他再压下闪着红灯约二线电话按钮,顺势拿起话筒:‘喂,内科第二门诊,我是王冠伦。’ 一板一眼是他的特性。 ‘儿子啊,我是老妈啦!’电话那头传出那高八度的声音。 ‘妈,什么事?’冠伦的声音一向是温文儒雅的。 ‘下班了吧?’简直是明知故问嘛,但要不这么问的话,她还不晓得如何将下面的话接下去呢! ‘嗯。’他点点头。 ‘别忘了待会要去车站接宝媛喔!’虽然是多此一举的叮咛,但她仍要再提醒一次。 ‘你是说三姑婆的外甥的表妹的女儿--宝媛?’ ‘对!对!对!’招弟连说了几个‘对’字仍感意犹未尽,最主要的是她对她这个大儿子实在是满意极了。 她这个大儿子从小到大,都不曾让她操过心,人长得端端正正,个性又稳重,没听他说过什么重话,也没见他发脾气,又是个拔尖的医生,所以,她对这个儿子是除了放心还是放心,任何事情交代他办,简直是既安全又万无一失。 只是有一件事,实在是令她百思而不得其解,那就是他的终身大事……她实在不敢相信像冠伦这么优秀的男孩子,居然至今仍无半个女孩子打电话上门,哪像老二亚伦,三天两头,不是安娜找、就是莉莉call的,每天家裹的电话都是他的热线,热门得很呢! 唉!难道这年头中规中矩的优秀也是一种错误吗? ‘嗯,我知道。’冠伦答道。 ‘接到宝媛以后再绕到松青帮我买沙拉酱,要千岛的喔,还有,再帮我买两只鸡腿,要土鸡的喔……’她忽然想到要帮远到而来的宝媛补一下,可是一切材料却都从缺,只好烦请她这个办事令人放心的儿子顺便带回来了。 ‘好。’冠伦说。 币断了老妈的电话,冠伦月兑下医生服,缓缓步出医院,然后到停车场取他的房车,往台北车站方向驶去。 台北车站的边道路总是混乱不已,人车拥挤成一堆。 说真的,要在这种下班的尖峰时刻把车子开到台北车站,再找一个多年前曾有一面之缘的女孩子,实在是很困难啊! 就因为十年前,他曾和他老妈在乡下的娘家见过宝媛,他老妈便认定他认得她,于是派他来接她。唉!他那个天才老妈,尽会替他出馊主意。 但这念头只在他脑海停留一秒钟,因为他看见她了! 长长的头发绑成两根辫子,圆圆且带着红润的脸颊,一双闪着晶亮的大眼睛,一如从前,他一眼就认出她了。 老妈果然英明! 宝媛一身白衬衫、牛仔吊带裤,站在人群中引项而望。 ‘宝媛!宝嫒!’他使劲的挥手大叫。 她似乎听见了,只见她左右张望却寻不到目标,所以他又再度叫了起来,顾不得别人的侧目……这一幕使他想起了电影中逃难场面常见的书面,男女主角总是在兵荒马乱之际匆匆再见! 终于,她看见了他奋力挥动的双手,露出憨憨的笑容,朝他的车子靠了过来。 ‘宝媛!’ ‘王大哥!’ 像是等了一世纪似的,她终于坐进了他的车厢;他如释重负的看了她一眼,果然没变,一如十年前的小女孩模样,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就连个性也一样,仍是天真纯朴如往昔。 ‘王大哥,谢谢你来接我。’她有点靦眺。 ‘不客气,你长高了,可是脸却一点都没变呢!’他说的是实话。 是啊!你也是一点都没变!宝媛在心底说着。 宝媛偷偷的看了他一眼,人的心态反映出来的肢体动作是十分微妙的,面对自己所心仪的对象,整个人的手脚似乎就会变得十分不灵光。 ‘我们先去超市买东西,然后再回家。’他微微别过头来向她说明。 ‘好。’她点点头,竟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第二章 吴招弟连续打了两通电话给大儿子冠伦以及二儿子亚伦。 电话筒才放下,生意又立刻上门了。 原来是招弟的媒婆专线响起来了,说来还真好笑,她的媒婆专线竟是一只行动电话,好像事业做得挺大似的,即使是财团的负责人,架势也不过如此。 据她宣称,此生财器具的投资乃是为了有效的掌握相亲市场的脉动,可见招弟为了壮大其媒婆事业的投资,实在令人望之兴叹啊! ‘喂,我是吴招弟。’ ‘哟--王阿舍,好久不见!’招弟夸张的‘哟’声,方圆五百公尺内几乎都可以听见。 一旁的王国,也就是王家的一家之主,ptt俱乐部的会长在一旁听得直摇头。 所谓ptt俱乐部就是怕太太俱乐部的英文缩写。 想到这名词,王国摇头的动作不禁收敛了起来,只害怕一不小心又会惨遭‘母老虎’的蹂躏与糟蹋。 谁教他远在三十三年前向吴招弟求婚时,便不小心许下承诺:说是以身相许,无怨无悔,任凭吴招弟糟蹋! 记得当时年纪小,不懂事,一时被美色所诱,脑袋有点不清楚,结果换来了一生的惨痛教训。 唉!上帝说,做人要甘愿。既然他都许下承诺了,就只好甘愿一点了,要不然要怎么办? 而且这年头女权至上,不可不慎啊!包何况老婆又是家裹唯一的女人,没人比她更伟大了! ‘嗯,嗯,是,是,是!你绝对可以放心,我吴招弟做媒婆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的招牌历史悠久,信用卓著,每年我至少得替一百对以上的新人牵红线,业绩算是很好的……’招弟自吹自擂的讲得口沫横飞。 那当然!王国颇能赞同老婆在电话中讲的话。 老婆的媒婆能力真的是无人能比,任何再丑、再怪的人她都有办法帮他们找到另一半,这点他页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我这裹货色齐全,高矮胖瘦,家财万贯或者是有点钱又不会太有钱的统统都有……’招弟使了个眼色给王国。 她的眼色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于是一箭步连忙将招弟放在手提包中的‘存货’档案取了出来,恭敬的双手奉上。 所谓‘存货’档案就是一堆依照高矮胖瘦排列整齐的照片,这些都是招弟的客户,一个个都是一副想娶妻、想嫁人想得快疯了的样子。 男的竭尽所能的装扮自己,全副西装领带,头顶不忘抹油,面孔维持一百零一号的笑容;女的也是尽其所能的花枝招展,又是旗袍、又是泳装的,活像参加选美似的,惟恐不被青睐,所有谄媚笑容一一出笼。 ‘有,有!有一个青年很适合你们家妹妹。’招弟翻了翻存货档案,忽然如获至宝的叫了起来。 王国则是正襟危坐,像是吊在树干上的猫头鹰似的‘以不变应万变’的架势,等候老婆的随时差遣。 ‘这个青年,他姓李,刚好与我们的李总统同姓,是大姓,是皇亲国威的姓氏……他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他们家住在龙潭,有一块土地因为第二高速公路的经过,一下子暴涨了好几千万;还有,他三姑爹的四姨丈的表姊的女儿前年不小心当选了立法委员,现在他们家可以说是有钱又有势,与你家可称得上是门当户对……招弟不愧为举世无双、天下无敌的超级大媒婆,一个个想娶妻、想嫁人,饥渴得不得了的‘存货’都被她说成了人间少有、世间仅存的旷世奇才了! 像这样的老婆,当初要是不狠狠的许下‘以身相许,无怨无悔且任凭糟蹋’的承诺,早就被情敌娶走了!可见当初的年少不懂事中,还是带有几分英明的远见。 王国在一旁沾沾自喜。 ‘好,我办事,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安排的,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我保证会让他们一见钟情的,会!会!会!我保证他们绝对生儿子……’ 天啊!这媒婆也未免太神了吧?从一见钟情到生儿育女全包了?这简直比月下老人、注生娘娘还神啊! 这念头在王国的脑袋裹一闪而逝,他知道老婆即将要挂断电话了,所以得赶紧奉上热茶。 ‘阿国!’招弟挂断了电话。 ‘喳!奴才在!’王国赶紧迎到老婆跟前,那动作像极了慈禧太后跟前的小李子。 ‘喳什么喳?热茶呢?’她的态度与刚才当媒婆时的热情相差十万八千里。 ‘热茶在此,请老佛爷慢慢享用。’ 招弟喝了一口老公悉心准备的热茶,味道甘美、香醇可口,‘嗯,很好,这次你做的很用心。’她恢复了她的笑容。 ‘老婆,辛苦了!’他乘机坐到她身旁。 她会意的点点头。 他以为她接下来会说:你们王家啊!要不是靠我吴招弟这张三寸不烂之舌,怎么可能在这物价惊人的大台北立足呢? 却没想到,她竟然一派惬意的道:‘没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喔。’王国惊讶的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 她缓缓的将存货档案像卷滚筒卫生纸似的收了起来。 ‘我说王国啊!’ ‘喳!’他正襟危坐的应声,差点没学电视剧中的奴才,拍拍两下衣袖,然后跪下来听命。 ‘儿子的事难道你一点都不烦吗?’她指的是三个儿子的终身大事。 ‘老婆,天下本无事,你又何苦庸人自扰之呢?’话一出口,他才发现好像用错成语了。 ‘什么?你说我是‘庸人’?’招弟瞪大眼睛,像是要把他活活吞下去似的。 丙然,立刻就要为一时的失误付出代价。没关系,知过能改,善莫大焉。 ‘老婆,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又何必替他们嗐操心?’认错与道歉一向是他的看家本领。 ‘怎么能不操心呢?一个三十二、一个三十、一个二十八,每个人的年龄数字都这么惊人,而且会逐年的增长,你教我怎么能不操心呢?’她忧心忡忡的道。 ‘老婆啊,时代变了,儿子们也有自己的主张,我们不妨静观其变,说不定他们哪天想通了,根本用不着你催,就会自动来告诉你他们要结婚了。你看,这样多好啊!’ ‘就怕他们永远想不通。’这点她是很悲观的。 想不通的恐怕是你这老太婆,而不是儿于们哪!王国没有勇气把心裹的话说出来。 ‘其实,我是怕毁了我这个超级媒婆的一世英明。’她终于说出真心话了。 ‘为什么?’他不解。 ‘我这超级媒婆每年帮天下旷男怨女成就的姻缘不下一百对,可是自己的三个儿子却成了‘存货’,你说我这超级媒婆的一世英明不会因此而毁了吗?’ 那倒也是!他点点头。 ‘老婆,你何不把那些‘存货’拿出来清一清,为我们的儿子和那些‘存货’办一场清仓大拍卖,说不定他们可以在‘存货’堆内找到合适的对象,然后一拍即合,而存货和存货间说不定也会有意外的收获,你看这是不是两全其美啊?’王国又开始出馊主意了。 吴招弟站了起来,往厅堂前王家列租列宗的牌位前一望,然后用极哀伤的语调道:‘天啊,王家的列租列宗啊!你们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子孙呢?’她一脸欲哭无泪。 ‘谁?你说谁?’王国一脸无辜的问。 ‘说你啊,说谁?除了你这个笨王国以外,举国上下,所有王氏子孙中,谁有你这么笨?’她直接骂道。 ‘我?’王国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尖,一副难以置倌的表情。 ‘对!就是你!亏你还是我超级媒婆的老公--超级媒公!居然讲出这么没营养、又没学问的话,难道你不知道相亲要诀最重要的是一对一吗?一对一的相亲可说是一种成功率最高的相亲模式,因为他们无从挑选,也无法做比较,矜持与形象的苦心维护会让他们失去理智,再加上媒婆用三寸不烂之舌从旁敲边鼓,成功几乎在望。 他听得嘴巴张得大大的,口水几乎快流出来了。 ‘而相亲最忌讳的就是多对相亲,多对相亲容易陷入相互比较的迷惘,不但如此,媒婆也因此少了好几摊骗吃骗喝的机会,所以我绝对不可能办什么清仓大拍卖,懂不懂?’ 喔,原来如此!没想到相亲的学问还那么大,而媒婆这行业也的确不简单,可不是普通人干得来的! 唉!还是老婆英明。 ‘几点了?’招弟问。 ‘快六点半了。’ ‘老大去接宝媛不晓得有没有接到?’她问。 王国耸耸肩,他也不知道啊! ‘我得赶紧进厨房把菜热一热,儿子们应该快回来了!’她整个人眉飞色舞了起来。 *** 招弟在厨房忙得团团转,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由楼上闪了下来,不用猜,那铁定是一向如蝙蝠侠般昼伏夜出的老三季伦。 她知道他一定是下楼来找报纸的,通常他都是晚报当早报读的。 没办法!也不晓得是谁规定的?似乎创作者都是昼伏夜出、晨昏颠倒的,既然她这个宝贝么儿是所谓的创作者,当然不能破坏行规啦! ‘大侠且慢!’招弟的声音由厨房传出。 才刚睡醒,神智尚未完全清醒的季伦,被老妈这句‘大侠且慢’弄得差点没从楼梯上滖下来! 幸好此时没地震,而且地心引力还够强的吸住了他,让他不至于滚下楼来,不过,倒仍受了一场不小的惊吓。 ‘大侠方才醒来?’招弟手拿锅铲奔向前来问。 ‘是,晚辈方从睡梦中幽幽醒来,忽闻千里飘菜香,故急忙下楼来寻香,嗯,的确有妈妈的味道!’ 既然老妈用古装剧的问答与他对话,他也只好从善如流了,谁教老妈是他第一号忠实读友,而这些对话刚好是他最新漫书力作中的对白,可见老妈闲来没事,除了帮人牵红线以外,可是花了不少心思读他的漫画喔! 丙然儿子是自己的好。招弟满意的望着眼前造位风靡港台,‘上港有名声、下港有出名’的漫画家儿子,满是得意洋洋的神情。 她用手轻抚他削瘦的脸颊,虽然曾有读友说,他削瘦的脸颊十分有个性,但身为他的妈,招弟却有点舍不得。 不过,她这个儿子除了略嫌削瘦以外,五官可是英俊得很呢!人又善良,且无不良嗜好,谁要是嫁给他啊,真是幸褔又美满! 季伦个性内向,从来不肯说出择偶的条件,那她这个老妈只好多费心一点,自动帮他开出择偶的条件啰。 纵合所有主观和客观的因素,招弟觉得嫁给老三季伦的女孩子,一定得要纯朴善良、天真无邪,这样两人的个性才能合得来;当然,她还得要精于烹饪,这样才能好好的把老三养肥! 又不在乎学历,又不强调家世背景,说实在的,这条件并不是很苛刻。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招弟心裹早已有谱了!要不然她这个超级大媒婆要怎么混下去? ‘儿子啊,你听妈的话,上楼好好梳洗一番,换一件称头一点的衣服,0k?’ ‘妈,我这件衣服已经很称头了啊!’他说的是实话。 白色t恤,上面写著“小本经营个体户’;牛仔裤,酷毙了!虽然才两百九十九元真的,倒也挺合身舒适的,怎么会不称头呢? ‘我的意思是说,换一套正式一点的衣服。’招弟忽然感到言语艰涩了起来。 ‘妈,你知道的,我除了参加人家的婚礼与丧礼以外,是不穿西装的……’他一副很为难的表情。 唉,真是令她左右为难,而且目的又不能说得太明白,真是急死人了!招弟险些捶胸顿足。 ‘我没有要你穿西装啊?我的意思是说,你去把胡子刮一刮,衣服换一换,晚上有客人。’ 明示不行,暗示总可以吧? ‘客人?你说宝媛啊?’他恍然大悟。 ‘对!对!对!’她还以为儿子听懂了。 ‘宝媛算是客人吗?’ ‘宝嫒不是客人是亲……’她发现她话还没来得及讲完,老三已意兴阑珊的拿起老爸递给他的晚报往房间走去。 死老头,什么时候不出现,偏偏专挑我在讲重点的时候出现?!你是专门来跟我作对的吗?她暗地裹骂着,一把无名火准备发泄在王国身上了! ‘王国,去换衣服,客人马上就到了。’她命令着。 ‘我去换衣服,你也得换啊!’ ‘你管我?!’什么时候轮到你管起我来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我是不敢管你啦!只是……只是你那三十九吋的腰身硬挤在三十四吋腰身的旗袍内,好像不太好看!我怕你的超级媒婆和准婆婆形象会毁于一旦。’他尽量斟酌他的用字遣词,以免惹祸上身。 ‘你给我记住!’她狠狠的将锅铲往他脸上摔去,然后急忙回房换衣服遮羞去。 王国身手矫健的逃过锅铲这一击。 看样子,这年头说真话可得要先练就一身好功夫啊! *** 凯莉走进地下停车场,远远的即看见亚伦英气挺拔的坐在他那辆红色爱快罗蜜欧跑车内,打出他一贯专属的v字型手势迎接她。 他的容颜真的令人难以抗拒,否则她怎么会准时的出现在地下停车场内呢! ‘你晓不晓得这v字型的手语已经退流行了?’她一上车便没好气的‘打击’亚伦。 ‘喔,是吗?’。 她点点头,‘亏你还是领导潮流的传播界尖兵!难道你不知道这个手语标志早在一九九四年就退流行了,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自以为潇洒似的摆出这个退流行的手势了,ok?’ 他点点头,没再多反驳,谁教自己喜欢被她‘虐待’! 车子驶进下班时段的车河裹缓缓前进,两人忽然沉默了下来。 凭良心讲,她还真不习惯这种气氛,谁教两人总是斗嘴斗惯了,无声胜有声的境界实在令人忐忑不安。 ‘喂,今天要到哪裹去吃饭?’她不安的问。 ‘你已经上了贼车,现在才问不嫌太迟了吗?’ 调侃美女,讲一些是似而非的话让美女怦然心动,一直是他的看家本领,也是他的嗜好之一。 面对他这个‘毒古派’,她要是不想个办法以牙还牙制伏他的话,他还当真占了便宜又卖乖。 ‘那倒好!既然你要把我当压寨夫人处理,那我就只好悉听尊便了,反正外面工作这么辛苦,有人要养就干脆急流勇退,免得以后人老珠黄、没人要了,反而进退两难。’她顺势接口道。 ‘你当真?’他忽然轻轻踩住煞车,转过他那张英俊的脸问。 她点点头。 ‘喔!拜托!’他惊慌失措的求饶喊道。 丙然被吓到了?! 他的反应让她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五味杂陈! 原本只是想试探他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他的话究竟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 没想到一句玩笑就足以把他吓得惊慌失措,可见他对她根本是无心的! 经过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很显然的,他根本无心于她,只是喜欢在口头上占便宜罢了! 看样子,她真的可以对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死心了。 这个可恶的男人,坏胚子、下三滥、无聊透顶、莫名其妙的沙文主义猪!! 自命风流、自命潇洒、自以为是! 不!那不是风流,根本是下流! 她很想用口水唾弃他的自以为是,更想用尖锐的字眼让他难堪,但基于小不忍则乱大谋的原则,她打算先暂时不动声色。 她的思绪还来不及恢复正常,车子竟已进入北投极富盛名的‘海誓山盟’住宅别墅区。 ‘这是我们今天晚餐的地点?’她别过头问他。 ‘是的!我家。’ ‘‘我家牛排’?’她误会了。 ‘不是‘我家牛排’,是道道地地我住的家,寒舍。’ ‘你家?’她吃惊得口水差点梗住咽喉。 他既然不承认两人的关系,又为什么把她带回家共进晚餐?难道他不晓得在传统的中国社会裹,把异性友人带回家与父母共进晚餐的那一层用意吗?他究竟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她实在是又惊又喜,但也真的感到愈来愈胡涂了。 ‘王亚伦!’她很少直接连名带姓的叫他,除非情势非比寻常的时候。 ‘有。’ ‘我问你,你我到底算不算是一对恋人?’她瞪大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他。 亚伦的特殊举动让她在失望边缘却又燃起了一丝的希望,所以,她干脆直截了当的问个清楚,她实在不喜欢.也不习惯男女之间模棱两可的暧昧情愫。 他耸耸肩,不置可否的101号表情。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表情,她简直快气炸了!每次都这样,不予正面的答案,让人扑朔迷离。 ‘王亚伦!既然你不承认我俩有特殊的男女情谊,你干嘛还把我带回家与你的家人共进晚餐?你的目的究竟何在?’她很直接的问,情绪已接近引爆的临界点了。 ‘凯莉,你冷静一下,听我说。’他终于出声了。 她很乖的静下来了。 ‘我们是不是还很年轻?’他问。 她点点头。 其实他们两人的年龄都不能算是年轻了,亚伦三十,她二十六,都到了适婚年龄了,怎么能算是年轻呢? 但他的话着实像催眠术一般,让人的神经很容易整个放松下来,所以他问什么,她就不假思索的点头称是,这也就是王亚伦的特殊迷人之处了。 ‘未来是不是还很遥远?’他又问。 她理所当然的叉点点头。 ‘既然未来如此遥远的,那又何必把未来患得太清楚呢?’ 她无法赞同他的想法,毕竟女人的青春有限,把握当下拥有的幸褔才是最安全且万无一失之计啊!包何况她那对远在纯朴台南乡下的老爸和老妈,对于她的终身大事可是着急得很呢! 做人基本上要是无法做到光宗耀租,好歹也要做到不让父母担心与挂心,基于以上的理由,她更不想无缘由的虚耗青春下去。 ‘我觉得未来太遥远了,不该轻易在年少懵懂无知的岁月裹便许下承诺,那迟早会变质的,而且那是不负责任的态度!’ 原来亚伦像时下多数的新新人类一般,患了‘承诺恐惧症’。 他害怕被套牢,害怕被束缚,更害怕因此而失去更多、更美好结交异性的机会。谁教他是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所以他有本钱罹患‘承诺恐惧症’。 虽然早就知道他的答案,可是一经证实,却仍觉得十分难过。 唉!为什么人类的感情是如此的复杂? 也好!早明白,早一天解月兑,免得还傻傻的痴心盼望,既然终究是会落空,那又何必再牵扯不清,拖下去只会更痛苦罢了!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尤其是最不可控制的‘感情’二字,何必苦苦强求呢? ‘看样子,我们对生命理念的看法和想法是两条平行线。’她感慨的说。 ‘也不一定啦!几何学上的平行线,有时候借助延长虚线也是能形成交点的,更何况,未来的事情还那么遥远,谁知道呢?’他说得很贼,但却是真话。 ‘今天听你这番话,真是受益匪浅!’她真心的说。 ‘喔?!’他感兴趣的看了她一眼。 ‘其实,我并不欣赏你游戏人间的生活态度。’她说出她心裹的话。 其实,他也并非喜欢游戏人间,只是有一颗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心,隐隐的作弄着自以为是的心灵。 ‘我要的是百分之百认真的爱情,我不要似是而非,且处处充满不安全、不踏实的爱情。所以,从今以后,我会以平常心看待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再也不会被你所说的一些‘玩笑’所困扰了。’她突然觉得整个心情海阔天空了起来。 这女人又在发飙了?!他不以为然的看了她一眼。 不过,凭良心讲,凯莉是第一个触动他心弦的女孩子,而他喜欢凯莉也是无庸置疑的事实,但也许是因为彼此太过接近了吧!触动频率太频繁,或者是似是而非的玩笑开太多了,竟无法认真且用心的面对她的感情……亚伦那自命风流不凡的个性使得潜伏在体内不安定的因子,有一种不安于现状的感觉,深深的想要再触动另一种怦然心动的境界,不晓得这种感觉会不会发生?但他衷心渴望它能出现,为自己的生命激起一番惊天动地的爱情……唉!男人! 懊给自己下个什么样的评语呢? 第三章 一顿晚餐下来,招弟整个人像浸在蜜糖裹一般,再甜蜜、再开心不过了。 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一下子平衡了不少,像是放下三分之二的重担,舒服极了。 真是老天有眼,明察秋毫啊! 看样子,真的应验了老公王国所说的:儿孙自有儿孙褔,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唉,她这个老公啊!虽然有时候秀逗、秀逗的,但讲的话,也实在有几分道理呢! 嗯!她的老公!平常虽然不太说话,但话一出口便具影响力,唉,她真的爱死了她的王国了! 想到此,她便迫不及待的拭干沐浴完的身体,往王国身边飞奔而去。 ‘王国!’招弟喜孜孜且兴致盎然的由浴室奔向床沿,像是贵妃出浴一般,整个人香喷喷的扑在王国的身旁。 凭良心讲,她的身材可能比杨贵妃还褔泰,但脸蛋却不亚于素珠的‘膨胀’,而她这个动作还真有点不寻常,特别是这把年纪的人。 他受宠若惊,急忙把手中的yboy合起来。 ‘王国,我觉得你真是一个男子汉!’地无限娇媚的半斜躺在王国怀裹,一副以夫为贵的光荣得意状。 她柔软又庞大的身躯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此举实在是非比寻常啊! 天啊!莫非老伴欲火焚身了?! 年纪都这么大了,这样的情形好吗? 念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看样于,他得好好冷却一下她的欲火了。 ‘老伴,书上说,像我们这把年纪的老人,最好要适当的节欲,纵欲对我们来讲可能会造成身体上的某些伤害,更何况你今天已经忙了一整天了,我看我们改天再……’ 他慢条斯理的说,希望能藉此浇息老婆蠢蠢欲动的欲火。 ‘什么?’ 她抬起头问,那声音像极了母老虎发威的怒吼,眼神还闪着咄咄逼人,且令人震慑的亮光。 糟糕!惹到母老虎了。 ‘老婆,我的意思是说……’王国咽了一口口水后才又道:‘你今天忙了一整天,可能需要早点休息,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们改天再……’ 她终于听出端倪了。原来他以为她‘欲火焚身’?! 天啊!这个杀千刀的,这要是传出去的话,她这个超级媒婆纯洁善良的名声不就毁了。 士可杀不可辱啊!于是,她发飙了。 ‘你这个老不修!你是‘公子’看太多了是不是?还是太久没被k,‘年久失修’ 了?啊?!’她用手拧住他的耳朵。 ‘啊!痛!’他求饶。 ‘痛!知道痛就好!我警告你啊,以后这种事不要随便拿来开玩笑!’她很认真。 ‘我又没乱开玩笑。’他说的是实话。 ‘我的意思是说,以后这种事,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不要会错意,也不要随便错失机会,懂吗?’她说的很实在。 ‘嗯。’王国点点头。 ‘老公!看样子,我们年底抱孙子的希望有点曙光了喔!’ 她坐可梳妆台,开始往脸上涂涂抹抹,秉持她做人的一贯原则,手动、脑动、嘴巴当然也不能闲着。 ‘喔?’他继续心不在焉的翻阅他的yboy。 ‘你看,今天的晚餐,我们一家人将整张桌子坐得圆圆满满的,看起来多吉祥,多如意啊!所以,我觉得我们王家的喜事近了。’她很开心的推断。 喔,是吗?王国用他的眼神回答。 扁凭一张桌子坐得满满的,就表示喜事近了,这逻辑推理也未免太简单了吧?但王国没说出口,他知道此刻要是把真话说出口泼了老婆冷水的话,准没好下场。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你看,宝媛跟季伦,亚伦跟他那个所谓女的朋友和同事凯莉,他们两对璧人啊,真是天造地设,人配了,实在太配了!’招弟沾沾自喜的帮季伦及亚伦点起鸳鸯谱来。 ‘是啊,我真的太佩服你了。’他轻喃。 招弟没听清楚,继续她的乔太守梦:‘你觉得季伦和宝媛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王国还没来得及回答,招弟便接下去说:‘季伦内向保守又善良,配宝媛最适合了。’ ‘你说季伦和宝媛?’ ‘是啊!他们的年龄和个性都相当,而且宝媛看起来就是旺夫荫子的模样。你看她,白白胖胖的、又单纯可爱天真无邪,和我们的季伦最登对了。’她对宝媛实在很满意,若宝媛能成为她宝贝么儿季伦的老婆,她相信一切会更圆满的。 她的确有资格到行天宫的地下道摆个算命的摊位了,瞧她说得头头是道,他真的很希望老婆能稍微冷却一下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这是你个人的看法吧?’ 招弟点点头,但口中的话也随着肢体动作一并而出:‘你放心,这虽然是我个人的看法,但准错不了的,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我这双眼睛吧?好歹我也算是个鼎鼎大名,‘轰动上港、惊动下港’的超级大媒婆了,我这双眼睛好说也阅人无数,相信我的判断吧!’ 她自信满满。 他无话可说。 ‘还有亚伦!’讲到一向自命风流且不安定的老二,她整个人更是精神抖擞了起来,‘真不敢相信他终于摆月兑了那些什么安娜、莉莉的纠缠了,看样子他是有心要定下来了喔!’ 丙然儿子是自己的好,她总能替儿子的风流找到合理的说词。 ‘喔,是吗?’他不以为然。 ‘难道不是吗?你想想,如果他跟凯莉没什么的话,他干嘛把人家带回家来?’她兴致盎然的推断。 ‘喔,老婆!都什么时代了,还这么封建?’ 是吗?她瞪了老公一眼。 ‘把普通朋友带回家聚餐是一件极平常的事啊!老婆。’ 他希望老婆能以平常心看待一切,虽然老婆宣称阅人无数、功力高深,但他的阅人功力可也不逊于超级媒婆的老婆喔!因此,对于老婆的揣测,他实在是不敢苟同。 ‘不,我不认为亚伦和凯莉是普通朋友,像亚伦这么懂得保护自己的帅哥,怎么可能把一个不相干的女孩子带回家呢?他不会笨到故意拿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好像是有点道理。王国不得不静下来思考。 其实招弟还满欣赏亚伦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冯凯莉。 她虽然称不上是美女,但人也长得甜甜的,看样子是满有个性的,有个性的女孩子最好,才能制得住亚伦。 像亚伦这么自命风流的人,就需要这样的女孩于来管一管!嗯,这又是一桩天作之合了。 看样子老天爷并没有亏待她吴招弟嘛!老二、老三都各得其所了……‘唉!你欢喜就好,随你高兴怎么想了,反正推理又没犯法,只是别高兴得太早了。’王国耸耸肩,语重心长的说。 这年头,‘忠言’总是不容易被重视。 招弟继续打她的如意算盘:‘接下来只剩老大冠伦了。’ ‘喔,是吗?’ ‘冠伦的婚姻大事我倒是比较不烦恼,瞧他人长得老实稳重,又是个堂堂的医生,再没缘分的话,大不了发挥我超级大媒婆的功力,帮他安排相亲好了。’ ‘老婆,你确定你的判断没错?’ ‘那当然!’她笃定的相信自己的判断。 王国没敢再多言,只是双手合十轻轻祷告:‘希望不要错点鸳鸯谜才好。’ *** 例行晨会结束后,凯莉回到座位整理刚才会议的内容。 这是一项崭新的任务--一九九五偶像终结者登场宣传造势活动。新的偶像即将登场,而且此次宣传造势的活动更是今年企宣的重头戏,万万不可疏忽。 她仔细的整理刚才晨会交办下来的活动大纲,准备召开企宣小组的活动筹备会议,但空降部队公关组的主任左盈如却在此时晃了过来。 为什么说左盈如是空降部队呢?像宝丽龙这么有制度、有规模、升迁管道完全透明公开化的传播机构怎么会有空降部队出现呢?这件事可要细说从头了。 简单的说,左盈如是老板娘的妹妹,是皇亲国威,又是留美归国学人,正巧公关组主任刚好赴国外进修离职,种种天时、地利等等因缘际会,于是左盈如便成了宝丽龙集团唯一的空降部队了。 凡事都必有例外。 老板都同意了她的人事任用资格了,其他的小喽啰也只有安静的分,没听过:言多必失,多言必败吗?沉默一点总没错! 左盈如一身红色的套装,活像圣诞树般华丽,还有她的波浪长发,看起来真是风姿绰约啊!望着她那缓缓移动的婀娜身躯,凭良心讲,她的打扮真的是令人怦然心动,不过,她的打扮似乎比较适合出现在午夜的‘花中花酒店’! ‘左主任你好。’基于同事相互尊重的大原则,凯莉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公文,站起来向左盈如打了个招呼。 左盈如是有名的公关专才,所谓公关即是公共关系,而且她又贵为主任,当然得好好发挥一下地公关主任的功能了。 ‘冯主任正在忙啊?’她满脸堆满居心叵测的笑容。 看也知道,桌上满是公文,不是在忙,难不成在玩啊!话虽如此,凯莉还是得苦笑的敷衍两句:‘嗯,正好在忙呢!’ ‘忙新案子啊?’她锲而不舍的脸上仍旧堆满笑容。 凯莉点点头,内心却是忐忑不安。书上说:礼多必诈,对于同事突然升高的热情,要小心应对才是办公室求生的上上策。 左盈如竟顺手拿起凯莉桌上的修正液玩了起来,照她这个举动来判断,她应该是陷入有话却说不出口的苦思中……左盈如究竟有什么话想要对她说呢? 她跟左盈如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啊?而且两个人的工作领域也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各司其职,左盈如究竟有什么话要对她表示呢?这真是令人纳闷啊! 唉!这就是书看太多的优点,可以把别人的心思洞悉得一清二楚,使自己有缓冲时间来做准备,她真是愈来愈佩服自己的博学多闻了! ‘冯主任长得这么漂亮,可有要好的男朋友?’左盈如想了很久,终于开口问。 这突如其来的问句差点没把凯莉吓得从椅子上跌下来,因为这句话的后座力实在是人可怕了! 左盈如居然说她很‘漂亮’?有没有摘错?自古美女总是相妒的,左盈如怎么会称赞她长得漂亮? 而且还问她有没有男朋友?莫非她对自己有‘兴趣’?左盈如该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毛病’吧?! 天啊!她冯凯莉怎么这么可怜啊?为什么异性对她兴趣缺缺,而同性却对她兴致盎然呢?天啊!这怎一个愁字了得? ‘左主任,你……你说什么?’经过超级强烈的惊吓后,总是容易使人语无伦次。 大概她的受惊状吓坏了左盈如吧! 左盈如整个人突然弹了起来,收敛起刚才挂在脸上的笑容,老大不客气的说:‘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那就好!靶谢耶稣、感谢圣母、感谢土地公、土地婆!凯莉双手合十做出感恩状! ‘我对你没兴趣,不过,我对你的传说倒是十分感兴趣……’左盈如绕了一大圈,终于说到了主题。 ‘我的传说?’这下换凯莉好奇了。 她有什么传说?既不是桃太郎,更不是白雪公主,哪来的伟大传说让左盈如这个皇亲国威感兴趣? ‘我听说,你是王处长的‘小老婆’。’左盈如的口气充满着浓厚的醋酸味、火药味以及不屑的轻蔑味。 可恶!又是那个嘻皮笑脸、自以为是的臭主管害她的! 不过,眼前这位质询的人也未免太奇怪了吧?方远五百公尺都可以闻到她全身散发着浓厚的醋酸气味,以为她开了饺子馆呢? 看样子,她得好好整整这位充满醋酸味的皇亲国威。 ‘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楚。’她夸张的用手指挖着耳朵,一副耳朵失灵的抱歉表情。 ‘我是说--我听说你是王处长的‘小老婆’,不晓得是不是真有其事?’左盈如努力的一字一字清晰的再重复一次。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难不成你咬我啊?凯莉备妥台词,准备发飙。 没想到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抢了对白:‘没错,凯莉是我的小老婆。’ 可恶!又是那个该杀千刀的王亚伦! 她实在很怀疑他是否有第三眼,要不然他怎会这么灵光,总在不适当的时间,出来搅搅局。 ‘你干嘛啦?!’她没好气的说,但音量压得极低。 人要自重而后人童之,既然他那么不自重,她也只好不客气了。 ‘对不起,我又忘了。’他,脸上挂着浓浓的歉意。 看样子,他是有意改邪归正了?他就是这样进退有道又能屈能伸,让人舍不得苛责。 她想原谅他,却发现左盈如一张即将要垮了的笑容,对着亚伦道:‘凯莉真的是你的‘小老婆’?’ 亚伦肯定的点点头。 天啊!她真的很想拿个什么重物,例如铁锤或是花瓶之类的,往他的头顶重重敲下去,好让他暂时失去记忆,免得他老是不改他喜欢占她口头上便宜的行为。 ‘不过……’他忽然叉叫道,像是紧急踩煞车似的,牢牢的捉住了每个人的注意力:‘小老婆像是点心,大老婆才是正餐,正餐没吃之前,怎么吃点心呢?所以凯莉虽然是我的小老婆,不过,我还是得先找到我的大老婆才行啊!’ 天啊!这句话真是伤人太深了。 这个杀千刀的,恶性仍然不改。简直是无可救药了。 凯莉听得整个人气得牙痒痒的。 不过,却在怒火中瞥见了左盈如眼中所燃起的希望之火,那光芒可以媲美鹅銮鼻灯塔的明亮灯光。 原来左盈加的目标是王亚伦! 危机就是转机! 看样子,她得藉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赶紧把那个讨人厌的左盈如,推给那个下三滥、杀千刀的王亚伦,他们两人应该比较‘速配’吧! *** 被折腾了一整天了,冯凯莉的头愈来愈痛了。 先是新案子的压力,后又是王亚伦和左盈如演出的那场闹剧,一整天下来,她简直是快挂了。 看样子,她得早退着医生去,免得毛病愈来愈严重啊! 既然没人爱,就更要好好自己爱自己啊! 凯莉匆匆拿了皮包往医院奔去,希望赶在医院休诊前挂到号,看到医生,否则她就真的‘挂’了!毕竟头痛的威力是十分惊人的。 当电子萤幕上显现出她挂号的号码时,凯莉忽然感到头部的疼痛竟莫名好了许多,真是不可思议!难道病菌会怕医生?所以在她还没看医生前先举起双手降了! ‘四十号,冯凯莉小姐。’护士小姐久候不见凯莉,便在医师的指示下唱起召来了。 被点名了! 凯莉缓缓走进诊疗室,但脚步却远比刚才由公司逃出来时轻快了不少。 在护士小姐的指引下,她活像个小学生似的,乖乖的在医生旁边的诊疗椅上生了下来。 咦!那个医生好像似曾相识?! 她好奇的打量着正在专心写着东西的医生,端正的五官,稳重的举止,还有那股属于王家人特有的气质,没错,错不了的! ‘你好,哪裹不舒服?’他抬起了头。 ‘是你?’ ‘是你?’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叫出来。 ‘王大哥,你在这裹上班啊?’ 没想到世界竟然这么小,竟含在医院中遇到亚伦的大哥,她跟他虽然只在王家的晚餐上有一面之缘,但她对他的印象可以说是十分深刻啊! 在王家晚餐的那一天,他给她的印象是温又儒雅、行事稳重,颇有大哥风范,绝对不同于亚伦的嘻皮笑脸,自以为是……没想到他是个医生。 喔,地球果然是圆的,随时都碰得到的! ‘不舒服?’ 他略带着靦腆的表情问,但他的架势却有专业医师的形象,让人安心又放心。 凯莉点点头,像是濒临溺水者找到浮板似的,再安全、再放心不过了。 凯莉在冠伦的引导中,细细的说明了头痛的症状,冠伦帮她仔细的诊察后,帮凯莉诊断出她有些微的感冒,于是他帮她开了药,并细心的叮咛着她要多喝开水、多休息。 钜细靡遗的关怀与叮咛,一直是冠伦多年来行医所养成的习惯,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特殊的,但凯莉却一点一滴的感动在心底。 靶受不同的差别性真是因人而异,这果真应验了:如人饮水,冷暖各有不同! 大概是凯莉从未被关怀过,也从未被体贴过吧?于是所产生的感触当然就大不相同了。 凯莉是生长在一个极传统的高压统治家庭,父母对子女的期许相当的高,因此,对子女的管教方式,以及爱的表达方式全都由命令及责罚取代。 所以凯莉一直觉得自己从未被关怀过,也从未被体贴过,更不晓得什么叫做亲情,什么叫。 她对所有成长过程的印象就是,小小年纪便背着大书包转车通学,稍微大一点之后,又在父母的殷切期望中,奔向大都市的明星学校就读,父母亲就是成绩单与零用金的代名词,而宿舍与室友却是她成长过程中最熟悉的地方与最亲密的人。 念完书后,她便留在台北大都会中求生存,这是一个截然不同的生存环境与竞争空间。坦白讲,在其中也真的学到了许许多多书本上所不曾领悟到的领域,而宝丽龙企业更是无性别上的差别待遇,女性的工作量绝不会少于男性的,于是关怀与体贴更像是与她绝缘一般,再加上与王亚伦成天的斗嘴、作对,她发现自己更加直线条、缺乏女人味了。 于是,在王冠伦身上所感受到的关怀与体贴,对她来说,简直是感受深刻,如沐春风一般啊! 这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要是能天天享有,那不晓得该有多好啊! 人类是很奇怪的动物,对于可遇而不可汞的事物就愈想得到,殊不知求之不可得之苦将尾随而至。 打完针、领完药后,她又折回冠伦的诊疗办公室。 她轻轻敲着他的办公室门板。 ‘请进。’ ‘王大哥。’ 她漾着笑容推门而进,却发现办公室内除了冠伦外,还多了一个同样身穿白袍的医生。 壁伦的桌上摆着几本原文的医学书籍,很显然的,他们正在讨论他们的专业领域。 这反而让她感到不好意思了起来,‘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药领好了?’冠伦善解人意的转移话题,关怀的询问。 ‘嗯。’ 她点点头,望着他那张温文的脸,以及他稳重又踏实的处事态度,真是令人感到体贴且心仪。 ‘饭后要记得按时服药喔!别太劳累,早点休息。’ 他以为她是来打招呼告辞的,所以仍职业性的不忘叮咛。 既关心又体贴! 他真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 ‘王大哥,下班了吧?’好男人不多见了,得提起勇气主动些。 他点点头。 王大哥,不晓得你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去吃个晚餐好吗? 她鼓起勇气准备将这段在心中练习多次的话说出口,但每次话一到喉头,却又像梗住似的,竟说不出口来。 真是懊恼极了!她望着冠伦,却发现冠伦身旁的那位白袍医生正有意无意的直盯着她看。 看就看!谁怕谁?乌龟怕铁锤,蟑螂怕拖鞋呀!我冯凯莉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呢! 凯莉也没好气的死盯着冠伦身旁的那位白袍医生看。 大眼瞪小眼,他终于还是投降了! ‘你好!我是曾文华,冠伦的同事。’他自我介绍。 ‘喔!’whocareyou?! 她故意夸张的‘喔’了好大一声,做了一个鬼脸后,才又道:‘曾医师你好!我是冯凯莉,王大哥的朋友。’ 双方你来我往的寒暄一番之后,凯莉仍苦良无计可邀王大哥共进晚餐,没想到那曾文华竟兴致盎然的开口了。 ‘凯莉,很高兴认识你。’曾文华还真懂得‘自动’,立刻直呼人家小姐的名讳。 ‘我也是。’她有点言不由衷,其实她的心是挂在冠伦身上的。 ‘为了庆视我们今天的巧遇与认识,我看我们不如一起吃个饭,以玆庆祝我们的认识。’曾文华诚恳的邀请。 真会巧立名目! 虽不满意,但仍能接受,至少可以藉机邀王大哥一同前往吧! 她将计就计,开心的允诺了曾文华的邀约。 就这样,她如愿以偿的与冠伦有了进一步的接触,虽然旁边跟了个别有用心的大电灯泡曾文华,但凯莉却已心满意足了。 第四章 对王家而言,这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早晨。 壁伦发现今天的早晨,实在是非比寻常啊!这是他活了三十二年,头一次有新感受,对一般人而言,这也许是十分平常且普通的事,但对他而言,不,应该说是对整个王家而言,这还是头一遭。 究竟是什么事这么‘不寻常’呢?那就是,他们王家餐桌上出现了热腾腾又香喷喷的现煮早餐。 人类的惯性是一种很耐人寻味的特殊习性。 就好比说,如果是一件你天天都能拥有的事物,你就会觉得不足为奇,没什么了不起;但如果是一件你难得一见的事物,你就会情不自禁的感动得要命,甚至会感动到口 水和眼泪都掉了下来。 什么?不太懂?好吧!那就拿这‘摊’不寻常的早餐举例证明好了。 以王国为主的这一家子,一向没有在家吃早餐的习惯。 并不是王家人不食人间烟火,不想沾惹人间的油烟味;更不是王家人节俭成性,故早餐从简。 事实上,是因为招弟一向没有做早餐的习惯,她认为早晨刚起床,精神状况不济,故无法下厨烹饪,因此王家的早餐从未开伙过,数十年如一日,于是便习惯成自然。 所以,在王家,早餐没得吃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而王家的这五口人也早已养成早晨起床后自行觅食的习惯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大开眼界,竟能在一天的开始即在餐桌上看见丰富的美味佳肴! 莫非真是上帝显灵了?!还是老妈良心发现,决心改邪归正了? 壁伦紧盯着餐桌上满是丰富的菜肴,香喷喷的清粥,荫瓜肉丸,皮蛋豆腐,七味花生,小炒什锦,蚝油烫青菜……盘盘看起来皆是美味又可口,令人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抱歉!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个知识分子,要注意用字遣词,不能用‘口水’这两个字,要用‘唾液’比较文雅。 唉!不管了,美食当前,‘吃’才是当务之急,管它什么用字遣词了。 才准备转身取来碗筷,即看见老妈一身佣懒的由卧室走了出来,该怎么形容老妈刚苏醒的模样呢?要详实精准的形容,却又不能用字太狠毒,还真是伤脑筋啊! 喔,有了!老妈的样子像极了漫画家朱德庸在双响炮中所书的女主角,紫色睡衣下藏着臃肿的身躯,头发有点凌乱,脸色有点灰白,动作有点迟缓,像是刚刚被雷打中一般,神智一时无法完全清醒。没错,这就是他的老妈。 ‘妈!早。’ ‘儿子早。’ 老妈的声音很没精神,不过,他早就习惯了。没办法嘛!谁教老妈是鼎鼎大名的超级媒婆,她的‘事业’做得那么大,所以得体谅、体谅她老人家的辛苦啊! 嗯?! 老妈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被五千伏特以上的高压电电到似的,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望了望餐桌上的佳肴,又望了望站在餐桌旁的他。天啊!这是什么状况? 他明白了!原来老妈跟他一样的吃惊,不,应该说是惊喜!又惊又喜! 那么,餐桌上的佳肴很显然不是老妈的杰作了。 ‘儿子,这是……怎么、回事?’惊喜后,讲话通常会有点结巴。 他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啊! 此刻,由厨房缓缓走出来的宝媛揭开了谜底。 原来是宝媛的杰作,她下厨做了早餐,为三十多年来王家一成不变的生活习惯注入了新气息。 壁伦激赏的望着宝媛,既感动又感谢,但却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招弟开心的扯开嗓子,集合了还陷于半昏迷状态中的王国、亚伦,甚至连一向昼伏夜出的事伦也起床了,一家子开开心心的享受了一顿既难得又可贵的早餐。 *** 王国在早觉会的会议场中找到了招弟。 其实会议早就结束了,会员走的走、散的散,会场内只剩下几位闲着也是闲着的老人留下来闲嗑牙、话家常。 招弟当然是属于‘闲着也是闲着’的那类人物。她逗留会场,留连其中,明则联络感情,暗裹则进行打听的工作。 这是超级媒婆每日的必要任务,听听谁家有什么金银财宝,少一个女主人来管理之类的,或是看看谁家还有‘存货’有待推销的,这任务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不简单啊,不信,你做做看! ‘招弟!招弟!’王国远远的即喊着招弟。 她先是不太在意的看了她老公一眼,继续她的打听工作;三婶婆的四姨妈正口沫横飞的讲着她们家的八姨婆的舅公的外甥的财产盛况。 据说,那年轻人的财产很可怖的,怎么说呢?说是观音山往南望夫,所有看得到的,都是他的。 三婶婆的四姨妈说的是台北的观音山吗?这实在很令人怀疑。 招弟听得嘴巴张得大大的,而王国却又在不远处直喊她。 ‘干嘛啦?!’ 这个王国真讨厌,成天只会闹场;招弟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走向王国。 ‘老婆!’王国笑嘻嘻的叫着招弟。 ‘干嘛啦?’她没好气的回应,其实内心是喜孜孜的。 这年头,多情的人并不多见了,尤其是像她的老公王国,数十年如一日的黏着她,真是难能可贵啊! ‘一个早上没看到你了,想你啊,所以来找你。’他说的是实话。 她知道他没骗她,她满是娇羞的像年轻人一般,晕红着双颊含情脉脉的看了王国一眼。 两人肩并肩的走到公园的榕树下坐了下来。 在这功利主义挂帅的今天,能把夫妻之间的宿缘修得圆满的人实在不多见,而王国和招弟这对书读不多、学识领域又不广的夫妻,能有这样的功力实在也是不简单了。 ‘孩子们都各自去忙了?’她问老公。 ‘嗯,冠伦和亚伦赶时间上班去了,季伦也说有事要出门去办,就只剩下宝媛,我出门时她正忙着打扫呢!’王国向老婆一一报告孩子们的动态。 招弟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有感而发的说:‘老公,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家愈来愈‘欣欣向荣’了?’ ‘打从我娶你的那天开始,王家就开始欣欣向荣了啊!’ 他说的可是实话,打从他王国以身相许给她吴招弟之后的三十多年的岁月裹,王家真的是愈来愈旺,越来越蓬勃啊! 招弟虽然名为招弟,可是却没招来弟弟,倒是为他生了三个壮丁,而且三壮丁蚌个都英俊挺拔、还头好壮壮,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还有招弟的超级媒婆生意简直是如日中天般的响叮当,还帮他赢得了超级媒公的封号,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他的回答弄得她心花怒放,可见恩爱夫妻相处之道,在言语上适时且适当的真情流露是必要的。 ‘宝媛真是个好媳妇人选。’她有感而发。 他深表同意。 ‘我觉得季伦对宝媛也有相当程度的好感。’她判断。 ‘何以见得?’ ‘傻瓜,笨蛋也看得出来。’ ‘是吗?那我怎么看不出来?’他纳闷著“你确定你不是笨蛋吗?’她睨着他。 ‘当然不是。’王国很认真的否认,毕竟‘笨蛋’这两个字加诸在身上,还真有点不名誉呢! ‘好吧,既然你不是笨蛋,那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会觉得季伦对宝媛有相当程度的好印象。’ 他挖挖耳朵准备洗耳恭听。 ‘季伦他是不是一向都习惯昼伏夜出的?’ 他点点头。 ‘那他今天是不是很反常的起得早?’ 他再点点头。 ‘那就对了!季伦一定是对宝媛有好感,所以才愿意这么做的。你想想,要季伦牺牲睡眠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不可能的事,唯有爱情的力量,才能改变不可能的事:唯有爱情的力量,才能把不可能化为可能。因此,我判断季伦一定是喜欢宝媛,为了多看宝媛一面,就是牺牲睡眠也在所不惜!’她说得然有其事一般。 这次王国就没点头了,反而直摇头。 ‘怎么?你对我说的话有意见?’她摆出太座的威严架势。 怕老婆乃大丈夫必备的行为,所以他吓坏了! 好怕喔!怕死人了! 因为惊吓,所以头部的转动忽然无法灵活起来。 只能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急急的澄清:‘你的话基本上我是不敢有什么意见,只不过是有一点小小的不明白而已……’ ‘哪裹不明白?坦白从宽,隐瞒从严,速速说来。’她恩威并重。 ‘我是说……’他咽了一口口水,然后才斗胆的说:‘老婆,你确定你是早觉会的成员吗?’ 什么跟什么?明明在说儿子的婚姻大事,怎么扯到早觉会?这王国真是,来愈胡涂了。 话虽如此,她仍是点点头。是啊!她是早觉会的成员没错啊! ‘老婆,你知不知道早觉会是什么意思?’ 她摇摇头。 中国字博大精深,而且又多,它们都不来找她认识了,她哪有这么厚脸皮硬是要去认识人家。 ‘所谓‘早觉会’,依字面上的意思来说,就是早一点觉悟,早一点领悟’王国解释。 喔,原来如此。她如梦初醒。 ‘老婆,既然你是早觉会的成员了,你就该早一点觉悟,早一点领悟,不要再一厢情愿的乱点鸳鸯谱了。’ 嗯,懂了! 她点点头,但脑神经却忽然像是串联到某个中心点似的,整个人差点没弹了起来。 这个死王国,居然兜着圈子骂她,难道他不要命了? ‘王国!’她大叫了一声。 ‘有!’他挺起肩膀,准备好被揍的姿势。 丙然,‘砰’好大的一声。 他的肩膀留下她的五爪功运气后的痕迹。 这是爱的证据,爱的痕迹! 他一点都不后悔,谁教他早在三十几年前就许下承诺--以身相许,任凭她吴招弟糟蹋。 *** 难得早起的季伦其实是到出版杜找仲薇的。 仲薇,仲薇,杨仲薇! 这个令他几乎捉狂的名字,这个令他魂萦梦系、寝不安席、食不知味的人,今天若再不来找她,他可能就要服镇定剂了。 他不要助理的通报,迳自往她的办公室走去。 走进她半掩着门的办公室前,习惯性的用眼角瞄了一眼贴在办公室门板上的名牌:总编辑杨仲薇。 那是他相思了好几天的容颜,这半个月来,他努力逼自己不去想她,可是思绪却不听使唤的净想着她的容颜,弄得他几乎无法下笔……这场相思凭谁诉?于是,只好亲自找来了。 办公室内厚厚的地毯隔音效果出奇的好,好得足以听不见人走动的声音。 他缓缓走近她的办公桌,埋首于稿件中的仲薇显然没发现他的存在,望着仲薇专注的神情,还有她由内散发出的书卷气息,他真是着呆了!日半晌,仲薇才由稿件中抬起了头,两人的眼神碰个正着,她惊吓的差点叫了出声。 ‘你?什么时候来的?吓了我一大跳。’她嗔怪。 ‘刚到。对不起,吓了你一大跳。’他用字极为简单的回答了她的询问,然后没等地招呼,迳自在她的对面生了下来。 ‘小华是怎么摘的?也没通知一声。’她指的是她的助理。 ‘是我要她不要告诉你的,不干她的事。’他据实以答,眼神是一刻都舍不得离开她娇美的脸蛋。 懊应对的话一下子就说完了,两人之间忽然静了下来,周遭的气氛显得有点沉寂。 季伦用他锐利且充满侵略性的眼睛直盯着她看,这样复杂的情境,着实令仲薇感到不知所措……‘今天怎么有空来?续集进行的如何?书迷老是打电话来问呢!’她说这话时,竟有点结巴。 其实季伦算是一个主动性满强的作者了,根本不需要她这个总编辑三催四请的催稿,他总是能依进度如期交稿;而今她一下子提了两个关于出版的问题,无非是为了要转移话题,缓和气氛。 ‘难道我们之间除了公事以外,就没别的好谈了吗?’他抱怨。 ‘喔,你来的刚好,刚好有东西要寄给你呢,你可以顺便带回去。’她答非所问,急急的低头在有条不紊的案牍中寻找。 终于找到了!她顺手递给季伦,但企图隐藏的慌张却是显而易见的。 他舍不得她因自己的一句抱怨话而有慌张的情绪反应,所以顺势转移话题。 ‘什么东西?’他顺手接过来。 ‘是书迷寄给你的信。’ 这年头是偶像的时代,从电视、电影明星,到漫画、小说作家,都各有支持的群众,季伦是畅销漫画作家,书迷理所当然的不少,而书迷通常都会将对偶像仰慕的信件寄到出版杜,再出出版杜转交给作者,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季伦总会收到一些书迷的来信。 季伦对于书迷的来信,绉是带着认真的心情阅读,不论是褒是贬,他总能以乎当心去接受,然后认真的检讨,最后,仍不忘亲自给书迷回信,感谢他们的鼓励与批评,这也就是他能够在短短数年间,莫定他深厚书迷群的原因。 所以说,成功不是偶然,失败也绝对不是没有原因的。这句话由季伦的身上可以深刻的得到应证。 当然也绝不是每位书迷的出发点都是针对他的作品而来的,也有一些书迷纯粹是迷他王季伦这个作者,而不是迷他的作品,对于此类的书迷,季伦便会采取一些适当的因应措施……他低头随意的翻阅了一下那一小且信件。 其中一封是一位固定的书迷寄来的,熟悉的字体、熟悉的信缄,季伦一下便认出来了。 这位书迷是一位走在时代尖端的女孩子,简单的说,她是一位新新人类。不但勇于追求自我,更勇敢的追求心目中理想的偶像情人;她已不只一次向季伦表示好感,甚至希望季伦能与她交往。 ‘k小姐又写信来了?’仲薇问。 他点点头。 杜会结构的急遽转变,女性不再是传统杜会中的第二性了。所以,亲爱的女性同胞们,追求幸褔得要靠自己积极争取了,不要再被性别的角色所拘束。这是仲薇在电台接受访问时所说的话,季伦仍记忆深刻。 仲薇不同于时下一般盲目追求时髦的女孩子,她对自己的投资只重于颈部以上,脑袋的部分。 换句话说,仲薇是一个智慧型的女孩子,成熟、内敛,对事物具有独特的见解,她的话题绝对不会空洞到除了服装、化妆品、影歌星动态,其他一无所知;相对的,她是一个可以与之深谈的女孩子,她绝对不以外表取胜,但地出内散发出来的书卷气韵却让人深深着迷。 他一直爱着她,这是一件多年来从不曾改变的事实,非但如此,还与日俱增,不能自拔……‘那位k小姐好像对你颇有好感,总是持续不断的寄信给你,你为什么不给对方一个机会呢?给别人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啊!’仲薇说。 ‘说的很好。’他没好气的回答。 她静了下来。 ‘理论和事实总是有很大的差距的。’他有些感慨的说。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你总是提出一些很发人省思的理论,让人受益匪浅,而实际上,你却是个理论派,而不是实务派的人。’ 她摇摇头,仍是不太清楚他的意思。 ‘你说,给别人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他重复她所说的话。 没错!她是这么说的,而且心裹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我请问你,你为什么不给我机会呢?这也是给你自己机会啊!’他理直气壮的问,眼神充满着浓郁的爱慕情愫。 她明白了,明白他绕了一个大弯后所要表达的意思了。 像是被击中红心似的,她整个人愣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捉弄她? 这么好的一个男孩子,这么昭然明白的表示他的真心,但她却不能接受。 她不能也不敢接受他的真情挚爱啊! 一次又一次的挣扎,泅泳于无法接受的痛苦情海中,她的痛又有谁能懂? 不喜欢孤独,却又害怕两个人相处,天啊!这教她如何是好? ‘仲薇,这么多年了,我的内心在想些什么,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他不相信她不明白他的心意,只是不了解她为什么不给他机会。 季伦的话一字一句像细针一般,扎进她的心,且针针皆足以令她心淌血。 ‘难道你不明白我的苦心吗?我不愿给别人机会是希望你给我机会啊!仲薇。’ ‘季伦,求求你不要说了,求你!’她无助的求饶,眼泪也跟着滴了下来。 她的无助,她的泪,更加深他保护她的决心与意志力。 *** 壁伦一脚踏进屋子,即被浓浓的菜香所吸引,沿着菜香飘来的方向,不假思索的举步往餐厅方向走去……果然,满桌丰富的菜肴。天啊!这是在天堂吗?还是在梦中? 红烧排骨、麻婆豆腐、凉拌芦笋、清蒸鳝鱼、酸菜猪肚汤,哇!他真的是垂涎三尺,饥肠辘辘。 顺手取来了一块红烧排骨放人口中。嗯!香女敕可口,美味十足,口齿留香。 他能肯定,这绝对不是梦! 凭良心讲,他长这么大,不,应该说他来到这世上三十余载以来,除了上餐馆之外,从未在家中见过、尝过这么美味又可口的食物。 他并不是故意要数落老妈的不是,而是老妈的烹饪技术实在是有待加强。 可是,家中的每一分子却都不敢奢求老妈会加强她的烹饪技术,毕竟她老人家实在是人忙了,更何况,又没人规定当人家老妈的,得要煮得一手好菜啊! 而且,老妈菜煮得不好吃,还不是把他们三个壮丁养得个个头好、身体又壮壮。于是,这三十多载来,大家也早就习惯成自然了,管它菜好不好吃,只要是热的,能入口 的,就行了。 可是,自从宝媛来到他们家之后,局势全改观了。 壁伦如沐春风的细细回想这一切,最近,不但吃得好,还穿得体面。 宝媛不但做得一手好菜,还会将他们换洗的衣物、上班穿着的衬衫,烫得笔挺。哪像以前,要穿笔挺的衣服得要靠自己的笨手笨脚,自力救济呢! 天啊!这样的生活简直像极了天堂。他沉迷其中,继续用他的五爪功取红烧排骨放进口中。 ‘王大哥,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宝媛的声音由背后传来,他急急的转过头去应声,差一点排骨肉就梗在咽喉,不过那样子还是挺狼狈的。 ‘王大哥,你偷吃喔?!’宝媛慧黠的闪动着她的大眼睛。 ‘我……’像是做贼被活活逮到,人赃俱获似的,竟结巴了起来;其实他是被她的眼神弄晕了,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你看你,像个小朋友似的……’ 她将她轻巧又温柔的手指伸到他的唇送,轻轻的帮他将残留在唇边的红烧酱拭去。 像是被电流触到一般,足足有三秒钟他无法思考,一颗心蹦跳得十分急遽,脉搏的跳动频率也等量倍增……‘偷吃也不懂得擦嘴巴。’她笑得好甜。 他伸手捉住她甫放下的手,动作虽显得突兀但却是发自内心的情不自禁。 ‘王大哥?’她不解的肴着他,还带着几分娇羞。 ‘谢谢你,宝媛。’瞬间,他终于勉强的挤出这几个得体的字。 靶谢上帝将他的神经线即时修好,没让他出糗。 ‘王大哥,吃饭了。’她转过身去盛饭。 ‘嗯。其他人呢?不等他们一起吃吗?’他坐了下来,接过宝媛递给他的饭,有一种小夫妻居家温馨的感觉。 ‘王妈妈和王伯伯晚上有饭局,亚伦二哥刚刚打电话回来,说晚餐不回来吃了,季伦三哥从上午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想,我们先吃好了,待会儿季伦三哥要是回来了,我再帮他热菜。’ 他点点头,迫不及待举箸品尝眼前的佳肴美味。 这顿丰盛的晚餐只有他和宝媛独享,一种小夫妻、小家庭的特有温馨感,让冠伦好满足喔! 活了三十余载,再也没有比眼前这一刻更甜蜜,更满足了! 真要感谢家裹其他的人,他们是故意制造机会的吧!他想。 其实才不是呢! 这是一场阴错阳差的设计。 招弟千方百计的设计季伦和宝媛,为了让他们两人有独处的机会,晚餐前,便向宝媛宣称另外有饭局,硬是拉着王国出门。 她一直以为季伦就快回来了,要留机会给季伦,让他和宝媛好好享受一顿独处的晚餐,而她也算准了公子型的亚伦绝不会那么早就跑回家吃晚餐的,至于冠伦呢?他应当要值班吧! 结果她算错了,为情所困的季伦出乎意外的买醉去了,而该值班的冠伦则因为同事临时与他调班,所以他就回家来了。 套句招弟这个超级大媒婆常说的话吧,有缘自然就能走在情路上。 懊是有缘的,天涯海角跑不掉;没有缘的,近水楼台还是得不到! 第五章 左盈如是亚伦的新欢。这是‘宝丽龙传播集团’唱片事业处办公室最新的传说。 这件事就要从凯莉那天因为‘内急’,而冲进洗手间讲起……有道是咖啡厅论情,冼手间论人是非,这真是新新人类最新的嗜好与兴趣。 凯莉冲进洗手间,将厕所的门关起来后,却听见了女同事们吱吱喳喳的声音;虽然故意压低音量说话,凯莉却还是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这般行径,简直跟在扩音机前说话一般没两样。 ‘我听说左盈如跟王亚伦最近走得很近呢!’ 流言总是由‘听说’两个字开始的。 ‘喔,是吗?’ ‘是啊!左盈如每天早上都帮王亚伦准备早餐,连午餐的便当也都亲自帮他准备呢!弄得王亚伦感动得要命。’ ‘哪有什么好感动的?不过是举手之劳,顺便罢了。’ ‘那你可就错了,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要捉住男人的心,得先捉住他的胃。’ ‘嗯。’ ‘所以呢!左盈如就因此而捉住了王亚伦的心了。’ ‘真的啊?’ ‘那当然!而且这又不只是我一个人听说的,大家都这么说……’ ‘说什么?快点讲啦!’ 很显然的,打听别人家的闲事一向是三姑六婆之辈的兴趣,从古至今,此兴趣仍是历久不衰。 凯莉小心翼翼的躲在厕所内,连呼吸都格外谨慎。 ‘明眼人一眼就可以发现的嘛!左盈如和王亚伦在会议中总是不时的眉来眼去,午休时间他们两人一定是躲进小会议室内享用爱的便当,而且有说有笑、同进同出的,哎呀!当大家都是白痴啊?怎么会看不出来。’ ‘喔?这事经过证实吗?有没有问过当事人啊?’ ‘唉哟!你还真是傻瓜呢!事实就是铁证了,哪还需要什么证实呢?更何况这是属于私事,这种事当事人怎么好意思承认呢,笨啊!’ ‘说的也是……那这下可真是旧爱新欢齐聚一堂了。’ ‘那可不!’ ‘不晓得冯主任会不会黯然隐退?’ 天!凯莉整个人站在厕所内,不敢就此推门出来。 罢才的那段流言,就已经够她五味杂陈,使她觉得整个人头晕脑胀了,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被卷人情变风波内? 吧嘛啊!这年头流行最佳女主角,换人做做看吗? 真是莫名奇妙! 她用手指压住太阳穴,企图抑止头部的隐隐作痛。 ‘其实我倒是满同情冯凯莉的。’ 从最佳女主角变成被同情的角色了?凯莉屏气凝神、专注聆听,手心竟冒着冷汗。 ‘冯凯莉人好,心地又善良,办事能力又强,而且不会端架子。这年头,这样的人已不多见了。’ 唉!得知己,夫复何求? ‘只可惜,她‘遇人不淑’。’ 遇人不淑?没想到竟被冠上这样的字眼,凯莉真是哭笑不得啊! 但是又何奈?只能仔细的再往下听了。 ‘是啊,像凯莉这样一个漂亮又聪明的女孩子,怎会跟那风流型的王亚伦混在一起呢?真是让人同情啊!’ 没想到女同事们对亚伦的评价竟是如此的拙劣? 天啊!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在乎别人对亚伦的看法?那个杀千刀的下三滥,自命风流的沙文猪,活该让他自生自灭的,干嘛那么在乎他呢? ‘其实王亚伦也没什么不好。人家办事能力强,人又长得帅,更何况,人不风流枉少年,人家可是有风流的本钱呢!’ ‘你喜欢?’ ‘喔,no!no!no!’ ‘干嘛?吓到了?’ ‘那当然,‘超级旋风’当道,人人自危啊!’ ‘你是说左盈如啊?’ ‘不是她还有谁?她不但是背景雄厚,外表艳丽,我觉得她的内心也不太简单喔!’ ‘你是说她居心叵测?’ ‘嘘!小声一点,你不打算活下去了?’ 声音忽然停止了!很显然的她们是在观察地形,顾盼安危……半晌,又听见声音。 ‘看着好了!左盈如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好可怕喔!’ ‘有什么好可怕的?那是人家帅哥、美女与皇亲国威间玩的游戏,我们既非美女,更与皇亲国威沾不上什么边,看看热闹就够了,其他的就不必害怕了。’ ‘是啊!看看热闹,猜猜精采的连续剧后续如何发展就已经很够本了……’ ‘哈!炳……’ 一阵银钤似的笑声渐渐远离洗手间。 凯莉仔细的聆听,确定洗手间内已空无一人了,才‘敢’由厕所走出来。 望着洗手台前的大明镜,她发现自己的脸色很糟糕。 像是打了一场仗似的,只差没被吓死! 流言竟是这么可怕? 一下子,她的心情变得好沉重啊! 曾经偷偷立誓要摆月兑亚伦的‘纠缠’,曾经希望亚伦和盈如能‘速配’的在一起,更曾经因此而积极的为自己的感情生涯往前迈进,刻意结交冠伦,并希望与之交往……所有的曾经,所有的刻意,竟在顷刻间毁灭……其实她在乎的应当不是流言吧?她在乎的是亚伦。 可是,她却要勉强自己骗自己! 天!这教她如何是好? *** 不晓得怎么搞的,竟不知不觉的来到医院。 是身心俱疲吧?头部又隐隐作痛,只好来医院报到了。 懊挂哪一科呢?心理科?内科?唉!再这样纠缠、困扰下去,可能就要挂精神科了。 凯莉站在医院的挂号柜怡前,竟为了思索要挂哪一科而呆愣住了。 天啊!这是什么状况? 难不成应验了文艺小说内常写的一句话:爱使人迷失自我? ‘凯莉!’ 她实在是想得出神了,竟没看见冠伦出现在她的眼前,直到。冠伦唤了她一声,才使她回过神来。 望着冠伦一贯温文的举止,还有他和蔼可亲的笑容,竟像是在茫茫大海载浮载沉中,忽然捉到救生圈似的,一下安心起来。 她的表情是喜出望外,有点意外。 其实也不能算是意外啦!这是冠伦所服务的医院,他出现在医院内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好意外的呢? 说穿了,其实她不知不觉来到医院,应当也是为了冠伦吧?明则看病,暗地裹却是另有一番心思。 ‘你怎么会在这裹?’冠伦问。 ‘我……我来看病的。’这样说,会比较理想吧!毕竟女孩子还是得稍微矜持一点,不好太直接吧! ‘看病啊?感冒没比较好吗?’他关怀的神情溢于言表。 ‘头还是有点痛。’她用手指着太阳穴。 ‘这样啊?’他陷入思考。 他悲天悯人的神,就是能让人感到安心。 ‘到我办公室吧!我帮你再开一些药。’ ‘不用挂号吗?’她用手指了指挂号柜怡。 ‘还来得及吗?’他笑着问。 丙然是来不及了。又到了晚间门诊前的休诊用餐时间,挂号台前已立出了休诊告示。 ‘那就麻烦你了。’地由衷的说。 他并没再接下什么客套的应对话语,只是领着凯莉往办公室走去,然后悉心的为她诊疗、开药,并以医生的身分亲自到药局帮她取药,也交代了一些感冒应注意的饮食事项。 凯莉感动得谢了又谢。 每次和冠伦在一起时,总有一种特殊的温馨感,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回到襁褓时代般,安全又温暖的……‘记得要先吃饭,才能吃药喔!’他把药包递给她之后,再一次叮咛。 她点点头,她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吃饭没?’ 她摇摇头。 天啊!难道是否极泰来?冠伦大哥居然要邀她共进晚餐? ‘我看我们先去吃饭好了,吃完饭后,你再吃药;记得睡前再吃一次,这样时间间隔的比较刚好……’ 他一边说,一边领着她往医院餐厅走去。 她当然是安静的跟着他的脚步,其实这也是一种快乐啊!无可言喻,安全又安心的快乐与满足啊! 两人有时一前一役,有时肩并肩的在医院回廊上行走着。 一路上,冠伦遇见了好几个熟人,纷纷向他打招呼,而他们也拿好奇的眼神直盯着凯莉看。 她并不觉得困窘,反而还大方的向对方点头问好,就这样,他们终于到达了医院的餐厅。 壁伦先领着她找了个幽静的座位坐下,然后迳自忙着点菜去了。 医院的餐厅是采取自助式的管理,由点菜到餐具的准备、买单,都得亲自动手,冠伦有条不紊的又是餐巾纸,又是餐具的,一样样的备妥,然后才又端来云吞汤及肉燥饭,后来还端来两杯柠檬汁。 ‘这是柠檬原汁,没加冰块,你感冒,要多补充维他命c。’ 他说完后,便低头开始大快朵颐。 凯莉却愣住了。她从来都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柔,这样的体贴,没想到冠伦大哥如此的纤细,这么无微不至。 这种呵护备至的感觉再也不能用言语或文字形容了。 ‘你怎么了?’他忽然抬起头来问。 她赶紧摇摇头,掩饰的喝了一口柠檬汁,泪水却晶莹的荡在眼眶裹。 ‘快吃啊,云吞汤冷了就不好喝了。’他招呼的说,又低头喝了一口汤。 虽然这是一顿菜色极简单的晚餐,但却是感情最丰富的晚餐,凯莉感动得久久不能自己。 从小到大,从懵懵无知的幼年,到通勤、住宿求学的青少年时期,所面对的人、事、物,给她的印象都是冷冷清清的……没想到人世间居然还有这么多情的人。 而他竟是那个令她头痛又心痛,且自命风流的冤家的兄长,为什么同胞手足间的个性差异这么的大? 壁伦敦厚善良,亚伦却自以为是的桀鹜不驯……‘我去帮你要一杯温开水,待会儿好吃药。’他已经吃完他盘中的食物了。 望着冠伦离去的身影,凯莉的思绪顿时风起云涌……其实亚伦的品性也绝非不佳之类的,在生活起居方面,亚伦也算是个体贴入微的男人了,他会嘘寒问暖,更懂得制造生活情趣,生活中有了他便是多釆多姿,趣味盎然。 只是,他有一颗不安定的灵魂,他不愿被拘束,不愿有所承诺,就是这样让人无法有安全感啊! 女人啊!就是这么傻,只为了一句承诺而有所坚持。 ‘温开水来了。’冠伦小心翼翼的端了一杯温开水回到座位。 ‘谢谢你,冠伦大哥。’ ‘不客气。’他笑了一笑。 他的笑容很憨厚。 ‘冠伦大哥,我觉得人应该要在十八岁的时候就谈恋爱。’ ‘怎么?忽然有感而发。’他感兴趣的笑着问。 她点点头。 其实是因为亚伦带给她的感受太多了,所以才有感而发。 亚伦是地出社会以来第一个异性朋友。在此之前,由于家教与学业双重的压力下,她未曾,也没有机会结交异性朋友。 于是,与亚伦之间的情愫则变得十分的暧昧不明,不晓得那究竟算不算是爱情?但她却是全心全意的投入。 希望愈大,失望当然就相对的等量增加了。 也许是自己对感情处理的方式不够成熟吧?毕竟爱情这玩意,她还是第一次接触,不成熟那是理所当然的。 因此,便有感而发的认为,若能在小小年纪时即纵横情场的话,现在应当早已练就金钢不坏之身了吧,也不会因此而为情所困了。 ‘多谈几次恋爱的话,人也就会比较成熟,比较不会患得患失,为情所困了吧?’ 她说。 ‘不见得。’他笑笑的答。 ‘喔?’不晓得为什么,面对冠伦的当口,她总能侃侃而谈内心的事。 ‘所谓的成熟可分为两方面,一个是心理方面的成熟,一个是技术性的成熟。有些人谈了很多场的恋爱,恋爱技巧倒是精进了不少,但心理层面仍是不成熟,有些人则是因为历经了一次的恋曲之后,心理层面明显的有所提升,处理感情的成熟度也因此而加强了。所以说,一个人于感情的成熟度,不在于恋爱次数的多寡。’ 医生就是医生,分析事物总是格外约有条理。 凯莉受益良多的点点头,若有所思。 ‘怎么?是不是你和亚伦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他直觉的反应。 ‘没有!’她倏地喊道。 他讷问的望着她。 她急急的试着澄清:‘我和亚伦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怎么会是这样呢?他还来不及开口问,曾文华便已靠了过来。 ‘凯莉!你怎么会在这裹?你什么时候来的?也没通知一声。’ 曾文华见到凯莉显然是喜形于色。 ‘她来看病的,我顺便请她用个便餐。’冠伦据实回答。 凯莉则是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迳自拿起皮包内的药来服用。 药一入口,她便道:‘我想先回去休息了。’ ‘也好!早一点休息有助于感冒早一点恢复。’冠伦说。 ‘那我送你回去好了。’曾文华白告奋勇。 ‘不太方便吧!’凯莉半推辞。 其实她是不想让曾文华心存任何希望,毕竟幻影破灭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最好能提早预防。 ‘不会的,一点都不会不方便。’他说得好热心。 他的热情真是让人难以拒绝啊! ‘既然曾大哥这么热心,你不妨让他送一程吧!’冠伦建议。 她点点头同意了。 没想到冠伦的话这么具有影响力,他只是随口建议,她就不假思索的答应了,谁教他总是让人如此的放心又安心。 曾文华把凯莉送到家门口时,凯莉才知道曾文华家住基隆。 天啊!这怎么会顺路呢? 一个基隆,一个林口,一北一南,根本是绕了一大圈嘛! 他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曾医师,谢谢你送我回来,不好意思还让你绕这么一大圈,真是麻烦你了。’凯莉由衷的说。 ‘不,不,不!一点都不麻烦,能送你,是我的荣幸呢!’曾文华真的很乐意送凯莉回家。 天!除了亚伦以外,他是第一个对她表示好感的异性。 从前只是揣测,现在他明白表示,一时间,凯莉竟不晓得该如何反应? 装傻吧! 有些时候,有些情形是不需要立刻有答案的。 ‘曾大哥,你真是个好人。’凯莉说。 ‘我的好,是有所选择的,芸芸众生中,我只想对你好。’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望着他认真的表情,她更是不知所措。 饼去,听亚伦的玩笑话听惯了,习惯似是而非的感情:但曾文华的表现却是如此的认真……她的脚竟不自主的颤抖了起来,想用手去压住颤抖的脚,一个不小心,竟把随身纸袋内的杂物打翻了。 ‘哇!糟糕。’ 她低头抬起掉落在地上的随身杂物,曾文华也想帮忙,所以低下头来,却恰巧与凯莉撞个正着。 ‘啊!’两人不约而同的叫了一声。 曾文华急忙伸手扶住她,这动作在夜晚昏黄不明中看来,还真是暧昧啊! 这一幕,刚好让坐在车厢内,等候凯莉回来的亚伦看得一清二楚。 ‘对不起。’两人又不约而同的道。 ‘没关系。’又是异口同声。 他终于将扶住她的手放了下来,然后关怀的问:‘没事吧?’ ‘没事!没事!’她说。 ‘东西都拣起来了吧?’他边问边低头察看。 ‘嗯。都拣起来了。’ ‘那就好。’曾文华满是释怀的表情。 唉!其实这个人也真是不错。 这么热心,又这么直接,不用猜忌,不必怀疑,他喜欢就是喜欢,直截了当的表达,勇气可嘉啊! ‘曾大哥!谢谢你送我回来,下次有机会,让我请你吃个饭吧!’她纯粹是为了感谢他的热心。 ‘真的?’他喜出望外。 她点点头。 ‘喔,我太感动了。’ 他像个小朋友似的,只差没跳起来喊万岁。 她得稍微冷却一下他慷得满满的热情啊! ‘那么,我下车了。’她冷冷的说。 ‘好,再见!要记得早点休息。’他叮咛。 ‘嗯。’ 他的叮咛着实令她感到格外的温馨,但她仍是冷冷的不再多说什么,迳自离开他的房车,然后头回也不回的往住屋方向走去。 不久,便听见曾文华将车子驶离的声音。 凯莉不由自主的回过头来望了望,却差点讶然的失声叫了出来。 是亚伦! ‘你怎么会在这裹?’她半颤抖着声音问。 ‘来找老朋友不行吗?’他的话醋酸味很浓。 ‘喔?是吗?’你都有了新人了,还会在乎我吗?很显然的,她的醋酸味不亚于亚伦。 ‘恭喜你啊,终于找到护花使者了。’明则道贺,其实他是在试探。 他看到刚才那一幕了?也好。 ‘应该说是恭喜我们两人吧!我们都找到各自的幸褔了,该是互相恭喜吧!’她赌气的将错就错挖苦他。 ‘喔!是吗?’他故意把‘是吗’两个字拖得极长,内心其实是思潮翻腾云涌。 看样子,凯莉真的找到护花使者了。 他一直是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的,没想到这次竟是阴沟裹翻船。 一直以来,总是觉得凯莉偶尔发发怒,只是为了凸显自我的重要性罢了。女人嘛! 何必太在乎她的情绪反应,小心她恃宠而骄啊! 看来,这次他是判断错误了。 ‘凯莉,你是玩真的吧?’他试探的问。 他既然老是不在乎她,她又何必据实以告呢!况且,还可以藉此将自己的行情弄得上涨些,免得他老是认为她乏人问津呢! ‘那当然!我从来不玩感情的,我是很认真的面对感情。’她一语双关的回答。 天啊!这次是真的。 他的面子有点挂不住,几乎要恼怒了。 其实,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好恼怒他人呢?既没名,又没分的!要生气的话,只能气自己了。 他心裹百味杂陈,嘴巴却只道:‘好吧!那就祝你幸褔了。’ ‘谢谢!’而凯莉则气得眼睛差点喷火。 第六章 一天容易又黄昏。 这是招弟和王国忙碌了一天后的感触。 忙碌了一整天,就像倦,归巢一般,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一前一后的踏进他们的‘海誓山盟’豪屋。 ‘孩子们!老爹和老妈回来了。’招弟扯开嗓子喊道,有点班师回朝的意味。 没办法!此乃人之惯性。完成了一椿‘丰功伟业’之后,总是连走路都有风,讲话声音当然就等量扩张了。 豪华的大屋回声特别大,却没看见小表们出来迎接。 招弟和王国两夫妻纳闷的彼此对看了一眼。 奇怪? 算了!天底下哪有什么奇怪的事?要奇怪也没比他俩遇到的事情奇怪。 两夫妻不约而同的瘫进大沙发椅内休息,静静回想这一整天的‘丰功伟业’。唉! 想要不崇拜自己都困难啊! 这一整天下来,夫妻两人又是东奔又是西跑的,总算凑合了一段所谓的旷世奇缘。 天啊!真是愈来愈崇拜自己了,相信他俩的功力就算是天字号的月下老人也略逊一薵呢! 这怎么说呢? 这件事就要由今天凑合的这封旷男怨女说起……这对旷男怨女可是招弟万中取一、亲自凑对的。 由外表的长相、身高、体重,到学经历乃至于家庭背景,他们两人简直就像量身订作一般,合的不得了,速配的不得了! 这两人于一个月前,经过招弟这个超级媒婆的牵红线,匆匆一照面,便像是天雷勾动地火一般,一发不可收抬,只差没高唱:你一定是我前世的知己,我们一定是前世姻缘未了,留待今生共缠绵……由那对矌男怨女痴恋且如泣如诉的爱慕眼神,招弟用地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一看,立刻一目了然的得知这两人成功在望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仍然在这对相见恨晚的旷男怨女耳畔继续利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鼓吹双方的品德端正、遵守交通规则、爱国爱家、爱吃饭,不偏食……什么跟什么啊,愈讲愈离谱! 这年头,就是要离谱才能出奇制胜啊! 终于,一个月后,在招弟热力的追踪与辅导,以及那两个旷男怨女爱到最高点的情形下,两人决定携手进礼堂,共续前世未了情。 当然,在进礼堂前,她这个超级大媒婆又担负着一桩重大的任务,那就是代男方上门向女方提亲。 这简直是易如反掌。 原以为一切鄱在掌握中,这桩喜事应当是水到渠成的。偏偏世事难能尽如人意,没想到,两人竟八字不合。 这是女方的妈说的。 天啊!都什么年代了,还论什么八字合不合的? 也不想想她家的女儿都三十好几了,好不容易才‘陷害’成功,还这么‘龟龟毛毛’的,小心把男方家长给惹毛了,人家要是不想娶了的话,这件事可就凄惨了喔! 话虽如此,望着准新娘哀怨的眼神,招弟决定本着媒婆博爱的胸怀、牺牲的决心,努力思考对策以力挽狂澜! 怎么做呢? 那当然得找个命理高手,帮准新郎、准新娘重新改过八字,再煞有其事的救他们一些趋吉避凶的方法。 方法想好了,就得找个命理高手,而这个所谓的命理高手,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那当然是非王国莫属了!为什么叫王国充当命理高手?没办法,谁教他有一个号称超级媒婆的老婆,所以他必须依情况所需,老婆要他扮谁他就得像谁。 想到刚才在女方家的情形,王国身上竟莫名订妙的起了鸡皮疙瘩,但想到本身所做所为乃是为了成就良缘一桩,心情才平衡了不少。 想到此,思绪又回到他们这个亲爱的城堡来,只是今天真的很奇怪。 一回到家,屋内竟空无一人。季伦不在,宝媛竟然也不在,老大冠伦和老二亚伦竟还未归。天啊!这些小表在搞什么飞机啊! ‘老婆,小表们怎么都不在?’老婆最睿智,问她准没锗。 ‘你问我,我问谁啊?’招弟没好气的回答。 反正欺压王国,不给他好脸色看乃夫妻两人日常必需之作息,若非这般没好气的回答王国的话,恐怕他还会不习惯呢! ‘宝媛不在,季伦也不在,说不定他们两人约会去了。’王国猜测。 这下果然投中招弟所好了!这是她最于乐见到的情景,没想到老公竟然与她的看法相同,真是不简单啊! 人家说夫妻因为朝夕相处,耳濡口染,所以想法和看法会愈来愈接近,果然不假啊! ‘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结婚比较恰当?’招弟兴致勃勃的与老公‘商量’。 天!简直被这女人打败了。 单从揣测男女双方是否开始约会,便替他们打算结婚时间,这太快了吧! 若是天底下所有未婚男女的终身大事,都像他这个天才老婆想的这么简单的话,也不会有什么矌男怨女出现了。 ‘再静观发展吧!’王国含蓄的说。 招弟根本不管王国说什么,迳自陷入她梦想的世界:‘我觉得宝媛和季伦比较适合在秋天结婚,天气冷热适中,婚事筹备起来也比较不会累……’ 王国在一旁不予置评。 ‘季伦的房间要请人来重新装潢一下,都要结婚了,房间也该弄得浪漫一点……’ 招弟侧着脑袋说。 ‘老婆!’ ‘别吵!’这个王国最讨厌了,每次都在不太适当的时间鬼叫,‘这个婚礼啊,得要隆重而不铺张……’ ‘老婆,我肚子娥了。’王国喊道。 她听见了,王国说他肚子饿了。 她顺势模模肚子。嗯,果然也是饥肠辘辘。王国没提醒,她还差点忘了肚子会饿这档事呢! ‘是啊!我也饿了。’招弟也有同感。 ‘那怎么办?’王国暗示招弟,要她下厨准备晚餐了。 ‘怎么办啊?’她很认真的思考着。 王国想像着她会说:你稍微等一下,我下厨做饭好了,很快就可以吃了! 但没想到她竟突然喊道:‘你问我,我问谁啊?’ 说完后,迳自上楼开始勘察整修的地形。 天啊!为了‘筹备’儿子的婚事,她显然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了。 *** 为什么古人老是喜欢‘人约黄昏后’? 难道大白天不能约会吗? 大白天时间较长,行动应当比较不易被时间所控制,不是比黄昏后的约会更理想吗?答案当然是:no! 黄昏后,华灯初上,月影朦胧,情调佳,心神也容易跟着荡漾起来,有助于调情及增加感情的化学变化,所以当然要人约黄昏后啊! 炳!迸人真是既英明又睿智啊,早早便体会人约黄昏后的真谛。 壁伦现在的心情非常的兴奋,更为自己能勇敢的踏出第一步感到喝釆! 这些日子以来,宝媛的影像早已占据了他的心,他朝思暮想,魂萦梦系,再想也是宝媛一人。 她的一举一动左右着他的视线,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都成了他每日必须温习的功课。 每天早上,他总像个小朋友似的,抱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心情出门,并偷偷祷告这一天赶快结束,下班时间赶快来临。 每每下班时间一到,他使二话不说的冲回家,那种渴望见到宝媛的心情一天比一天严重,所以,如果再不采取行动的话,他肯定会疯掉的。 他左思右想,终于鼓起勇气,拨了个电话回家,正如他意,是宝媛接的,然后他很俗气的约了她共进晚餐。 现在,两人坐在位于新光摩天大楼四十五楼的褔华云釆餐厅内用餐。 居高临下,台北市区的夜景尽收眼帘,而腾空高居的座位也让四周的气氛别有一番滋味。 从接获冠伦的邀约电话到现在坐在这座像踩在云端的大楼餐厅裹与他共进晚餐,这一切都像在梦中一般,让她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晚餐后,冠伦引着她往新公园的方向走去,晚风徐徐吹来,如梦如诗一般,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宝媛觉得新鲜又好奇。 壁伦领着她在新公园的表演看台下一排排的长椅中穿梭着。 终于,他选定了一张长椅。‘坐一下吧!’ ‘好。’她发现自己的手心竟微微冒着汗。 两人并肩在长椅上坐着,周遭的气氛是静谧、祥和而宁静的。 不时还可以看见坐在其他长椅上的情侣卿卿我我的亲热状,这特殊景致是宝媛有生以来第一次现场亲眼看见,她一直以为只有在文艺电影才会出现这样的画面,而今一见,倒令她讶异且吃惊,脸上陌名的臊红了起来。 不晓得冠伦大哥在想些什么?偷偷瞄了他一眼,还没完全看清楚,便又害臊地急忙别过头。 没想到竟会与一向爱慕且崇拜的冠伦大哥并肩坐在这情人专属的座椅上,两人这么的接近,让她的心感觉好甜蜜啊! 怎么搞的?怎么手心一直冒出冷汗?天啊!她的手居然还微微颤抖着。 忽然,她发现冠伦大哥那温暖的手竟握住了她的手。 她羞涩的想抽离,却没这么做,只是将自己的头理得更低……此刻,脑袋中的思维竟无法自如的思考。 ‘我喜欢你,你知道吗?’冠伦温柔的说。 握住了宝媛的手后,他的勇气更是倍增了,就像是卜派吃了菠菜一般,异常勇猛。 她不晓得该怎么回答,一颗心蹦跳得都快掉出来了! 天啊!他说他喜欢她啊! 要不是碍于女孩子的矜持,她真的很想跳起来高呼万岁。 强烈的喜悦震撼过后,竟是说不出话来……怎么会这样呢?这是她一直以来所梦寐以求的事啊!梦想成真了,却不知如何面对? 她将头理得更低,几乎要碰到胸部了。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不喜欢我吗?’他轻声的问。 ‘不是!不是!我没有。’ 她急急的否认,那表情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焦急,绝无半点的娇柔与造作,这一点一滴在在令他更加着迷。 ‘真的没有?你真的没有喜欢我?’他故意捉她的语病调侃她。 ‘我……我不是。我是……我是真的喜欢你的。’她近乎口吃的澄清,焦急与慌张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小傻瓜!别慌,我当然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我的。’望着她既焦急又慌张的表情,他再也不忍心促狭她了。 像是拨云见日一般,一下子整个人感觉好清爽、坦然。 ‘你好讨厌喔!竟然骗人家!’她挥动着绣花拳,撒娇的敲打他宽厚的胸膛。 ‘好了!小姐别生气,小生怕怕啊!’他疼惜的将她紧紧的抱了起来,所有的爱意尽在不言中。 躲在冠伦大哥怀中的感觉真是既幸褔又满足,尤是其听到他那规律的心跳声,更觉踏实。 没想到她这个乡下姑娘,书读的不多,更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而冠伦大哥这么优秀的一个人竟然会钟情于她,天啊!自己是何等的辛褔与幸运啊! ‘我觉得自己好像是灰姑娘喔!’ ‘这么惨啊?幸好我这个王子适时出现来解救你,否则就糟糕了喔!’他半促狭的说。 天啊!他竟自封为‘王子’。看样子,她的冠伦大哥也满幽默的嘛! ‘你好讨厌喔!’她撒娇的说,反正男人对女人的撒娇是永远不会嫌太多的。 真情的表达说穿了其实很简单,只要鼓起勇气、将心中的爱意说出来,立刻可以收到回应。 而自己竟然还绕了好大一个圈子,让相思苦苦的缠绕,直到受不了相思的煎熬,才敢向前迈进。 他满足的轻抚她的秀发。 ‘冠伦大哥。’她在他怀裹轻轻地唤着他。 ‘嗯?’他温柔的回应并用手轻触她光滑的脸颊。 ‘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她据实以报,心底藏不住秘密一直是她的个性。 ‘喔?这么说,你已经暗恋我很久了,而我居然不知道。天啊!懊罚!罚你老老实实将暗恋我的过程一一禀明,坦白从宽!’他开心的很呢! ‘十年前,你记得十年前的事吗?当时你还是医学院的学生,那年暑假,你陪王妈妈回乡下的外婆家度假……’宝媛慢慢的细说从前。 他的记忆也跟着宝媛的细述而回到十年前的那个暑假。 ‘那时我才刚升国二……’ 天啊!两人居然差了十岁。 谁在乎呀?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体重更不是压力,只要两情相悦,谁管的着啊! 宝媛继续回忆道:‘忘了是谁煮了一大锅鱼汤放在客厅,喜欢吃鱼的我一经过客厅,看到有鱼,就不假思索的捉了一尾来吃,可能是偷吃良心不安吧,竟然被鱼刺梗到,那时候我难过得直掉眼泪,又不敢说,没想到你居然在众人还来不及发现前,偷偷塞了一只麦芽榶给我。’‘他想起来了!当时,他只是凭常识判断那小女孩一定是被鱼刺梗住喉咙才会这么痛苦,于是就将手中刚好握住的麦芽榶递给她,要她吞下。没想到她竟因此而铭记在心,莫非这就是所谓缘订三生?、‘你就因此而爱上了我?爱上了我这个‘救命恩人’是吗?’想起了十年前她那副天真无邪又无助的模样,真是点滴在心头。 她摇摇头,‘你还记得吗?我的代数作业是你帮我写的。’ 嗯?这他可不记得了! ‘那个暑假我玩得很凶,很多作业都没按时写,而我的数学一向最不行的,眼看返校日就快到了,老师要检查功课,但我作业却落后了一大段,正在苦恼的时候,忽然看见你由四合院的院子晃过,我记得你好像是医学院的学生,照理说,数理程度应当不错,于是我灵机一动,就把作业拿到你面前,一题一题问,你耐心的一题一题教,也把演算过程都一一的写了下来,连答案也顺便算出来,一点也没发现我的诡计……’ 她慧黠的闪动着她的大眼晴,回想从前种种爱苗深植的过往……. ‘看不出你还是个小表灵精呢!’他忘记有这档事了,但对于宝媛使的小聪明,可是疼惜的很呢! ‘我从那时开始,就偷偷喜欢上你了,既喜欢又崇拜!’她说的是实话。 一向中规中矩不擅于被夸赞的冠伦,此刻正满足的飘飘欲仙呢! 从小到大,老妈总是要他考第一,当弟弟们的表率,所以从学业到品性的分数,他样样拿第一,并且认为那些都是埋所当然,因此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 没想到这个他喜欢的女孩子,竟然把他当作独一无二,还暗暗的喜欢并崇拜着他! 人生至此,别无所求了! 宝媛闪动着她真诚又热切的眼睛继续道:‘我觉得冠伦大哥真是一个善良又憨厚的人,被我‘设计’还浑然不知!’ 他静静的欣赏着她说话的神情。 她继续说:‘不但如此,你还很聪明呢!因为你写的作业全部都是标准答案,后来老师还把我的作业当成范本示范呢!’ ‘看样子,我应当多帮你写一些其他的作业,让你更爱我,爱得死心塌地,爱到永远不朽!’他发挥他幽默的一面。 ‘冠伦大哥真讨厌,取笑人家。’她娇嗔的说。 拥抱着集天真善良又慧黠于一身的宝媛,他是心满又意足了! ‘冠伦大哥……’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叫了他一声。 而他却情不自禁用温热的唇堵住了她的唇。 有半晌,两人的心跳声,清晰的听得一清二楚,那是怦然心动的热情与昭然明白的爱意所混合而成的声音。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他终于心满意足的放开她。 而她却隐隐的哭泣了起来……‘怎么了?怎么哭了?’他抬起她的下巴焦急的问。 老半天,她仅是暗暗哭泣,却不说话,这下真把他急坏了。 ‘别哭了,你把我的心都哭乱了,究竟怎么了?’ 半晌,她终于停止那氾滥的泪水,他体贴的用手轻轻帮她将脸上的泪痕拭去。 ‘好了,可以跟我说了吗?’女人是生来让人疼的,这话一点都没错!他再一次温柔的问。 又没声音了。 ‘宝媛?’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沉吟半晌,她终于开口说:‘你偷走了人家的初吻。’ 原来如此,他还以为是什么天大地大的事呢!大不了还你一个吻嘛!他放松的长长呼了一口气。 ‘你不喜欢我吻你吗?’他问。 ‘人家的吻是要给将来的老公的……’她的头低得不能再低了。 天啊!都什么时代了,想不到她还有这么保守的观念。 但另一念头马上涌上心头。 ‘我就是你将来的老公啊!你不给我吻,还能给谁吻呢?’他喜孜孜的反问。 ‘冠伦大哥,你好坏喔!’她终于破涕为笑了! 唉!女人!可见相当程度的承诺对女人而言,是必要的! 不过,她说他坏,他可就不太能够苟同了:‘你说我坏?怎么会呢?!我再坏的话,全台湾省就找不到好男人了。’ ‘冠伦大哥最讨厌了。’ ‘讨厌’总比‘坏’来得好一点吧?! 嗯,他得藉机教育一下这个小女生:‘别再叫我冠伦大哥了。’ ‘为什么?’她不解的看着他。 ‘叫我冠伦,去掉大哥两个字,ok?!’ 她点点头。这样的称呼,表示两人的关系已仲比寻常了,她当然乐意? 第七章 并不是每对恋曲都像冠伦及宝媛这么的顺利。 就好比说季伦和仲薇的这场苦恋好了,同样的场景却产生了截然不同的情景。 新光摩天大楼四十五楼的褔华云釆餐厅法式餐厅内,面对着满桌精致的法国菜,季伦和仲薇却像两尊石泥,分别端坐在餐桌的两头。 两人沉默的凝神互视,彼此的眼中藏着不同的怨怼与无奈,就这样,任由一个黄金的夜晚慢慢的燃烧,慢慢的消逝……不晓得这种状况已经维持多久了,两人只是各怀心事的继续保持沉默。 沉默对恋人而言,是一种致命伤害,尢其在非常时期的敏感时刻,沉默的杀伤力更甚。 仲薇将眼光移出他的视野,望着窗外迷蒙闪烁的万家灯火,但她此刻的心情犹如千斤般的沉重,怎么还有多余的心思再去欣赏呢?只好辜负眼前这美好的景致了。 她又将眼神移了回来,无奈的看了看端坐在对面的季伦一眼,显然他的怒气仍未稍减,不单如此,眼神中还带着几许的哀怨与怨怼……这实在令她于心不忍啊!她伸手轻轻触模胸口那微微揪痛的心。 是一种疼惜君子受折磨的心,却也间接的折磨着自己。 季伦是年轻一辈新崛起的漫画家,他的才情是令人佩服的,且事业正如旭日东升一般,他的前途是璀璨而显易见的,整个世界几乎都在他的拥抱之中了,她何其有幸的让他看重啊!但自己却又何德何能有此荣幸。 并不是自己自卑,而是她不要让舆论及社会传统的规范,带给彼此将来莫大的痛苦。 她宁可现在负他,也不要将来再让眼前的这个谦谦良人懊恼伤神。 季伦啊季伦!你可知我的用心良苦? 季伦的执着与钟情她不是不晓得,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她背影守候,较之同年龄的男性,他是成熟多了;而且他仅是默默的守候,在适当的时候给予适时的关怀,亦师亦友的陪着她走过许多岁月。 她当然知道他的用心,但却不敢承认,更不敢接受,种种矛盾又复离的心情不断的左有着她,而他却是一步步往前推进……想逃的心情不只一次的涌上心头,却没勇气付诸行动! 谁教她早已习惯了他的关怀与陪伴,于是,只好任由彼此的情感在空中飘零……岁月不断的往前推进,情感不断的等量堆积,她一直不愿去触碰情感的底线,她知道季伦耐心的等着她准备好心情,一天天爱恋的延续,一天天情感的堆积,他由暗示到明示,她却仍不愿确切的给予答案。 他终于不愿再等待,无法再忍耐了! 他愈是如此积极,就愈令她不知所措……而她竟索性选择了临阵月兑逃,刻意的画清彼此的界线。 季伦啊季伦!优秀的女孩子这么多,为什么你独独钟情于我? 你教我该怎么办呢? 望着季伦满是怨怼又无奈的眼神,她的心整个脆弱了下来。 ‘季伦!’她涩涩的唤了他一声。 她的呼唤,犹如绝处逢生的招唤一般,让他收起怨怼的眼神,用专注与执着的心情来面对她。 ‘季伦,你听我说,我不是否定你,而是我们两人真的不适合。’她再一次说出自己的想法。 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原以为她改变想法了,没想到她只是再一次重申她的决定。 ‘为什不适合?我要知道原因?’季伦表现出他平日难得一见的倔强。 虽然爱情顾问专家一再告诫恋人,说是对方拒绝你的时候,不要问理由! 因为,反正问了也是白问,既然已不能挽回什么,若还要强问理由,反而会造成彼此更大的伤害。 但他却坚持要问出理由,只因为他不要自己深植多年的感情不明不白的被拒绝。 ‘没有原因,没有任何理由,我们两人就是不适合。’她难过的说。 ‘我不认为我们两人有什么不适合的,莫非,是你认为我高攀了你?’他不甘心这样无缘无故的被拒绝,所以便胡乱的揣测。 ‘不!不是。’她急着否认。 千言万语,教她如何说起呢? 她没想到季伦会有这样的想法,她是何德何能、何其有辛的受到他的眷顾啊! ‘既然不是,那么我们两人该是最登对的理想伴侣了。’他说。 是啊!他们两人的确是很登对的飓想伴侣了。因为他们彼此的兴趣理想与志趣都相投,而两人的才貌也都如此的出色,的确是满登对的。 只是,社会的传统观念会如此认为吗?人言可畏啊!她真的不敢再往下想。 ‘季伦,不要逼我。’她难过的求饶。 他并没比她好受多少,她痛苦,他比她更难受啊! ‘仲薇,我并不是逼你,我只是希望你给我一个合理的拒绝理由,我不要让我的人生存有遗憾,你懂吗?’ ‘季伦,你……你救我怎么说呢?’ 他的要求并不过分,是该给他合理的理由让他死心,彻彻底底断了这段情。只是她不愿意随便找个理由来搪塞,而藏在心裹的痛,却不知如何说起,唉!这真是一道难解的感情习题啊! ‘仲薇,我求求你。’他低声下气的说。 唉!面对这样一个痴心又多情的小男人,她真的无法再伪装下去了。 ‘季伦,我是一个有历史、有过去的女人,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的。’藏在心底许久许久的话,终于还是坦白的说出来了。 ‘不!我要的是现在的你和未来的你,我才不在乎你有什么样的过去,什么样的历史,你不要再用这么荒谬的理由来拒绝我对你的感情。’他不假思索的喊道。 ‘季伦,你这是何苦呢?你这样做,我很为难的,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的。’她痛苦的几近申吟出声。 ‘你在我心目中的价值是无可计量的,我对你的一切,没有什么所谓的值得与不值得,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他的神清清楚楚的诉说着他的坚定。 天!没想到他竟对她这么痴情。 她到底该怎么做?她真的迷惘了。 ‘季伦,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她泪眼蒙眬。 ‘我选择我所爱的,爱我所选择的,我想这辈子我永远不会后悔,甚至到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都不会后悔。’他坚定又执着的表示。 ‘季伦!’仲薇豆大的泪水感动的落了下来了。 彼不得旁人好奇的眼神,他凑到她的身旁,紧紧地揽住了她,让她在他怀裹尽情的哭泣。 ‘哭吧!好好的哭一场吧!’他轻拍她的肩膀,希望她的泪水随着压抑许久的心情一并宣泄出来。 没想到,她拒绝他的理由竟是因为她过去的历史、过去的阴影。 她的过去,他都知道啊! 仲薇曾经有过一段不伦之恋……初出茅庐,涉世未深的仲薇,在对方刻意的欺瞒下,无知的与对方谈起了恋爱,那是她的初恋,也是她的最痛;当情到浓处,无法自拔时,才知道介入了别人的家庭,成了人人唾弃的第三者。 她的痛,他都知道,在那时,也是他帮她走出阴霾的……当仲薇被对方的老婆以狐狸精的罪名逼得无处可逃,而家人、工作伙伴几乎也不接受仲薇时,伤痕累累的她,只好带着破碎的心,无奈的选择离开故乡,易地求生。 后来仲薇来到台北,重新开始。因为工作的因素而与季伦有了接触,原以为一切都过去了,没想到那个让仲薇陷入无尽痛苦的男人,竟又出现了……像是平静的湖面忽然被丢进石子一般,他无耻的希望与仲薇再续前缘,百般的纠缠、无理的威胁,且软硬兼施,希望仲薇再回头。 在仲薇陷入不知所措之际,季伦适时的伸出援手,向那个无耻之徒表明与仲薇已有相当程度的感情了,希望他不要破坏,自此,那个无耻之徒才因此知难而退,从此在仲薇的生活中消失。 都事过境迁那么多年了,没想到过去的记忆竟成了仲薇沉重的负担,进而拒绝了他对她的感情。 地无助又软弱的在他怀裹抽噎着,基于男性本能的心态,他深深的感到疼惜,因此,更不能,也不愿放开她了。 ‘仲薇,我不在乎你有怎么样的过去,我在乎的是你的未来,我要你过得辛褔、过得快乐。’他再一次清楚的表明他的爱。 ‘季伦!不是这样的,难道你不知道人言可畏吗?’她呐喊。 他真的不晓得她所谓的人言可畏是什么意思?‘仲薇,彼此相爱的两个人结婚是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好怕人说的呢?难不成你是害怕别人嫉妒我们的幸褔,议论我们的恩爱?真要如此,就让他们去说好了。’ ‘季伦,不要太天真,事情没有你想像的这么简单。’她的泪终于停止氾流了。 ‘事情本来就很简单,是你想的人复雓了。仲薇,你一定要摆月兑过去那段沉重的负担,不要让过去的记忆影响你的未来。’他苦口婆心的说。 ‘季伦,你别忘了!我足足人你四岁啊!别人会怎么说?会有什么样的猜测?你受得了吗?’她终于把心裹最大的障碍说了出来。 天啊!没想到年龄这微不足道的问题,这可笑的问题,竟是她拒绝他的真正原因。 这真是人可笑了,都什么时代了?还这么封建。 ‘仲薇,如果你拿年龄差距的理由来拒绝我的话,我更无法接受。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想,除非你亲口对我说,你不爱我,否则,我要定你了!’ 面对他的坚持,她究竟该如何是好?她真的茫然了! 有些人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些人喜欢昼伏夜出,更有些人的夜晚比白天更美。 究竟什么样的人夜晚比白天更美呢?这类人首推亚伦为具体代表人物。怎么说呢? 午夜的街头,看他带着几分醉意半卧在美女怀裹,答案就可见真章了。 ‘待会儿我们上哪儿去?’两人刚从人声鼎沸的pub走出来,左盈如便开口问。 她佣懒的半挂在他的手臂上,究竟是谁卧挂在谁的怀裹,这答案一时间还真难界定。 ‘嗯?王亚伦?’他没回答她的问句,所以她再度转过头问一次。 ‘什么?’他的确是心不在焉,根本没听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将近大半个月以来,他的心情没一刻安宁,尤其是今天,居然再度看见那个驾驶着红色bmw名贵跑车的男十在办公室楼下等凯莉,凯莉一下班,他便随即把她接走。 望着自己在乎的女人被异性接走,这种心情会好到哪褢去呢?简直是五味杂陈。 看样子,那天夜裹所见的一切绝非虚幻,凯莉和她那个所谓的护花使者显然是玩真的了。 天啊!这对一向自命风流的王亚伦而吉,是一件多么大的打击啊!这次他真的是踢到铁板了。 对于感情,对于女人,他一向是极端自负的,更常常因自己具有女人缘而自鸣得意。 没办法,谁教他没事要长这么帅,女人老要自动投怀送抱,而人不风流又枉少年,于是,就允许自己稍稍的放纵,把感情操纵于股掌间……但对凯莉,他却是认真的。在她身上,他不着痕迹,足足放了四年的心血;虽然说,他一直不愿正面去承认这段感情,但始终还是对凯莉于他的感情十分的有把握,但根据这大半个月的情势看来,事情似乎已月兑离了他的掌握。 证据何在呢? 据可靠且经证实的消息说,凯莉的私人电话明显增多了,晨昏总会有一通异性的问候电话进来,向凯莉做例行性的问候,凯莉一加班,自有有心人替她送来特制的点心,不单如此,从这星期开始,那个有心人居然还站起岗来了……这一切的一切在在证明凯莉真的离他远去了,而他那天竟然还赌气的祝她幸褔,唉!真是悔不当初啊! 心痛啊!懊恼又心痛啊……心痛该如何?除了藉酒浇愁以外,似乎没其他比较理想的方法了。 而身旁又刚好有这么一个饥渴的女人左盈如,唉!聊胜于无啊!既然她乐于陪伴,而他正好感到空虚,于是两个人就凑在一起了。 ‘喂,王亚伦!我觉得刚才这一摊喝得实在不够过瘾,我看我们不如找个隐蔽的地方,好好的喝个过瘾。’左盈如建议着,但心底却是别有心机。 ‘好啊!’他立刻答应,反正夜还那么长,心还那么痛,有人愿意陪,有什么不好的? 丙然如左盈如所愿,两人躲进了极隐蔽的地方,喝起第二摊了。 这是左盈如独居的小套房,一张大床,小巧的家电用具以及精致的家具,构成了这都会雅痞的小巧闺房。 满桌的杯盘狼籍,又是啤酒的空罐,又是洋酒的酒瓶,听说喝混酒最容易醉了,左盈如用眼睛偷偷瞄了一眼紧坐在她身旁的亚伦,看他的样子,像是已经呈现意识不清的状态了,可是他却又满口的英语……天啊!莫非这就是他酒醉的样子? 据说,酒醉的模样千奇百怪,有人是大哭一场,有人是人睡一觉,也有人是引吭高歌,酒品差的则容易与人发生争执,但醉酒后说英语的,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好吧!他既然爱说英语,她就用英语奉陪。 ‘doyouloveme?’ ‘喔!拜托!’没想到他却用纯正的中文喊道。 ‘喂,王亚伦!专心一点嘛,你跟我谈恋爱要专心一点啊,这样我们才会有好结果喔!’ ‘什么?我跟你谈恋爱?’他像是被高压电触到似的,差点没弹起来。 ‘难道不是吗?’她藉着几分酒意似真似假的问。 ‘喔!拜托!如果我这样叫做跟你谈恋爱的话,那么满街的女生都是我的女朋友了。’他咽了一口口水后又按着说,‘左大小姐,请你密切注意,我们不过是喝了几次咖啡,吃了几次饭,那是我为了报答你帮我多带了一份饭盒所做的回馈行动,你可千万别会错意喔!’ 急着撇清关系?看样子他并没醉嘛! 左盈如用她别具居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后,便见风转舵:‘哎哟!我只是开开玩笑而已,你干嘛那么认真?你若真要追我,我还得好好考虑、考虑呢!’ 他放了一百二十个心,虽然酒精的效力隐隐发作,但他的心可还是悬在凯莉身上。 ‘盈如,我不是个好情人。’这是实话,在必要的时候说实话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 ‘放心,我对你没什么兴趣的……’她欲擒故纵的使计。 幸好!幸好她对他没什么兴趣。她这句话着实又让他放了一百二十个心。女人啊! 少惹一个是一个,他得痛定思痛、有所觉悟啊! ‘那好,再为我们的友谊干杯。’他说。 ‘好!吧杯!要干二林。’她活像女中豪杰般的叫阵。 吧就干,谁怕谁? 亚伦为彼此的酒杯倒满了精纯的xo,然后一杯接一杯……终于,两人的酒精负荷量被灌到最高点! 透过自己酣醉的眼睛看着左盈如,他忽然发现,其实她也满可爱的,疯疯癫癫的,又这么的随性,虽然她不对他的胃口,但他真的衷心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疼她的人。 ‘喂!盈如,有好的男人要追啊!’他由衷的建议。 ‘天空不要为我掉眼泪,有好的男人我一定去追。’酒精效力在她身上也起了作用。 她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床旁。 ‘女人,若没人爱多可悲,就算是有人听我的歌会流泪,我还是宁愿期待有人追,何必在乎我是谁……’她醉意朦胧中竟唱起了林忆莲的歌,如泣如诉,一副等不到所爱的人似的。凭良心讲,那模样还挺可怜的! ‘盈如,不要妄自菲薄了,其实你很可爱的。’ ‘谢谢你的日行一善啊!所谓可爱的人就是可怜没人爱的人……’左盈如带着哀戚的声音自嘲着。 ‘盈如,你小心一点!’看着她在床上摇摇欲坠的站着他在一旁叮咛。 丙然,他刚说完,她便由床沿摔了下来,幸好他身手敏捷,一把接住了她。 天啊!这女人还真重。 ‘喔!老天!你不要命了吗?’他顺势将她放在床上。 她却紧紧的抱住他的肩不放,似笑非笑的犹如梦呓一般,‘对!我是不要命了,我只要你。’ ‘你别闹了。’酒精的力量让他有点力不从心,整个身体有些不听使唤了。 她的手仍紧紧的抱住他的肩,‘喂,吻我!’ 他没反应,望着她眼眶闪着晶莹的泪珠,情不自禁地疼惜起来。 ‘我要睡觉了,你可不可以吻我,让我带着甜甜的吻人梦。’她半央求的说。 ‘吻你可以,可惜我不能陪你上床。’他轻轻的将她的手由他的肩膀上取下来。 ‘你少臭美了!谁要你陪我上床?我只是要你吻我而已,你怎么那么不干脆啊?’ 她喊道,也顺势将她的眼睛开了起来。 大概是酒精效力的关系吧!她长长的睫毛,直挺的鼻,以及那弧度极为优美的肩,还真颇令人心动呢! 他缓缓的凑近她的唇,却被她强而有力的吸力吸住了……好是晕眩,好是舒服喔! 究竟是床的柔软让他感到舒适,或是她的唇让他感到晕眩,他不想去分辨了,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睡吧!下次不要喝那么多酒了!他迷迷糊糊的叮咛着。 睡吧!明天会更好! 喔!凯莉…… 第八章 凯莉埋首专心的书写活动报告书。 日子总是在规律的周而复始中往前推进,虽然情感有所寄托,令人为之欢喜也为之忧,但有些时候,还是得将感情暂时放旁送,工作摆中间,民生所需,不得不努力啊! 况且藉由忙碌的工作,转移对感情的注意力,不但在工作上能有卓越的成绩,又可以因忙碌而暂时抚平在情路上所受的创伤,真是一举两得啊。 她努力说服自己一定得这么做,这是绝对且必要的生存方法。 但这样的举动,这样的心思,骗得了别人,却是骗不了自己啊。 书上说得一点都没错,自己才是最大的敌人啊! 当初,她只是想气气亚伦,不想让他以为她真的是乏人问津,所以谎称已有护花使者了;但没想到他竟然当真,还君子风度的‘祝她幸褔’,想到此,真是为之气结,更是为之伤怀! 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么傻?亚伦的言行,在在证明了他根本无心于她嘛!而她却每每的为他找借口,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给他机会! 唉!多情总被无情伤啊! 这阵子,她几乎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中,希望藉由忙碌的工作,来转移感情方面的注意力。 对于亚伦的种种传闻,他的新欢与风流史,她尽量不闻不问、不看不听……这两个月来,两人除了公事上的交谈以外,再无其他多余的交集点了。 她知道,亚伦总是努力藉由各种场合,各种机会想与她接触,但她却刻意的躲避他,像块拒绝融化的冰似的,冷冷的应对,不给他任何机会。 每每看见亚伦因她的冷漠而失望转身离去的身影,有种报复的快感,但报复的快感却是转瞬即逝,心痛的感觉立刻取而代之……是心痛自己的受折磨,也是替亚伦心痛,心痛他那颗不肯安定的灵魂。 究竟他是对她有心,还是无心呢? 若是不在乎她,他又何必千方百计的找机会与她接触? 即将冷却的心,总被他一次又一次似真情的举止扰得乱纷纷的。 若是他真的在乎她,那又将左盈如放在什么样的位置呢? 虽然心痛的感觉不时的侵扰着她,但她仍尽量故作坚强,努力掩饰自己不安的情绪。 也刚好遇到了这一季最重要的一九九五偶像终结者宣传造势活动,所以投入工作便成了她的挡箭牌了。 一九九五偶像终结者造势活动在昨天已全部圆满落幕,她依惯例的将活动报告整理好,准备递交给它的直属上司--亚伦。 想来还真可悲,原本天天戏谑,还不时以‘小老婆’相称的他,现在竟除了公事以外,两人再无其他的交点了。 也许,该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啊!把话说清楚,把爱慕的心表达出来,不要让爱情留下疑团,不要让生命留下遗憾。 她一手捧卷宗,一手准备轻敌亚伦办公室的门板,却听见裹面传来了对谈声音。 看样子他正在忙。待会儿再来找他好了。 她转身准备离去,却又听见一句极为敏感的对话,基于人类原始本能的好奇心,她止住脚程不动,仔细的聆听以下的对话。 ‘喂!我‘那个’已经两个月没来了。’ 是左盈如的声音。 ‘那个是哪个?’王亚伦问。 是啊!那个是哪个?连‘窥听’的凯莉都感到好奇。 ‘你真的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的话,我干嘛还问你?你当我口水多啊?’克伦反问。 门外的凯莉颇有同感的点点头,满是赞同亚伦的回答。 ‘那个就是‘大姑妈’……月经嘛!’ 左盈如这句话一出口,让门内的亚伦和门外的凯莉都吓了好大一跳,亚伦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而凯莉则差点没跌倒。 天啊!可见他们两人的关系已非比寻常了,否则左盈如干嘛告诉亚伦,说她‘那个’两个月没来了? 凯莉发现自己有缺氧的迹象了,且呼吸竟莫名的急促了起来。 彼不得其他同事讶异的表情,她将耳朵更贴近门板听。 ‘你那个‘大姑妈’两个月没来了,干我什么事啊?’亚伦额上的汗水,如黄河、长江一般,滔滔不绝的冒出来。 ‘自从上次你在我那送过夜以后,我的‘大姑妈’就没来了,你没发现我这两个月心浮气躁的吗?’ 天啊!像是被人用鎯头敲过后脑勺似的,凯莉陷入晕眩……她再也听不下去了。这么悲惨的事,竟然让她亲耳听见,接下来,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们两人都上床了,那么,她算什么? 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鼓起勇气,现在,一切都已是枉然了。 梦醒了!而且是被敲醒的!梦醒来却是汗涔涔而泪潸潸……她不晓得该如何离开这心痛的伤心地。而小办公室内的那两人当然浑然不知觉外面的情景,他们仍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喂!喂!喂!左大小姐,这个问题可要说清楚啊!我上次虽然留在你那边过夜,但我可是什么都没对你做啊!’亚伦急着澄清。 ‘你敢说你什么都没对我做?’她瞪大眼睛追问。 ‘好!我承认,我是吻了你!除此之外,我可是清白的喔,你怀孕,可不干我的事啊!’ ‘算了!不想再跟你说这些没营养的话了。’左盈如耸耸肩。 ‘这可是很重要且极富关键性的话题啊,怎么会是没营养的话?’这女人很奇怪喔!既然这些话不重要,干嘛还故意把它挑起来说?! ‘你有没有对我做什么,你自己心裹有数,我不想再跟你多争辩什么。反正啊!你得小心了……’ ‘你……你这是恐赫还是威胁?’天啊!事情怎么变得这么复杂? ‘王亚伦!’她带着胜利者似笑非笑的神情,又有点嘲弄的表情:‘你真是很没常识呀!’ 天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这又是风流惹得祸?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这阵子,他的心情已经够糟了,除了公事以外,凯莉对他几乎是相应不理,他的嘻皮笑脸已经不吃香了,而那个开着红色bmw的‘情敌’又随时随地的困扰着他……这个左盈如却像块橡皮糖似的死黏着他,他真是内忧未除,外患又起啊! 现在他已经尝到恶果了,可别在这个非常时期又出现什么大难题才好啊! 天秤座本月运势如下:本月乃贵星临门之月份,先凶后吉,谨防无妄之灾。 ‘什么跟什么嘛!既然是贵星临门之月份,又怎么会有什么无妄之灾呢?’冠伦放下手中的星座月刊,不解的喃喃自语。 他话才刚合说完,办公室门板即响起叩门声。 ‘请进。’ 奇怪?都下班了,今天的门诊也已结束,还有什么人会找上门来? ‘冠伦大哥!’凯莉几乎是掩面哭泣的奔进来。 ‘怎么了?怎么回事?’他吓了一大跳。 ‘冠伦大哥,有没有什么药,可以让人吃了一觉上天堂的?求求你给我一份吧!’ 她努力抑住哭泣声,央求的说。 ‘一觉上天堂的药?没有,不过倒是有一觉归黄泉的药啦!’糟糕,他在说些什么啊! ‘嗯?’她抬头望了他一眼,泪水已不知不觉的停止氾流了。 ‘凯莉,天底下没什么不能解决的事,就算是天破了,也还能补啊!犯不着拿生命开玩笑……’他努力挤出道几个安慰的字。 壁伦这几个字其实是再平常不过了,但凡事经过他的口中说出来,就很容易让人感到平顺,使凯莉整个不平的心情也获得了暂时的纾解。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每次一遇到情绪无法自持时,便不假思索的找上他。 原来,他能给的是一种兄长的安慰,是她渴望已久的家庭温馨感,她对他的感情,并不是男女的情愫,而是兄妹之情,。 唉!这种渴望许久的亲情,手足之情的温馨,着实让她感动了起来,这真是一份可遇而不可求的特殊情怀啊! 想到此,思绪又窜回她伤悲的心中,泪水就像黄河、长江一般,滔滔的涌了出来……‘冠伦大哥,你真好,你真好……’她喃喃的说,无助的寻求依靠。 看她哭得这么无力又脆弱,他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努力的哭,用力的哭,狠狠的哭……不一会,泪水已浸湿了他的肩膀! ‘别再伤心了。天底下没有什么事不能解决的嘛!’他轻拍她的肩膀,企图给予安慰。 她仍是努力的藉由泪水宣泄她悲伤的情绪。 这实在是令他不知所措啊!他王冠伦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哭,这救他该怎么办啊? 忽然,半闭的门外闪过一个人影,好熟悉啊!他好奇的看了看,但那熟悉的影子却已远离了。 没多余的心思管了,得赶紧先安慰这可怜的泪人啊! ‘凯莉,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出来,我们一起来想办法好吗?’不能再议她哭下去了,再哭下去他的肩膀可就会被她哭垮了。 ‘冠伦大哥,我爱的人不爱我,爱我的人我却不爱他,我好痛苦,好痛苦喔……’ 天啊,像是在绕口令一般,可把他弄胡涂了。 ‘你慢慢说,把事情说清楚,谁是你爱的人?爱你的人又是谁?他们怎么让你痛苦的?’ 靠在他胸前像是回到母亲的怀抱一般,好温暖;于是她一古脑的把心事说了出来:‘我爱的人是亚伦,可是他却对我若即若离,我不晓得他对我究竟是有心或是无意,可是,我却仍然深爱着他,从过去到现在,一直无法自主的爱着他……’ ‘这个幸运的小伙于。委屈了你。’他明白了,他那个自命风流的弟弟亚伦,不安于现状、不甘于执着,难怪凯莉会爱得这么痛苦! 凭良心讲,亚伦能被凯莉爱得这么痴,实在是幸运。就是不晓得那个自命风流的小伙子是怎么想的? ‘爱与被爱同样受苦啊!曾文华对我这么的好,我却不能接受,我觉得好痛苦啊。’善良的凯莉彻底道出了心声。 没想到曾文华对凯莉居然采取这么凌厉的攻势?早知如此,本不该让曾文华与凯莉有任何接触的机会! 唉!也难怪曾文华这么积极。凯莉这么善良,又这么直率,这年头,这样的女孩子已不多见了,不急起直追怎么行呢? 想来想去,要怪就该怪他那个没事长得一表人才又风度翩翩的弟弟了。真不晓得他在想什么?打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花心到现在,真不晓得他什么时候才会深悟痛觉? 壁伦实在是替亚伦感到满怀的歉意,不晓得该对凯莉说些什么。 ‘冠伦大哥,我已经死心了……’讲到此,她的泪水又不由自主的溢了出来。亚伦和左盈如的事,的确伤透了她的心。 ‘不哭,不哭……’ 他劝她不哭,她却索性再度趴在他肩上,用泪水洗涤他的肩。天啊!这年头,有个风流帅老弟竟是一种额外的负担呢! ‘我是彻彻底底死了心……’她口齿不清的哽咽道。 这……这教他该怎么说呢? 都是亚伦惹的祸!这个亚伦啊,实在该骂,该扁! 不过他并不认为凯莉真的已经死心了。 忽然,他的小辨公室半掩的门板竟被推了开来。 奇怪,这年头的人怎么都那么没礼貌啊?进来也不懂得先敲门。责怪的念头还来不及结束,立刻却又不由自主的换了另一张脸。 他与推门而人的曾文华同样错愕,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这是怎么一回事?’曾文华错愕的问。 他衷心追求的凯莉竟哭倒在他最佳工作拍档的怀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他们两人的关系……不!壁伦最近才陷入爱河,而且他的女朋友是那个偶尔会来探班、酷似洋女圭女圭的小女生,绝不会是凯莉。 ‘文华!’冠伦涩涩的叫了他一声。 凯莉也由冠伦肩上抬起了头,企图整理混乱的情绪。 ‘你别误会,凯莉不是我的女朋友。’ 曾文华点点头,他相信。 ‘凯莉是我未来的弟媳……’虽然将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测,不过他却私心的希望着,如此一来,不但可以让曾文华死心,也可以减少凯莉的痛苦,一举数得啊。 曾文华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望着凯莉。 壁伦的心思,凯莉完全明白,她感恩的看了冠伦一眼,并与他交换了眼神,然后才道:‘曾医师,我很抱歉,我……’ 曾文华挥了手,阻止凯莉再往下讲下去。看样子,他的梦又再一次的幻灭了。 人家说,幻灭是成长的开始。他已经幻灭好几次,也成长好几次,早就习惯了!只是,这次感觉有点遗憾罢了! ‘别再说了,我懂。’ 你懂?!壁伦和凯莉不约而同张大眼睛望着曾文华。 ‘什么事情都可以勉强,唯独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曾文华释怀的说。 原来如此!壁伦和凯莉两人又不约而同的互相对看了一眼。不过,两人倒是真的由衷的佩服曾文华,提得起又放得下。 忽然门又被推开了,三个人的眼光不约而同的投向推门而入的人。 这次的错愕,远比刚才曾文华推门而入的震惊多了一百倍以上。 四个人的嘴巴张得足以放进两颗茶叶蛋,但心思却是各有不同。 天啊!这分明是他王冠伦的天煞日嘛!怎么会是贵星临门月份? 凯莉五味俱陈的无法再做多余的揣测,只是呆呆的盯着迎面而来的人看。 曾文华只想到‘逃’!他可不想卷入这场是非,反正梦已醒了,再多逗留也只是徒增伤怀。 反观推门而入的亚伦则是如陷入五里雾中,不明所以,莫名奇妙……原本,他是想来请教哥哥有关国中健康教育第十三章和第十四章中,所谈的一些比较‘专业’的知识。 为什么他会突然变得如此好学呢?当然,这一切都要拜左盈如之赐,是她把他搅得心神不宁。哥哥是医生,他对人体懂得比较多,来请教他,准没错。 却没想到意外的在哥哥的办公室内遇到凯莉,还有那个‘护花使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怎么会在这裹?’亚伦劈头便问凯莉。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对于自己最钟爱的人,在口头上尤其不放松。 ‘你管我爱到哪裹?我倒是要问你干嘛到这裹来?是不是带左盈如来验孕的?’她不客气的顶了回去,且命中要害。 亚伦的脸一阵绿、一阵紫! 看样子,局势不太稳定了,双方快开起战了。 曾文华识趣的准备逃离战场,却没想到立刻被炮轰到。 ‘怎么?还没开战就想先逃之夭夭了?’亚伦将矛头指向曾文华。 ‘不干他的事,文华,你先走。’冠伦出声了。 ‘大哥,你……’ 曾文华见状,赶紧一溜烟的窜了出去。 ‘大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会不干他的事呢?那个人可是我的情敌呀!’亚伦气极败坏的问,颇有兴师问罪的架势。 这句话却同时震撼了凯莉和冠伦的心。 不同的角色、不同的立场,有着不同的心情,但却都同样感受到。 壁伦看得出来亚伦是在乎凯莉的,要是他不在乎凯莉,又怎么会一副吃醋大丈夫的模样呢?所以,凯莉的疑虑可以解除了。 至于凯莉和亚伦之间有什么复杂纠葛的情事,那就得当事人自己才能厘清啊!这点,他这个做大哥的可就爱莫能助了。 罢好,他可以藉机引退,让他们两人好好的把恩怨情仇谈清楚;他已经开始想念他的宝媛了,一整天没见到面,得赶紧回家了。 ‘你们好好谈。亚伦,好好把握眼前的幸褔吧!凯莉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而且可是‘炙手可热’的喔……’他以兄长的身分,明示加暗示。 ‘凯莉,经过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我终于明白我最爱的是你啊!’亚伦向凯莉表达内心的话。 经过这几番的风风雨雨,他再也不敢自命风流,自视甚高了。他真切地感到,唯有真诚与单一的执着才是情感的最佳依归。 ‘你不是说未来还太遥远,不能轻易许下承诺吗?’当初他的确是这么说的‘是的!当初我是这么认为,但我现在不这么想了,我只想娶你,与你共度一生,安安定定的与你携手共度下半辈子的人生。’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为什么你以前不这么认为?’ ‘以前,我总以为你绝对不会抛弃我,我对自己实在太有把握了,而且认为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我根本是有恃无恐嘛!’ 这点她相信。 ‘大概是老天爷太疼我了,总是让我活在众人倾慕的眼光中,于是养成了我自以为是的个性,也认为你绝对只钟情于我。’ ‘难道不是吗?难道你不认为我钟情于你吗?’她在陈述一件事实。 ‘可是那个‘情敌’真的让我警觉到某些事实啊!’他说的也是事实。 她睨着他看。 ‘我想请问,你……和那个‘护花使者’间的关系究竟……’他乘机壮胆问。 ‘若是我和那个‘护花使者’的关系非比寻常的话,他会这么简单的在你出现后,立刻识趣的离去吗?’她反问。 言之有理,他点点头。 ‘坦白说,‘他’的出现真的让我忐忑不安,我的心每天都像刀割一般,尤其到后期,你索性不理我,让我陷于失望的痛苦深渊,我才猛然觉悟,握在手中的幸褔不懂得把握,到后来只会徒留伤悲啊!’ 他一一从实招来,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不尊严了,此乃真情流露是也。 地想起来了,在她狠起心,故意躲开他的那段日子,他的确是有点失魂落魄的;他沮丧又伤心的背影,好几次让她差点推翻立下的重誓,再度回应他。 的确,那段日子他的确很可怜。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恶之处……‘那,左盈如‘可能’怀孕的事你怎么解释?’这点可不能打混。 ‘冤枉啊!我什么都没……’他说到这裹时,竟无缘无故的停了下来。 ‘亚伦,你听好!’ 他正襟危坐的洗耳恭听。 ‘我不要我的爱情是浑沌不清的,对于爱情,我要的是百分之百的投入,在你和左盈如之间的爱恨纠葛还没弄清楚以前,我不想介入你们的感情,等你弄清楚了,你再来找我好了。’ ‘你会等我吗?’他担心的问。 ‘不要让我等太久,不要让我等得耐性都没了。’她威胁的说。 这的确也是他心裹的困扰啊!左盈如是否真的已怀孕?她怀孕究竟与他有没有关系,他真的胡涂了……那一夜,他记得他什么也没做啊!除了亲吻左盈如的唇之外。可是左盈如却坚称:你有没有做,你自己心裹有数! 莫非……这该不会是风流后的代价吧?唉!可是这代价也未免太大了吧? 万一左盈如真的怀孕了,而他又真的是那个罪魁祸首,她该不会要他娶她吧?天啊!真要娶她,他干脆跳浴白自杀算了。 这教他该如何是好? 第九章 壁伦一回到家,便迫不及待往厨房奔去,由于刚才被亚伦那一票人一搅,竟错过了晚餐时间,现在正饥肠辘辘呢! 所以,往厨房奔去便可一举两得,既可看见思念了一整天的宝媛,又可吃到美味的佳肴,真是人美妙了。 但,事与愿违。 没有晚餐,更没有宝媛巧笑嫣然的身影,只有一张山雨欲来阴霾的脸。 宝媛埋头专注的清洗餈具。 ‘今天,没有晚餐?’他讪讪的问。 ‘没有。’她简捷有力的回答,火药味十足。 这就是她的个性,藏不住话,藏不住秘密,直截又了当的对事,绝不推拖拉。 怎么搞的啊?吃了炸弹吗?冠伦不明所以的搔搔头。 ‘今天没有晚餐啊?……可是我肚子好饿喔!’他说的是实话。 ‘你会饿?美女拥入怀,不是‘秀色可餐’吗?你怎么还会饿?’宝媛的话带着浓浓的醋酸味。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他真的听不懂。 她转过身来,审视了他一眼,看样子他好像真的听不懂,他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你真的不知道?’ 他点点头。 ‘那个在你肩上痛哭流涕的女人,难道不是‘秀色可餐’吗?你怎么还会肚子饿?’ 喔!原来如此!壁伦一脸恍然大悟,原来宝媛刚刚跑到医院去探班了,在他的小办公室外闪过的熟悉身影就是她。不巧的,竟让她看见了凯莉在他肩上‘状甚亲密’的痛哭流涕,所以,醋劲大发了。 ‘你看到了?’ ‘你承认了?!原来……原来你真的还有别的女朋友。你欺骗人家的感情……’宝媛像樱桃小丸子似的,涕泪纵横的大哭了起来。 ‘宝媛,你听我说,我……我不是……’只要女人一哭,他就手足无措,连表达能力也打了折扣。 唉!星座书上写得一点都没错,谨防无妄之灾,这果然是无妄之灾啊! ‘你……你不是什么?你不是好东西!我讨厌你。’宝媛边哭边喊道。 看她哭得伤心欲绝,这该如何是好?这真是救他心急如焚啊! 灵机一动! ‘宝媛。’他伸手揽住了她,用他温暧的身体和温柔的声音企图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这招果然有效,她慢慢的静了下来,泪水也缓缓的收敛了起来。 ‘宝媛,你听我说,这辈子,除了你以外,我谁都不要……’像是催眠似的,他在她的耳畔轻声的道。 她变得好静,静得像个小婴儿似的。 ‘看到你吃醋的样子,我很高兴……’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表示你很在乎我,表示我在你心中很有分量。所以,你有这样的反应,我很开心!但虽然如此,我还是必须让你知道,你永远是我的唯一。’ 不善甜言蜜语的冠伦,说出这些话对他来讲,已是不简单了,若不是真情流露,他不可能这么赤果果的表达情爱的。 但宝媛的眼神仍带着一丝的犹豫。 她的世界他最懂了,这么简单的眼神语言,怎么可能难得倒他呢! 他慢慢的将凯莉和亚伦的爱情风暴始末说给宝媛听……他也明白的让宝媛知道凯莉对他的情愫,完全是手足之情,绝无任何半点男女之私,若她不相信,他可以发誓……‘真的,我和凯莉之间,是兄妹之情,不是男女的感情,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发誓……’他举起右手,准备发誓。 她不假思索的阻止:‘不要,我不要你发什么重誓、毒誓的。’ 望着她满是焦急的脸,他忍不住促狭,‘你怎么可以阻止我发誓呢?’ ‘人家不要你发什么毒誓,我相信你就是了嘛!’她的表情仍是焦急万分。 ‘可是我一定要发誓。’他坚持着。 ‘你……’她感到很懊恼,懊恼自己不分清红皂白乱吃醋,弄得冠伦坚持要发重誓以明志。 ‘我发誓!’他举起右手:‘我要是欺骗你的感情的话,我就会……’ ‘冠伦!’他这样做,着实让她好心疼。 他眨动他的眼睛,然后缓缓的说:‘我就会……愈来愈胖。’ ‘你好坏喔!又骗人家了……’她撒娇的用她小巧的双手捶打冠伦厚实的胸膛。 ‘好了!好了!闹剧结束了,要说真话了。’他将她拥入怀中低低切切的说。 不晓得他又要耍什么花招了?宝媛安静的等着接招。 ‘我们结婚吧!’这可是他的肺腑之言。 ‘这是命令句,还是请求句?’换她逗他了。 ‘是命令,也是请求。’ 她点点头,脸上却莫名的臊红了起来。 望着她晕红的脸颊,他愈是心动,忍不住抬起她的下巴,她立刻合作的闭上眼睛。 这小女生还挺受教的嘛!才教几次就这么懂得配合。 他故意捉弄她,不吻她。 ‘冠伦?’她张开了眼睛,有点失望。 ‘待会有晚餐可以吃吧?没有的话,我就要吃你了喔!’他威胁道。 ‘我看你还是吃我好了。’她一点都不受他的威胁。 唉!真是被她打败了。没想到这小妮还挺聪明的,一点都不受他的威胁。 看样子,只好选择吃她了。 他别无选择的凑近她的唇,努力、认真、专一的‘吃’……***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招弟踉跄的由楼下跑回楼上,直奔寝室,然后急急的把房门关上,嘴巴仍是不能自主的直喊‘不得了了’这四个字。 ‘老婆!老婆!发生什么事了?该不会是你怀孕了吧?’王国由床上爬了起来,急急的问。 老夫老妻,好久没温存了,昨天夜裹两人忽然有志一同的‘性趣’盎然了起来,然后,一时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抬……想到此,他还页有点自豪呢! 没想到年纪一大把了,还满勇的,老婆对他的表现显然很满意,所以今天一整天,又是人参、又是鸡精的,说要好好帮他补一补。 才补过,也正想好好的睡一大觉,没想到一觉醒来,老婆却一脸张惶失措的表情,莫非,他闯了大祸……‘喂,王国!你有没有搞错啊?你是不是发烧啊?我这把年纪了,怎么还会怀孕? 你简直是莫名其妙嘛!’她啧啧的嗔怪,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顺便为自己刚才所见的‘真相’压压惊。 ‘老婆!究竟是什么事不得了了?’老婆好像被吓得不轻。 经王国一问,她整个人又倏地‘振作’了起来,比手画脚的开始细说刚才亲眼所见。‘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他知道这是她的惯性用语,与主题无关,于是耐心的往下听。 招弟吞了好大一口口水后,才又道:‘你知道吗?冠伦和宝媛竟然,竟然……’ ‘竟然怎么样?’这下换他好奇了,那两个乖乖牌小孩,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吗?值得伟大的老婆这么大惊小敝的? ‘他们两人竟然躲在厨房裹亲嘴。’她终于说出令她惊骇的画面了。 ‘你说他们两人在厨房打kiss?’他再一次确认的问。 她点点头,‘老头,连你也大吃一惊吧!’ 他点点头,然后以一副极为不解的表情缓缓道:‘那两个小孩也太奇怪了吧!什么地方不好打kiss,竟然跑到厨房去,害你吓了这么大一跳,下次得叫他们换个地方。’ ‘王--国!’她狠狠的吼了他好大一声。 他虽没再说什么,却是一脸‘本来就是’的表情回以无言的抗议。 ‘他们两人怎么会凑在一起呢?宝媛和季伦才是一对啊!他们若在一起的话,那季伦该怎么办?我可怜的季伦铁定要失恋了……’ 他保持安静,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面纸给我拿来。’她准备要好好的为季伦逝去的爱情哀悼。 王国乖乖的将一整盒面纸捧到她面前,此刻,房间门板竟传出了敲门声。 ‘去开门!’招弟指挥王国去开门。 王国才起身准备去开门,房门旋即被推开了,冠伦和宝媛手牵手的出现在王国和招弟面前。 ‘爸,妈!我和宝媛准备要结婚了。’冠伦宣布喜讯。 他说这话时,眼神充满爱意的与宝媛相视而笑,一切情爱尽在不言中。 招弟见状、闻言,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 人总是要经过相当程度的刺激才会清醒的,而这已是今天的第二次刺激了。 原本以为他们只是亲亲嘴而已,没想到两人的关系已论及婚嫁了,看样子,他俩的感情早就如火如荼的暗中进行了……只有她这个老妈不知道?!居然看不出他们两人老是互相凝视对方,无论何时、不论何地,都是这么的专注,只差没昭告全世界而已;而她居然看不出两人的爱情正在萌芽?还老是处心积虑的凑合宝媛和季伦……丢脸啊!这下她的脸真是丢大了!亏她还是宇宙无敌、世界第一的超级大媒婆。 她又惊又言又自责,只是没想到她这个中规中矩的儿子求起爱来,居然比那风流老二亚伦还快,活像搭太空梭似的。 不过,她吴招弟终于要当婆婆了。真好! 可是……‘妈,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冠伦不安的问,谁教他老妈的表情实在让人太没安全感了。 ‘不!不!不!我同意!我举双手同意!只要你们年轻人喜欢就好,我没意见。况且,宝媛也是我心目中理想的儿媳妇,我赞成都来不及了,哪有什么美国时间反对?儿子啊!你真有眼光。’她努力让自己笑着说,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僵硬。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要是有心事的话,连表情都无法正常。 但她的这段话着实让沉浸在爱河中的冠伦及宝媛像吞了定心丸似的,放下一千万个心。 ‘那就要请爸、妈选蚌黄道吉日到宝媛家提亲了。’冠伦行事一向有计画、有条理。 ‘好!好!好!那有什么问题。’王国帮失神的招弟回答:‘别忘了,你妈在这方面可称的上是权威了,毕竟她是个超级媒婆啊!’ *** 招弟蹑手蹑脚的爬到三楼的楼中楼--季伦的工作室。 季伦背着楼梯口,正坐在工作抬前,细心的用鸭嘴笔描绘图形,他专注的身影,略瘦的身躯,远远的望去,还挺令人疼惜的。 尤其是招弟,她可是心疼得很呢! 因为自己的乱点鸳鸯谱,造成季伦即将面对‘失恋’的伤痛,想到此,她不由得自责了起来。 能怎么办呢?错误已经造成了,长痛不如短痛,得让儿子早一天知道,早一天月兑离痛苦她啊! 当然,她这个当妈的,也是始作俑者,更有责任为自己的错误负责,所以得要好好的安慰一下儿子。 季伦显然很专心的工作着,一点也没发现身后有人。 ‘咳!咳!’招弟故意咳出声来,以便藉此通知儿子她的驾临。 ‘妈!’果然!季伦闻声转过头。 ‘在忙啊!’说真的,要坦诚自己的‘错误’,还真有点困难呢! ‘嗯。’他点点头,又转回去,继续埋首于工作中。 她缓缓的走近儿子的工作台,只见一张张成形的四格漫画,张张人物、景象栩栩如生的呈现眼前,不但是画工细致,就是连色彩也鲜明得灿烂夺目。 唉!她这个儿子,不愧是畅销漫画家,连她这个做妈的,都忍不住要崇拜了。 虽然季伦被联考拒绝,但联考的挫败并没有打倒他,反而使他在他专精的领域上,自由挥洒的开创出一片天空,这真是应证了,人人头上各有一片天的说法! ‘妈,怎么还没睡?’季伦一边绘图,一边问。 ‘儿子啊!’她感慨的叹了一声,然后语重心长的说:‘你得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季伦仍旧埋首绘图。他一向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啊!这点似乎不太需要叮咛。 ‘人生是由一连串的挫败所组成的,所有的挫败都只是过程,是生命必然的过程,你可不要被轻易打败啊!’招弟自顾的说下去。 他点点头,关于老妈所言的这点,他同意。只是,老妈今天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嗜睡如命的老妈,在这个午夜时分居然舍睡眠而跑来他的工作室跟他鬼扯这些?老妈有点反常喔! ‘儿子啊!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妈妈老了,不能一直照顾你了……’其实她是想藉此话暗示儿子,不要责怪老妈乱点鸳鸯谱,害他‘失恋’。 季伦终于放下了鸭嘴笔。 不为什么,只为老妈连续说了两次同样的话:你得好好照顾自己。 依照惯例,老妈说的话,重复之处就是重点,那么那一句话就是重点了。 可是这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呢? 莫非老妈病了?所以她一再叮咛要他好好照顾自己?此事非同小可啊! ‘妈,你是不是有哪裹不舒服?’他略显焦急的问。 ‘嗯。’她点点头,用手指着左胸的部位。 心脏? ‘妈,你是说你心脏不舒服?’他的心脏也快跳出来了。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是心不舒服,不是心脏不舒服。’她一脸认真的说明。 ‘唉!’他放松的吐了一口气,也顺手拖了一把椅子,让老妈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招弟平稳的坐了下来后,却又满怀心事似的叹了一口气。 ‘妈,是什么事让你挂心,害你心不舒服的?’季伦问。 ‘你大哥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他摇摇头,他尚未收到这消息。 虽然之前没听到这个喜讯,但现在听到了,当然是替大哥高兴,甚至还有点羡慕大哥的爱情路如此顺遂。只是,老妈的表情好是怪异啊? 老妈不是老催着他们要赶紧成家吗?怎么大哥传出喜讯了,她反而有此怪异反应? ‘妈,大哥要结婚了,理当‘普天同庆’啊!你怎么……’ 他的话没说完,招弟便急着接口:‘你大哥要结婚了,我是很高兴……可是,他要娶的人是宝媛啊!’ ‘宝媛?宝媛很好啊,既贤慧又端庄,我觉得她和大哥是很理想的一对。妈,你不喜欢啊?’他不假思索的反问。 嗄?她的眼睛像探照灯似的亮了起来。 怎么这孩子的口气这么平顺,一点都没有‘受伤’的迹象?女朋友要结婚了,新郎不是他,难道他一点都不在意?还是他早已练就了金钢不坏之身? ‘女朋友要结婚了,新郎不是你,难道你一点都不在意?’她得问清楚。 ‘妈!’他怪叫,这是一向内敛的他不曾有过的举动。 ‘儿子!’她等着儿子‘发怒’,反正那是她‘罪有应得’,谁教她乱点鸳鸯谱。 ‘妈,宝媛根本不是我的女朋友,你怎么会把我跟宝媛扯在一块呢?我们家是乌龙院吗?差太多了吧!’他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招弟顿时喜出望外! 看样子她,真的是乌龙院的院长了! ‘儿子,你跟宝媛真的没什么?’她再一次问。 ‘喔!妈!拜托!我都有心爱的人了,怎么还会跟宝媛有什么呢?妈,你是不是做媒做胡涂了?’他据实以告,以使澄清自己的立场。 什么?又搞错了? 这下,不但是面子没有,连裹子也没了。 她这个超级大媒婆真的可以去自杀了! ‘你有爱人了?’她急急的捉着儿子不小心透露出来的讯息问。 他点点头,原本是不想承认的,但情势所逼,也就只好坦白招认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她是开心多于讶异。 ‘四年了,我们之间走得很辛苦……’他讷讷的表示,这是他第一次对外公布恋情。 ‘辛苦?为什么会辛苦?’她超级媒婆追根究柢的特性不自觉地流露了出来。 ‘有很多事,一言难尽。’他露出痛苦的表情。 的确,与仲薇的这段情路对他来说,不但是走得辛苦,又没把握,这是他最伤痛的心事啊! ‘天底下没有不能解决的事,有没有需要老妈出面帮忙的?’她自告奋勇。 望着老妈兴致勃勃的样子,并想到她超级媒婆的显赫功绩,他忽然灵机一动。 ‘妈,你真的愿意帮忙?’ ‘那当然,别人家的姻缘都义不容辞的凑合了,更何况是自己儿子的姻缘;我要是不出手帮忙的话,才叫做罪孽深重呢!’ 她又摆出她那超级媒婆的架势,胸有成竹的准备为么儿的婚事尽一己之力。 这桩姻缘一定要搞定;如此一来,不但可以成就儿子的婚事,还可以藉此洗刷她乌龙的名声。所以,一定要成功! 第十章 懊来的总是逃不掉。 仲薇在下班前接到季伦的母亲招弟打来的电话,约她下班后碰面。 对这突如其来的邀约她一点都不意外,因为,该来的总是逃不掉,但是自接到电话后,惶恐与不安却如影随形的伴着她,静静的等候‘审判’时间的到来。 五点三十五分,她缓缓的收拾桌上的卷宗,准备赶赴这场特殊的邀约。 季伦的母亲也许是听到风声,知道季伦正与她交往,也许季伦的母亲打听过她的历史,所以前来阻止两人继续发展……会有这样的结局,早就是意料中的事了。只是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这么快就要和季伦道别,是不舍也是遗憾,但是她又无法抗拒命运的左右。 这些年来,她就像在风中、在雨中飘零似的,只能任风雨带着自己停停走走,喜乐与哀愁根本无法由自己……季伦燃起了她的生存希望、生命力,她也曾想过,也曾期盼,希望能靠在他厚实的臂膀内,成为他臂弯裹的宝贝,但这一切却都只是痴人作梦罢了! 也好,反正梦早晚是要醒的,痛苦迟早要到来,躲避又有何用? 她心事重重的移动脚步,来到办公室附近的‘天长地久’餐厅,这是她与季伦的母亲约定的地方。 ‘天长地久’?仲薇不经意的往西餐厅的招牌看了一眼。心思却像是闯进千军万马似的,再度澎湃不已。 究竟什么是天长地久? 白居易的长恨歌中说: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若她真要恨的话,该是恨自己少不更事;该恨自己莫名的写下一段不该有的感情历史吧;或者是该恨自己为什么早了几年来投胎,徒长了季伦些几年吧! 但恨又有什么用呢?一切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啊……在侍者的带位下,她先选了一个靠角落、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静静等候季伦的母亲。 餐厅内的钢琴演奏轻轻传来幽雅且扣人心弦的乐章……天知道我的爱多深天知道我的情多真我的梦迷失在无边的夜裹好冷好冷好冷招弟一身合宜的紫檀色旗袍,手裹还提着小巧玲珑的粉红手提袋,伴着她浑身散发的紫檀香,活像国画中的仕女似的。 唉!丙然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稍稍打扮,气质马上等量倍增,她一走进‘天长地久’,便立刻吸引了不少的目光注视,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呢! 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今天晚上回去,一定要将此‘盛况’告诉王国,让王国稍稍‘觉悟’,免得他老是认为她妨碍台北市市容的观瞻! 在侍者的引导下,她缓缓移动脚步,往仲薇坐的位置走去。 远远的,她即看见了仲薇,那个她么儿爱得无法自拔的女人。 招弟仔细的端详着她……只见她不偏不倚的端坐在位置上,正仔细的聆听着音乐,像是陷入若有所思的情境,她的神情与气韵在在散发着与众不同的书卷气。 她有着极端庄的气质,她的美是一种空谷幽兰的美,绝不是那种华丽的绚烂。 嗯,确实与众不同,儿子真有眼光。她发现仲薇还挺投她的缘的。 由远而近,她已来到仲薇面前了,仲薇不卑不亢的站起身来迎接。 嗯,果然有教养!招弟满意的点点头,并自我介绍:‘仲薇吗?我是季伦的妈妈。’ 仲薇微微欠身外向她致意,‘王妈妈你好!久仰了,我是仲薇。’ 说来真奇怪,原本是抱着惶恐的心情来面对可能发生的一切状况,但一见到季伦的母亲后,竟有一种格外的亲切感……不过,她仍是没敢掉以轻心。 点完饮料后,招弟便开门见山的说:‘季伦和你的事,我都听说了。’ 其实,她是不想让季伦等太久,于是便省略客套,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唉!天下父母心啊! 那个小伙子此刻正躲在餐厅的另一个角落,等候他这个老妈传给他捷报呢! 仲薇沉默不语。此刻,她还能说什么呢?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你的过去,我都知道,听说,你还比季伦大了四岁是吧!’招弟述着事实说。 她点点头。 她是长季伦四岁没错;而她的历史,她的过去,那一场错误的爱,就像是烙印般如影随形的跟着她,容不得她多做什么解释。谁教她是个有历史的女人。 接下来,季伦的母亲该是要劝退了吧?她猜。 而招弟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一眼就读出了仲薇的心事仲薇有一颗善良、善解人意却又脆弱的心。最重要的,她的眼底还带着一抹深深的自责,责备自己的过往,也许她的自我责备已近自虐了。 真是一个傻孩子啊!这么聪明,这么灵巧,却难过情关。招弟颇为同情又怜爱的望着仲薇。 ‘你很在乎你的过去吗?’招弟问。 面对招弟的疑问,仲薇竟愣住了。她不懂招弟问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你还是很在乎从前那一段错误的爱,那表示你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裹,过去的那段错爱并没有让你因此而成长、成熟,真是可惜啊!跌得伤痕累累,却没从中体验到生命的真谛,可真是枉然啊!’招弟用激将法说着。 仲薇整个人像一尊石泥似的,静坐着没动。 ‘听说,你很在乎世俗的眼光,怕人家计较你的过去?’这些都是季伦提供给她的资讯。 仲薇没回答,算是默认吧! ‘你实在是太蠢了!季伦都不计较你的过去了,你还怕谁计较你的过去?更何况,该跟季伦计较的人是你,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季伦来计较你吧?’ 这段话仲薇就真的听不懂了,尤其是后面那一段。 听不懂吗?好吧!就让你一次听个明白:‘你早该跟季伦计较了,这个浑小子,只会蒙着头一股劲的爱在心底,爱得死去活来,也不懂得请他这个老妈出马,帮他迎得美人归,真是傻蛋。’ 仲薇原先还战战兢兢、诚惶诚恐的等着她来‘审判’自己和季伦的这段恋情,没想到她竟是月下老人派来的使者。 ‘仲薇啊!你不能一朝被蛇咬,就十年怕草绳啊!’招弟语重心长的说:‘过去,流言困得你几乎无法生存,但你不能因此而断定所有的恋曲都是同样的结局啊!至少,季伦对你是认真的,更何况季伦的身分证配偶栏上从以前到现在都是空白的……’ 招弟用了一个不太高明的方法比喻,她是为了让仲薇明白,过去也许是不伦,对方是有妇之夫,但,她们家的季伦可是清清白白的单身未婚者。 ‘不同单位不能比较啊!不能,因过去的错爱而引来世俗的不容,就认定所有的恋曲都是不容于社会,不容于世俗的。’招弟补充道。 一点通,万事通!盲点是很不可思议的东西,它会使人看不清、听不到、更悟不出真理,但一但点通后,一切就海阔天空了。 冰雪聪明的仲薇当然是通悟了。 ‘听说,你还十分在乎你大季伦四岁的事?’这也是季伦提供的讯息。 仲薇点点头,毕竟,这也是一个事实啊! ‘亏你还是个现代人,连这种事都要在乎。’招弟是责怪的口吻,但脑袋瓜随即一转,立刻由责备转为循循劝诱的口气:‘你没听过‘某大姊,金猴椅’这句台湾话吗?’ 仲薇当然听过,只是,不晓得别人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和看法? 招弟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 ‘真可悲啊!一个活在别人想法和看法中的现代女孩……’招弟感慨的说。 像是醍醐濯顶似的,仲薇整个人顿时湇明透彻了起来。 是啊!从过去到现在,她一直是活在别人的看法和想法中,活得的战战兢兢,活得好不踏实,活得好是痛苦。 ‘其实一个人的成熟与否,跟年龄倒是没什么直接的关系,有些人年龄增长,但智慧及成熟度都还停留不动,这种人比比皆是啊!’招弟说的是一项事实。 仲薇点点头,招弟说的话,她完全同意。 ‘你若是我女儿,我一定舍不得让你吃这么多苦,受这么多罪……’这是招弟的真心话语。 ‘王妈妈!’她再也忍不住了,眼中闪着感动的泪水,不一会儿,便热泪盈眶了。 漂泊这么多年,一段错爱迫使她离乡背井,不见容于家人,不见容于亲友,这些年来,尝尽了苦痛与委屈,顿时,却找到了避风港! ‘我很想好好疼你,好好照顾你,只可惜你不是我女儿,否则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每天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天天和你谈心话情,好好的疼你……’招弟一脸满是遗憾的表情。 仲薇又何尝不感到遗憾。 ‘有!有一个方式可以让我照顾你,好好的疼你。’招弟高兴的像个小孩似的叫了起来。 仲薇发现她很喜欢招弟。 ‘你可以当我家媳妇,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招弟献计。 她被设计了!原来招弟绕了一大圈,竟是代替儿子来求婚的。 ‘怎么样?反正季伦那么喜欢你,你又那么喜欢我,而我也很喜欢你,不如就这样办吧!你就把行李整理一下,搬来让我照顾吧!’ 当然好!仲薇正求之不得呢!蚌性一向沉稳的仲薇这下子也顾不得什么矜不矜持了,马上点头答应。 ‘好极了!’招弟点点头,其实是对自己的做媒能力愈来愈佩服、赞赏了,早就知道她吴招弟出马,绝对是水到渠成。 这下总算可以洗刷她‘乌龙’的罪嫌了吧! ‘不过,你收拾行李搬家以前,我得先挑个黄道吉日到府上去向你的父母提亲,这道手续可省不得啊!’招弟补充道。 仲薇感动得用满含感激的眼神看了招弟一眼,她偷偷的许下宏愿,一定要当个好媳妇,好太太,好妈妈,来报答这可爱的老者。 招弟偷偷做了个手势,不远处的季伦开心得几乎跳了起来,他迫不及待的走向前来。 这会,他要把身分证上唯一剩下来的空栏,也就是配偶栏捐出来了……是心甘情愿,也是无怨无悔! *** ‘宝丽龙传播集团’不愧是传播界的龙头老大,无论外部、内部,其传播能力都是无比惊人的。 就好比说,在这么一个冬雨绵绵的上班早晨。 九点一刻不到,整个集团上上下下一群花痴便热力的传橎,说是电视事业处来了个空降部队。 听说这个空降部队背景挺雄厚的,他爹是横跨政党及商界的名人,他娘是先前中国小姐,爹壮、娘漂亮,品质控制得很好,所以听说这位空降部队,长得帅得不得了。 至于帅到什么样的程度呢? 那就不可考了。 亚伦耸耸肩,没有兴趣再听下去,迳自往他的小办公室走去,进入之前,仍不忘先绕到凯莉的办公桌前‘行礼致敬’。 女人啊!就是吃这一套。 要给她相当程度的安全感,相对的承诺,还要记得‘晨昏定省’,使其有受重视的感觉,‘感觉’这玩意对女人而言是必需且必要的! 真的是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啊!要不是经历了这段风雨,他永远不会也不可能有这样的体会的。没关系,觉悟永远不嫌太迟。 才转了个弯,却差点与左盈如撞个正着。 真是冤家路窄! ‘正好!我有话跟你说。’左盈如先开口。 他几乎是被左盈如押回小办公室的,从外面大办公室走回他的心办公室,不过是五十公尺的距离罢了,他却是走得胆战心惊,不晓得盈如找他有什么事? 看她一脸认真的表情,好像事情颇‘大条’的,该不会她又要宣布她怀孕了吧? 茫然、不可控制乃恐惧的源头,一点都没错! 他坐回他的座位,左盈如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一反平常的态度,她一脸不知从何说起的表情看着亚伦。 ‘没关系,你有话直说好了,我撑得住!’男子汉大丈夫,总要敢做敢当吧!这是老妈教的。 ‘亚伦,我,我很抱歉!’她讷讷的看了亚伦一眼。 丙然‘报应’来了,风流的报应。 亚伦发现他的心仿佛窜到喉头似的,只差一点动力,他的心就会蹦出来了。 ‘我……我在唱片事业处只做到这个月。’ 你要去待产吗?虽然脑波的反应是这几个字,但口中却传出,‘为什么?’ ‘从下个月起,我要调到电视事业处去,我跟我姊夫说过了,人事命令应该在这几天就下来了。’ ‘喔?’他如释重负的暂时松了一口气。 ‘我想你应该听说了吧!电视事业处来了个帅哥,他不但人长得帅,能力更是强,我想在他身边学点什么的。况且,我也老大不小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打算追他……’左盈如坦诚以报告。 亚伦闻言,内心不胜欷歔。 看样子,他的帅已经退流行了,新的偶像已取代了他的热力。就像是偶像退烧似的,不再是风云人物,不能再自命风流了。 唉!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左盈如!’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了起来:‘你……你不是说你‘那个’已经两、三个月没来了吗?’ ‘喔,那不干你的事了。’她宛若没事般,口气平淡得不能再平淡了。 ‘怎么会不干我的事?我……你……你不是说我……’他的舌头忽然不灵光起来。 ‘本来就不干你的事了,你到底想怎样?’左盈如有点不耐烦。 ‘你不是说我有没有‘做’,我自己心底有数?’这种事还是弄清楚的好。 ‘喔!’她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似笑非笑的说:‘王亚伦,你当然是没有‘做’!我们虽然是同床共枕,但却是一点都不缠绵。两个喝得烂醉如泥的人,谁也没空去侵犯谁,你可以大大放心了。’ 像是橡皮筋忽然松绑了似的,他整个人放松的靠在椅背上。 ‘其实,你是一个正人君子,只是喜欢在口头上占些便宜而已。不过,这个习惯真的不太好,给你一个良心的建议,坏习惯要趁早改,免得惹祸上身。’盈如由衷的建议。 他受教的点点头。却又像神经没锁紧似的忽然追问:‘既然我跟你没什么,你为什么跟我说你……你‘那个’好几个月没来了?’ 她叹了一口气,然后一脸恰北北的道:‘喂,王亚伦!你真的很没常识呀!我是尊重你,所以才会这样告诉你,你别老是以为我跟你有什么的。’她曣了一口口水后又继续道:‘当时,我是怕我身体健康出现状况,可能要请假休养,所以预先向身为主管的你报告,好让你心裹有所准备,在人事的安排上也许可以做一些适当的调度,没想到你竟然想到那裹去了,你喔,真是莫名其妙!’ 像是被狠狠的淋了一盆水似的,好清凉,又好清醒喔! 他终于完完全全的解月兑了。 *** 十二点一到,亚伦便冲往凯莉的办公桌。 她刚挂断一通极重要的联络电话,人还没回过神来了,却被骤然冒出来的亚伦吓了好大一跳。 她真的很怀疑他一直是躲在她身后,要不然他怎么会老是突然的冒出来? ‘干嘛?’她没好气的问。 ‘凯莉,我……’自认潇洒得不得了的亚伦也有言拙的时候。 ‘不必说了,我都听说了。’ 他和左盈加的一切风风雨雨,早在他冒出来向她报告之前,便传遍整个公司了,所以,根本不要亚伦的解释,她已一清二楚。 也好,她知道了最好,省得他解释还要浪费口水,这就是在传播公司上班的好处。 接下来呢?那只有直接出招了。 ‘救救我!’他哀求,也顾不得周遭的同事们正努力的竖起耳朵窃听。 ‘我干嘛要救你?’她终于占上风了。 ‘你不救我的话,我就没人要了。’他说得好委屈。 的确,她要是不救他的话,他可就没人要了。 鲍司的花痴们早已转移目标,再也不会有爱慕的眼光停留在他身上了……‘好吧!虽不满意,倒还勉强可以接受。’她答应了,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万岁!’他在她脸颊上亲了一记。 这下,他们成了众人晅目的焦点了,一双双眼睛像雷达似的停放在他们的身上。 ‘等一下!’她推开他,阻止他再亲下去。 好无趣喔!众目睽睽之下被拒绝,真有点不好意思。 ‘你不是说老婆是正餐,小老婆是点心?正餐还没吃,怎么吃点心啊?请问你,我是你的老婆还是小老婆?’他当时就是这样让她难堪的。 ‘我的老婆只有一个,所以,你是我的大老婆,也是我的小老婆。’他仍改不了嘻皮笑脸的德行。 ‘你想累死我啊!一人当两人用?’骂虽骂,口气是甜蜜喜悦的。 ‘要不然我再找一个来替你分忧解劳好了。’他皮痒了。 ‘你敢?’她瞪大眼睛,活月兑可以把人吞进肚子似的露出凶恶的表情。 ‘我当然是不敢啊……’一送说,他的唇可没闲着,轻巧的找到了她的唇! 等了四年,想了四年,终于如愿以偿的吻到了,好甜喔……整个办公室欢声雷动了起来,这是传播公司最擅长的‘造势’掌声,他们早就习惯了。 不管他,继续吻个够,然后回家找老妈到凯莉家提亲去。 得找点事让老妈做做啊,免得她过得太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