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爱阵线联盟》 第一章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朱丽叶那张美得不能再美的脸上,细致带着殷红的粉颊,简单明了的线条,令人羡慕又嫉妒的漂亮五官,还有匀称的身材,修长的双腿……这样的组合,具体而言,根本是上帝精心的杰作嘛! 大概感应到正午太阳光的强大威力,她略略扭动身躯,顺势将头侧到另一边,企图不让太阳干扰她的睡眠;黑又亮的长发,随着她头部的移动整个摊洒在床沿,像是在拍洗发精广告似的,让人感到美不胜收! “铃!铃!” 不晓得哪个地方蹦出来的怪声,她拿枕头按住头部,像鸵鸟似的逃避那嘈杂的声音。 但这个声音却热情地持续着,而且越叫越大声……她无奈地伸出修长的手臂,做出九十度垂直的角度,往床下地毯上杂乱无比的衣服及书籍堆中找到一只闹钟压下,卧室终于恢复宁静,她仍紧闭着双眼,继续梦周公。 太阳光虽然没有直接照射在她脸上,却依然热情不减地射入整个室内,辉映得热情十足! 不晓得是受太阳的热力“感召”,还是她哪条神经没锁紧,她整个人忽然弹坐了起来!幸好旁边没其他的人,否则还以为是僵尸复活了呢! 朱丽叶若有所思地望着隔着窗帘轻泻进屋的阳光道:“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天凉好个秋,正好收拾书包回家去!” 天啊!真是越来越佩服自己了,随口吟唱便成旷世佳言,简直是天才!想要平凡一点都困难,伤脑筋啊! “嗯,这种天气真该出去玩玩,不出去玩的话,违反老天爷的好意,他老人家可会不高兴的喔!” 说完之后,她整个人又瘫在床上,看样子,今天连刷牙洗脸的“俗务”又要省下来了! 没办法!嘴里衔着金汤匙出世的人就是与众不同嘛!谁教人家的爹娘来自多金家族,他们结合的目的就是要子女衔着金汤匙出世嘛!而他们的目的确实达成了,她的生命就是与从不同--不但时间多、钱更多,最重要的是,昏睡的时间也比常人更多! 真不晓得像她这类的人物出生的目的究竟在哪里? 既无法“增进人类全体之生活”,更不能“创造宇宙继起之生命”,勉为其难地说,大概还有一点价值可言,那就是可以凸显别人的不幸吧! 朱丽叶转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她这只金汤匙二十五年来做得最多的事--昏睡。 “铃!铃!” 又是哪个“大胆狂徒”?没有本大小姐的同意,竟然敢擅自让我的电话响起来,皮痒了喔!待我来教训..... 她转了个身,将手垂直放到床下的地毯上,在众多杂放的衣物及书籍中“模”到了响得正厉害的电话机,她立即拿起来…… “喂!找哪位!”她的口气很不客气。 “朱丽叶。” “不在!”她不假思索地回答,但第二个字才说完,她微微一楞,这个名字好像很熟..... “呃--我就是。”天啊,转得真硬! “你就是朱、丽、叶?!” 怎么口气这么差?我不是朱丽叶,难不成是罗密欧啊? “我就是朱丽叶,如假包换!” “好极了!朱、丽、叶,我在这边苦苦等你,你居然还在家里逍遥,你的良心何在啊?” “喔!”朱丽叶“喔”的好大一声,整个人也坐直了起来,她开始有点良心不安了。听声音是晓洁,好像很生气喔;她一向都叫她小丽的,这次把她的名字“朱丽叶”三个字一并叫出来,事情可能有点严重…… “你不要走开,我马上搬到你家去。看我待会儿让你变成『悲伤朱丽叶』!” 然后“卡!”好大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喂!喂!”她对着电话筒叫了两声,然后很无辜地放下话筒,傻笑了起来。 什么“悲伤朱丽叶”嘛?!又不是伊能静,怎么会搞出什么“悲伤朱丽叶”?真是爱说笑! 不过,要不是被狠狠地挂断电话,恐怕朱丽叶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呢!真要感谢刚才的那通电话,让她终于清醒了过来,不容易啊! 原来朱丽叶今天中午约了好友陈晓洁吃饭,闹钟曾尽责地把她叫起来,可是却没法提醒她中午有约,所以晓洁在电话彼端才会怒不可遏,唉!将心比心,她可以理解的。 二十分钟后,晓洁一身利落的上班族套装,手上还拎着刚买的新鲜披萨和可乐,出现在朱丽叶的套房内。 “天啊!你真是浪费生命!”晓洁望着一身“颓废”的朱丽叶,从刚才挂断电话后到现在仍然赖在床上,便夸张地大叫。 陈晓洁与朱丽叶是截然不同类型的两个人,晓洁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认真又认分,事业心十足的女人,相较起来,朱丽叶显然是十足浪费生命的人,但两人却是无所不谈的闺中密友,真是奇怪! “哪里!”朱丽叶带着似笑非笑的口吻道:“我不但浪费生命,还浪费钱!” “名副其实。”晓洁点点头附和道。 一眼望去,墙角好几个百货公司及精品店包装精美的衣物都还没拆封,还有满地的名牌服饰,除了“浪费”之外,她实在找不出其他更贴切的形容词了!尤其当事人自己都承认了,她还能再多说什么呢? 晓洁小心翼翼地跨过地毯上的书籍及衣物,终于找到了一张还有空位可放东西的茶几,轻轻放下了披萨和可乐,朱丽叶则懒懒地走进盥洗室。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忘了……”朱丽叶的抱歉声夹杂着刷牙声。 “算了!我不会介意的,我要是介意的话,就不会来了!”晓洁释怀地说。多年好友了,她还不了解朱丽叶吗?她要是哪天“正常”地记牢事情的话,那才叫做不正常呢! 朱丽叶梳洗完毕,由盥洗室走了出来然后走近茶几,立刻不假思索地拿起披萨大快朵颐了起来! “还是你了解我,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莫过于披萨了!”朱丽叶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地说。 看她津津有味地享用,晓洁不禁联想到……“我觉得你很像忍者龟!” “嗯?”朱丽叶大口地喝了一口可乐,一脸纳闷地望着她。 晓洁一本正经地解释:“你喜欢吃披萨,又喜欢在昏暗的空间生存;忍者龟喜欢在下水道,你喜欢把房子弄得乌漆抹黑的,你们差不多是同一类的……” 朱丽叶点点头。 晓洁原以为朱丽叶的点头是赞同她的说词,没想到朱丽叶将口中的披萨咽下后,抢着道:“可是忍者龟没有我这么懂得享受『颓废』啊!” “天啊!被你打败!”晓洁拍额叫道。 朱丽叶继续以她十分愉快的心情“蚕食”披萨,一口接一口,自得其乐! 望着眼前这位幸福又颓废的好友,晓洁真的很想提出适当的谏言,希望她能对生命积极一点,不要蹉跎青春又浪费生命,多可惜啊! “小丽,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这是晓洁斟酌很久的字句,她小心翼翼地问朱丽叶。 朱丽叶耸耸肩,只是专心把披萨的残屑一口也不剩地一一送入口。 晓洁一脸无奈地望着朱丽叶,满是关爱的眼神,却又欲言又止。 对于好朋友的苦口婆心,朱丽叶实在是不忍拂其好意,便“自暴自弃”地回答道:“除了游手好闲以外,我还能干吗?抛头颅、洒热血或是救国救民?拜托,饶了我吧!” 朱丽叶的夸张反应,并没有令晓洁打消游说她振作的念头,晓洁是标准的事业型女人,她是越挫越勇。 “我的意思是说……”晓洁咽了一口口水后,又继续说:“你这么年轻,你可以去上班或者再进修什么的,就是不要这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嘛!多可惜!” 晓洁的表情十分的真诚而恳切,二十多年来,晓洁老是这么认真对她讲话,可惜却是“老调重弹”!但老朋友的好意还是得稍微“重视”一下,免得伤了人家的心。 朱丽叶理理神,一脸无辜的表情道:“晓洁,我已经是一个堂堂的企管硕士了,虽然不是什么名校的杰出校友,好歹也放洋了好几年,在书本堆中也打滚了将近二十年了,求求你不要再叫我『长进』了好不好?” 朱丽叶知道,晓洁的下一句话一定是学无止境之类的激励语。她常常想,晓洁其实该到心理辅导机构上班比较适合,真是可惜她人错行了。 “可是,学海无涯啊!学问的追求是无止境的,不是离开校园就结束的……”不出所料,晓洁循循劝诱地说。 朱丽叶求饶地喊道:“晓洁,别再跟我提进修的事了,please!就算我跟『上进』无缘好不好?” 晓洁见状,只好转移方向,“那你可以去上班啊,读这么多书,总要贡献一下智慧吧!况且理论若能和实务结合的话……” “stop!please!”还没等晓洁讲完,朱丽叶便举双手投降。 晓洁以为她的“劝谏”已经见效了,没想到朱丽叶却又道:“你知道吗?在我还没拿到学位时,我那对爹娘便已颁了圣旨--要就在自家公司做,少到外面丢人现眼。他们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抗旨』吗?” “那就在自己家里的公司做啊,至少是份工作嘛!”晓洁反应道。 朱丽叶却是一副惟恐避之不及的样子,连忙摇手说:“拜托,饶了我吧!” “为什么?”晓洁瞪大眼睛问。 “我宁可每个月领干薪,也不愿去看『一代女皇』的嘴脸。她不想见我,我更不愿看她,大家心照不宣,井水不犯河水;她继续享受权力核心的滋味,我继续领我的干薪,各取所需,有何不好?” “一代女皇?”晓洁一脸纳闷。 “就是我大嫂,前电视新闻名主播方欣欣是也!” “大嫂就大嫂,什么一代女皇?”晓洁纠正道。 “她从以前的『垂帘听政』到现在的『临朝问政』,不是一代女皇,那是什么?!” 晓洁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没再能多说什么了。原来豪门有豪门的恩恩怨怨,又岂是外人所能轻易了解呢? 据晓洁所知,朱丽叶的家族企业便是在建筑界享有盛名的朱门房产,国内、外皆有分支机构。朱门房产的业务项目众多,从营造、行销、买断、租赁、投资乃至于海外移民、房产转投资,无所不包,无所不含。 这个家族企业早在朱丽叶祖父母那一代便奠下良好根基了,朱丽叶的父母纯粹是承先启后,把朱门房产加以发扬光大。但早在三年前,两老把朱门房产的经营权移转到朱丽叶惟一的兄长朱古力的手中后,他们便不再插手管事。 朱古力接手朱门房产的这三年,朱家的事业更是如日中天,媒体总会因而提到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那就是朱古力的老婆方欣欣。 朱古力在三年前娶了得力的助手,她就是在电视圈素有女强人之称的名主播方欣欣,他们的婚礼在当时还被称为世纪大婚礼呢! 自古以来,外貌美丽的女人跟经济能力强的男人结婚,本来是天经地义的,而这经济能力强的男人也会因有个漂亮、美丽又具知名度的老婆,间接地提高了他的声名,真可谓互蒙其利又门当户对啊! 拥有美貌与知名度并不是一种错误,但女人若美丽又聪明的话,那就不晓得该说是幸或不幸了,方欣欣就是这类的女子,她不只具有美貌,更拥有超人的智慧与企图心。 难怪,难怪朱丽叶会选择逃避,面对方欣欣强大的“威力”,单纯无抵抗力的朱丽叶根本是别无选择了! “好了,换个话题吧,别净讲这些没营养的话。”朱丽叶把披萨全部“解决”掉了,一脸满足的样子。 晓洁实在很羡慕朱丽叶,既能睡又能吃,而身材仍是一级棒,真是上帝的恩宠啊! “想什么?怎么忽然发呆?”朱丽叶用指尖轻戳晓洁的手臂,像是小朋友似的,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 晓洁实在是拿她没辙了,她苦笑道:“我在想,你不但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浪费金钱,而且还浪费粮食……” “为什么?”她理直气壮地问。 “因为啊……”晓洁转动她的眼珠,似笑非笑地答道,“这么会吃还不会胖,不是浪费粮食,那是什么啊?” “哼!你给我记住!”朱丽叶不甘地叫,并拿着靠垫“追打”揶揄她的晓洁,两人像小朋友似的嬉闹了起来…… 最后在晓洁的叫声中喊停。事业型的晓洁不像朱丽叶,可以整天“浑浑噩噩”地过,她得赶紧赶回公司投入工作啊! 一人一种命啊,人家是衔着金汤匙出世;而她什么也不是,不努力工作的话,倒有可能会成为“破铜烂铁”呢! 晓洁以飞快的速度寓开朱丽叶的小套房,奔回工作岗位。 ***** 位于仰德大道上的朱宅,真是名副其实的朱门豪宅。三层楼建筑物伫立在千坪的山腰上,月光阴影长长地铺展在平坦稠密的绿茵上,屋外的游泳池水面映着皎洁的明月,池畔旁的白色圆桌、白色雕花椅在黝黑的夜里鲜明可见。 远远的大门自动地开启了,不久即见宝蓝色的bmw跑车熟练地驶进车库,大门缓缓地又自动关了起来,一切显得如此的平静与理所当然。 朱门的大家长朱坚壮背着手,站在二楼的透明窗前静静地望着庭院的这一幕。 “谁回来了?是儿子还是媳妇?”卧室内的朱太太依稀听到车子驶进车库的声音,她问老公。 朱坚壮转身离开了窗棂,叹了好大一口气,才在朱太太身旁坐了下来。 “唉!”朱太太见状,也心照不宣地叹了一口气。 朱家二老“愁眉”相对,,实在让人感到不解! 财富、尊贵、名利全都拥有了,究竟还有什么好愁呢? “我们家的儿子和媳妇不过才结婚三年,我常以为他们是结婚三十年了呢!两个人凑在一起,一天说不上两句话。早餐餐桌上,各自拿着报纸挡住脸,好像是宁可看报纸也不想看到对方的脸似的,然后各自出门,晚上呢,也是各自回家。我还真怀疑他们究竟有没有睡在同一张床上,他们简直是貌合神离嘛!”朱太太说道。 “貌合神离也就算了,我觉得他们是貌离,神也离!”朱坚壮纠正地说。 “唉!老公,这该怎么办?” “唉!老婆,再这样下去,我俩怎一个『愁』字了得喔?” 朱家二老再度愁眉相对。 “他们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将会影响到我们抱孙子的期盼。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朱太太忧心忡忡地说。 朱坚壮的忧戚不亚于太太。半晌,他却接口道:“也许,这就是现代夫妻处理感情的方式吧?!” “老公,这话怎么说?” “若即若离,有距离才会有美感,书上说,这是一种行为美学。说不定,这就是这些『新新人类』处理感情的新方法。” 朱太太以崇拜的目光望着朱坚壮,她就是喜欢她老公这样的“英明”,总能把事情具体地分析,言之有理地让人信服。 “我想也是。若要说他们感情不好,似乎太牵强;他们两人是自由恋爱的,感情基础应当很稳固的。而这三年来,也没看他们吵过架、拌过嘴;在事业方面,也把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的,他们应当不至于感情不好吧?!”朱太太附和道。 朱家两老互相对望半晌,然后却又叹气了起来……不约而同地说;“那我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抱到孙子啊?” 这似乎没有答案了,两人心照不宜,也不愿为此多谈下去了,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沉吟半晌,朱坚壮劝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俩就少烦恼一些吧!” “话是不错,可是天天面对面,能让你不烦吗?” 女人总是比男人更容易想不开。 “那就来个眼不见为净,我们下星期环游世界去,在我们国外的住所各住一段时间吧!”朱坚壮像发表宣言似的喊道。 他以为老婆会很高兴他的决定,可是这次朱太太却反常地把忧虑挂在脸上。 “怎么了?”他不解地望着老婆。 朱太太半责怪地瞪了他一眼之后才说:“你忘了我们还有小丽!” 啊!差点忘了还有这号人物--他们的女儿朱丽叶! 想到小丽,他的偏头痛莫名发作了起来…… 朱丽叶从小就天真,长大后除了天真以外还加了无邪,老是搞不清楚状况。原以为送出国,可以让她除了有耀人的学历之外,还能懂得一些人情事故;但却事与愿违。惟一欣慰的是,放洋回国后,她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已经不简单了!想到此,朱坚壮不免自责了起来..... 怎么差这么多?同样是他优良血统生下来的骨肉,怎么儿子和女儿差这么多? 儿子聪明又能干,女儿却迷糊又颓废,更惨的是,丘比特的箭永远射不中她!真是烦恼啊! “老婆,我们得想个办法把小丽『推销』出去才行啊!”朱坚壮语重心长地说,而他的脑部思维也开始活动了起来。 “老公,你的意思是说小丽老到嫁不出了,非得用『推销』才成?”朱太太捉住朱坚壮的语病,似笑非笑地问。 “老婆……”他半求饶地喊道,“难道你不觉得,女儿嫁不掉对父母来说是一种『蒙羞』吗?” 似乎是言之有理,朱太太点点头。 “所以呢,为了不使我们两老『蒙羞』,我决定使出杀手简。以女儿嫁出去为首要目的,而且,不达目的、绝不罢休!”朱坚壮手握紧拳头,态度坚决地说。 “老公,妥当吗?”朱太太怀疑地问。 他最不能忍受老婆怀疑他的办事能力,光为这一点,就足以使他更坚定信念,想尽办法一定要把女儿嫁掉! “当然妥当!你明天负责把我们那个宝贝女儿找回来,其他的事,就交由我来负责。”他笃定地说。 第二章 黄昏时分,落日余晖美不胜收,朱丽叶泰然舒适地坐在计程车内,欣赏车窗外的迷人景色。车窗的右边是一幢幢庭院深深的豪华别墅,车窗的左边可将盆地内万家灯火的景致尽收眼底,落日远远地落在山的尽头,形成一幅夕阳山外山的佳景,令人好生感触,差点又要吟起诗来了,但“灵感”有点感应不良,只好作罢! 唉!还是搭计程车舒服,既不用自己动手开车,又可以轻松惬意地享受窗外的风光,真是棒呆了! 为什么会有这深切的体验呢?事情就要从“爱车史”开始讲起了。 话说刚回国的时候,哥哥便“送”给她一部audi的跑车;美其名说是“送”,倒不如说是“a”来得比较贴切。原先是向哥哥借车,然后一直“忘记”还,最后也“忘记”车子究竟停在哪里了;当想起车子停放在哪里的时候,车子却已经不见了! 可以发重誓,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也是无辜的受害人啊! 好吧,人总要往前看,不要老是沉浸在过去的记忆,那就说说第二部车的由来吧! 第二辆车呢,是哥哥帮她用公司董事名义申请的,听说嫂子在signing的时候还不屑地撇撇嘴说: “丢车也就算了,不要丢人啊!” 但,爱车的命运真是乖戾!居然在出厂后,公司总务人员将崭新的爱快罗密欧交到她手中之后的半个小时内,也“快速”地灭亡了! 没办法,车如其名,速度快,灭亡得也快!真是应验了“无常”这两个字。善良的哥哥如是说。 然后,哥哥又帮她买了第三部车,是她的生日礼物,这下大嫂可没话说了吧?问题是,我不犯人,人却犯我!这次车子无辜地停在马路旁,却被砂石大卡车撞上了,当时的她正坐在车内吃汉堡,因为撞击的力量太大了,差点害她被含在口中的汉堡噎死…… 被车撞死也就算了,万一是被汉堡噎死的话,这新闻要是出现在报纸的社会版上,那她朱丽叶一世的英名可就此毁了! 大概是命中注定不能自己驾车吧!她发誓再也不拿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从此以后,从一个有车阶级变成无车阶级,宁可搭计程车也不愿自己开车。 不过话虽然如此,搭计程车的次数还是挺有限的,因为根本极少出门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像极了古代的女孩子;不同的是,她是因为“懒”而不愿出门,跟古代女孩子的害羞内向,可搭不上什么关系啊,千万别误会! 今天要不是老妈下了个“觐见”的懿旨,还真懒得整理仪容回家呢! 为什么要整理仪容才能回家?因为,不想让爹娘为他们生下的这个“不良品”太过自责。所以穿上整齐的套装,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染色的部分暂时盖起来,免得他们心脏承受不住;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要是有什么不测的话,小女子可担当不起啊! 为了“觐见”伟大的爹娘,朱丽叶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准备及打扮才出门。谁教她除了钱多以外,时间更多! 计程车在仰德大道的朱门豪宅前停了下来,朱丽叶下车后便直接走进豪宅,花园内的花木扶苏,夕阳映照的美景更是引人入胜,她略略浏览周遭的美景后,便直接往屋内的二楼前进…… “我回来了--” 她拉开嗓子喊道,最后一个字都还没说完,老爸的声音便传过来了。 “你总算回来了!等了你一整天,要是搭慢车也早该到了,而你住在同一个城市,居然从上午出发到现在才终于到达,真是离谱!” 老爸连续讲了一串话,她差点以为是外星人的特别用语,连忙用手指搔搔耳朵,才总算确定老爸说的是中文,如假包换的中国语文。 天啊!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伟大?老爸居然端坐在二楼的厅堂上,竟是为了等待她的出现?自己真有那么伟大吗?真是怀疑! 喔!对了,差点忘了,老爸刚才好像是在数落她吧?这可不能沉默啊,沉默就表示默认,默认就表示赞同他的说词了,这可不行的!此事非同小可,要赶紧反驳才是。 “老爸,关于你说我很『离谱』的这项指责,我觉得很不客观。”她顺势在她天才老爸的对面坐了下来,一脸无辜地试图陈情。 “怎么会不客观?难道我说错了吗?你妈咪上午call你,你说马上就回来,结果晃了一整天,日落黄昏才到家,这不是离谱是什么?”朱坚壮道。 说得也是,只是……她理理神后又道:“爸,你说的我都赞同,可是你们这样说风就是雨的,实在很不上道!” “我又不是天公,哪有多大的能耐,能说风就是雨的?你少夸张了。居然还,而且居然说你老爹我不上道,没大没小!”朱坚壮不解地责怪。 “哎哟!”她撒娇又半嗔怪地喊道,“我的意思是说,突如其来就约人家见面的,没跟人家预约也就算了,好歹也该让人家有个缓冲时间,准备准备嘛……” 预约?缓冲时间?哪门子的话?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有时间概念了?难道是士别三日得要刮目相看了?哼,少来这套! 朱坚壮一脸正经地对着女儿道:“你这个无业游民还需要预约什么时间?你又不是你大哥或是大嫂,每天日理万机才得要预约时间;你整天无所事事、游游荡荡的,还需要什么缓冲时间?少跟我来这一套了,这话要传出去的话,不被人家笑掉大牙才怪!” 讲这样?多伤感情啊! 她转动她的大眼睛,略带嗔怪的眼神望着老爸,然后不甘地说道:“爸,好歹我也是个生命个体,你不能因为我是无业游民就污蔑了我的基本人权;更何况宪法有规定,人人生而平等,难道你忘了?” “宪法有规定?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他好笑地喃喃说。 天啊,这就是他朱坚壮的女儿?什么都不行,耍嘴皮子倒是挺行的。再这样下去,他这把老骨头可会被她拆散的,得赶紧“把她推销”出去才行啊! 只要把她嫁掉,让她冠上某某太太的头衔后,他就没责任了,否则她一朝没嫁,她仍旧是他朱坚壮的女儿,仍旧是他朱坚壮的责任。况且,上帝好像交代过,若是女儿没嫁掉,父母有罪!天啊!他可担不起这罪名啊! 不论是诱之以利、重金奖赏,或是威胁打击、断粮断援等不择任何手段,只要能把她嫁掉,任何代价他都在所不惜了! 朱坚壮清清喉咙重拾他昔日总裁的威风,慎重地道:“好了,不要再跟我耍嘴皮子了!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老爸,你就当我一个人面前『宣布』重要事情?”她不解地问。 以前,老爸都是当着朱门房产全体员工面前以他至高无上的威权宣布公司重要政策及年度大事;退位后,则是当着全家人的面前,以他一家之主的崇高地位宣布鸡毛蒜皮的家事……而今天却反常的只“召”她一人说要“宣布”事情,真是奇怪啊!“你听好喔!”朱坚壮慎重其事地道。 朱丽叶不仅竖直了耳朵,也坐挺了身子等着。 “朱门房产在三年前由你哥哥接手以后,整体业绩蒸蒸日上,我和你妈妈对你哥哥的办事能力及经营事业的能力,都很信赖也很欣慰……”朱坚壮慢条斯理地说。 那倒也是。她赞同地点点头。 “你哥哥已经成家立业了,你嫂子也是个得力的助手,我和你妈都很放心,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所以,下星期开始,我们要启程环游世界,在国外的房子各住上一段时间……” 哇塞!要开始“无政府”状况、快乐天堂的生活了! 朱丽叶差点欢呼地叫出声,但迫于老爸不怒而威的脸,她不好意思把喜悦表现得太明显,只是若有似无地打从心底泛起笑容。 “爸,你们确定要出发的日期是哪一天?我去送机。”她的笑容泛得越来越灿烂了。 “那倒不必。” “干吗那么客气呢?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糟糕,不小心又把“事实”说出来。 “好吧,你要送就让你送……不过,有一件事要先让你知道。” “嗯,好。”她点点头。 “从明天开始,朱门房产要『清理门户』。” “嗯,好!”她再度点点头。反正公司的事,有哥哥和嫂嫂那对贤伉俪全权负责,管他们要怎么“清理门户”的! 真是七月半的鸭子,不知死活! 他感慨地摇摇头,然后极为慎重地道:“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你不能领取朱门房产的任何薪水或奖金,以及任何名义的酬劳。” 啊?!她的眼睛瞪得不能再大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真的搞糊涂了! “爸,你这分明要陷我于水深火热之中嘛!你明明知道我……” 朱坚壮却又道:“我想你应当了解,权利与义务是相对的。你对朱门房产没有任何的贡献,公司却无条件供应你财务费用,这样的情形,于情于理于法都说不过去。所以,从明天开始,你不能再领取朱门房产的任何一分钱了!” “老爸……”她企图使出她独有的撒娇本领,可是老爸却一点都不领情。 朱坚壮又继续道:“还有,所有朱门房产的资产,你也无权再居住了!包括你住的小套房,还有这座房子也是。” 朱坚壮耸耸肩一脸爱莫能助的样子,他实在很佩服自己的演技如此精湛。 “老爸,你这分明是、恶意遗弃。亲生子女嘛!”她夸张地喊道。 “女儿啊,可不可以拜托一下,不要乱用成语好吗?什么『恶意遗弃』?你这句话要是传出去,我朱坚壮的面子摆哪里去啊?”对于女儿的反应,实在是哭笑不得。 她嘴巴嘟得极高,脸上清楚地摆明了“本来就是还强辩”的表情。 看着女儿无助且不知所措的样子,他还真有几分于心不忍呢!不过,为了女儿终身幸福着想,他不能再手下留情了! 朱坚壮企图掩饰不安地清清嗓子,说道:“不是老爸要『恶意遗弃』,而是我们要公私分明;更何况,你已经成年了,无所谓什么『恶意遗弃』的,不要随便帮老爸冠上这么严重的罪名,我可承担不起啊!” 哼,一下子断绝了所有的援助,这根本就是绝情嘛! “爸,你不再考虑一下吗?”她半求情、半试探地问。 朱坚壮一脸笃定地摇头。 “爸,好歹我们也做了二十几年的父女了,不能通融一下吗?看是房子暂时先不要收回或是薪水减半,再商量嘛!” 朱坚壮不为所动地摇头拒绝。 朱丽叶失望得不晓得该说什么了,她沮丧的表情明显地写在脸上。 计策似乎已经达到某种效果了!他乘机又道:“其实,天无绝人之路啦,你也许可以借此机会,靠着自己的能力试着去外面找工作谋生。” 到外面找工作?! 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老爸,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到外面『丢人现眼』了?” 朱坚壮点点头,却又无奈地摇摇头。没想到女儿会用“丢人现眼”这四个字,来形容自己到外面谋职的情形,看样子他也得准备丢这张老脸了。 没办法,为了让女儿有机会嫁掉,什么丢人现眼的事都得承受了;过程不重要,他只问结果。 “女儿啊,到外面工作也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工作种类无所谓什么好与坏的,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那才是最理想的境界。” 嗯,言之有理!她点点头。 为什么以前有这么多的禁令,现在却一下子全部解除,还讲了一番比较像“人话”的话?真是奇怪啊!嗯,凡事本来就没什么绝对的嘛! “有-项工作我想你一定能胜任!”朱坚壮忽然又道。 看样子老爸对她改观了喔,她不再是老爸眼中一无是处的“不良品”了喔,她颇为开心地问:“什么工作?” “找个人嫁了,换张长期饭票过一生,对你来说是一份最适合不过的工作。”朱坚壮不假思索地回答。 可恶!老爸怎么能这样,门缝里看人,把人给看扁了! 饼分!太过分了!简直太、太、太可恶了! 不给经济支助也就算了,居然拿婚姻大事来揶揄她,真是太过分了!原以为老爸是对她的观点改变了,不再认为她是个一无是处的“不良品”了;没想到老爸居然提出这样的建议,要她找个人嫁了,换张长期饭票,还说这是一份最适合她的工作,什么话嘛! 她气极败坏,整个脸涨得鼓鼓的, 朱坚壮见状便又乘机道:“看在我们父女二十多年的情分上,这样好了,一年之内,你要是能找到我所说的这份理想工作,也就是顺利把你自己嫁掉的话,我有赏金一千万,外加朱门房产所有资产二分之一的继承权;否则,抱歉!请你『自生自灭”吧,老爸真的爱莫能助了。” 天啊!怎么“第一特奖”和“最佳骨气奖”差这么多?好像是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似的,差太多了吧!究竟该听老爸的建议找个人嫁了,换张长期饭票,还是该努力地闯出一番名堂,让老爸对她刮目相看,以洗刷前耻?! 天啊!怎么一下子问题变得这么复杂?上帝、观世音菩萨、圣母玛利亚、阿拉真神,救救我吧! ***** 月明星稀、静月星空,窗外月色明亮怡人,夜半时分山区的夜更是寂静无比。 月光映在朱门豪宅的每一个角落,也透过窗棂的隙缝映入朱古力及方欣欣夫妻的卧室内,照映在两人交缠的美丽胴体上…… 朱古力缓缓地褪去方欣欣那美丽又迷人的睡衣,亲吻令他心系的每一寸肌肤,以及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 他紧紧地抱住她,让两人将同样的快感升华,到全然的虚月兑,他才放开她,却舍不得地将舌又伸进她的口中,将两人的至爱借由舌尖的交流传达给彼此。 然后,朱古力抱着欣欣心满意足地入梦了,枕畔旁的欣欣望着身边睡得像个小孩似的老公,心底竟抽痛了起来-- 他爱她,而她也爱他,两人彼此相爱是无庸置疑的事实,可是这份爱却让她觉得越来越不踏实,越来越惶恐;恐惧像细胞繁殖似的与日俱增,却又不能与外人道,于是只好用冰冷的容颜来面对一切,包括公婆,包括员工,尤其是最无辜的小泵朱丽叶。明知道这是自欺欺人的一种错误,可是她渐渐的无法自拔了! 她是他的最初,也是他的惟一。很感谢上天这么疼爱她,这么眷顾她,让她得到了这么好的一个男人,让她拥有了全世界最令人羡慕的婚姻,可是却又狠狠地捉弄了她…… 好几次,好想撕掉面具,好想把对外冰冷的容颜收起来,更想把“真相”告诉亲爱的老公。可是却没有勇气,没有面对“真相”的勇气,更没有办法面对公布真相后的一切后果,只好让痛苦继续繁衍,无所忌惮地繁衍…… 几乎又是无眠的夜了!她无奈地轻叹,却“不敢”移动身体。她的双腿与朱古力的双腿交缠着,他的手臂轻轻拥着她,舒服又安稳地沉睡着,为了怕吵醒他,更怕这样的幸福感觉稍纵即逝,于是她用手轻抚他迷人又俊酷的脸。 朱古力大概感应到她的温柔了,他轻轻张开眼睛,带着迷人又温存的笑容轻声道:“看样子你很迷恋我喔!” “我不只迷恋你,我简直是爱恋到无法自拔……”她由衷地说。 他爱死她了! 虽然不能完全明了,为什么她总是冷漠且近乎无情地面对周遭的人、事、物,但床上的她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热情,是她对他独特的热情吧?!他爱死这时候的她了! 他转身再度挑逗欣欣的,他听见欣欣的申吟声,夹杂着口齿不清的感动声:“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是人世间最幸福的事……” 啊!再不能多说什么了,只能以实际行动来说明心情了,他充满兴奋,满身的汗水使他更是冲动十足:“说你爱我……” “我、爱、你--”欣欣满足地申吟。 像踩在云端似的,极端的愉悦,他更借机道:“既然我们如此相爱,就让我们留下爱的结晶……” 她没有回答,只是半闭着眼睛。 “你不要再吃避孕药了,好吗?”他温存地央求。 欣欣并没有回答,只是用她的申吟来替代答案。 他缓缓地离开她的身体,并喘息着,这次他没有再吻她,而是若有所思地沉静。 欣欣略感不安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静静细数他的心跳声,半晌,她才感到他有了反应,他用他的手轻抚她的发梢。 “生气了?”欣欣试探地问。 “没有。”他的回答跟内心背道而驰。 “有。你有。”她抬起埋在他胸膛的脸颊,凑近他的面前说。 他没有再说什么了,毕竟这是事实! “你说过,夫妻吵架或是拌嘴绝对不要有『隔夜仇』的,可是我发现你好像正准备留下『隔夜仇』?”她凑得他好近,热气也吹在他脸上,由她口中传出的温热缓缓地搔进他的心坎里! 她静下来了,不再得理不饶人。 这就是她令他欣赏之处,只是这一件重要的事,他今天是非谈不可了,不让她再逃避了! “欣!”他亲昵地唤着她。 “嗯?” “我们结婚已经三年了,我们也不算年轻了,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似乎该有个小baby了……”他努力斟酌所要表达的字汇。 欣欣没有回答什么,是无言以对吧?! “爸爸、妈妈也很希望能够含饴弄孙,更何况,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慢条斯理地说。 “你这句话的意思是在指责我『不孝』?”她借题发挥地问,脸上的神色也不太自然。 他清楚地看见了她脸上的情绪反应。“不是这样的,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唉!你教我怎么说呢?” 他的反应让她略略感到不安,更何况他是那么的“无辜”!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她涩涩地说。 他心疼地将她拥入怀里,虽然她仍是把问题避开了,朱古力却不想再追问…… 月光,将同床却不同心情的两人表情映照得一清二楚,周遭沉静极了! 第三章 晓洁的屋子是宽敞的两房两厅,个性严谨的她向来把屋子收拾得有条不紊,卧室、书房、客厅乃至于厨房都是井然有序的,但朱丽叶的行李二搬进来后,立刻破坏了原本的秩序! 她的行李占据了晓洁大半的屋子,直教晓洁摇头惊叹! 但不消多久,晓洁即有效率地将朱丽叶的行李理出头绪。 她指挥朱丽叶将日常必需的用品由行李堆里找出来,其余的暂时放进储藏室内,然后将原本的书房挪给朱丽叶使用。果然,一下子又井然有序了起来。 朱丽叶打从出生到现在,大概都没像今天这么累过!平日养尊处优惯了,“劳动”了一整天,整个人竟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怎么了?不行了?”晓洁推开朱丽叶的房门,瞅着她问。 朱丽叶根本是“无力”回答了。她实在很羡慕晓洁,无论何时何地,晓洁总是神采奕奕,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似的。 朱丽叶一脸“求饶”地望着晓洁。 “好吧,既然你这么疲倦,就让你休息一下好了!”晓洁像是大赦般地说。 “谢谢!”她无力却由衷地道。 没想到晓洁却又说:“你休息个十分钟大概够了吧?!” “干吗?”她半睨着眼睛看晓洁。 晓洁继续刚才还没有说完的部分:“然后再洗个澡,洗澡要花比较多的时间吧,那就十五分钟好了,再打扮一下,五分钟好了,嗯,这样总共三十分钟……” 天啊,这是干吗?真不晓得晓洁在搞什么鬼? 晓洁用眼角瞄了一下腕表,若有所思地向朱丽叶宣布道:“三十分钟后,我们在客厅集合!” “晓洁,这是集中营吗?三十分钟后客厅集合?你饶了我吧!”朱丽叶叫道,并翻了一个白眼,作昏死状。 对于朱丽叶的求饶,晓洁一点也不为所动,反而提醒道:“小丽!『振作』起来吧,别忘了你许下的『承诺』喔!” 朱丽叶的大眼睛骤然“停格”! 她隐隐约约地感受到压力了!原本以为这次就像学生时代一样,只要每学期开始在周记上极为慎重地许下承诺:从这学期开始,我要努力用功读书!如此而已,再easy不过了。 然后呢,一学期总是很快就过去了,关于用功读书这档事,因为日子过得太快了,还来不及实行,学期就要结束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又顺延到下学期了。 反正一“皮”天下无难事嘛!没想到现在这一招不管用了…… 想到这里,朱丽叶忽然悲从中来,但却是欲哭无泪;谁教她昨天像发重誓似的狠狠许下承诺,又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从今以后不再浪费生命了,要振作起来,努力地闯出一番名堂,让老爸对我刮目相看,以洗刷前耻……” 也许是昨天讲的话让晓洁太感动了吧,所以晓洁“收容”了她,也“鞭策”着她,只差没真的拿一根鞭子在后面追打着她而已。 唉!没办法了,只好认了! 上帝说,做人要甘愿!不是吗! “好吧!三十分钟后我一定准时出现在客厅。”她认命地说。 “错!” “怎么『错』了?”朱丽叶由床上弹跳了起来问。 “是二十六分钟后准时到客厅集合,而不是三十分钟后。” “为什么?” “因为由刚才开始计时到现在,你已经休息四分钟了,三十减四是二十六,所以是二十六分钟以后到客厅集合。” “0h!mygod!”她整个人再度瘫在大床上。 二十五分又过五十九秒后,朱丽叶穿戴整齐出现在客厅。 晓洁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宣布道:“为了庆视你『喜获重生』,不再浪费生命、浑浑噩噩地混日子,今天我请客,我们好好的去享受一顿丰盛的佳肴吧!” 朱丽叶一脸喜出望外:“哇,真是太好了!这简直是喜从天降嘛,我还以为从今以后就要进入『被虐待』的非常时期了!” 晓洁摇摇头,一副被打败的模样。 ***** 温莎小镇西餐厅的气氛及情调极为优雅及浪漫,不但远近驰名,更是情侣及夫妻用餐的绝佳地点。晓洁及小丽两个女人到这儿来用餐,心头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餐厅内,烛光映得满室昏黄及静谧,晓洁和小丽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了下来。晓洁只点了生菜沙拉和一杯黑咖啡,朱丽叶则是无所忌惮地又是沙朗牛排、又是起司蛋糕,还点了一客冰淇淋,大快朵颐地享受了起来…… “你就吃这样?”朱丽叶不可思议地问晓洁。 晓洁点点头,顺势优雅地将黑咖啡送入口中。 “你不怕半夜肚子会饿得咕咕叫?”朱丽叶问话的模样,像极了七岁小女生的直率与纯稚。 “习惯就好了!为了维持理想的身材,半饥饿状况是必须的。” “喔。”朱丽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光却被邻桌的全家福景象所吸引。她竟不由得悲从中来…… “晓洁……”朱丽叶无限凄楚地作势喊了一声,样子还挺夸张的; 晓洁放下手中的刀叉,定定地望着她。 朱丽叶这才继续道:“我老爸对我真无情,不仅冻结所有金钱支助,连房子也不让我住;可是你却二话不说的就收容我,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做患难见真情!” “你少夸张了,我还以为你要发表什么伟大的感想呢!什么患难见真情?我让你搬来和我一起住,是有『但书』的,你可别忘了!”晓洁借机提醒。 朱丽叶微微一楞,不再说话。 “小丽!”晓洁正色地说道,“其实你真正要感谢的人是你爹地。” “我爹地?”朱丽叶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啊,是你爹地。”晓洁点点头后又道,“如果不是你爹地使出杀手简,一下子断绝你所有经济来源,我想你还是会继续浑浑噩噩地过下去吧?” 这是真的!朱丽叶点点头。 “我想问你,过去几年的岁月里,你真的过得快乐吗?”晓洁的口吻充满恳切。 朱丽叶楞住了。 “如果你的回答是『快乐』的话,我觉得你是在逃避,逃避你该面对的生活以及生命。”晓洁单刀直人地说。 这一席话像一针见血似的,说得朱丽叶整个人清醒了起来。而且从没有这么清醒过。 晓洁继续说:“一年逃避过一年,渐渐的,你变成了世人眼中一无是处的家伙;非但如此,我想你的基本生存能力也会因此而退化……想想看,这是一个很可怕的现象。” 其实,这些问题朱丽叶不是没有想过,就诚如晓洁所言,她只是一直在逃避而已;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将来呢?她茫然了…… “小丽,生命只有一次,不会重来,也没有人能替代你生活,你要好好为自己而活,开创属于自己的人生!” 晓洁的话字字铿锵有力地击进她的心,可是老爸的话却犹然在耳际左右着她。 “我老爸说,最适合我的工作就是『找个人嫁了,换张长期饭票过一生』。”朱丽叶茫然地转述朱坚壮所说的话。 晓洁耸耸肩说:“所谓『找个人嫁了,换张长期饭票过一生』是你老爸的看法,并不是你的看法,所以无所谓对与错。事情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看法,如果你的看法和你老爸是一致的,那你不妨就照着他的指示『找个人嫁了』;如果不是的话,你何不朝着另一个方向努力呢?” “什么方向?我还能朝什么方向去努力呢?”朱丽叶喃喃地说。 晓洁善解人意地回答了她。 “人生不是只有风花雪月、谈情说爱而已,还有许许多多的新领域等着我们去试炼,全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朱丽叶越来越能明白晓洁为什么总是充满自信、充满朝气地面对人生,原来,生命对晓洁而言是如此的多彩多姿,而晓洁更是乐在其中。 “一个人的能力有多少,总要试试看才知道嘛,为什么要被别人的三言两语所左右呢?”晓洁像自问自答地说。 她的话让朱丽叶顿然领悟了不少。从认识晓洁到现在,都已经八年了,晓洁越来越亮丽地活出自我,面对人生的一切也越来越自信。多年前的“婚变”事件,从她身上几乎是找不到任何的伤痕了。 “就像多年以前,我要是在一念之间做了其他的选择的话,我就不会是现在的我了!”晓洁笑着露出她浅浅的梨涡后,又继续道,“幸好我还够理智,没被别人的三言两语所左右。” 晓洁这席话让朱丽叶陷入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那是五年前关于晓洁的“婚变”事件…… 五年前,晓洁曾有过一段婚约。她与相恋多年的医生男友,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订了婚。但结婚前夕,医生男友要晓洁把工作辞掉,专心在家当个医生夫人、家庭主妇。一向有自己生活主张的晓洁,无法对男友的大男人主义妥协,她曾试着与他沟通,但优越感甚重的男友根本无法接受老婆在外工作的事实,甚至还自认为,让老婆抛头露面到外面谋职是一件丢人现眼的事。两人妥协不成,三个月后,男友竟宣布与她解除婚约,因为他已找到了能够满足他大男人主义的小女人。 “晓洁,你已经完全忘记他了?”朱丽叶话甫出口,便觉得自己问得很荒谬。晓洁若是完全忘记那个多年前伤她很重的男友,她怎么还会在这个时候再把他提出来讨论呢? 晓洁永远记得分手前,男友说的那席话:“晓洁,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真的,你真的很优秀!可是,你并不适合我。” 不适合!啊,说得多好,不是否定而是不适合,他并没有否定她,只是两人并不适合。 “不,我永远不会忘记他,其实我反而很感谢他。”晓洁释然地笑着回答。 “感谢他?”朱丽叶不懂。 “是的,很真诚的感谢他!若不是他及早发现我们两人不合适,及时煞住,我想,我们现在很可能是一对怨偶呢!是他及时挽救了一桩悲剧婚姻的产生,所以我要感谢他。”晓洁心平气和且充满感谢地说。 “喔?!”朱丽叶还是不太懂,毕竟丘比特的箭从未射中她,爱情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是既陌生又遥远的。 “『他』像是一双不合脚,但却很好看的鞋子,早一点月兑掉的好!”晓洁感触颇深地说。 朱丽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半晌又问道:“晓洁,你是不是抱着不婚主义?” “不婚?”这个名词冠在她身上还挺新鲜的。 “是啊,我的意思是说,你只想当个女强人,对于婚姻毫无兴趣。” “怎么会呢?”晓洁理所当然地答,但见朱丽叶一副莫名所以的模样,便试着说明,“小丽,也许你对爱情、婚姻乃至于事业都是懵懵懂懂的,但又有几个人真正弄得懂呢?我想,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吧!不过,我惟一知道的是,我要的是什么,以及我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如此而已。” 朱丽叶认真地盯着晓洁看,并静静等候晓洁再往下讲下去。 “五年前,我放弃了人人称羡的医生夫人头衔,有很多人说我傻,但我却一点都不以为然。我很想告诉她们,世事无常啊,就算是白马王子也会受伤或者有无缘无故的意外发生吧?人生是一连串的意外所组成的,惟有活出真我才是最真切的;无论有没有结婚,都要活出真正的自我,这样生命才是有意义的。” “所以你并不排斥婚姻!”朱丽叶帮她做了结论。 晓洁点点头,但又补充道:“不过婚姻的前提,还是要能够遇到一个支持自己的想法且能够彼此沟通的人。” “可遇不可求。” “对!是可遇而不可求,所以我宁缺勿滥,而在等待的过程中,我们还可以有其他的选择……” “那就是为自己而活,活出自我,为自己的生命负责。”朱丽叶帮她把话接下去。 “right!” 两人的眼神不约而同闪着希望的亮光,并结束这顿特殊的两个女人的晚餐。 ***** 小丽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看完了晓洁帮她准备的『求职指南』、『就业情报』以及两大报纸的求职广告,好像才刚开始进入情况,一天的时光已经无声无息地溜过了。 唉!以前对时间从没有这么深的体认呢! 不但时光溜得快,连肚子也容易饿,不知不觉地竟饥肠辘辘了起来,果真应验了晓洁所说的:“生活哪里有许多高低起伏的情感?落实到穿衣吃饭才是真实的生活。” 嗯,对极了!穿衣吃饭才是最踏实、最真切的生活呢! 为了实践这个理论,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立刻吃饭去! 可是,晓洁还没回来。都七点半了,还没看见人影,一般上班族的上班时间不都是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吗?该是朝九晚五吧?就算是到下午六点好了,也应该早就到家了吧?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见踪影呢? “铃铃!铃铃!” 电话铃声让她倏地弹了起来,连忙伸手去接起电话。 “喂。” 话筒里传来晓洁的声音,“小丽,我现在还在忙,晚上会很晚才回去,晚餐你自行打发吧!” “喀”一声,电话挂断的声音清晰得很。 像放连珠炮似的,晓洁一口气把话说完,没留任何说话机会给她,唉!这就是忙碌的上班族?分秒必争?! 看样子得自行打发晚餐了! 她以极快的速度换了一席纯白棉质的长袖短洋装,再把她飞浪的长发放了下来,蛾眉淡扫的在脸颊扑了蜜粉,轻轻地点了颜色十分淡薄的桃红色口红,轻松惬意地准备“觅食”去了! 虽然刚搬新家,但朱丽叶对这一带可是一点也不陌生;原本她是住在日侨学校旁,跟晓洁的房子所活动区域都是一样的,所以虽然刚搬新家,她可是对周遭的环境一点也不陌生。 虽然路上餐馆林立,她却是走了一圈仍犹豫不定,不晓得该对自己的肚子“进贡”些什么食物! 太多的选择也是一种麻烦?!好吧,就直线往前走五十步,停在哪儿就吃什么,就这么办! “一、二、三……四九、五十!”呵,刚好停在麦当劳前……好吧,就顺天意而行吧! 走进麦当劳买了汉堡及可乐、薯条、女乃昔.....两袋满满的食物,朱丽叶大功告成地漫步走回住处。 在进大楼中庭时她差点摔了一跤! 不晓得怎么搞的,中庭的电灯忽然不亮了,真是伤脑筋!警卫也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看样子,得自己小心一点了! 这个念头才闪过,眼前忽然出现一团白色的不明物体飞窜地直往她跟前扑近。 夜幕里,这个白色的不明物体格外令人惊栗…… “啊!”她尖叫了起来。 那团毛茸茸的白色物体竟然毫无忌惮地窜过她的脚跟,她吓得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双脚一软,朱丽叶无力地蹲了下来,手上的两大袋食物也掉落了满地…… “救命!救……命!”她哽咽地喊道,眼泪也跟着滚了出来。 “不哭,不哭!” 忽然,一双温暖的臂膀适时拥住了她,像是在茫茫大海捉到浮板而获救似的,她不假思索地紧抱住那温暖的臂膀,眼泪像大雨滂沱似的尽情地宣泻开来…… 半晌,总算是哭够了,惊魂也定了下来,而她的泪水浸湿了那温暖的臂膀一大片,朱丽叶才蓦然想起什么似的,急急地推开那温暖又诱人的臂膀,但鼻涕却不听使唤地即将流泄出来…… 正不知所措时,那臂膀竟伸了回来,把袖长的部分移至她面前。容不得她多考虑什么了,捉起他的衣袖,朱丽叶将流泻出的鼻涕背了去…… 哇,真舒服! 黑暗中,依稀可以感受到他特有的男性气味,坦白讲,她真的有点迷惑了! 这个人究竟是谁啊?怎么忽然窜出来呢?像是英雄救美似的,只可惜时代不太相符。但她对他还是存有几分的好奇…… 电灯骤然在此刻亮了起来!这一亮,活像整个世界都亮起来似的,一切都无所遁形了。 朱丽叶望着自己狼狈的模样,她的短裙已经卷到大腿以上了,迷人双腿一览无遗地展现来……还有满地的食物,汉堡、薯条、女乃昔、可乐……全部散落一地! 而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正用似笑非笑的眼光看着她,大而有神的双眼,嵌着深深的双眼,颇高挺薄削的鼻梁,正斜着嘴角的薄唇透着性感,还有瘦长的双腿.....简直像极了日本偶像吉田荣作,他的相貌与味道甚至比吉田荣作还迷人! 他正盯着她看!他的眼神充满着好奇与讶异。 还有它,它正吃着满地的食物,兴致盎然地往散落地面的麦克鸡块移动。 朱丽叶知道了,原来刚才那团白色的不明物体就是它,那是一只白色的北京狗,而“他”显然是它的主人。 是它害她跌倒的,是它害她的晚餐泡汤的!是它害她摔得如此狼狈的…… 养狗不教,主人之过! 她越想越有气,又发现他正以有趣的眼光盯着她的窘状…… 哼!她整个人急急地站了起来。 “这只狗是你的?”她的话由齿缝里忿忿地送出。 “没错,它是我的。”他似笑非笑地点头道。 “你知不知道养狗不教是主人之过?”她开口质问。 “这句话我倒是没听过,不过我知道我救了一个女孩,免得她四脚朝天摔得很难看。”他的脸上仍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他越是这么轻松、这么愉悦,就越是惹她不悦! 他的笑容竟无端地恼怒着她。 “我不管你说什么了,我只想请你注意,好好地把你家的狗儿管好,不要让它四处流窜,四处吓人.....”她说得很认真。 他却听得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怎么,我讲话很好笑吗?”他的笑声让她略略不安了起来,但脸上的表情仍是火药味十足。 “是,是很好笑!”他忍住笑声回答,“我的狗儿既不是匪谍更不是倭寇,它怎么会四处『流窜』呢?你是不是弄错了?” 她又恼又怒地盯着他看,整个脸竟涨红了起来。 见她恼怒的模样,他也不想再捉弄她了。 “尼古拉过来,过来向这位美丽的小姐道歉!!”他喊着小狈。 “哼,什么尼古拉,我看是尼古丁吧?!”朱丽叶不屑地睨着小狈看,却见小狈闻声乖乖地抬起它的前腿做出鞠躬的样子,可爱得不得了!令她原先的气顿时消了半截。 “啊!好可爱的小狈狗喔!” 她忘情地蹲轻抚可爱的尼古拉,尼古拉也撒娇地瘫在地上翻滚,火药味终于止息了下来! 他见状也蹲并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罗杰,请多指教!” 她抬起了头,望着他似笑非笑的神情,无名火竟又恼了起来,一脸“谁理你”的表情,二话不说地站起身来,压下电梯门火速离去。 她的举动让罗杰楞住了! 从来没有被女性拒绝过的他,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是谁呢?她也住在同一幢大楼里?为什么以前从未见过面? 这么美的女子火气怎么会那么大呢?她刚吃了炸弹吗? 想着她因恼怒而涨红的脸颊,还有刚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凄楚状,还真是可爱啊! 奇怪!他今天怎么会这么好心,把身上这件所费不赀的衬衫借给她揩鼻涕?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慷慨?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呢? 第四章 朱丽叶迟到了! 为什么?因为身上的衣服太过合身了,所以她浑身上下不对劲;因为脚上的皮鞋太过正式了,所以她举步维艰……因此她迟到了! 这一切都是晓洁惹的祸! 说这样好像是夸张了一点,但毕竟这是事实啊! 昨天晚上,晓洁带她去买了好几套正式的套装,除了颜色上的不同外,她实在分不清楚那些衣服还有什么不同处;而这些衣服穿在身上简直是太合身了,合身得让她难以自由行动,只好收敛平常颇为夸张的肢体动作,整个人的行动也因此缓慢了下来,晓洁却说是“优雅”了起来! 唉!怎么认知落差这么大?! 喔,对了!还有鞋子!斑跟的鞋子踏在地板上,还真有几分像是电视中的磁砖广告,只是穿的人并不是挺舒服的! 晓洁说:“习惯成自然。要能习惯这些合身的『枷锁』套在身上,才能悠游于都市丛林,在上班族中月兑颖而出。” 好吧,就姑且相信晓洁所言吧!就连头发染色的部分都听晓洁的建议而洗掉了,其他还有什么好坚持的呢?! 朱丽叶急喘喘地冲出电梯,只往柜台方向跑去,此刻真希望脚上穿的是溜冰鞋而不是高跟鞋。 “对不起,我是来应征的,我迟到了!”她手里拿着“罗马房屋仲介公司”寄给她的面谈通知书,向柜台前的接待员说明。 接待员是先生?! 没错,他是男的!绝对是个男的! 不但是个百分之百的男,还挺帅的喔!帅实在是太过头了! 奇怪,这年头怎么帅哥满街都是?长得“抱,歉”的人是不是都跑去整型了? 朱丽叶的眼睛足足有半分钟无法自主地转动,直到他开口。 “你是朱小姐?” “是,我是朱丽叶。”咦,他怎么知道? “请跟我来吧!”他领着她走进办公室内。 朱丽叶跟在他的身后,一边走一边观察。她发现这家公司的规模并不大,但却有很现代化的办公设备,室内空调还飘着淡雅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尤其还有帅哥相伴,嗯,这办公环境还真不错。 咦,奇怪,怎么这家公司上上下下除了这位帅哥以外,不见其他的人呢? 难道自己,搭上贼船了? 罢才就应该有所警觉的,怎么这么笨呢?谁教自己一时不查…… 来不及了,他已经带她进入办公室。 “请坐。” 朱丽叶忐忑地在办公桌的对面坐了下来,顺便环顾了办公室的四周,井然有序的办公周边设备,电脑、传真机、资料处理机还有墙边架上排列整齐的公文卷宗,以及许许多多的专业书籍,还有占满一面墙上的大地图,那是本地区新推出的工地指标图,大大小小的红圈圈画在头上。 也许可以推翻刚才荒谬的想法了!她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你好,我先自我介绍,我是罗马房屋仲介公司的副总经理,敝姓马,马志嘉,请多指教。”他说完后将自己的名片递给朱丽叶。 她接过名片后,读了好几次他的头衔,然后若有所思地问:“副总经理的工作包括总机接待吗?只要跟『总』字扯上关系的工作,都算是你的工作项目吗?” 马志嘉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兴味浓厚地望着她。 怎么搞的,这年头流行“无声胜有声”吗?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继续好奇地发问:“请问贵公司只有你一个人吗?” 马志嘉摇摇头。 她又问:“贵公司的业务范围及业务方向,可不可以请你稍稍介绍一下?” 马志嘉对她的兴味更浓了。眼前这位看似天真,但心思却细腻的小女生,实在很容易使异性对她产生兴趣。 她迟到了,居然还这么的怡然自得?她究竟是来应征的还是来考察公司业务的,居然喧宾夺主地问他一大串问题,他都快被她给搞糊涂了! 马志嘉理理神道:“敝公司是由一群拥有相同理念及抱负的新新人类所组成地产仲介公司,业务范围包括地产开发、广告、销售以及代书等,虽然我们才成军三年,但『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我们的实力是不容小觑的,我们对将来十分有信心!” “喔!”朱丽叶点点头,静了下来。 这下终于轮到马志嘉有机会发问了:“你为什么来应征『开发』这项工作?” 她是在众多应征者中被他挑选出来进行面谈的。为什么百人之中独独对她有兴趣呢?并不是她特别杰出,而是她具有硕士文凭又毫无工作经验,却来应征这份挑战性十分强的开发工作,这实在让他很好奇。 “你是问我来应征的原因吗?”朱丽叶睁大眼睛,重复一次马志嘉所说的话。 马志嘉点头。 她单纯直率地答道:“为了要获得这份工作,所以我就来应征了!” 马志嘉忍住爆笑的冲动,接着问道:“你不觉得你企管硕士的学历,做这份房地产开发业务的工作是一种『浪费』?” 朱丽叶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想企管硕士的学历只是一个头衔而已,如果一个人的一辈子只是顶着头衔游走的话,是注定要失败的。我认为实力的重要性远胜过学历的重要,因此我一点也不觉得什么浪不浪费的,我倒是希望从今以后不要再浪费生命了!”最后一句话她是说给自己听的。 难得!真是难得的回答! 没想到这个镀过金的归国学人,能有此不卑不亢的反应,看样子她不只是貌美而已…… 朱丽叶发现,办公桌对面的马副总不晓得在想些什么,竟然呆呆地看着自己! 她好奇地直盯着他看。帅的男人通常脑袋都比较不灵光吗? “马副总?!”她轻轻唤着他。 “喔!”马志嘉理理神,宣布道,“你录取了!” “我、被、录、取、了?”朱丽叶,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一字一字清晰地问。 马志嘉毫不含糊地再度证实:“是的,你被录取了!明天开始,我们便是工作伙伴。” 天啊!真是不可思议!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找到工作了,看样子找工作并不困难嘛! 她开心地用力拍脸颊,证实这一切绝不是梦境。 他感染到她的喜悦了,但不忘提醒说:“要记得喔,明天务必准时报到,不要再迟到了!” “是,我一定不会再迟到了!”朱丽叶的情绪仍持续亢奋。 “明天我再安排你和我们罗总经理以及『罗马』其他的工作伙伴见面,他们今天都到度假山庄开月会去了。” “所以公司都没有人,只留你一人留守,身兼数职。”她慧黠地反应。 “是的,这就是公司人性化管理的一面。公司固定每个月都会在度假山庄举办月会,是联络员工感情也是营业方向的研讨;为了顾全员工的权益,公司绝不会让基层员工留守,若有必要的话,总经理和副总经理会自己留守。” “原来如此!”她领悟到“罗马”的特殊企业文化了。 “所以,今天不论是不是有跟『总』字扯上关系的工作,都算是我的工作项目;因此,我今天是『罗马』的副总,也是『罗马』的总机,更是『罗马』的接待!”马志嘉不忘在面谈结束之前揶揄了她一番。 ***** “是你啊!”罗杰一脸失望地向迎面而来地马志嘉寒暄。 “不是我会是谁呢?”面对前来开门的罗杰一脸失望的模样,马志嘉忍不住揶揄地说。 罗杰耸耸肩往屋内走。其实他并不是不欢迎马志嘉,而是自从那日与责骂他“养狗不教”的小女生邂逅以后,他的心神就不宁了起来。有些时候还痴人做梦似的,以为那个看似楚楚可怜,却是伶牙俐齿的小女生会再度出现在眼前。 马志嘉尾随其后进屋,罗杰又转进厨房拿些东西,马志嘉则自在地在罗杰客厅的乳白沙发床上惬意地趴了下来…… 尼古拉睨了他一眼,马志嘉没理它! 马志嘉绝不是什么不懂礼貌的人,而是他和罗杰实在是太熟了,两个人打从还在娘胎里就“认识”,差点还指月复为婚呢!幸好两人同性,所以指月复为婚这件事就作罢了。 每次闲谈起这段母亲们的戏言,都会捏一把冷汗,更是感激上帝让他们两人同为男性,不致因此产生一桩“悲剧”。 “啤酒!”罗杰由冰箱取出两瓶易开罐啤酒,将其中一瓶递给马志嘉。 “谢谢!”马志嘉接过啤酒,拉开拉环,豪爽地灌了一大口,“哇!舒服!” 罗杰没回答,他也是同一个动作--喝了一大口酒。 马志嘉抹抹嘴边的白色啤酒泡沫后道:“怎么样?今天会议还顺利吧?” “嗯,还算顺利,同事们也借此联谊了一番。会议纪录明天我让小廖整理一份给你。” “嗯,好!谢谢!” 在“罗马”,马志嘉对罗杰除了尊重以外便是佩服。罗杰虽身为老板,但他总是不卑不亢地面对手下的员工,他待人的信念除了放手给员工去做以外,便是尊重每个员工的特质与优点,也因为他“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则,员工们对“罗马”的向心力更是十足。这就是罗杰成功的地方。 同龄的罗杰与马志嘉除了是绝佳的工作拍档,私底下,两人更是哥俩好的朋友。 “怎么?今天留守的成绩如何?” “喔,对了!”要不是罗杰的提醒,马志嘉差点忘了这档重要的事要报告,“明天会有一个新伙伴来报到。” “开发部?” “对。我想初期先让她跟着我跑几个开发案。” 罗杰点点头,并没有再多问什么。马志嘉却忽然神秘兮兮地笑了起来。 “你干吗?中了彩票啦!” 马志嘉连忙挥手否认,脸上仍若有似无地泛着笑容,然后道:“我们公司从明天起会更『清香』喔!” “清香?你买了盆栽?”罗杰随手玩弄着手上喝完的啤酒空罐。 马志嘉又神秘地摇摇头。 罗杰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后,以“诊断”的口吻说道:“看样子,以后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公司看守了!你看你,才一天的时间就变得这么『秀逗』,这样下去还得了?!跋紧把要事禀来吧!” 老板都恩威并重下命令了,就表示不能再玩下去了! “听好了!我们的新伙伴是一位国色天香的美女,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们的办公室将会飘起『清香』了!”马志嘉说得眉飞色舞。 “原来如此!她的能力可以吗?”罗杰平淡地问道。 “当然!她不但人长得美、观念又好,虽然没有什么房地产的实务经验,但她有的是热忱与活力,我觉得她是个可造之材!” 罗杰却狠狠地泼了他一桶冷水:“你别忘了,美女通常都只能当花瓶看,不『实用』的!” “美丽不是一种错误。这是你的偏见。”他替心目中的美女喊冤。 “我看,你是有了异性忘了人性!” “不会的,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能力。” “好吧,就算是我的偏见好了!为了不影响你对那位美女的看法,你就早一点回家去想她吧!早些想完早些睡觉,留点精神以便应付明天的会议,ok?” 送走了马志嘉,罗杰又开始想念前天那位哭倒在他怀里,借他衣袖揩鼻涕的美女。 这一夜,罗杰第一次抱着相思入梦。 ***** 晓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这要在以前的话,朱丽叶一定会不假思索地反驳,但今天开始,她不得不相信晓洁所说的是事实;由早班的公车就可以深刻体验到。 早班的公车不但人少,每个乘客都有位子坐,马路上车流量也少,公车得以顺畅地行驶在街头,真是一种享受。 看看表,还有五分钟才七点,一切显得如此轻松,不需要慌慌张张,更不必担心会迟到;原来早起的好处真有这么多,唉!晓洁说的真是啊! 因为时间还早,朱丽叶下了公车后,便在邻近的商店买了份报纸,又买了杯热腾腾的咖啡,才慢慢地往办公室方向前进。 到了公司大楼前,时间还是太早,好吧,选择走楼梯吧! 朱丽叶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拿着报纸,一阶一阶地埋头往上爬去,整个身体倒也能平衡。 远远的,她听见里啪啦十分急速的声音,像是有人踩着阶梯往下奔驰。 听声音,像是来势汹汹似…… 不得了!她得先闪避一下啊! 这个念头才刚闪过,重力加速度却已落在她身上-- “哎哟!”她惨叫一声。她手上的咖啡随着重心不稳而洒了出来,溅在对方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 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说抱歉,也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来相望。 “你?!”望着他一身名牌服饰被她的咖啡溅得面目全非,朱丽叶实在是不晓得该如何反应。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略略口吃。 望着令他彻夜失眠的小女生,像从天而降似的出现在面前,罗杰是惊喜多于讶异;相形之下,她的咖啡溅了他满身就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开什么玩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朱丽叶不满地轻哼! 他要是不这么问的话,还不至于令她反感,他这一问,反激起了她的“新仇旧恨”一并涌上心头。 是他匆匆忙忙像个冒失鬼似的由楼梯上方冲撞下来的,是他害她的咖啡泡汤的,是他害她变成这副狼狈样的…… “我喜欢在哪里是我的自由,这点用不着你操心!”她怒目而视。 但他就是喜欢她那么有个性的样子,唉!人就是这么奇怪,喜欢一个人只要有一个理由就足够了!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罗杰试着解释。 “我管你什么意思!”她反唇相讥。“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又碰上你。” “你的咖啡.....我补请你。”罗杰讪讪地表示。 “不必!”她很干脆的回答,转身继续登上楼梯。 他却尾随了上来。她越走越快,而他的脚程也紧跟着……终于,她不耐烦了。 朱丽叶忽然转身狠狠地瞪着罗杰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并不是想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回办公室把我这一身衣服换下来,小姐,这,你总不能反对吧?!” 他语毕,她羞愧得由脸颊红到脖子,地下要是有洞的话,她一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没想到自己竟老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人也真是奇怪,老是“突然”地出现在她的面前,而且每次碰面,总免不了一场“浩劫”,莫非两人真是八字犯冲?! 她继续慢慢地往楼上走,他颇有绅士风度地尾随在后,两人的话匣子也慢慢打了开来。 朱丽叶告诉他,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压力比较大,所以起得特别早,以免迟到。 “这么巧?!这么说的话,我们是在同一幢办公大楼上班了!”他有点喜出望外。 “嗯。”朱丽叶点点头。 “你在几楼?”两人却又异口同声地问。 “八楼!”她先说。 八楼?! 罗杰咽了口口水,一颗心像是即将由咽喉里蹦出来似的:“罗马房屋仲介公司?” “你怎么知道?”朱丽叶停下来诧异地问。 罗杰定定地看着,半晌才揭晓谜底:“我就是『罗马』的老板。” 天啊!朱丽叶差点没晕倒! 他居然是她的老板?!她从没给他好脸色看,还泼了他一身的咖啡…… 老爸的叮咛犹在耳际:“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是啊,这下她可是劫数难逃了! 罗杰则是充满兴趣地看着她,用“喜出望外”也不足以形容他内心喜悦的千万分之一,他是比中了头彩还开心! 看来志嘉说得没错,美丽不是一种错误…… 第五章 朱丽叶跟着马志嘉跑地产开发已经三个月了。这三个月来,朱丽叶不但是对房地产的专业知识有了深入的了解,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应对更是体验深刻。 马志嘉像个良师益友,不厌其烦地领着她,从土地的丈量、房屋地段的评估、销售企划的拟定,到与业主的沟通与谈判的要诀……一一悉心传授;而朱丽叶像块海绵似的,不断地吸收。马志嘉也常在适当的时机放手让她自己去做,因此三个月下来,两人也成功地开发了几个销售案,成绩颇为可观。 这天,两人到汐止伯爵山庄一位大地主家,进行业务开发。 马志嘉先前不晓得已经吃过几次的闭门羹了,可是他不放弃,决定再度造访这个刁钻的地主。原本以为又要吃闭门羹,没想到这个大地主今天不晓得怎么搞的,竟然没把他们赶出去,反而亲切地与他们聊了起来! 机会难逢,两人立刻乘胜追击…… 不料这一聊,居然聊到夕阳西下,地主才意犹未尽地放人,因此两人回到公司时已经是七点多了。 朱丽叶与马志嘉一前一后推门进公司,两人愉悦的闲谈声,在办公室空无一人的情况下更是清楚而明显。 “今天的收获真不小……”朱丽叶在椅子上坐下来休息。 “是啊!开发业务有些时候会让人很沮丧,但有些时候却会突然来个转折,而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就像今天,本来以为山穷水尽了,没想到,居然被地主请进屋,还相谈甚欢,真是令人兴奋!” 马志嘉由茶水房里端来两杯热咖啡,一杯轻放在朱丽叶的桌上。 “谢谢。”朱丽叶被咖啡飘来的香味吸引住了,她双手捧起咖啡,闻了又闻,一脸满足的表情。 马志嘉神情专注地凝视着她,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马大哥!”朱丽叶唤道。是马志嘉要她这么称呼他的。 “嗯?” “你觉得经过今天这样的交谈,黄先生对我们的印象会不会因此而有所改变?我的意思是说,成交的希望大吗?”她指的是汐止的那个大地主。 马志嘉将手中的咖啡轻轻放了下来,缓缓地说:“一个人生存在这个世界上,资产的累积是相当重要的一件事,但所谓的资产并不是指单纯的财产而已,还包括人际关系、健康状况、学识领域、游历见闻……等许许多多的有形的资产更为重要……” “所以不必急着去找寻答案,应该借此机会累积无形的人际资产,充分体验其中的过程;过程的实质收获远重于结果。”朱丽叶提出自己的看法。 “没错!”马志嘉激赏地点头。 她就是那么的聪明、那么的可爱!有这么优秀的徒弟,对他这个房地产界的老鸟而言,实在是一件与有荣焉的事!! 她低下头开始写工作日报表,顺手取下束发的发饰,长发骤然流泻了下来。 这一幕,教他看得入了神。 “好了!”朱丽叶忽然抬起头来,但没有发觉他的不对劲,“今天的工作到此告一段落了……” 她边说边收拾卷宗与文件。“哇,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了!” 她的语气很单纯地也提醒了他。 “不如一起吃个饭吧!”他很自然地提起。 “不必了!”一个声音蓦地响起。 马志嘉和朱丽叶不约而同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罗杰正由他的小办公室推门出来,脸色似乎不太开心。 “大老板,你还没走啊?”马志嘉嬉皮笑脸地说。 “不要叫我『老板』。”罗杰的声音由齿缝进出来,还略略带着令人不解的醋味,眼神直盯着朱丽叶。 马志嘉知道罗杰不喜欢人家称他为老板,因为他认为员工才是老板,而他只是决策者;基于相互尊重的原则,员工们也不敢太直接称呼他的大名,于是大家就称他为“罗先生”。 “还有,我不会那么早就『走』的!”真是拿他没辙,这是哪门子幽默?志嘉心里嘀咕了一下。 “好啦,好啦!先生、先生别生气,不如一起吃个饭,帅哥、美女相陪伴,好多吃一碗饭!”志嘉的表情活像小丑一般。 噗哧!罗杰和朱丽叶被他滑稽的表情以及活像绕口令的话,逗得无法控制地笑了起来…… 罗杰一边笑一边用眼角偷瞄朱丽叶,对她的一颦一笑十分在乎。这一幕,志嘉看得一清二楚。 “你真是会搞笑!”朱丽叶笑不可抑地表示。 “哪里,哪里!你过奖了!”马志嘉得意地说。美女当面夸奖,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好吧,饭前开胃笑话已听完了,可以吃饭去了吧?” “不行!”罗杰说。 “为什么?” “因为,这里还有一件重要的开发案要交给你。”罗杰说完,便把刚才由办公室取出来的卷宗交给他。 志嘉并没有立即打开来看,只是喊道:“不管什么重要的案子急着要处理,总得先吃饭吧?” “行!”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走吧!”马志嘉比了个手势,做了个let''s,go的表情。 朱丽叶也背起了皮包,准备一起出发。 没想到罗杰却缓缓地补充道:“你还有开发的案子要忙,不方便出去吃饭,我会帮你叫便当的。待会儿我和小丽吃完饭后,我会顺道送小丽回家,所以明天见了,拜拜!” 罗杰说完话之后,不等志嘉的反应,立刻拉着朱丽叶走出办公室。 看着朱丽叶不明所以的表情,很显然的,对于罗杰的行为,她也是措手不及的! 被莫名其妙地放了鸽子,马志嘉搔搔后脑勺,自言自语地喃喃道:“这分明是重色轻友嘛!真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有了异性没人性……” ***** 朱丽叶和罗杰是一同搭电梯上楼的。无巧不巧的是,两人居然住在同一楼,而且是只有一墙之隔的邻居。 两人各自在住处门前停了下来,朱丽叶站在她的十九号门口,罗杰则站在他的二十一号门口。 “罗先生,谢谢你的晚餐招待。”她打破了宁静。 “叫我罗杰吧!下班时间。”他打从心底希望她对他不要这么生分。 “罗杰,谢谢你。”她轻声说。 气氛忽然沉静了下来,通道的美术灯照得四周更显静谧,罗杰真舍不得那么早离开她。 “真巧啊,没想到我们居然是邻居……”他讪讪地搭起话题。 “是啊!”她笑着回答,但记忆却远远地飘到停电的那个夜晚,两人在一搂的电梯口相遇的情景。 那时候,她对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简直是厌恶极了;成为工作伙伴以后,才知道他的笑容竟是同事们在工作低潮时最佳的鼓舞,唉,这也差太多了吧! 这三个月来的相处,他的领导力以及工作能力着实令她折服;而他对她这个新人,的确是照顾有加且关怀备至…… 想到此,朱丽叶不由得羞赧了起来! 他低头专注地看着她绯红的双颊,她却忽然抬起头来--四只眼睛不设防地对望,感情几乎是一触即发! 她急急地移开眼神:“尼古丁……” “什么?”他的声音好温柔。 “我是说,尼古拉还好吗?”她指了指他的门。 像是被仙女棒点醒似的,罗杰骤然清醒了起来:“要不要进来喝杯咖啡?我煮咖啡的技术可是一流的喔!” 她却犹豫了起来……奇怪!这真不像她的本性。 看见她的犹豫,他聪明地转个方向:“想不想看看尼古拉?” “好。”她爽快地回答。 好极了! 门把在他熟练的插入钥匙转动了两圈后,轻巧地打开了。 门一开,她即被室内的特殊风格所吸引…… 这房子的坪数明显的比晓洁家大上两倍,处处充满温暖的气氛,昏黄的美术灯照着满室的静谧,从客厅到餐厅、起居室以及书房……都是米白色系的装潢,接着她被他书房的一大片书墙所吸引了。 趁着她看书的空档,罗杰转身进厨房煮咖啡。没多久,浓郁的咖啡香即溢满室内。 朱丽叶浏览过书架上的书籍,从文学、医学、建筑、商业、艺术到宠物的饲养、家居的烹饪,哇!真是种类繁多,令人目不暇接。看样子,他是个笃信开卷有益的实践者。 尼古拉不晓得什么时候出现的,它乖巧地依在她脚边,让人好生欢喜! “尼古拉!”朱丽叶蹲来轻抚它的脖子。 尼古拉也轻轻摇着尾巴回应。 “尼古拉这几天有没有乖乖?嗯?”她的语气变得无比温和。 尼古拉再度轻摇尾巴回应。 罗杰手里端着咖啡,站在书房门口静静地欣赏朱丽叶真情流露的一面。 “你看,尼古拉很乖呢!”她看到他了。 “尼古拉不但很乖,对美女更会谄媚呢!”他一语双关地说。 “你喔……”朱丽叶半娇嗔地站了起来。 “喏,咖啡!”他顺势把咖啡端给了她。 “谢谢。”朱丽叶接过来,颇具专家架式地嗅了一嗅,道,“这咖啡不错,是曼特宁加爪哇吧!” 他不可思议地望了她一眼,没想到她有如此品味。“真不赖!对咖啡这么有研究。” 朱丽叶浅浅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静静地沉湎于咖啡带来的幽雅气氛中。 半晌,她被放在置物架上的一张照片吸引了,她轻轻把照片拿了起来仔细端详。 这似乎是罗杰的全家福,人口并不多,爸爸、妈妈以及两个弟妹;照片中的罗杰是一副学生的憨厚相…… “给我!”罗杰忽然由她身后将照片抽走,他的口气似乎不大高兴。 “对不起,我……”朱丽叶吓了一跳!不过,她是不该擅自翻动他的东西的,她口气充满了不安。 “没关系,我准备了一些水果,我们到客厅去吧!”他避重就轻地说。 罗杰说完后便急急地走出书房,像是极力掩饰什么似的,这着实令朱丽叶纳闷。 不晓得怎么搞的,气氛忽然变得十分诡异…… ***** 朱古力缓缓地将他的黑色宾士轿车驶进车库,然后迎着夕阳走进朱门豪宅。 自从爸妈出国环游世界,家里一下子变得冷清不少,他竟有点不能适应。 他略略感慨地将整个身体投进大沙发内,闭起眼睛来稍事休息,但思绪却不安定地转动着…… 他可说是天之骄子,打从出生开始,不!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打从娘胎受孕的那一刻起,幸运及幸福即包围着他,这三十多年来,从求学到事业,从爱情到婚姻,没有一事不如意,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如愿以偿地娶了他一见钟情的欣欣为妻,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不!当然还有所求! 他要有属于自己的小baby,也是年迈的父母对他惟一的期盼。 他怎能辜负父母的期盼呢?况且,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说不定,欣欣对周遭人事的疏离,也可以借由小baby而有所改善。有一句话说:“为人母者,处处充满温柔的慈悲。” 对!一定要说服欣欣!朱古力在心中下了决定。 “嘎--”外头传来车子驶入车库的声音。 是欣欣!欣欣回来了! 朱古力雀悦万分地走到门口,等候欣欣人屋来。 丙然,没多久,欣欣便走了进来。 “欣欣!”他开心又亲热地揽着她的腰。 她有点诧异他的行为,“怎么了?你今天怪怪的喔?” 朱古力没有回答,拥着欣欣坐进了客厅的大沙发。 “老婆,你爱不爱我?”他凑近她耳畔问。 “傻瓜!问这种问题。”欣欣微笑道。 “这个问题很重要!” “是很重要,不过,时间和地点好像不大对。”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爸、妈都不在。”他轻轻在她脸颊啄了一下。 “别忘了,这里是客厅,管家和佣人随时会出现。”欣欣提醒他。 “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亲热是正常的;如果我们不亲热的话,那才不正常呢!”朱古力像个小孩子似的,净往欣欣身上钻。 “别这样,佣人会看见的……”欣欣半喝止地推开他。 他不依,仍是往她身上钻,直到发觉有人进来客厅,才停了下来。 原来是新来的菲佣,他正对他们投以好奇的眼光。 欣欣用锐利的眼神看了菲佣一眼,菲佣立刻满脸歉意地急急离开。 “其实可以不必对佣人这么严厉的。”朱古力有感而发。 欣欣不以为然地瞅了他一眼:“这是一个人吃人的社会,你给他们方便,他们就会当是随便;不适当地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的话,总有一天会爬到你的头上的!” “没那么严重吧!” 欣欣没回答,脸上的表情却充满着山雨欲来的阴霾。 朱古力没注意到,只想让她放松情绪,“欣,适当地保护自己是必要的,但如果太过度,可能就不是个好现象……” 她忽然转过头来怒吼:“对!你说得都对!不对的是我!这样你满意了吧?!” 朱古力错愕地楞住了。 他没想到欣欣的情绪起伏竟如此的急遽,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欣欣如此的善变?诧异与纳闷齐涌上心头。 看见朱古力错愕又带着无奈、莫明所以的无辜表情,欣欣真的很想紧紧抱住他,依偎在他强而有力的怀里,向他撒娇、向他认错,但,她却提不起勇气…… 欣欣努力抑制泪水,倔强地不让朱古力看到她软弱的一面。 “先生、太太,晚餐准备好了。”管家进来客厅报告。 朱古力向管家点点头后,努力地装做若无其事,牵起欣欣的手往餐厅走去。 偌大的餐桌满丰富的美味佳肴,两人却各怀心事,一点食欲也没有。 欣欣知道自己理亏,却又嘴硬地说不出抱歉的话,只能低头一粒一粒地扒着碗里的饭…… 朱古力夹了一块她最喜欢吃的烤牛肉,放在她的盘中。 “谢谢。”欣欣低头轻道。 为什么古力总是如此的善解人意?古力对她的好、对她的点点滴滴,让她再没有理由可以责备他了。可是她害怕古力不再爱她的隐忧,不断地在心底繁衍,这痛苦的折磨又有谁能懂呢? “关于朱门山庄的销售计划,今天已经开会决定,对外公开找寻愿意合作的代销公司。”她把话题转移到公事方面,企图移转气氛。 朱古力点点头,没有多表示意见,毕竟,她的办事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我们这次要找的房地产代销公司,会比较着重提案的品质……”欣欣继续把话题放在公事上,借此掩饰她不安的情绪。 朱古力依然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聆听。 “下班前,我看了朱门基金会的本季活动计划,有好几个活动……”她继续假装兴高采烈地说着。 “欣!”他终于出声,制止了她未讲完的话,“我们不要在餐桌上讨论公事好吗?” 懊来的还是会来的!欣欣愣愣地放下手中的碗筷。 朱古力直瞅着她,“欣,我们是夫妻,我们该谈的是我们的生活、我们的未来,还有我们的下一代……” 她低头,试图避开他深情的注视。 “欣,你看着我!” 她依言抬起了头,目光投射在他满是深情的眼眸。 “你爱我吗?”朱古力温柔地问。 她点点头:“我爱你。” “好,既然你爱我,为什么不愿意帮我生小baby?”朱古力的口气充满了抱怨。 “我……我不是不愿意……”她嗫嚅地回应。 “既然不是不愿意,那么,就请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吃避孕药了好吗?”他央求道。 欣欣没有回答,她只是觉得痛苦的深渊一步步向她逼近,令她不知所措。 “答应我!你答应我啊!”朱古力一声急似一声地催促着她。 “我……我没有……我早就没有……”唉!这教她怎么说呢? “没有什么?你为什么总是不肯把话说清楚?”他责怪地问。 “我……我早就没有吃避孕药了!”坦白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而这是她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 他喜出望外地看了她一眼,心思却又旋即混乱了起来,难道……“欣,也许我们该找个专业的医生检查一下。” 面对他努力斟酌后才说出的这几个字,欣欣像是负伤的小动物般无法回答什么,这样混乱又无助的状况,又有谁能帮助她? “不要再逃避了,欣。”他往前逼近。 她突然无法控制地对着他怒吼道:“不要逼我!我不需要看医生……” 眼泪随着情绪的宣泄而溃决,朱古力不忍地趋向前去,紧紧地抱住了她! 第六章 “小丽!你在家啊?!晓洁打开大门,发现屋内灯火通明,喜出望外地叫了起来。 她和朱丽叶“同居”也将近四个月了,两人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见面的次数却是少得可怜。 平日两人各忙各的工作。假日,晓洁是用来充实平日无暇吸收的新资讯,而朱丽叶则是积极补眠,不见日落黄昏誓不起床…… 没想到晓洁今天比较早归,而朱丽叶竟也提早回来,真是难得! “嗨,回来啦!”朱丽叶由埋首的书中抬起头来打了个招呼,随又低下头去。 她专注阅读的模样,让晓洁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她亲热地凑近朱丽叶身旁:“在用功?” 朱丽叶点点头。 她瞄了一下摊在桌上的书,都是有关房地产的专业书籍。 “嗯,看样子你已经远离颓废了喔,恭喜!抱喜!”晓洁由衷地说。 朱丽叶闻言,勉强地牵动嘴角,却挤不出一丝笑容。 晓洁敏感地读出她脸上的情绪:“怎么了?八百年没见面,怎么一见面就看你满脸愁容的,奇怪喔!” 朱丽叶很想掩饰心中的波涛,十分刻意地强颜欢笑,但表情还是骗不了人。 朱丽叶就是朱丽叶,她的喜悲根本是无法掩饰的,眼尖的晓洁一眼便识破。“朱丽叶,我们是不是好朋友?” 朱丽叶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既然我们是好朋友的话,是不是就该相互扶持,有难时更应该鼎力相助?”晓洁试图套出她的话。 朱丽叶毫无异议地点头赞同。 “那就对了!既然你心情不佳有心事,为什么不把事情摊开来,和我好好谈一谈呢?”晓洁热忱地表示。 在晓洁面前,朱丽叶真是无所遁形,心事被解读得一清二楚。 “晓洁,我遇到麻烦了!”半晌,她终于说出口。 “什么样的麻烦?是工作还是感情?”晓洁连珠炮似的问。 “工作。”朱丽叶据实以答。 “工作?你不是满喜欢这份具有挑战性的开发工作吗?怎么了,出状况了?” “是啊,我是很喜欢这份工作,而且,我已经由助理开发升为正式开发了,必须自己要独当一面地接洽案子……” “那很好啊!”晓洁以鼓励的眼神等候她讲下去。 “可是,我现在手边的案子却非常棘手……”朱丽叶的脸上出现前所未有的痛苦表情。 晓洁伸出友谊的双手,紧紧握住朱丽叶,无言给予她鼓励。 “我接的案子是朱门房产推出的地产代销案。”朱丽叶终于说出问题的症结所在。 “喔--”晓洁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朱丽叶当初之所以没在自家的企业任职,就是为了逃避家族企业的阴影,可是现在却要回过头来向自家的企业进行业务开发,难怪她会像天快塌下来似的,不知所措。 “这真是难为你了!”晓洁感慨地说。 “不过,你并不想放弃这个开发案,对不对?” 朱丽叶无语。 “一个优秀的业务员,对于案子的种类是不该设限的。你不想放弃这个开发案,表示你已经具备了基本的从业精神,这是可喜可贺的现象啊,有什么好担心的?”晓洁单刀直入地说。 “可是这案子的决定权在我嫂子手上,她对我有成见,一定不会录取我的企划案的。”朱丽叶主观判断地说。 “这是什么鸵鸟心态?!哪有业务人员还没开战就宣布投降?这样根本不够资格做业务的……”晓洁有如醍醐灌顶般的训诫她。 朱丽叶楞住了,晓洁的话一字一字地敲进她的心底。 “一个人要克服障碍最好的方法,就是面对障碍。就拿开车做比喻吧!我以前总觉得开车太危险了,不敢轻易去尝试。后来呢,现实的需要逼得我不得不去面对它,久而久之恐惧感也就慢慢消失,然后就自然而然地上路了!” 朱丽叶点点头,她知道晓洁的生活理念一向是:我相信我所追求的,一定能拥有。 “晓洁,你的意思是说,直接面对问题,直接切入问题的核心来解决?” “没错!业务人员还有一条很重要的功夫秘笈,那就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千万要记得啊!” 朱丽叶用景仰的眼神望着晓洁。晓洁不愧是个女强人,果然有她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让人不得不佩服! ***** 朱门房产总部。 电梯缓缓上升,楼层字数由一爬升到二十,然后停了下来。 二十楼是朱门房产总裁及其幕僚人员的办公室,朱古力及方欣欣的办公室刚好占据左右两边视野极佳的区域,幕僚人员则集中在中央的大办公室。 方欣欣与朱古力这对令人眼睛一亮的夫妻,一前一后由主管专属电梯走出来,幕僚人员纷纷由工作岗位上抬起头来看他们,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方欣欣步出电梯后径往她的办公室走去。朱古力没回自己的办公室,却跟着老婆身后走。 进了办公室,朱古力把门轻轻关了起来,回头一看,方欣欣一刻也没停地立即埋首在卷宗堆里。 “欣,要不要喝点饮料?”他在她的大办公桌对面坐了下来。 “唔……”她仍专注于公文堆中,流利地签着名字。 朱古力若有所思地望着全心投入工作的老婆,一股怅然的失落感油然而升。 他不要也不愿生活就这样,天天都只是数字,天天都只是金钱;他更不愿欣欣只要事业而不顾两人的将来;他要的是天伦之乐,一种有小孩欢笑嬉戏的天伦乐! 尤其,到现在仍停留在脑中的画面,更令他感触万千! 罢才,他和欣欣夫妻俩连袂参加了朱门基金会举办的儿童文教图书馆的开幕剪彩活动,一对对父母带着他们的宝宝来参加,一幕幕天伦和乐的景象映入他的脑海,渴望拥有的心情更为强烈…… “欣,刚才的活动让我想了很多。” “喔,是吗?”她虚应着,头连抬也没抬起来。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她专心书写的笔还是没有停下来。 朱古力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真希望我是来参加活动的其中一个爸爸。我不要显赫的头衔、不要家财万贯,我只想要在肩上扛着我的小baby,听我的小baby撒娇地叫我一声爸爸,就这么简单、这么平凡,我就会很满足了!” 她终于由卷宗堆里抬起了头,茫然地望着他。 他的心情欣欣不是不知道,刚才在会场时,好几次他望着一对对沉浸幸福中的父子发呆,他热切渴望的心显而易见……看到他这样,她又何尝好受? 为什么老天爷故意这样惩罚他们?让他们饱受这种求之却不可得的苦! 朱古力看她不讲话,便乘机又道:“欣,我们找个专业的医生好好彻底检查,不要再逃避了好不好?” 他央求的声音传进她耳里,几乎令她的心都快碎了! “也许,你只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也许,你该好好的休息,不要再这么操劳了……” 朱古力无比温柔的话语一声一句地撞进她心底!他越是这么温柔、这么慈悲,越是令她不知所措。 “荣总的妇产科特别门诊很有名,我想,找个时间,我陪你一起去好吗?” 朱古力热切希冀的脸庞在她眼前不停地晃动,忽远忽近,忽左忽右,弄得她的心情像是即将煮沸的开水似的,滚烫得沸腾了起来…… “明天,明天好了!我请人安排,我们明天就去……”朱古力逼近地说。 终于--欣欣爆发了!她捉狂地怒喊,整个人也激动地站了起来:“够了!不要再说了!” 她的举动着实令朱古力震撼住了! 他呆楞地望着她,半晌说不出任何话来。 没想到,没想到欣欣会变得这么难以沟通;她究竟是在逃避什么?为什么每次提到baby的事,她的情绪总是如此多变而易怒? 难道,她是个只爱权力、事业,而不爱家庭的女人吗? 难道,她不爱他?不愿替他生baby? 想到此,朱古力整个心寒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欣欣喃喃地忏悔,她懊恼、后悔自己的举动,却不知该如何再说下去。 朱古力表情复杂地看了欣欣一眼,千言万语,亦是不知从何开始讲起。 “古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唉!责怪只会增加彼此的怨欲罢了!朱古力满怀心事却无言地站了起来。 “古力.....你生气了吗?”欣欣焦急了起来。 他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古力……”她急急地唤着他。 但他并没有理她,径自走到门边,却又转回了头。 “古力,你……”她以为朱古力原谅了她的粗暴无礼。 没想到朱古力却摇摇头,然后用他前所未有的口吻缓缓地吐出几个字:“你让我很失望!” 被了!不需要更沉重的字眼了,朱古力这几个字就足以把她逼到痛苦、绝望的深渊-- 她无力地跌坐在象征权威的大办公椅内。 ***** 朱丽叶有点失神地由朱门房产的办公大楼走了出来。 凭良心讲,被拒绝的滋味的确不好受,更何况是被自己的亲人所拒,那真是自尊与自信同时惨遭蹂躏的双重践踏。 本来是兴致盎然地把关渡朱门山庄代销企划案呈给嫂子,没想到她竟连翻都没翻就先冷嘲热讽一番-- “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回来求救?” 欣欣鄙夷的口吻与脸色,着实令朱丽叶不快,但她仍以平稳的语气回答。 “大嫂,我只是站在代销合作厂商的立场与你诚恳地讨论合作事宜,这跟我在外面混不混得下去没什么关系。” “喔,这么说,是我错怪你了?!”欣欣冷冷地说。 “大嫂,我希望朱门房产能给『罗马』这个代销的机会。关于『罗马』过去代销的成绩,以及关渡朱门山庄的代销企划案,我的企划书都写得很详尽,希望大嫂能借此评估『罗马』的实力。”朱丽叶说得战战兢兢的,真不晓得欣欣接下来还会使出什么样的招数来“羞辱”她。 “『罗马』不过几个小兵而已,吃得下朱门这么大的案子吗?”欣欣终于信手翻起企划书,不过只翻了两页即兴趣缺缺地停住了。 “大嫂,企业体的实力在精不在大,『罗马』虽然是小辨模的代销公司,但我们采取精兵的策略,重质不重量。” “你的意思是说,朱门房产虽大,却只是虚有其表?”欣欣轻轻地抿起她的唇。 “大嫂,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朱丽叶戒慎地回答。 唉!没想到欣欣这么难缠! “虽然说内举不避亲,但这个社会是讲求实力的,没有实力的话,就算你是皇亲国戚,也没有用!”欣欣缓缓地开口说道。 “那是当然。” 欣欣所言句句都是“金科玉律”,朱丽叶除了点头称是以外,最好别出声才是上策。 “所以……”欣欣把企划书拿在手里甩动着。 像是自己的baby落人歹徒手中似的,朱丽叶又惊又怕,还有点心疼。 “所以我退回你的企划案!” 欣欣语一毕,那一大本的代销企划书由她手中如旋风似的抛了出来,旋即静静地躺在朱丽叶的脚边。 她蹲将企划书捡了起来,心情沉重,但仍是强打着精神,缓缓地站了起来。 晓洁说过:业务人员不可以不战而降! “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退回我的企划案?”你甚至连翻都没翻完,你怎么可以这么武断!朱丽叶心想。 “你真的想要知道原因?” 朱丽叶点点头,十分恳切。 “好吧,我老实告诉你,只要是你的企划案送到我手里,下场都会是一样的!”欣欣趾高气昂地说。 “你……”朱丽叶不服气地望着欣欣。 “如果你不服气,可以再提啊!只要你不怕被一退再退的话,也许哪天我会被你愚公移山的精神感动了,认真地看过企划书,再来决定是否让贵公司承销这批房屋……” 欣欣这席话让朱丽叶差点没跪下来“谢主隆恩”,看样子,她还是有希望的! 原本失望的心再度被燃起。 “不过,你可别开心得太早啊,别忘了,还有其他的公司竞争呢!” 朱丽叶抱起企划书,走出朱门房产总部,外头虽然已是满天星光,可是她一点都不退缩,内心的斗志反而是越挫越勇…… ***** 罗杰快捉狂了! 自从朱丽叶独当一面之后,她总是忙碌得不见人影,每天开完晨会之后,她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努力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可是他思念她的心情却是没人能懂。 自从朱丽叶闯进他的生命之后,他每天迫不及待上班时间赶紧来到,为的只是能够见到朱丽叶;一旦到了上班时间,见到朱丽叶之后,他竟又手足无措了起来,越是刻意掩饰,越是不知如何是好! 这就是恋爱? 无力抗拒思念的侵扰,他恨不得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能够和朱丽叶相守在一起,但是不知道她有没有相同的感受? 快捉狂了!他真的快捉狂了! 尤其志嘉对朱丽叶有意无意的关爱眼神,更是让他不安,他真想打烂志嘉的下巴! 天啊!他这是在干什么? 吃醋! 莫名的恼怒与醋意! 真不敢相信自己变得这么神经质,啊!再这样下去怎得了? 看看表,已经八点半,所有员工都下班了,朱丽叶还是没回来,这简直足以令他捉狂! 今天,他一定要看到她,否则他铁定要服镇定剂才能入睡…… 罗杰站在朱丽叶的二十一号门前,来回踱着方步,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巧盼美兮,像毒蛇猛兽似的不断钻进他的脑海…… 他突然听见电梯开启的声音,他急急地迎向前去,“小……” 他失望的止住了脚程,是十七号住户回来了,不是朱丽叶。 “罗先生,你忘了带钥匙吗?”十七号住户亲切地问候。 他尴尬地摇摇头。 等待是一种煎熬,足以致命…… 罗杰又来回踱起了方步..... 不一会儿,电梯开启的声音又传来了,再度燃起了他的希望。 “小丽!” 他喜出望外地叫了一声,立刻拥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了朱丽叶。 彼不得十七号住户是否进屋了没,他急急地寻到她的唇,用他的唇传递最温热的思念。 朱丽叶呆住了,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真是让她措手不及…… 这就是接吻?她真的不晓得接吻就是这种滋味…… 他放开了她,在昏黄的美术灯下静静欣赏她的娇羞。 “终于等到你了,我想死你了!” “你想我?”她纳闷地问。 他点点头,仍是紧紧抱住她。 “为什么?”她真的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他在她的耳畔轻唱,“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 朱丽叶听了,她的脸娇羞地红晕开来。 罗杰再度低头寻到她的唇,轻轻地点了一下。 “这是接吻吗?”她纯稚地问。 天啊,她居然连接吻都不晓得,他真的爱死她了! “不是!”罗杰促狭地说。 “不是?”她的眼球黑白分明且晶莹地望着他。 他点点头。 “你偷走了我的吻还说不是?”她不服气地道。 他凑近她的唇,轻轻地道:“嘴巴张开。” 她莫名所以,但还是乖乖的听话把嘴巴略微张开。 他的唇贴近了她略张的唇,舌尖翻搅着她的舌…… 一种前所未有的酥软感觉,渐渐盘踞朱丽叶整个身躯,整个人轻飘飘的,要腾空而起似的,只听见两颗心剧烈的跳动,世界似乎静止了,时间也停止了…… 原来这才是接吻! 他轻轻地放开了她,朱丽叶却意犹未尽地道:“换我吻你。” 她踮起脚尖,双手围在他的颈上,将唇主动凑近他的唇…… 他抱住了她,让彼此一次吻个够。 第七章 恋爱的人都一样,有个相同的特色,那就是腻在一起,互探彼此的爱恋,朱丽叶和罗杰当然也不例外…… 朱丽叶依偎在罗杰的怀里,两人低低切切,无情不诉、无爱不谈,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 “你爱我吗?”她像个小孩般梦呓地问。 “爱。”他轻啄她的鼻尖。 “你爱我什么地方?” “全部。” “全部的哪里?”她的语文程度退化到七岁以前的幼稚园程度。 “眼睛、鼻子、嘴巴、脸蛋、头发……全部?”两人的语言程度明显的在同一水平。 罗杰的答案让朱丽叶很满意,她静了下来,静静细数彼此的心跳声。 他轻轻理着她细柔的长发,感受一份最温柔的接触。 “你为什么爱我?”她又不安分了。 这句问句让罗杰沉吟了下来。 “小丽。”半晌,才又听见他温存的声音。 她用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深情款款地回眸。 “你问我为什么爱你,我要告诉你,爱是没有原因,没有理由的。说真的,其实我也不晓得为什么爱你,但我可以确定地告诉你,我就是爱你,而且绝对是毋庸置疑的……”他不想找个理由随便搪塞,只想把内心话坦白地说出来。 罗杰毫不掩饰地直接表达实在令她欣赏。 “朱丽叶,在我的世界里,爱一个人是没有原因和理由的……有些人,他们爱一个人,会说爱对方的美貌、英俊或者是才气什么的……我认为那不是真爱,那只是爱对方的条件,爱对方的附加价值罢了;对于对方的本质反而忽略了。我认为爱就是爱对方的本质,爱就是爱对方的全部……”罗杰振振有辞地分析爱的真谛。 朱丽叶受教地频频点头。 没想到罗杰对男女之间的情愫会有这么独到的看法和想法,这些都是过去的她所不曾想过以及碰触过的领域,他的一席话,胜过她读十年书,她仰慕地将脸贴近他的胸口…… 朱丽叶的纯真、善良以及不造作,是令他心之所系的原因,他就是喜欢她这般的单纯、月兑俗…… 揽住了她,恍若将爱全部揽在手中似的,甜蜜十足! 揽住了她,恍若将外界的是是非非、纷纷扰扰,隔离开来似的,好舒服!她像只温驯的小猫静静躲在他怀里,让他几乎忘记过去的那道伤痕…… “罗杰,你是不是谈过很多次的恋爱?”朱丽叶,忽然抬起头来问。 罗杰对于男女之间的情愫能有这般独特的看法和想法,一定是谈过很多次的恋爱,他一定是个经验丰富的情场老将。 罗杰先是点头像是承认似的,复又摇头像是否认什么的,把朱丽叶都搞混了。 “哎哟,说一下嘛!反正是过去式恋曲了,拿出来谈一谈又何妨?我保证我一定不会吃醋。”她撒娇地央求。 女人在喜欢的男人面前就是要偶尔撒撒娇,展现女性特有的魅力,保证他爱你到天荒地老!书上总是这么教的,她如法炮制。 “你确定你一定不会吃醋?”他怀疑道。 “那当然!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我有什么资格好吃醋的呢?”这句话也是书上教的,是《如何让男人只爱你》书中的精华摘要,朱丽叶贼贼地似笑非笑。 “好吧!那我就坦白了!”他压根没想要瞒她。 她柔顺得像只小猫似的偎在他怀里。 “我不喜欢家境富裕的富家千金!”罗杰的思绪陷入回忆里。 朱丽叶闻言,不自然地楞了一下,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你记得我那张全家福照片吗?” 朱丽叶点点头。 当然记得,那时候她好奇地把那张照片拿起来看时,他却冷不防地由她背后拿走,当时,她还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后来的气氛也变得挺尴尬的,这件事她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你当时一定对我的举动感到很纳闷吧?” “我吓了一大跳。”她很坦白地说。 “对不起!”他的表情十分恳切。 朱丽叶耸耸肩,她的表情明白地告诉罗杰“别介意”。 “我想我是有点反应过度……”罗杰涩涩地看了朱丽叶一眼,在朱丽叶鼓励的眼神召唤下,他才鼓起勇气从头细说,“过去,我的家人为了我,受过很大的伤害。因此,我曾立下誓言不再重蹈覆辙,不再犯同样的过错,一定要倾我所能的保护我的家人,不再让他们受到任何的伤害。” “为了你所犯的错?”她不解地问。 “是的,因为我的一段『错爱』,使得我的家人遭受到无辜的伤害,我一直耿耿于怀,所以我总是尽我的力量全力保护他们,也希望能借此弥补我的过失。”罗杰开始陷入回忆,“这段『错爱』的故事开始于我十八岁,大一那年……” 随着罗杰的细述,朱丽叶也跟着进入他故事的情节。 “那年,我带着家人的期许,由乡下来到这个既陌生、又向往的大都会,进入了人人羡慕的大学就读,我和她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起初,我对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只知道她的父亲是纵横政商、大名鼎鼎的人物,同学们总爱在她背后叫她千金大小姐。可能是树大招风吧,她并没有什么朋友,同学们甚至还有意无意地排挤她。当时,我这个来自乡下的乡巴佬并不觉得有钱是一种过错,更没有必要因此而排挤她,毕竟大家都是同学嘛!大概是基于同情弱者的心情吧,我率先伸出了友谊之手,于是我们便成了朋友,自然而然的,我们更进一步成了很好很好的朋友……” “很好很好的男女朋友。”朱丽叶帮他补充。 他并没有正面的回答,只是感慨地接着道:“流言是很可怕的一种瘟疫,它可以积非成是,伤得当事人体无完肤。虽然说,谣言止于智者,但智者并不多……” “后来怎么样了?”她急急地追问。 “同学们排挤她,而我却独排众议地跟她在一起,所以我便成了人人唾弃的对象,于是流言四起,说我是居心叵测、存心攀龙附凤,种种恶意攻击及中伤的恶毒话语四起……” “其实你对她只是友谊?” 他慎重地点头,“没错,其实我对她的感情只是友情,绝不是什么男女之情,所以对于那些流言我根本是置之不理,懒得多去解释什么!我总认为谣言止于智者,但是我错了,也许这世间根本没有智者……” 她专注聆听的神情,宛如一个纯洁的天使。 “流言的威力强到连我的家人都受到了连累,真是不可思议!”往事如影历历似的重现,他频频摇头感慨。 “后来是怎么一回事?”朱丽叶急切的心情犹甚于当事人。 “她的家人居然也认为我居心叵测,认为我接近她是别有目的,她的父亲派人来警告我,要我远离她,并要我好自为之。当时,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也懒得与那个不相干的人多辩解什么,我只是一笑置之;没想到,他们竟找上了我的家人,毫不客气地羞辱他们,那种有钱人特有的气焰,烧得我的家人痛苦难堪,让我的家人因我而蒙羞……” 他带着伤痕的眼神揪痛她的心。 “我想全天下的人都可以错怪我,她应当不会错怪我吧?我对她的感情是友情或是爱情她应当明白吧?于是,我请求她向我的家人澄清这件事,让我的家人受伤害的程度降到最低。没想到,没想到居然连她也相信谣言,认为我居心叵测……” 她懂了,她终于明白他不喜欢千金小姐的原因了! “这是我胸口永远的痛。” 他说得好沉重,沉重得让她也跟着痛了起来。 “对那些有钱的千金大小姐、大少爷而言,真心对他们也许是一种错吧?!”罗杰感慨万千地说。 不,那不是绝对的,那只是其中的一个个案罢了!并不是所有有钱人家的子女都是如此的! 他越是这么沉重、这么的感慨,朱丽叶越是不敢把自己的“背景”坦白说出来。 叹口气,他又说:“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有些时候还得要感谢那个千金小姐,送给我这个无价的人生体验。” “这样想好像太负面了……”她嚅嚅地反应。 “嗯?”他没听清楚。 她摇摇头,把话吞了回去。 “其实有钱并不是一种罪过,不过为了怕重蹈覆辙,我觉得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因此,这些年来,我对有钱的千金大小姐总是敬而远之。” “千金小姐”在他面前竟成了过街老鼠?一时间,竟让朱丽叶觉得哭笑不得。 “我才不要攀龙附风,一个弄不好,还被说成觊觎人家的财产,既没人格又没自尊的,搞得里外不是人,多难堪啊!”罗杰语重心长地说。 朱丽叶只能静静地不敢再表示什么,此刻惟有沉默才是上上之策了! 沉吟半晌,罗杰打破了沉默:“像我们这样多好!凭自己的能力赚钱,我们夫妻之间平起平坐的,天天甜甜蜜蜜,可能连神仙都要嫉妒我们了喔!”他企图转移气氛,说得好开心。 “我们夫妻之间?”她挑着他的语病,并狠狠地瞅着他看。 “是啊,我们是夫妻啊,难道你不认为?”他赖皮地说。 “我答应嫁给你了吗?”她反问。 “好像……还没有吧?!”他搔搔头,一脸无辜地打着迷糊仗,更借机紧紧地把她揽得更紧…… “哼!你最讨厌了!”她娇嗔地在他怀里喊道。 一切尽在不言中,对于两人的爱情,她竟莫名地不安了起来! ***** 罗杰和朱丽叶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虽然两人挺有默契地努力掩饰彼此的热情,但马志嘉却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罗杰和朱丽叶之间的情愫爱意,清清楚楚地映在脸上,一丁点也逃不过马志嘉的眼睛,谁教恋人都有一个共通的特点,那就是一张注册商标的笑脸;更何况他是罗杰多年的死党,对于罗杰的一举一动,他再清楚不过了! 晨会之后,他直接推门进罗杰的办公室。 “罗杰,你和小丽是玩真的?!”他顺手将罗杰的小办公室门关上,迫不及待地问。 罗杰由卷宗堆里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才缓缓地道:“怎么?你有意见吗?” 马志嘉摇摇头,顺势在罗杰的办公桌对面坐了下来。 “既然没意见,那就闭上嘴,等候通知喝喜酒。”罗杰自信满满地说。 天啊,这么快?难道一切都搞定了? “罗杰,你已经走出『富家千金』的阴影了?”马志嘉试探地问。 罗杰将眉头略略揪了起来,有点嗔怪的味道望着他。 “你一定要重提往事吗?”罗杰还是将不满表现出来了,毕竟在志嘉面前,他是不必掩饰的。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反共义士?”罗杰责怪地问。 不晓得怎么搞的,他讲话的调调竟不知不觉地学上了朱丽叶的口吻,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频率越来越相近? 谁晓得?大概是吧!罗杰想着想着,嘴角竟泛起了笑容…… 罗杰的举动,志嘉看得一清二楚。唉!恋爱中的傻子!’ “罗杰,你了解小丽吗?”马志嘉突然开口问。 罗杰诧异地看了志嘉一眼,不明白他这句话的含意,莫非志嘉是以情敌的身份来挑衅的? 友情诚可贵,但爱情价更高。 得让志嘉明白这伟大的千古名言才是啊! 罗杰略略清清嗓子,颇为慎重地道:“志嘉,有一句话说,『情侣乃因误会而结合,因了解而分离。』不晓得你有没有听过?” 他点点头。 罗杰继续道:“因此,我永远不想太了解小丽,你懂吗?” 马志嘉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晓得从何开口。很显然的,罗杰是把他当情敌看待,唉!真是有异性没人性! 但,罗杰根本是搞错了,他怎么会是他的情敌呢?这玩笑真是开大了! 罗杰啊罗杰,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罗杰对朱丽叶有好感,他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打从朱丽叶报到的第一天起,他就猜到一些了…… 这些年来,罗杰像极了一块拒绝融化的冰,从不轻易放段;对于工作上的伙伴、客户,他总是极为客气的以礼相待,把男女间情愫的分际划分得清清楚楚的。 惟独对小丽,他终于有了不同的表现,他对她体贴关怀、嘘寒问暖、照顾有加,几乎可说是无微不至,早就超出同事之间的关怀情谊了;别人也许看不出来,但他马志嘉看得是一清二楚的,绝对不会判断错误的! 原本是想不动声色,静观其变,但事到如今,他这个罗杰最忠实的朋友不能再不出声了,他真的很害怕罗杰会再受伤害…… 朱丽叶的“背景”他一清二楚,就是因为他很清楚,所以他才为罗杰担忧! 他和朱丽叶一起跑的三个月的开发中,毫无心机的她在一次闲谈中谈及家庭以及家族企业。朱丽叶在谈到有关她显赫的背景时,不见一丝骄傲的神情,反而是处处谦冲,甚至还要求他不要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他知道朱丽叶不同于一般的富家千金,但是罗杰对他的显赫背景一点都不知情,他真的很害怕罗杰知道事情真相后,会造成玉石俱焚的惨痛结局。这样的结局是他极不乐意见到的。 看来,他得做些什么了! ***** 马志嘉站在朱丽叶赁居的屋前,略略犹豫地伸手按了门铃。 他的犹豫是因为罗杰。罗杰以为他是情敌,而他今天又特地登门造访朱丽叶,心底不免感到有股无形的压力。 一墙之隔的罗杰会不会发现他的造访呢?罗杰若发现的话,会不会对他误解呢? 唉!这年头,好人真是难做! 要不是今天朱丽叶又没回公司打卡,使他无法趁下班之际约她;要不是事情刻不容缓,他得赶紧向朱丽叶说明罗杰的过去,让她早一点向罗杰坦白……他还真不愿冒这个风险呢! 万一被罗杰碰到的话,那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啊! “叮当!” 马志嘉再度压下门铃,然后借着空档顺便理理脑中的思绪。 门缓缓由内打开了! 有一秒钟,他几乎是无法思考。前来应门的那张容颜,让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与震撼,仿如电光火石,瞬间燃烧出热情! “请问你找哪位?”晓洁隔着铁门问。 哇,这声音真是像黄莺出谷般,听起来格外的令人舒服! 他整个人就这么呆住了! 难道这就是爱情?莫名所以地便深深爱上了她,无因、无由…… 从前种种,真可以说是过尽千帆皆不是,现在才明白什么叫做情燃一瞬间! “你找哪一位?”晓洁有点不耐烦了。 “请问你是?”他答非所问。 “你到底要找谁?我要把门关上了!”晓洁没好气地下最后通牒。 他被骂了一顿之后,整个人才略略清醒些。 “对不起,我找朱丽叶,请问她在不在?”他恢复正色说,但仍感到手足无措。 她有些犹豫地睨着地看。 天啊!他这个纵横情场的老手,自封有一颗不安定灵魂的大男人,今天居然会为一位首次谋面的女生而手足失措,真是怪哉! “我是朱丽叶的同事,敝姓马,马志嘉。” “啊!马副总!”晓洁失声地叫了起来。 她听朱丽叶提起过,马志嘉是朱丽叶的直属上司,办事及领导能力都很强,尤其在开发及人际方面更是居公司之冠…… 没想到他就是马志嘉,居然这么年轻,又这么帅,真是无法与朱丽叶口中的马副总联想在一起,她还以为马副总一定是已届中年且有着地中海发型的老头呢! “对不起,对不起!不晓得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马副总……请进,请进!” 为了弥补自己刚才的过失,晓洁局促又恭敬地邀请马志嘉人客厅坐,又是饮料又是水果的,弄得马志嘉有点“受宠若惊”。 “朱丽叶还没回来?”他讪讪地问。 “嗯,她最近比较忙。”晓洁据实以答。 小丽为了要取得关渡朱门山庄的代销权,简直是卯足了劲! “是啊,她就是最近比较忙,已经好几天下班时间都没看到人,所以我才特地过来看看她……没想到,她还没回来。”马志嘉一边说还一边看着手上的表,不敢直接把眼神投射在晓洁脸上。 相近情怯?!真不敢相信这样的字眼会用在他马志嘉身上?! “马副总真是一个好主管。”晓洁衷心地说。 她的称赞竟让他感到羞赧,半晌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鼓起勇气地说:“不要叫我马副总,我叫马志嘉。” “我叫陈晓洁,请多多指教。”她主动伸出手。 晓洁合宜的进退,毫不忸怩与造作,深深地嵌进了志嘉的心底。 两人经过客套的应对后,终于热络地谈了起来…… 纵横商场多年的晓洁,她的脑袋宛如一部百科全书似的,话题不断,且对事物拥有独到的见解和看法。 业务出身的马志嘉与之相谈甚欢,甚至还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 要不是晓洁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壁钟,才发现时间不早了,他们可能谈上一整晚呢! “晓洁,很高兴认识你。”临走前,马志嘉站在门口说。 我能不能邀你共进晚餐呢?他还是没勇气把后面这句话说出来。 “我也是,马副……志嘉。” 她叫他的名字了! 像是站在山顶似的,多令人兴奋啊! “朱丽叶如果回来的话,我再跟她说,你来找过她。” “好,谢谢!” 前一秒钟让他像站在山巅似的,兴奋异常,而后一秒钟,他却像坠落失望的深渊 他怎么么忘记此行最重要的任务? 虽然心系罗杰的事,但此刻晓洁的倩影占满了马志嘉整个思绪,于是他魂不守舍地开车离开。 因为失神,所以他的车子和迎面而来罗杰的车子擦身而过时,马志嘉一点都没注意到,但罗杰却把此事惦进了心里…… 第八章 朱丽叶一如往常地爬着楼梯,安步当车地缓缓上楼,这是她自从报到的那一天起的生活习惯--舍电梯而爬楼梯, 同事们对她这个举动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十分敬佩她的耐力。朱丽叶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因为每次她爬着楼梯时,与罗杰相遇、相知、互诉爱意的种种情节,便排山倒海般一一浮现眼前,就是这种不可言喻的甜蜜滋味,让她喜欢爬楼梯。 这是她的小秘密,连罗杰都不知道呢! “小丽!” 朱丽叶原是低头看着脚尖,一步步地往上走,但这熟悉的呼唤声让她抬起了头。 “罗杰!”他竟站在楼梯间的转角处等候她,令她有点喜出望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罗杰步下阶梯,靠近她,靠得好近,近得他呼出的气息轻拂过她的脸。 “你在等我吗?” 她话还没说完,罗杰便伸手揽住她,狂吻着她。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感到讶异,但瞬间即被他的热情狂吻迷惑了,再无多余的心思去想什么了!好是温柔、好是缠绵、轻轻柔柔、飘飘然的,接吻的感觉真好! 她渐渐放松下来,将双手围在他的颈上,贪婪地享受罗杰带给她的热情…… 罗杰热炽的吻越来越激烈,像害怕这样的热情稍纵即逝,像是这是最后的热吻似的,他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被他的热情淹没得几近窒息了…… 她喘息地推开了他,随即被他强而有力的臂膀揽进怀里。 “你吻得我差点窒息了!”她半责怪又带着些许的娇嗔。 “我想死你了!” 他的理由让她再不能多说什么了!被爱是甜蜜且幸福的。 “昨天下班你没回公司打卡,我在公司等你等到很晚……” 恋爱中的男女有一个共同的特色,那就是爱撒娇,就连大男人的罗杰也无法例外。 “嗯。” “你的回答就只有『嗯』?”他抬起她的下巴。 她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昨天晚上你在忙些什么?”他其实是醋劲十足,却又极力掩饰自己的心情。 但显然的,他掩饰得并不好。 谁教他是如此深爱着朱丽叶,他真的很害怕那个“情敌”会对他造成威胁。 昨天晚上竟让他看见了那个“情敌”的车子由他们的住处驶了出来,两部车擦身而过,那个“情敌”居然没有发现,看样子他是沐浴在春风里;这对一向对爱情没有把握的罗杰来讲,已经造成了严重的威胁,于是他的醋劲便不安地流露了出来。 罗杰在楼梯间等候着朱丽叶,无非也是为了证明他对她的爱,更想从朱丽叶身上得到她爱他的保证。 唉!为什么对于爱情,他是如此的患得患失?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足以令他食不知味、寝不安枕。 也许昨天与志嘉的车子擦身而过只是一个偶然罢了,也许志嘉只是路过罢了!有一百万个理由可以让自己安心,可是他就是无法安下心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不确定的惶恐? 为什么对于爱情他不能像经营事业那般的得心应手? 啊!情障! 谁教他对爱情没有把握?谁教他是如此的爱着朱丽叶? “昨天下午我把关渡朱门山庄代销案的企划书送到朱门房产去,刚好遇到我哥哥,然后就跟我哥哥共进晚餐……” “你哥哥在朱门房产任职?”他好奇地问。 “是啊!”朱丽叶不假思索地回答,但立刻止住了口,没再往下讲下去。 他疑惑地瞅着她直瞧。 “我们赶紧上去吧!”她避开他质疑的眼神,急急地拾阶而上…… ***** 朱古力手里拿着秘书转给他的关渡朱门开发承销案的企划书,由他的办公室走往方欣欣的办公室,没有敲门就直接走了进去。 他将企划书摔在欣欣的办公桌上,双手放在胸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式,并在欣欣的办公桌对面坐了下来。 自从上次朱古力要求欣欣前往妇产科医院彻底检查,两人闹得不欢而散之后,这几天夫妻俩处在冷战中,除了公事万不得已需要交谈以外,两人谁也不愿先低头,谁也不愿多理谁,朱古力就不再频繁地进出欣欣的办公室了。 如今,他终于来找她了!欣欣极力掩饰内心的欣喜,用冷漠来包装外表。 对于朱古力,她除了抱歉以外,满是懊恼,但心理因素的作祟,使她狠下心再度用冷漠武装自己。她不向朱古力低头,而朱古力似乎也试着冷漠对她…… 他的冷漠,无疑是一步步把她推向断崖。 “你没敲门。”欣欣由案牍中抬起了头。 “是,我是没敲门。”他很冲地回答。 “请你以后先敲门再进来好吗?”她故意挑衅地说。 “我是总裁。” “我知道你是总裁,整个朱门集团就数你最大,你有权在朱门集团的办公室内来去自如的走动,可是请你尊重员工的基本人权好吗?至少,这是我的办公室。” 他轻哼:“很好,讲得很好,尊重基本人权!” 她的目的几乎快达到了。 她就是希望借由不断地惹恼古力,使得古力对她产生十足的反感与怨怼,进而造成古力提出分手。这样,她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欣欣不要她的问题加诸在两人的身上,这样的痛由她独自来承受就可以了。她知道古力如果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一定会左右为难的,为了不为难古力,为了让深情的古力永远死心,不再对她眷恋,她必须忍痛这么做…… 否则她将成为造成朱家无后的千古罪人,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结局,所以,她一定要这么做,她要让古力恨她! 她宁可让古力恨她,让古力以为她变了心,也不愿让古力知道她不孕,无法为他传宗接代。计他此生有所遗憾! “怎么,我讲的话你有意见吗?”她的口气十分轻蔑。 “没错,我不但有意见,而且是十分不满!”他忿忿不平地回说。 朱古力真的不晓得欣欣怎么会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从前,她用冷漠包装自己,他以为那是她的生存方式,无所谓对与错,至少他知道她是爱他的。 但自从他把传宗接代的愿望摊开来,希望她能助自己完成承先启后的愿望后,她整个人的性情丕变了,由不近人情到难以沟通,以至于到现在的不可理喻,这样急遽的转变是他无法理解的。 他不得不怀疑了!欣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他真的怀疑了! 尽避他是如此深爱着她! “你终于说出来了!你总算说出来了!原来你对我早就不满了!”欣欣再度借机挑衅。 她的心,像被利刃划过一般,淌着血,但这痛苦却只能自己默默忍受。 朱古力忍着气,手指着刚才被他摔在桌上的企划书,“你退了这份企划案?” “是的,这份企划案是我退的!” “为什么?” “因为案子提得不够好,所以我把它退了。”她搪塞地说。 这也是她要让古力对她产生嫌隙的手段之一。 朱门房产所有部门主管经手的案子,朱古力都会经由秘书的整理后,做一个通盘的了解。有些时候,她的决策或是其他主管的决策并非臻于完善,朱古力总会巨细靡遗的考量,再做最后的决策,这也就是他细心的地方。她故意否决这份近乎完善的企划案,无非也是为了激怒朱古力。 “但我的看法却与你不同,我认为『罗马』所提出来的这份代销企划案简直是无懈可击。而且,我认为以你多年的专业地产经验,你不应该否决它的!”朱古力质疑欣欣的决定。 “喔,是吗?”她流露出无所谓的模样。 “我要听听你退这案子的真正原因。”他逼问。 “没有什么原因!我想退这份企划案,所以就把它退了。”她说得好轻松。 “就这样?”他难以置信地问。 “是的,就这样!”她泰然自若地回答。 “你太意气用事了!你让我很失望!’’他冷冷地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栗。 她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然后幽幽地道:“该不会是因为这份企划案是你那个宝贝妹妹提的,所以你对它『情有独钟』吧?” “欣欣,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好吧,就算这份企划案真的无懈可击好了,但是你那个宝贝妹妹的办事能力你真能放心吗?你不怕她砸了朱门房产的招牌?” “朱丽叶能提出这么完美的企划案,就表示她的能力不止于此,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想我该害怕的人是你吧!”他反唇相稽。 好极了!她的目的终于达成了。 迸力未曾对她说过任何一句重话,今天,他总算被她激怒了,他总算说出对她的不满了! 目的虽已达成,她却喜忧参半。 “既然如此,那我看……我们分手好了!”虽然情绪复杂,她仍咬牙继续往下一步计划迈进。 “分手?!” 这真是令朱古力始料未及,没想到“分手”这两个字竟然由他最爱的人口中提出,难道爱已到了尽头,已无法再挽回了?! 她一点都不在乎彼此的爱,她一点都不眷恋彼此的感情? “是啊!我们分手好了!免得你的生活因我的存在而忐忑不安,我想我们分手好了!”她扬着眉满是轻松泰若,像是讨论不相干的第三者似的。 “方欣欣!” 他真的不晓得该说什么了,只能忿忿地叫着她的名字,借此宣泄些许的情绪。 “怎么?犹豫了?” 朱古力凝视着她,忽然觉得两人是不同世界的人,这么的遥远,这么的遥不可及。 “你放心,我不会拖泥带水的。我不要赡养费,更不会要你们朱门房产的一砖一瓦,办好离婚手续之后,我会立刻离开,绝不恋栈朱门房产副总裁这个职位的。”欣欣故意说得潇洒。 “好吧!我没意见!”他的声音出奇的冷静。 天! 她该欣喜呢?还是愕然? 像是巨炮轰然炸开似的,一阵晕眩,让她无法自持,但她却倔强地不愿在他面前扑倒下来,只是呆呆地坐在大办公椅上,望着他离去的身影,让这一切成定局。 朱古力将门轻轻地由外面关上,轻轻地砰一声,也砰出她的泪! 她的眼睛逐渐朦胧了起来,泪水一颗颗地滴落在朱古力刚丢下的企划书上,就在提案人“朱丽叶”三个字上面! 再无法自持了,她整个人埋在桌面上,尽情地哭了起来…… ***** 马志嘉带着诚惶诚恐的心情轻轻压下晓洁住处的门铃。铃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来应门,很显然的是佳人仍未归,他有点失望! 人的情绪就是这么奇怪,总喜欢追求那些可遇而不可求的事物,尤其是对于爱情,越是期待,越是不确定,就越是产生热情…… 自从上星期与晓洁偶然会晤之后,他对她的热情便与日俱增,每天睡前总会被晓洁那诱人的形影扰得无法安眠;好不容易入眠,梦中的影像都是佳人的倩影;就连早上闹钟叫他的声音,他也错听成晓洁唤醒他的悦耳声音…… 这与过去的心情,真有天壤之别! 一整个星期来,他几乎天天魂不守舍,常常一逮到机会便捉住朱丽叶闲聊,话题始终不离晓洁,如此昭然若揭,就连平日习惯直线思考的朱丽叶都猜到他的用意了,再也无法隐藏了。 马志嘉呆呆地站在门前,想得出了神。 突然,罗杰重重地在他背后拍了一下,好大的手劲差点让他站不住脚。他定下神后转过头来一望,却是失望的重重叹了一口气。 “怎么?佳人不在,大失所望?”罗杰的口气明显的充满酸味。 “是啊!是大失所望。”马志嘉故弄玄虚地说。 两人的眼神不约而同地投射十九号的门牌上,罗杰真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怒。 “你这个人很奇怪,你没听过『朋友妻不可欺』吗?怎么老是不死心地苦苦纠缠呢?还亲自登门找人,真是无耻之徒!”罗杰一古脑地咒骂了起来。 看样子爱上一个人而失了神,并非他马志嘉个人的专利! 马志嘉嘻皮笑脸地说:“老兄,虽然说『朋友妻不可欺』,可是『朋友不在别客气』,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寡廉鲜耻!”明知道志嘉开玩笑的成分,罗杰仍被激得牙痒痒的。 “好了!既然寻不到伊人芳踪,却巧遇了老友,那我将就一点,到老友家坐坐……” “将就一点?你要将就,我还不屑让你将就呢!”罗杰嘴上虽如此说,但仍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让马志嘉进屋。 一进屋,尼古拉开心地奔窜了过来,绕着罗杰跑,开心得不得了! “尼古拉,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吃饱饱?”罗杰像宠爱小baby似的,对着小狈亲昵地轻声细语。 尼古拉撒娇地舌忝着罗杰,用它的肢体语言向主人示爱…… 狈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一点都没错! 罗杰感触颇深地抱起尼古拉,并由冰箱取来两瓶冰得极为清凉的啤酒,远远地抛给了马志嘉。 马志嘉的身手颇为敏捷,迅速地接了过来。 “谢谢。”他边道谢,边拉开啤酒拉环。 “不客气!”罗杰的口气依然充满火药味。 “生气了?吃炸弹了?” “吃醋!”罗杰纠正,并顺势把尼古拉放了下来。尼古拉并没有乘机跑开,它忠心地静卧在他脚边。 “吃醋有益健康。”马志嘉学着电视广告的语调笑道。 “你少在我面前嬉皮笑脸!”不晓得怎么搞的,罗杰最近很容易被激怒。 “好了!好了!看在我们曾经『指月复为婚』的面子上,不调侃你了!”马志嘉大有“放你一马”的架式。 “拜托!”罗杰睨了他一眼。 “其实你大可不必乱吃醋!”马志嘉满脸正色地说。 “你管我!” “我当然要管你,第一、你是我的老板,老板兴亡、员工有责;第二、你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两肋插刀……” 马志嘉掰得正过瘾,罗杰不耐地打断他-- “你得了!” “第三、我不是你的假想敌,情报有误,务必纠正!” “你说完了?”罗杰翻了个白眼。 马志嘉点点头,却是意犹未尽地继续道:“我的梦中情人跟大哥你的梦中情人绝对是不同的两个人,所以大哥你不能把我当作情敌看待。” “喔,是吗--”罗杰故意把“吗”字拉得极长。 “当然是。”马志嘉点点头,一脸“何必怀疑”的模样。 “但是事实却告诉我,不是这样!”罗杰冷冷地反驳。 “喔?”马志嘉准备洗耳恭听。 “好吧!看在你难得诚恳的分上,我就把我所搜集的有关你『意图不轨』的证据一一告诉你。” 意图不轨?马志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天啊!居然还有证据,看样子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了! “上星期,你的车子形迹可疑地出现在这条街上,你的神色看来十分『慌张』,居然对迎面擦身而过的我视而不见,可见你的心里有鬼!” “上星期?”马志嘉的思绪回到上星期的某一天-- 他想起来了!就是上星期他来找寻朱丽叶不着却遇到了晓洁,那个令他一见倾心且失了魂的晓洁…… 离开晓洁的住处之后,他的确心神便恍惚了起来,对于周遭的人事物便忽略了,没想到,竟被他这个挚友渲染成“神色慌张”、“心里有鬼”。 天啊!真是“超级大侦探”! 不晓得罗杰什么时候练就了这般“特殊才能”,真是真人不露相! 罗杰见志嘉没反驳,他更义愤填膺地接着道:“还有,你这个星期以来,老是借故和朱丽叶谈话,有事没事地在上班时间公然赖在人家的座位旁聊个没完,你这样处心积虑,无所不用其极的伎俩,根本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哇!这下我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马志嘉喊冤道。 “跳进黄河当然洗不清了,黄河那么脏、那么黄,理所当然洗不清!我看你试着跳到莱茵河、多瑙河洗洗看吧,它们比较干净,也许比较洗得清,或者澄清湖也不错,看能不能也『澄清』一下你的人格。”罗杰嘲讽地说。 “你是建议还是讽刺?”马志嘉明知故问。 罗杰没有回答,看样子他是真的生气了! “罗杰,你刚才所指证的事情的确没错,我真的很佩服你的观察入微,可是也请你稍微研究一下我的『目的』好不好?”马志嘉努力地澄清。 “你的目的还需要研究吗?”罗杰的声音连带由鼻孔出了气。 “当然要!罗杰,别忘了胡适曾说过,做学问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ok,就算你要定我的罪,那也得先小心求证一下吧?!”马志嘉努力争取解释的机会。 “好!我就给你一次澄清的机会!”罗杰一副“皇恩浩荡”的模样。 “我喜欢的人不是朱丽叶……” “既然如此,那你刚才为什么又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小丽家门前?” 罗杰显然是一个爱吃醋的大丈夫,任何的风吹草动他都不放过!唉,谁教他是如此深爱着朱丽叶。 “并不是只有朱丽叶一个人住在十九号里面啊,十九号还住着其他的人,你知道吗?”志嘉终于说出重点。 “陈晓洁?” 罗杰和晓洁是一墙之隔的邻居,他认识晓洁已经很多年了,但仅止于点头之交,两人并未深谈过。虽然朱丽叶搬进来之后,罗杰由朱丽叶的口中略知道一些有关于这位邻居的讯息,但始终没多大兴趣,毕竟他的心都在朱丽叶身上,没想到,他的挚友竟追起她来了! “你在追她?”罗杰不肯定地问。 马志嘉点点头,脸上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燥红。 “天啊;你这颗不安定的灵魂居然也会反常?”罗杰难以置信。 在挚友面前整个人几乎是透明的了,根本无需掩饰什么,马志嘉老老实实地认招:“我喜欢晓洁,打从第一次见面起,我整个人就像被电光石火击中般,无法克制自己想她。” 罗杰听的直点头,志嘉的心情他能体会,他之于朱丽叶就是这样的心情,这种事除非自己亲身经历,否则一定不会相信。 “她知道吗?” 马志嘉摇摇头,这是情场老手的他未曾有过的沮丧行为。 “爱要说出口啊!你怎么不赶紧向她表白?”罗杰的心情俨然比当事人还紧张。 “我这不就来了吗?”马志嘉喊道。 罗杰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他忘了刚才错怪志嘉的那档事了! 原来马志嘉登门造访是为了找与朱丽叶同寝室的晓洁,而两次的偶然相遇,以及马志嘉在办公室刻意与朱丽叶闲聊,也是为了得知佳人动态。志嘉用心良苦,他竟绘声绘影地指证志嘉夺人所爱,害得志嘉蒙受“不白之冤”,无所适从,真是过意不去。 “没找到晓洁,我好失望喔!” “有什么好失望的?你又不是被拒绝,只不过是找不到人而已;况且,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没听过啊?”罗杰鼓励着他。 “谢谢你啊!”马志嘉苦苦地撑起笑容道。 “不客气。” “这下,我可以不必跳到莱茵河或多瑙河甚至于澄清湖去澄清了吧?”马志嘉终于找到机会扳回一城。 罗杰不好意思了起来,书上说:情人的眼中是容不下一粒细砂的。嗯,果然是千古名言! “别这样嘛!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罗杰用了一个不太适当的比喻。 “谁跟你同根生啊?情同手足倒是真的!”马志嘉纠正道。 “好吧!既然情同手足,那我们就组成一支求爱阵线联盟,互相鼓励、互相打气、互相帮助,让彼此早日赢得美人归,月兑离单身生活。”罗杰十分诚恳地提议道。 “really?” “骗人的是小狈!”罗杰说。 他一说完,脚边的尼古拉竟站了起来,懒懒地打了一个呵欠,并移动它肥厚的身躯往阳台的狗屋走去。 第九章 朱丽叶挪动迟疑的脚步,往办公室附近的一家著名咖啡屋走去。 一进咖啡屋,即在临窗显眼的位置看到了方欣欣,她迫不及待地走过去,并在欣欣对面坐了下来。 这是欣欣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约她,也是她和欣欣第一次在朱门房产以外的地方见面,而且是单独会面,真是令人有些惶恐。 “大嫂。”朱丽叶恭敬地叫了一声。 “朱丽叶。”欣欣的声音十分低沉,低得几乎让人听不到。 朱丽叶吓了一跳,大嫂的声音略带哭泣,虽然她极力掩饰,但朱丽叶却敏感地读出些许讯息。 两人有好一阵子的沉默。 虽然气氛有点低迷,朱丽叶知道大嫂正努力地整理着心情,这时候她不便多说什么。 朱丽叶点的蛋蜜汁送上来后,欣欣才将她的雷朋太阳眼镜摘了下来。 天啊!朱丽叶差点认不出她来了! 集骄傲与自负于一身的大嫂,一向亮丽与璀璨,究竟什么事情打击了她。 欣欣那张美丽的容颜足足瘦了一圈,不但如此,眼神更是布满憔悴与哀戚,还有那双明显哭过而略显臃肿的眼睛……朱丽叶实在不敢相信这是她的大嫂! 一百万个疑惑由朱丽叶的心底油然而生,只见欣欣低头由公事包内取出一份文件,将文件递给了她。她还来不及拿起来看,欣欣开口了-- “这是朱门房产要交给『罗马』的关渡朱门山庄代销合作通知书。我当面交给你,也顺便亲自向你恭喜。”欣欣的态度十分恳切。 朱丽叶低头略略浏览了欣欣递给她的合作通知书,整个人的心情快乐得无可言喻,就算是荣获硕士头衔的那一刻,也没有这刻来得兴奋。 “你的努力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朱丽叶,恭喜你!” 朱丽叶实在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欣欣口中亲自说出来的。这个一向以打击、攻诘她这个小泵为快乐之本的大嫂,竟会如此夸奖她,她简直是开心得比中了一千万奖金还要兴奋! 其实,过去的种种也不能全怪大嫂,要怪只能怪自己不珍惜生命,日子过得太颓废了。 人要自重而后才会被尊重啊! 朱丽叶顿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喜悦。 “大嫂,谢谢你。”她衷心地致谢。 欣欣努力地牵动嘴角,奈何却挤不出任何一丝笑容。 “这大概是你最后一次叫我大嫂了!”欣欣忧伤地说。 原本,她是不想透露任何讯息的,但管不住自己的嘴而说了出来。 她真的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若真要认真追究原因的话,该是被眼前的小泵,那份天真无邪、有意无意流露出的真诚所“感召”了吧! “为什么?”朱丽叶不能置信地瞪大眼睛问。 “我已经和你大哥协议离婚了’!”坦白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况且里子都没有了,还需要顾忌什么面子问题呢? “发生什么事了?”朱丽叶一声急似一声地追问。 “没什么,只是我们个性不合。”欣欣有意避重就轻地说,但眼底却透露着无奈。 “不!我不相信!你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你们的爱情令人称羡,你们的结合在于彼此的相知相爱,怎么可以用一句简单的个性不合就否决掉一切呢?不可以,你们不能这么做的!”朱丽叶情绪颇为激动。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深深打进了欣欣的心,像锥心刺骨似的痛入骨里。 没想到!没想到这个一向让人误以为不谙世事的小泵,其实是如此的关心他们。 饼去,她们都被傲慢与偏见遮蔽了彼此的真心,一直到爱即将远走,彼此即将成为两条不相干的平行线时,才体会到对方的真心,却只能独留惆怅了! “朱丽叶,这并非我所愿意见到的结局,但我别无选择了!” “不会的,我相信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的!”朱丽叶情急地喊道。 望着朱丽叶那张酷似古力的脸,兄妹两人的神韵如此的接近,同样的善良与执着,欣欣觉得可以放心对她倾诉心事。 像是垂死的泅泳者在大海见到救生浮板似的,欣欣不再犹豫,终于让她的情绪如决堤般宣泄开来一 “小丽!你不懂的,你无法懂的!事情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她无法自持地流下眼泪,多年来抑郁在心中的遗憾也随着泪水尽情地释放开来…… 朱丽叶体贴地靠近她身旁,并递给她面纸,给予无声的鼓励,然后轻拍她悲恸而略略抖动的肩膀。 “你不要对我那么好!我不配!我不配!”欣欣哽咽着说。 朱家人毕竟是朱家人,善良是朱家人的特性。朱丽叶越是如此的不计前嫌,欣欣越是自惭形秽。 “大嫂!别这么说。” “朱丽叶,难道你一点都不记恨?”欣欣汗颜地说。“我从不给你好脸色看,你真的不恨我?” “大嫂,别再说了!”朱丽叶涩涩地看了欣欣一眼后,才又道,“过去,你之所以那样对我,我自己也要负一半以上的责任。重新出发后的这些日子,我才深深的体会,过去的我的确对生命太不负责任了!其实,该觉醒的是我。大嫂,你千万不要内疚,否则我会更愧疚的!” 欣欣闻言,整个人更是不能自己地趴在朱丽叶的肩上,大彻大悟地痛哭了起来 “大嫂,你别这样,你看我现在,不是过得很有意义吗?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都过去了……”朱丽叶有点手足无措了起来。 “朱丽叶!”欣欣努力抑住自己的泪水,由朱丽叶肩上抬起了头。 “大嫂……”欣欣的泪眼朦胧让朱丽叶也难过了起来,她的泪水都快跟着掉落下来了。 将心比心,眼前大嫂的婚变事件,怎能让她开心起来? “其实我并不是对你有偏见,我是因为……我是因为害怕自己的秘密被发现,所以我用冷漠武装自己,因此而伤害了周围的许多人。都是我不好,是我自己不好,却伤害了别人,对不起!对不起……”欣欣终于突破心防了。 “大嫂,我不懂。” 欣欣定定地望着朱丽叶并努力组织所要表达的词汇。沉吟半晌,她终于开口道:“就像你说的,我和你大哥俨然是天作之合的一对贤伉俪,我们之间不但相信、相知,更是相依。嫁给你大哥,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福,因为你大哥是我最爱的人……而与我最爱的人共同拥有爱的结晶,更是我梦寐以求的心愿,我如是想,你大哥犹甚。” 朱丽叶点点头,为朱家的传宗接代不但是大哥的心愿,更是爸爸、妈妈最大的愿望。 “可是,我却是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 朱丽叶听到欣欣这句话,足足有三秒楞住了,无法思考。 “这就是我的秘密。这秘密早晚该公开,但我却自私地一直隐瞒着,甚至为了这个秘密而心理不平衡地武装自己,用冷漠包装自己,把自己弄得难以亲近,难以沟通……” 她明白了,原来欣欣的痛是无人能了解的! “因为你不能生育,所以你要离开大哥,你想成全大哥?”她企图理出头绪来。 欣欣点点头。 “可是大哥并不知道你离开他的真正原因?” “我没告诉他。” 啊!大嫂这么勇敢,竟宁可无声无息地在角落独自受煎熬,她用近乎自虐的方式虐待着自己…… 想到此,朱丽叶的心也跟着绞痛了起来,甚至于自责当初对欣欣的不谅解。 “大嫂,这一切你应该要让大哥知道啊,你不能这样选择别离!这对你和对大哥都不公平啊!” “我没有资格,我不能这么做,我会让他左右为难的。”她像只负伤的动物忍住伤痛地喊道。 “不行!这一定要让大哥知道,让大哥作选择!”朱丽叶露出她难得倔强的一面。 “朱丽叶,我求求你,不要让你大哥左右为难了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告诉他,请让我拥有最后的一点点自尊好吗?” 欣欣一声急似一声哀痛的请求,让朱丽叶整颗心都乱了! 她紧紧地抱住欣欣,这是姑嫂两人最最亲近的一刻,她含着泪水的眼睛忽然看见透明窗外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她想站起来探个究竟,却被悲伤的心情击得再无其他的心思了。 ****** 罗杰在办公室内不断地踱着方步,整个人心浮气躁,与他平日的处事态度大相径庭…… 一种被欺骗的挫折感隐隐涌上心头,就像多年以前那种被背叛后所产生的不甘与不愿,如此熟悉…… 多年以前的受挫在于自己的年少、识人不清,所以他重重地立誓绝不重犯。没想到,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并自傲自己已拥有一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却还是重蹈覆辙,犯了同样的过错,这样的过失万万不可原谅啊! 真无法相信自己竟如此的驽钝,居然再一次轻易地相信他人!而这个人居然是他朝思暮想、为她失了魂的朱丽叶,单纯无邪的朱丽叶! 又被骗了!再度被骗了!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刚才的影像恍若录影带的画面倒带似的,不断浮现在他脑海。 方欣欣,也就是朱门房产的副总裁,那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女强人,竟和朱丽叶状甚亲昵地相拥而泣,她们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不相信她们两人只是工作上的接触关系,绝对不只于此!绝绝对对、百分之百,不只于此…… 朱丽叶、朱门房产,同是朱字开头,是巧合?天下事真有那么多的巧合? 哼!骗小狈,小狈也不会相信! 朱丽叶还曾经提过在朱门房产巧遇哥哥,然后与哥哥共进晚餐。难不成她的哥哥即是朱门房产的总裁朱古力?! 又是一个出身豪门的千金大小姐!又是用谎言来欺骗他!为什么他所钟爱的朱丽叶不愿向他坦白?她对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难道她只是在玩弄他的感情? 啊!朱丽叶啊朱丽叶,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我最爱的你要欺骗我? 叩!叩!叩! 敲门声迫使罗杰忍住几近沸腾的情绪,并缓缓坐进他的座位。“进来!” “罗杰。” 是朱丽叶,仍旧是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尤其她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实在无法令人相信她会欺骗他。 “你刚才跑到哪去了?”他尽量用最平缓的口气说。 “你看!”她答非所问,伸手将欣欣刚才交给她的合作通知书交给罗杰。 罗杰接了过来一看,顿时揭开了所有的疑惑。 原来,他的揣测都是真的,并非他多疑。 如今,所有的疑惑如愿地解开了,他却有一种空洞的茫然……但路仍继续要往前走。 “我们获得了关渡朱门山庄的代销权,你不高兴吗?”她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 “你和朱门房产的朱家是什么关系?”他冷冷地问,活像包青天问案似的。 “你……”她知道了,原来刚才在咖啡屋的窗边闪过的熟悉身影就是罗杰。 罗杰大概看见欣欣了吧!欣欣几乎就等于朱门房产的第二张mark,不认得她的人,就不算是商界的一分子。所以,罗杰直觉地判断她和朱门房产的关系非比寻常,可想而知。 “说不出话来了?谎言被拆穿了?” 罗杰的口吻明显带着忿忿不平,似乎想宣泄什么似的。 “我从来投说过谎,有什么谎话好被拆穿的?”她说的是实话。 “强辩!” 望着罗杰那张不信任的脸,她的心都快寒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谎?” “难道你敢否认你不是鼎鼎大名朱门的千金小姐?你不是朱门房产的一分子?”罗杰十分激动地说。 罗杰的愤怒与不平,朱丽叶已经全然感受到了,但他过度的反应与不信任的言词着实伤了她的心。 “不错,我是朱门房产总裁朱古力的妹妹,朱门房产是朱家的家族企业,这些背景与头衔都是我与生俱来的,别无选择,但我相信有这样的背景也绝对不是个错误。” “对!你显赫的背景绝对不是个错误,但你欺骗了我,就是个严重的错误!”他不晓得自己怎会激动成这样,风度尽失。 “我无心要欺骗你,只是我始终没机会向你表明而已。而且,我认为表不表明背景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是朱丽叶,我凭借自己的能力工作,我的生活费、房租费都得要靠自己,我不偷、不抢的养活自己,如果你认为我是对你撒谎的话,那我也不想再辩解什么了!”朱丽叶睨着罗杰。 他终于静下来了。 罗杰有他过去的伤痕,所以他的想法和看法可能会有所偏颇,而她不要他活在过去的死胡同里。 “罗杰,并不是所有家境显赫的人都像你想象的那样自私、不近人情、自以为是甚至以别人的失败为乐。你不能一朝被蛇咬,就断定了全天下家境富裕的人都薄情寡义。”朱丽叶语重心长地说。 朱丽叶言之有理,却挑起了他内心深处的伤痛。 “够了!我不要听了,我不要听你这个千金大小姐的教训!”罗杰怒吼。 这一吼,把朱丽叶的心,及对他点点滴滴灌溉的情都撕裂了…… 没想到罗杰竟是如此的不成熟、如此的武断,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苦苦眷恋? 只是爱易放却难收! 算了!你都无心挽留了,我又何必强求?! 朱丽叶急急地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上门,让门发出砰的一大声,虽然引来其他同事好奇的张望,但却有一种泄愤的抉感,挺值得的! **** 出了办公大楼,不假思索地招来计程车,直奔朱门房产总部。 “哥。”在秘书的带头下,她第一次走进朱古力的总裁办公室。 朱古力喜出望外地站起了身,迎接这个蜕变再生的妹妹。“你来了,真是难得!” 他脸上挂挂着笑容,但眼底却带着淡淡的哀戚,朱丽叶看得一清二楚。 “今天没上班?”他边说边领着朱丽吁往大沙发椅走近。 朱丽叶一言难尽地随着哥哥在沙发上舒适地坐了下来,秘书很快送来两杯咖啡,她道了谢,目送秘书走出办公室,才把注意力转回哥哥略显憔悴的脸上。 “你的关渡朱门山庄代销企划书写得很好,你进步了!抱喜。”朱古力企图将心思拉回公事。 “谢谢。”朱丽叶的心很乱,根本无心多谈公事。 一谈起”朱门”,罗杰忿忿不平的影像便浮了上来.索性不去想它。 “你这个人才,不回来帮忙实在是一种浪费!” 唉!人是会改变的,变与不变全在于自己。从前,朱丽叶总被指责浪费生命,现在被赞为浪费人才;一时,竟不晓得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回来?”朱古力仍极力邀请。 朱丽叶不置可否地报以微笑。 “澳州分公司目前业务量太大,但管理阶层的主管有限,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不妨到澳州试试身手,爸妈现在也在那边。”他努力地怂恿朱丽叶。 这倒令她心动起来,好久没看到爸妈,倒是有点想念他们了;这边,只有罗杰让她牵挂,可是他又这么不谅解她,好像她是个特种人类似的,想起来就伤心,干脆离开这里算了! 但这个念头并没有盘桓在她心底很久,因为眼前这个大哥的问题比她的更严重呢!事有轻重缓急之别,先来烦这件严重的事吧! “怎么了?怎么这样盯着我看?”朱古力不解地问。 “哥,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盯着你看吗?”她反问。 朱古力摇摇头。 她干脆单刀直入地说:“你们的事,老爸和老妈知道吗?” “我们什么事?” 她不晓得老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听不懂。 “你和大嫂分手的事!”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朱丽叶竟难以开口。 “你知道了?”他并不觉得讶异,毕竟这是早晚要公开的事,只是他的神色更见黯然。 “我知不知道并不重要,,老爸、老妈知不知道才是重点!”她企图拿长辈的威力来压住他。 “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并不需要为谁负责,最重要的是,我们为自己负责。”他说得振振有辞,但内心却是凄楚无限。 “好,说得很好,可是我并不觉得你真的对你自己负了什么责任。”她的情绪略显激动。 “喔!是吗?”朱古力颇不以为然,“我接掌朱门房产,为朱家的企业再创高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负责任的证据,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没错,你在事业方面的成就我们不容怀疑,但是在感情方面,你真的负责了吗?” “是的,我努力地负责,只是……有些事实在是非我所能控制的。”朱古力说到最后,音量忽然小了许多。 “大哥,这不是控制不控制的问题,而是你了不了解的问题啊!”朱丽叶苦口婆心地说。 “是了不了解的问题没错。我和欣欣因误会而结合,因了解而分离,没错!”他的语气好是无奈。 “错!”朱丽叶斩钉截铁地说。 朱古力楞楞地望着她。 “你和大嫂才不是因误会而结含,因了解而分离,你们是因了解而给合,却要因误会而分手!” 朱古力挑着眉,望着这个曾经是小迷糊的妹妹。 “大嫂为什么要求与你分手,你知道吗?” “我们之间越走越远了,越来越不适合了。”朱古力苦涩地表示。 “大哥,婚姻是靠经营的,不是凭感觉的。如果你认为你和大嫂之间的感觉越走越远,这就表示你不曾用心经营这段婚姻,你并未认真的为婚姻负责任。” 像是走在午夜的街头,被雨水狠狠地浇醒似的,朱古力乍然清醒地盯着朱丽叶。 “大嫂选择离开你,是因为她爱你,不忍让你左右为难,不忍伤害你,你知道吗?”虽然欣欣哀痛的请求她不要把秘密说出来,但有些时候善意的背叛却是必须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快点告诉我!”朱古力几近怒吼地喊道。 朱丽叶终于明白了! 两个相爱对方的人,为彼此吃苦,却又不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痛,这是情爱的最高情操,大哥和大嫂让她体会到爱的真谛! “大嫂知道你很喜欢小baby,她也渴望为你生下你们的爱情结晶,并帮你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可是医生却告诉她,她不能生育,这消息对大嫂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她是如此的爱你,却不能让你达成心愿,她怕你左右为难,不忍心伤害你,于是要求与你分手,希望你能找个健康的女性为你生儿育女,她觉得她没有资格再拥有你,所以她.....” 朱古力没等朱丽叶把话讲完,便急急地冲了出去急速地将车子驶往朱宅…… 第十章 这是欣欣在朱家的最后一天了。明天一早,她和朱古力到约定的律师办公室签下离婚协议书后,所有的一切都将成空了!往事只能回味,但她却怕去回味,因为再回味只是徒增伤痕罢了! 她缓缓地收拾着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并不想多带走什么,带走得越多,记忆可能就越多,为了怕痛,于可少带一些,让行囊少一点,记忆也就不会那么沉重! 其实,能怨谁呢?只有怨自己吧!怨自己不争气,怨自己福分不够……但,够了,够了!与朱古力结婚的这三年,就像享有三十年的幸福似的,不能不知足了! 她将细软放进行李箱内,悲伤得无法自已…… “你在于什么?” 朱古力的声音唤回欣欣的意识,她急急地转过头,果然是他,那熟悉的身影不晓得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 “收拾行李。”欣欣据实以答。 她话才说完,朱古力二话不说地在她的行李箱上躺了下来。 他的举动让她感到十分的不解,“你干吗?” “我也是你的行李啊,既然你在收拾行李,就应该把我收拾进去,走的时候就可以顺便把我带走了!”他说得好认真。 “古力,你?!”她一时开心得不晓得该说什么。 迸力说,他是她的行李,走的时候要顺便把他带走……他要表达的意思这么的明显,除了开心以外,再无能形容她的心情了! 她的眼泪竟不争气的落了下来;是喜极而泣吧! 朱古力正色地坐起身来,拥住了她道:“欣,不哭,不哭!” “古力……”惟有在自己最亲爱、最亲近的老公面前,她才能如此的真情流露,所有的情爱也尽在俯拾间。 “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这样苦自己?看见你痛苦,我比你更苦、更痛.....” 欣欣不解地抬头望他,泪眼婆娑地让人更是爱怜。 “小丽都告诉我了,你的委屈、你的苦痛,我都知道了,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从前不会,现在不会,未来更不会,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身边!” 多坚定的承诺啊,这正是她日夜企盼的承诺啊,可是她却不能接受…… “古力,谢谢你的爱!” “傻瓜,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呢?”他紧抱着她,并轻抚她的秀发。 “古力,,我没有资格留下来,我不能这么自私地留下来……”她心里正痛苦地挣扎着。 “为什么还要讲这些伤害彼此的话?”他抬起她的下巴正色地问。 “古力,请原谅我,我一定要这么做,请让我离开!” “不行,我不会让你离开的,如果你离开我,我一定会疯掉的,你忍心看我疯掉吗?”他改用苦肉计,希望能留住欣欣。 “古力……”这下换她左右为难了。 “欣,你听好!人世间的爱有大爱和小爱,我们可以将我们原本只拥有的小爱的心扩散到大爱,我们不一定要拥有自己亲生的baby,我们可以领养别人的baby,然后视如己出地栽培他、养育他,我觉得这远比只存有小爱的心还更宽广、更远大,这样的结局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结局。”因为有爱,所以朱古力对生命的体验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古力,你真的愿意这么做?” “当然;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古力!谢谢你!”她紧紧地揽住了朱古力,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不要感谢我,我们该一起感谢小丽,是小丽及时挽救了我们!” 是的,该感谢的人是朱丽叶,朱丽叶真是他们夫妻俩的大功臣! ***** 朱丽叶走出电梯,刚好瞥见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走进旁边的那架电梯,她还来不及看清那个熟悉的身影究竟是谁,电梯门很快的便合上了。她搔搔头想了一下,一脸莫名所以地转动她的大眼睛,然后才掏出钥匙,扭开她的住所大门。 “小丽,你回来了?”晓洁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嗯,我回来了。” 朱丽叶缓缓走进客厅,只见客厅活像花市一般,摆满大大小小的鲜花,花色却是清一色的红玫瑰与满天星,哇!赏心悦目!霎时,她吃惊的呆楞住了! “天啊!什么事这么夸张?哪个『仁人君子』这么大手笔?”朱丽叶吃惊得嘴巴还来不及合拢便又问。 晓洁笑盈盈地由里间走了出来,她并没有回答朱丽叶的问题,只是递给她一杯刚打的新鲜蛋蜜汁。 朱丽叶知道晓洁不想多说,便识趣地不再追问,这就是友谊,有些时候再好的朋友也得要给彼此适当的空间才行啊。 “有没有人打电话给我?”朱丽叶问。 其实她心里惦念的还是罗杰。 晓洁摇摇头。 “有没有人来找我!”她仍然存着一丝希望。 晓洁再度摇摇头,不过这次是带着纳闷的神情盯着她看。 朱丽叶略略失望地叹了口气,她有心事的表情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 “你有心事?” 朱丽叶点点头,不等晓沽再追问,便自动把心事开始摊开来说;“晓洁,家境富裕、背景显赫是不是一种错误?” “求之不得呢!怎么会是一种错误?”她反问。 “是啊,家境寓裕、背景显赫当然不是一种错误,可是,这却是罗杰对我产生芥蒂的原因!”朱丽叶有一种一吐为快的快感。 晓沽善解人意地继续聆听。 “今天,我们就为了这件事闹得不欢而散。他说,这是欺骗了他,说这是一种很严重的错误。对于他的指责,我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烦死了!我宁愿自己平凡一点……”朱丽叶感到既矛盾又痛苦。 “其实你本来就很平凡,凭自己的能力赚钱养活自己,再平凡不过了!除非你自认为与众不同,要不然,你其实跟一般人没什么两样,都是在平凡中创造属于自己不平凡的生命。”晓洁字字珠玑地提醒着她。 朱丽叶听完后,顿时陷入苦思中..... 晓洁看在眼底,只能直摇头感慨。 其实,罗杰心里所存在的芥蒂,朱丽叶曾跟她提过,她知道朱丽叶很在乎罗杰,朱丽叶也一直找机会要向罗杰坦白她真实的身份,没想到朱丽叶还来不及坦白,罗杰便已先知道了;罗杰的反弹可想而知,面对越是在乎的人,反作用力也就越大。 “朱丽叶,罗杰过去的伤痛对他所产生的阴影究竟有多严重,我们不是当事人,所以无从去衡量,更无法了解他的伤痛到底有多深。不过,我倒是认为何不趁这个机会让他自己去理清呢?。给他自由,让他自己去选择,如果他想通了,他自然会回头,如果他一直被困在过去的伤痛中,那你也不必苦苦地强求。别忘了,现代新女性的生活守则……” “留一点爱来爱自己,每天多爱自己一些。”朱丽叶帮她把话说完。这是她当初搬来与晓洁同住时,晓洁面授机宜的生活要点。 人类是很奇怪的动物,总是要自己,亲身经历过,才能完全明白前辈所教授的醒世格言。 “我想去澳洲。”朱丽叶忽然说。 “散心?” 她摇摇头,“哥哥说,澳洲分公司急需管理阶层的人手帮忙,罗杰的事情又让我很烦,我想干脆远离这个地方,重新开始,重新出发。” “也好!反正罗杰需要沉淀,而你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不可能在原地踏步等他。”晓沽倒是挺赞成朱丽叶易地重新再出发。 “万一罗杰想通了,怎么办?”朱丽叶问得好紧张。 “傻瓜!他想通了那更好。只要他有心,就算天涯海角也会想尽办法追到你。别忘了,天下无难事,就只看有心或是无心而已。” 嗯,言之有理。 “看样子,我得找个时间帮你饯别了!”晓洁说。 “好快喔,好像你才刚帮我庆祝『喜获重生』,现在你又要帮我饯别;这段『同居』的日子过得真是快啊!”。朱丽叶感触颇深。 “看到你整个人由颓废到振作;到现在的充满信心,说真的,我比你更开心!”晓洁认真地说。 “谢谢,晓沽,这一切都要谢谢你!”朱丽叶满心感激。 “好了!既然你要离开了,就送你一个特别的秘密吧!”她带着神秘的表情说。 朱丽叶好奇地瞪大了眼睛,究竟是什么秘密,她真的很想知道。 “想不想知道这些花是谁送的?”晓洁在揭开谜底之前仍不忘卖关于。 朱丽叶摇摇头。她怎么会知道? “马志嘉。”什么?!朱丽叶吃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是没戴眼镜啦,要是有戴的话,一定吃惊得把眼镜跌破的。 “马志嘉在追你?” 晓洁点点头,“他刚刚才走的。” 朱丽叶“原来如此”的点点头,原来刚才在电梯口瞥见的熟悉身影就是马志嘉。 “我告诉他,我不太好追,追我可能要很有耐心。”晓洁说这话时;她的眼神有别于谈论工作时的光彩。 “他怎么说?”朱丽叶问。 “他说他不怕困难。” 朱丽叶羡慕地望着晓洁,其实她倒是满乐观其成的! “我还说,工作是我终身的职志,我永远不会说等我结婚以后就不干了,这类的话。”她想吓吓马志嘉,不过她说的也是事实。 “他的反应呢?” “正合他意。”晓沽带着幸福的喜悦微笑地说。 朱丽叶看见了,爱神的箭已经射中晓洁了! ***** 星期一晨会,业务开发人员轮番上阵报告上星期的工作成果,罗杰满是心不在焉,死盯着朱丽叶空下来的座位。 朱丽叶已经请假一个礼拜了,她每请假一天,就像在他的心底划下重重的一刀似的,让他疼痛却流不出血来,他觉得朱丽叶像在惩罚他似的。 其实他早就想通了!打从和朱丽叶谈完话,朱丽叶夺门而出的那一刻起,他就想通了。 只是,他扯不下脸向她道歉,唉!这样的痛苦怎一个“愁”字了得! 上星期,他不晓得拿起话筒多少次,却没勇气按下那七个熟悉的数字,便又把话筒放了回去。就这样,不断地懊恼、不断地自责…… 一直到昨天,他好几次走到朱丽叶家门口,却还是没压下门铃,就这样来来回回了几次,最后索性驱车往滨海方向而去,一颗心却仍是挂在朱丽叶身上…… 他不晓得自己当时怎么那么没风度,竟然不接受朱丽叶的解释,其实朱丽叶就是朱丽叶啊,她并没有欺骗他啊!她用她最真实的本性来面对周遭的一切,她不造作,更不曾因她的家境富裕而骄纵或自满,这是原原本本的朱丽叶,这也是他爱的朱丽叶,天啊!他怎么能这样伤害她? 罗杰不晓得晨会怎么结束的,整个人没精打采地由会议室转回他的的小办公室,又无神地坐进他的办公椅内发起呆来。 “罗杰。” 马志嘉像一阵旋风似的,走进他的办公室,也没等他的招呼便在他的办公桌对面坐了下来。 罗杰仍持续发着呆。 “罗杰,你怎么搞的?星期一,一周开始的第一天就没精打采的,这可不太正常喔!” “我本来就不太正常了!”他懒懒地说。 马志嘉摇摇头,立刻反应:“为了朱丽叶?为情所困?” 他没回答。 “朱丽叶已经请假一个星期了。”马志嘉提醒。 “我知道。”他当然知道,这一星期对他来说,犹如一世纪那么长,简直是刻骨铭心。 “你为什么不去向朱丽叶道歉?”马志嘉不了解。 罗杰和朱丽叶的误会马志嘉一清二楚。只是这样的误会除非当事人自己想通,外人根本无法插手帮忙的,他知道罗杰想通了,可是却迟迟不向朱丽叶道歉,只是整天长嘘短叹的,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罗杰叹口气,有点心虚地说:“我没有勇气,我抛不下自尊。” “喔!拜托!”马志嘉拍额喊道:“这个时候你还在谈什么自不自尊、面不面子的?追求爱情必须要有个心理准备;那就是要放弃自尊,难道你连这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天啊。亏你还是我们求爱阵线联盟的一员,你再这样下去,我可要以你为耻了!” 罗杰痛苦地将脸埋在双掌中,忽然听见座位旁的传真机传进资料的声音。 马志嘉抢先一步取了过来看:“完蛋了!这下可真的完了!” 罗杰放下了手掌,抬起头来问:“什么事?” “你看!”马志嘉直接将paper递给了他。 他伸手接了过来,那是一张辞呈,是朱丽叶传真过来的辞呈: 职员朱丽叶因即将赴澳洲履新职,故不克为公司继续服务 特此呈辞,并感谢公司过去的栽培 此致 罗总经理杰 朱丽叶言简意赅,罗杰却是失神得久久无法自已。 “怎么办?朱丽叶要去澳洲了?”他恢复情绪后第一句话如是说,活像一个闯祸的小男孩似的,不知所措。 “能怎么办?你再也没机会了!”马志嘉故意落井下石。 “志嘉?!”他半求饶地喊道。 “好了,好了,开玩笑的!”马志嘉恢复正色。 “她会不会已经去澳洲了?”罗杰忐忑地问。 “不会吧!” 马志嘉再度将朱丽叶传进来的paper看了一看,上面的传真号码清楚的告诉他,那是晓洁装在家里的传真机号码,也是他每天传递爱的讯息的号码,可见,朱丽叶还没离开。 “朱丽叶还在家里。”马志嘉十分笃定。 “你怎么那肯定?”罗杰质疑地看了志嘉一眼。 “信不信由你!” 不管志嘉说的是真是假,罗杰当然是宁可信其有! ***** 罗杰赶到朱丽叶的住处,门铃被他按了不下一百次,却没人来应门,这样的打击对他来说实在是雪上加霜。 他满心失望、沮丧地信步往楼梯间走下去,却意外地在楼梯间巧遇拾阶而上的朱丽叶。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表情却是一样的难掩喜悦之情。 “我已经好几天没上班了,只好借着爬楼梯来运动运动。”朱丽叶先回答。 “我是来找你的!”罗杰瞅着她说。 “找我?干吗?”她有点明知故问。 “请罪!”罗杰表现出百分之百的诚恳。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她苦等了一星期,看样子她得好好地整整他。 “就这么简单?”朱丽叶故意为难地说。 “朱丽叶,别这样嘛!我知道我错了,我想要改,你总得给我一个机会嘛!”他用哀兵的姿态求饶。 “好!我给你一次机会。” “哇塞!”他开心地抱住朱丽叶,想来个甜甜的热吻,却被她推开了。 “怎么了?”他问。 “我是给你机会让你追求我,并不是给你机会吻我,你千万别搞错啊!” “朱丽叶?”这真是把他弄糊涂了! “好,我问你,你追过我吗?”他既然不清不楚,朱丽叶就只好把话说清楚。 “朱丽叶!”他求饶地喊道。 “你看,连你自己都无法确认吧?”她故意刁难地。 “朱丽叶,我本来就是在追你了,哪还需要什么确不确认的?”他喊冤地道。 “可是,我并不认为你曾追过我。” “啊?”一头雾水。 “你从来投送我花,也没宠过我、疼过我,所以我认为你未曾追过我!” 天啊!原来如此,原来送花给心仪的女生竟是如此重要且必要的,罗杰现在才知道。 “朱丽叶,我是现在才开始真正谈恋爱的。从前,我并没有经验,现在,经过你的指点,我已经大彻大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待会儿立刻买花送你!”他说得很诚恳。 “不行!” “怎么又不行了?”真是动辄得咎,让罗杰无所适从。 “送花要出其不意,不可以刻意,否则就表示没有诚意。”朱丽叶净找他的麻烦。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罗杰觉得好无奈! “很简单!重头开始,从试探我家的电话号码开始。”朱丽叶执意罗杰要从头开始追她。 其实她是想享受被迫求的乐趣。 “好吧!”他回答得很爽快。 诚如求爱阵线联盟的另一名成员志嘉所言,追求爱情必须要有个心理准备,那就是放弃自尊。像朱丽叶这样的女孩子,就是让他放弃一百次自尊他也愿意的,只要能得到她的爱…… 尾声 朱古力和方欣欣这对夫妻将小爱扩展到大爱,两人共同领养了一对被生父母遗弃的双胞胎早产儿,并将其视如己出地悉心照料,这种爱的衍生使得从小锦衣玉食的朱古力对生命有了更深一层的体验,因此立下宏愿,成立早产儿基金会,以“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心情来回馈社会…… 罗杰和马志嘉则是组成求爱阵线联盟,积极地追求所爱。 罗杰显然的陷入一场苦战。 朱丽叶如计划地到澳洲履新职去了。对于远距离的恋情,罗杰必须要花费更多的心思与心力去灌溉,电话费以及航空邮资的费用庞大而惊人自是不在话下,但由于两人距离遥远,反而强化了彼此的热情。后续如何呢?那当然得看罗杰的功力了! 至于朱丽叶呢?老爸所承诺的一千万奖金以及朱门房产二分之一继承权的事,她早就忘了!现在的她,只想掌握生命、活出自我,以及奢侈的享受被迫求的滋味…… 马志嘉和陈晓洁两人呢? 志嘉用心良苦地追求,晓洁则是尽情享受爱情与事业并驾齐驱的乐趣…… 看样子,求爱阵线联盟得再加把劲了! 一本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