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暗恋日记》 第一章 巨匠大厦虽属新兴商圈中年代最久远的建筑物,然其大楼内各家公司均是各业界之首;位于六至八楼的皓采文化出版股份有限公司更为出版界之龙头,市面上最受欢迎的私藏女人(collectsecrets)时尚杂志便是由这间公司出版,每个月的订阅量与零售量总勇夺杂志类排行榜冠军,历年不坠。 八年前,任职于报社的总编辑姜承恩毅然决然离开再熟悉不过的报界环境,投入陌生不被看好的杂志出版业,选择的还非是他专业的商业新闻,而是以探讨女性和密话题为主轴的时尚流行杂志,并和当时炙手可热的广告界奇葩关曳合作创办公司,一时问引起热烈讨论。 在没有雄厚资金的支持下,皓采草创时期维艰、筚路蓝缕,唯一信念是坚持高品味路线、全方位思考与不间断改善品质;除符合读者的需求外,私藏女人杂志更负起开拓读者视野的责任,提供知识与经验,不再只是单纯介绍时尚流行精品,而是包含女性、家庭、男性、小孩、职场等多层面议题的杂志。 记者亲自采访与编辑造就这本杂志具有指标性的意义,所以工作虽然辛苦,但这其中所赋予的踏实感反倒让他们更执着往前,维持一贯水平。 而读者的回响与各界的肯定也成为对皓采上下最大的支持。 打开皓采大门立即可见一排美丽的小花在眼前绽放,就像在欢迎所有人到访般;入内,满室绿意,香味浓郁的花簇让人误以为自己走入原野。 办公室的墙壁漆上明亮的白色颜料,格间则采用绿色系颜料,颜色由浅至深营造出不同的空间感,整体显得十分清爽怡人。 而以透明高压玻璃为隔间材质,加上没有门板的新颖格局设计,不但让室内拥有极佳的视野,并营造出欧洲典雅品味的视觉享受,另外还有涵养气质的古典乐曲在耳边萦绕,更予人不同感受。 站在会议室最前方的是私藏女人杂志总编辑郁洁诒。 一件深褐色的麂皮中性外套,内着白色衬衫,搭配米色的宽版长裤让她露出完美的身材比例,更展现成熟的时髦风情;而她轻盈有型的短发,配上整体简单俐落的打扮,也不失流行感。 “于菁,你觉得呢?”郁洁诒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性感气息,总是这么轻易与流行作结合,颇令人生羡。 “我都可以,什么都行。”习惯在会议中隐藏自己的刘于菁,一面对要发表意见便会退缩。 “说出你的看法。”郁洁诒坚持着,比了个“请”的手势。 “嗯……”她环顾室内一圈,缓缓地站起身,吸口气轻声说:“我觉得可以再加强与读者间的互动。”语毕,她怯怯地看郁洁诒一眼。 “譬如说……” “可、可以设计个议题,征求愿意受访的读者。” “不错!”郁洁诒不吝啬给她一记肯定的眼神,随即望向其他同事,“请各位评估一下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底下,众人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刘于菁抚着胸,松了口气,嘴角泛着笑容感谢起美丽的郁洁诒。 看见她,郁洁诒好似看到十年前的自己,甫踏出学校,心里、脑中明明对出版业充满期许与斗志,但因羞于提出意见而错失不少机会。 “阿诒,电话。”助理编辑郑晓微在门外唤着。 “谁打来的?”她以唇语问道。 聪明又贴心的郑晓微快速在白板上写下“姜大人”三个字。 编辑总监姜承恩,皓采文化上下惯称他为姜大人;至于时尚总监关曳,大伙儿则戏称他为关老爷。 “告诉他,我不在。”她压低音量说着。 “可是,我已经跟他说你在了。”郑晓微面有难色地看看她,又瞧瞧话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你自己想办法。”郁洁诒微蹙眉思考着,想不到理由,索性挥挥手不管。 她实在不想接受姜承恩的明示情意与暗示爱意,任她怎么说清楚、讲明白,他依旧不死心;不得已之下,她只好以驼鸟之姿逃避他。 确定要创办皓采文化,姜承恩便毫不犹豫将当时没没无闻的小记者郁洁诒纳入旗下,由文字编辑、时尚编辑等基层工作开始磨练她。 历经六年的时间努力不懈,她终于跃上总编辑一职。 杂志创刊初期的销售不如预期让她深感挫败,甚至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而且工作压力大到令她萌生辞意,但姜承恩不曾因此对她有任何不满,反倒更重用她,尊重她的专业素养与判断能力。 郁洁诒渐渐发觉他对她的好总是超过部属关系,尤其是在他结束一段婚姻关系之后;为此,她小心翼翼地与他保持距离,一切只因她的心底已有另一人进驻。 “亲爱的姜大人,阿诒说她不在。”没法子可想之余,郑晓微照实说了。 闻言,郁洁诒忍不住瞪大已经够圆的眼,大叫:“郑晓微!” 郑晓微回以调皮又得意的笑容,随即又拿起话筒迳自说着。 郁洁诒不忘狠瞪她一眼,转头继续参与会议。 “关于于菁的提议,我们决定采用,至于细节部分我后天向你说明。”文字主编祁惟莙说。 “不用了,你们决定好就ok。” 郁洁诒是个好的领导者,放心地将全权交予部属,但其中还包括他们要帮她处理恼人的事和回拒总监姜承恩;而她的工作是制定每年的编辑方针与计划、监督各项工作、评估审查文章是否适直刊登,与是否需要修改。 “刘先生,可以给我明年度的企划表吗?”她问向企划编辑刘柏廷;只要他有一点儿疏失,她便会生疏地唤他,好提醒他。 “下个月就给你。”他惯性地打起商量。 刘柏廷身为皓采文化唯一参与企划活动的高层男性,不同于同业公司的男性,他还保有一点男子气概,不会太秀气,但却有拖拖拉拉的懒散个性;幸好创意无价,他才能在这行业苟延残喘到现在。 “下礼拜三。”她坚定的语气代表没有商量余地。 “太赶了啦!”他抗议。 “不然就明天吧!”郁洁诒炯大有神的双眼透出坚定光采,不客人有异议。 刘柏廷心虚得只好点头答应,“好好好,下礼拜三给你。” 她满意地嫣然一笑。 她拥有标准的领袖性格,有主见、独立、大胆、好强、说什么做什么、以身作则,所以没人敢造次。 但她不愠不火的态度却又让人强烈感受到她的坚持。 “阿诒,她又拖稿了。”祁惟莙忍不住抱怨起来。 “谁啊?” “还会有谁?”她肩膀重重地落下,一脸气愤。 “讲重点。” “kiny胡。”大伙儿异口同声回道。 kitty胡,胡彗嫈是个古怪又矛盾的时尚精品专栏作者,说的、写的均是动辄上万元的时尚名牌,最爱的却是平易近人的hellokitty,家里的摆饰、车子内外装、衣服、装扮全被粉红色攻占,为了表示忠诚度,她还将英文名取为kitty。 “换人。”郁洁诒眉头一蹙道。 她展现铁腕作风,吓得大伙儿倒抽口气,发出惊诧声:“嗯……” 胡彗嫈虽是个难搞的作者,但作品篇篇丰富精采,不仅读者喜爱,连时尚人士亦将她写的每一字、说的每一句话视为箴言。 如果不采用她的作品是皓采的损失! “不然呢?”郁洁诒认真执着的神情除了表示不容人反对她的决定外,还要他们提出有用、有建设性的建言。 “嗯……我再催催她。”祁惟莙模模鼻,欲自己想办法解决。 “这是项乔昀.jojo的电话,你可以跟她联络。”郁洁诒递张便条纸给她,“私藏女人不该只有流行时尚,应该可以探讨女人的心事。” 她还是有体贴的一面,毕竟她曾有过被人从堆满稿件的编辑台中挖起,扭扭颈肩、伸展腰背、两眼干涩地看着对方,胃抽搐一下,才发现午餐又忘记吃的日子,所以她了解身为编辑人员没天没日工作的辛苦。 “谢谢。”祁惟莙松口气,因为总算有另个一人可以提供她资讯以备不时之需,再也不用整日担心kilty胡写不出稿子害她交不了差。 “亲爱的美编,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说?”郁洁诒不甚满意地瞄一眼图片。 巫佳陵站起身,先鞠一个躬,“我很抱歉今天的图片色差太人、效果太差,关于这些问题,我已经跟印刷公司反应过,他们也做出回应,不会再有像这次的状况发生。” 讲究视觉效果的流行杂志,对于图片的色差、呈现出来的效果好坏等特别重视,不容许有任何错误存在。 “出刊前记得再校色。”她提醒道,并忍不住偷偷叹口气,觉得有些无力,因为没稿、没图,又是一个流会的议程。 嘟——嘟——编辑部的电话响起铃声。 “喔!关老爷……”可爱的助理编辑郑晓微接起电话刻意喊得很大声,连和她隔道厚玻璃的会议室这头也能听见她在说什么。“阿诒说她不在。” 听闻是关曳打来的电话,郁洁诒睁大眼睛、全身毛孔瞬间扩张,敲着玻璃窗唤着郑晓微,比出她要接听电话的手势。 “你要听吗?”拿开并捂紧电话筒,郑晓微挑着眉一脸暧昧地问。 她重重地点头,随即宣布:“今天的议程就到这,散会。” 丢下其他人,她赶着接电话去。 ★★★ “喂,关曳。”郁洁诒不论多忙,都舍不得错失和关曳有所接触的机会。 (在忙吗?) “嗯。” (最近很忙喔?)关曳有事相求前都会对她些客套话。 “还好,不会太忙。”她神情不再严肃,连说话的声音也变柔了。 (那就好。)他顿了顿,才问道:(明天晚上有空吗?) “有事吗?” (陪我出席一场餐宴。)他说。 “好。”她没有考虑就点头答应。 (那一言为定喽!)关曳语气轻松,少了客套的话语,(你明天下班我在皓采楼下等你,再见了,拜。) 不等她回答,话筒那端的他已挂上电话。 她挂上电话,呆望话筒一下,很失望他没对她多说一些话。 刹那问一片安静,大伙儿专注地看着,没人敢作声,对于这种情况已经习惯了。 对关曳,郁洁诒就是特别温柔,问她,她总是淡然地道:“知遇之恩,他是我的伯乐。” 真的只是这样吗?她心知肚明。 虽然工作常忙得天昏地暗,但她却甘之如饴,只因她早已对关曳产生浓浓爱意,是这份爱让她乐在其中。 但这份她不曾说出口的爱恋,不知道关曳是否也感受到了? 她转身,看了一眼满是疑惑的同事,亦回给他们不解的眼神。 大伙儿得不到直接的回应,皆转身走回会议室。 “没、没事,大家散会。”郑晓微为化解尴尬而出声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郁洁诒反问。 堡作起来十足精明能干,但在此之外,郁洁诒总是在状况外,而且常带点迷糊的傻气。 “没有。”祁惟莙扬起嘴角回答她。 瞬间,她脸上迅速泛起一阵红潮,有点不知所措,活像做坏事被抓到般连忙问:“真的没有?” “呵——”巫佳陵给她一抹笑容。 “确定没有?”她不安地再问。 众人一致地点头。 “到底是什么事啦?”郁洁诒显得有点焦虑,一认真起来果真没完没了。 “没事!”大伙儿觉得无力地大叫。 ★★★ 斑级中式宴会餐厅,关曳与郁洁诒一出现便引起一阵赞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一对金童玉女身上。 明星般的外表与浑然天成的架式,让关曳走到哪儿均能受到女戴;他风流倜傥、带点邪气的模样,让他渐渐攻陷所有女性的心。 “关先生,欢迎欢迎。”兴安纺织少东庄颖奎伸出手迎向他。 必曳轻握他的手一下,向他介绍身旁的女性:“这位是私藏女人杂志总编郁洁诒,国内最棒的编辑人员。” 郁洁诒身穿咖啡色带有皮草的一字领针织毛衣,搭配橄榄绿色的灯芯绒长裤,整体展现出洒月兑与充满自信。 她是个拥有自我主张的女孩,眼中始终充满自信,不用过多的装饰,举手投足问即能散发出独特的美感,尤其那纯真的微笑更让男性蠢蠢欲动。 “你好,郁小姐。” 庄颖奎忍不住多看她两眼,但他这举动惹得关曳不太开心,教关曳轻陔了两声。 “嗨!你们好。”庄颖纯适时走进包厢,化解一室尴尬。 “这是令妹,颖纯。”庄颖奎主动介绍起自己的小妹。 “你好。”郁洁诒给她一抹恬静的笑容。 “郁姐姐,你好漂亮唷!”庄颖纯发出真心的赞美,并回她一抹活力十足的笑容。 兴安纺织大老板的掌上明珠庄颖纯,是个十七岁、活泼且停不下来的好动女生,但除了姣美的面容、修长的身材等亮眼外表外,她全身上下还散发出青春气息,及拥有慧黠的调皮个性。 “谢谢。”郁洁诒点个头表示谢意。 “怎么没看到童潼小姐呢?”庄颖纯四处张望着。 “不好意思,她今晚有场秀要彩排,不能过来。”她解释。 “喔。”庄颖纯失望地垮下脸。 “我们先用餐吧!”庄颖奎向侍者比划了下,要他们准备上菜,然后领着他们三人坐上餐椅。 “别失望了。”见她突然安静下来,郁洁诒有些不舍地拍怕她的肩膀,轻声道:“下礼拜我们有个派对,童潼会到,欢迎你跟你哥哥一起来。” “真的?”庄颖纯瞠大眼盯着她,再询问她一次:“哇!”得到郁洁诒的首肯,她高兴得大叫,随即转向庄颖奎,“哥,你听到了吗?我想去!” “好。”庄颖奎宠溺地抚抚她的头,然后感谢地看郁洁诒一眼。 十二岁的年龄差距让庄颖特别疼爱庄颖纯。 庄颖纯没有一丝千金小姐常有的骄纵与蛮横,不同于其他人,她反倒因优渥的家境和家人的宠爱,养成谦逊有礼的待人态度,更懂得察言观色,颇受长辈们的喜爱。 见惯各种大场面及大人物的庄颖纯一点儿也不怯于面对眼前的两位名人;不一会儿,她即和郁洁诒熟识,还发现郁洁诒的秘密。 用餐时,她故意将关曳与郁洁诒拆散,选择坐在两人之间,好方便观察他们互动的情形。 庄颖纯这举动反倒让庄颖奎冒了一身汗。 必曳的视线越过庄颖纯,盯着郁洁诒,以命令的语气道:“郁洁诒,放下你手上的那杯冰茶!” 郁洁诒握着茶杯的手轻颤了一下,像个被捉到的偷儿般垮下脸,但盯着茶杯的目光变得更贪婪;她暗自思忖着,说什么也要轻啜一口冰茶,所以尽避他再怎么反对,她依旧不理会地将茶拿往唇边。 必曳两眼一眯,口气不住地唤着:“郁洁诒。” “一、一口就好。”她抬眼望向关曳,露出恳求的神情。 “不行。”他冷冷地回道,坚决的口气显得没有商量余地。 他可不想见到有人因为生理痛痛得连站都站不住,然后噙着泪躺在地上打滚。 郁洁诒是个标准的现代女性,学历高、职位高、压力指数也高;不规律的生活作息与压力早已打乱她的生理周期,每回月经一来时,她总是会体验到什么叫作痛苦难耐的感觉。 月经来潮若巧遇出版社每个月的截稿日期时,对她而言又是另一种身心大折磨;恼人的月复痛、全身的不适,伴随着不齐全的稿件产生压力,常令她烦躁得快要抓狂。 “喔。”她不甘愿地回应一声,但还是偷个空档乘机一口饮尽冰茶。 必曳怒火窜升地睨着她,不发一语。 她吐吐舌,轻笑回应:“别这样嘛!才一杯而已。” “下个月最好不要喊肚子痛。” 庄颖纯适时将身子往后倾,让两人好方便对话;静静地看着他们的互动,即使萌生笑意,她仍尽力克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 “有问题吗?”一头雾水的庄颖奎不禁问道。 “可以给我一碗热红豆汤吗?”关曳扯动嘴角,尽力使脸部线条变得柔和。 “没问题。”他挥手嘱咐着身后的侍者。 “我不想喝红豆汤。”郁洁诒低声回拒着,不喜欢任何有关“豆”的食物。 必曳瞪起牛眼,不许她反对地板起俊美的脸庞。 在尴尬气氛中,庄颖奎如愿和关曳签下名模童潼跟兴安纺织公司一年的代言合约。 ★★★ 疾驶于道路上的金色休旅车在便利商店前停了下来,驾驶关曳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为什么要停在这儿?”郁洁诒不明白地望向窗外。 “我要买东西,你在车上等我。”丢下话,他匆匆下车。 看着关曳的背影,郁洁诒突然有种守候着他的幸福,不禁满足地一笑;八年来,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一刻没离开过。 她总是如此忙碌,就像只八爪章鱼一样,有接不完的电话、开不完的会议,时间永远不够用,算一算,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十年;对于目前的工作,她没有特别喜欢与不喜欢,曾经遇到的挫败全被小小的成就给掩盖,亦忘记工作的压力有多沉重。 那些微小的成就不过就是关曳赞扬她的一句“很好”,或是“不错”,他的一句话轻易抵过千百人给她的掌声。 对关曳愈是在乎,郁洁诒愈是无法自拔,深陷其中已经八年了。 八年的时间不算短,她由原本欣赏他的才华到喜欢他的个性,以至于爱恋他的一切,这便是这八年来她唯一的坚持,更是她自找的麻烦。 必曳走了过来,手上多出一袋子物品。 “嗯。”一上车,他便将袋子递给她。 郁洁诒顺手接过,搁在脚边,胃骤然传来一阵剧痛,教她难受得眼眶微红。 “你还要去乔那儿呀?”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但仍装作若无其事。 必曳与项乔昀偶尔会以兄妹互称,或是笑称彼此是对方的救命恩人,然其关系却亲密得令人感到不寻常;在不探究个人隐私的原则下,沃克公司上下没人了解、没人明白,更没人主动询问他们之间的事。 因此项乔昀成了她最大的顾忌,也是她为何会隐藏对关曳的情感主因。 她知晓,关曳之所以会找她陪同他出席今晚的餐会,应该是项乔昀没空;思及此,她盈在眼眶中的泪水不自觉地落下了。 郁洁诒是个容易焦虑的人,但还是得承受由各方而来的压力;其实她很懂得释放压力,唯独对关曳的爱恋无法忘怀。 “没有,有点累了,想回家休息。”他伸伸懒腰,打呵欠。 “嗯。”抹去脸上的泪水,她竟然有一点儿高兴。 八年的时间,中日战争结束、把一个小孩养到进入小学、选了两次总统、办了两次奥运、可以盖出一座巨蛋,她也由少女变成怨女了。 “唉——”郁洁诒然的叹一口气,为自己的单恋感叹。 车子转进她住处的小巷子,他找寻起停车位。 “你在这边停一下,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你快回去休息。”她贴心说道。 “我看你开灯后再走。”他一向坚持她安全进门后才离开。 她没异议颔首,下车前轻声道别:“拜!” “拜拜。” 郁洁诒此刻的模样,与每回生理痛痛得必须倚着墙面,痛苦地挪动脚步的她相比,真是有天壤之别。 忆起方才她又偷喝冰茶,他知道她下个月又有苦可受了。 发现她两手空空,再瞥过旁边脚踏板上的袋子,关曳忍不住大叹一声:“唉,竟然没拿走。” 提起袋子,他迅速冲下车,疾声唤着:“诒……” 她转过身,看着他匆忙地朝她跑来。 “这是给你的。”他将袋子交到她手上。 “给我?”她眉头一蹙,打开袋子瞄一眼,满脸疑惑地问:“给我优酪乳?” “我在网路上看到有人建议生理期来前的一星期,每天喝二优酪乳,可以减经期来时的疼痛。”他解释着。 面对她那没规律的生理周期与恼人疼痛,他反倒比她还来得关心,更重视养生之道。 “喔。”她点头,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因感动又再度盈满眼眶。“记得不要喝冰的。”他再度提醒她。“嗯,我知道。”她应允道。“快上去,等你开灯我再走。”他催促道。“拜拜。”她什么也说不出口,就怕眼泪会无预警地落下,只好抱着六瓶优酪乳移动沉重的脚步,感觉甜蜜地走回家去。 春风不知道是有意抑或是无意地吹过平静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教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自他的柔情中抽离。 第二章 今晚,君临天下大厦二十三楼有场私人派对正要举行,与会者不仅是时尚界的绅士淑女,更多为政商界的菁英份子。 幽暗的环境中,随风轻轻飘扬的纱帘、迷幻慵懒的音乐声,一种神秘又诡谲的气氛正萦绕着众人,令人动作和思绪随着这氛围变得迟缓。 “关曳,请你过目一下。”昏暗的灯光下,主秀召集人郭守典的脸色依旧碍凝重,对这份合约显得十分在乎与期待。 冰守典会积极争取童潼赴米兰参加秋冬时尚周的服装走秀台约原因是,除了近来东方脸孔颇受欧美人士欢迎、一些时尚活动顺应潮流大量采用东方人参与之外,童潼舞台经验丰富、可塑性大,另外语言能力也不成问题,自然成为炙手可热的人选。 冰守典签下这只合约的实质意义不单单是为了符合秀场的需求,主要是想借此对外彰显他的交际手腕,毕竟与关曳合作可为他的专业形象多加个十来分。 “谢谢。”关曳接过合约书细读起来。 他一身亚曼尼白色西装、绕颈的长丝巾塞进衬衫里,让他散发出豪放不羁、随性的性感。 年纪不过三十五的关曳纵横商场十数年,事业已具有相当规模。 近些年,在各方恶性的竞争下,不少公司倒的倒、散的散,只有关曳的公司屹立不摇、业绩蒸蒸日上、无人能敌,是大家极力争取的最佳合作对象。 “郭先生,这份合约可以借我看吗?”童潼发出嗲得会让人全身酥麻的嗓音笑了笑,任谁也不舍拒绝她的要求。 黑色连身洋装以领巾缀饰,搭配黑色毛皮披肩,简单不繁杂的装扮让她散发出甜美的气息。 “没问题。”郭守典连忙着递上合约书。 必曳忽地一拧眉,吓坏旁人。 “有问题吗?”郭守典难掩紧张的问。 必曳没作声摇摇头,好一会儿,才又出声道:“ok!” “关先生,谢谢你!”他如释重负地吁口气,快速掏出笔递给关曳。 必曳轻推开他握着笔的手。 不解的郭守典有些受伤地看着他,眼里尽是疑问。 “后天有空吗?”关曳问道。 “有,有。”他点头如捣蒜。 必曳突地向郭守典伸出手,在郭守典正猜测着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同时,他满意地牵动嘴角露出笑容,“合作愉快。” 冰守典连忙道谢:“谢谢,谢谢,合作愉快。” 必曳为童潼签下明年六月在米兰服装秀登台演出的合约,带领她往欧洲舞台迈进。 “一切麻烦你了。”童潼轻点头向郭守典致谢。 “不、不会。” 不论身处何地,童潼温婉有礼的态度总是为她赢得掌声;她没有傲气与配合度高的工作态度十分受到秀导们的青睐,大伙儿均指名要她出席、参与秀场的活动。 送走两人,郭守典难掩兴奋地握紧拳头,直想疯狂大叫。 ★★★ 不远处,庄颖纯瞠大眼,快步跑了过来,唤着:“童潼。” 面对小女孩热情的举动,童潼有些受宠若惊,好不习惯。 “这位是兴安纺织老板的小鲍主。”走在她身后的郁洁诒为两人介绍着。 “我是颖纯。”她开心地直盯着童潼瞧,眼里满是喜悦。 “你好。”童潼瞧一眼面前的活泼少女,觉得她可爱纯真又鬼灵精怪的俏皮模样很讨人喜欢。 “哇,天啊,你真的好美唷!”见到偶像的庄颖纯忘情地在她身边绕着,口中不停叫着:“天啊!” “嘿,停、停一下!”童潼抓过她的手要求着,直至她停下绕圈的动作后便没好气地噘高嘴,“你这样绕着我转,让我觉得自己活像是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头都被你弄晕了。” “哈哈——”庄颖纯毫不修饰地放声大笑,连旁人都感受到她的青春。 “签好合约了吗?”郁洁诒问向一旁的关曳。 他挑挑眉,轻笑,朝她比个ok的手势。 她也笑了。 今晚,郁洁诒很美,她穿的一片短裙、细带高跟凉鞋让她露出她的腿部曲线,他竟不知道她的双腿是这般修长、匀称,完美得不输舞台上的模特儿;在浓郁的香水味环绕下,她身上散发出的自然清新气息令人感到舒服,也教他不禁又深深吸一口气。 “童潼,什么时候出发?”郁洁诒问着。 “五月底。” “为了你,我一定会努力争取去采访的机会。” “谢谢啰!” “我能跟你们一块儿去吗?”庄颖纯一脸渴望地看着她们。 “小女生,我们是去工作,不是去shopping。”童潼拍了一下她的手说。 庄颖纯嘻嘻一笑,发现身旁的关曳正失神地望着郁洁诒。 他发亮的黑眸在找寻着什么,目光并不停地在郁洁诒的脸庞上徘徊。 难道他…… 庄颖纯不禁又开怀一笑,忍不住想捉弄他。 “关曳,关曳,你在看什么?”庄颖纯拍拍他的手臂问道。 闻言,郁洁诒转过头看他。 与她四目相对那刻,他的身体猛然震了一下,整个人清醒过来。 你怎么会忍不住看着她呢?他问着自己。 “怎么了?”郁洁诒连忙问道。 为化解尴尬,他淡然一笑回应:“在想别的事。” “你的脸色不太好。”童潼打量了他一下。 忽感一阵燥热袭来,他就快不能顺畅呼吸,关曳索性别过头不看向她们。“我、我去看一下坏小子。”语毕,他迅速离开。 “怎么回事呀?”童潼一脸疑惑地问向郁洁诒。 她不清楚地耸耸肩回应童潼。 这一切反而被观察力敏锐的庄颖纯看进眼,关曳一离开,她立即追上去,想求证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后知后觉的童潼和郁洁诒两人又是满脸疑问。 “两位美女在看什么呀?”姜承恩发现她们两人看着前方看得出神,并未察觉他靠近,随即露出受伤的神情。“我来了都不知道。” “呵呵——”他的模样惹得童潼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一旁的郁洁诒心思因放在关曳身上于是回不了神。 “感谢你。”姜承恩执起童潼的手亲吻了下,感谢她还会在意他的存在。 “你们聊吧!”童潼唇边勾起美丽的弧线,碰了一下他的手肘决定把时间留给他们,“我去找解子。” “饿了吗?”他问向郁洁诒。 “是有点儿。”收回心思,郁洁诒点点头。 “去吃点东西。”姜承恩弓起手臂邀请她。 她没拒绝地挽上他的手。 另一头的关曳看到这画面只觉得心里酸酸的,有种失落感。 ★★★ 必曳俊美的外型总是让人忍不住要多看他一眼,而其潇洒不羁的气息更让他全身上下散发出性感魅力。 炯炯有神的眸光、自信满满的神情是他的注册商标,他出现瞬间吸引所有的目光,令人难以抵挡他的魅力。 “关曳,我也想当模特儿。”小女孩一靠近他便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身为名模童潼的经纪人,他每每出席各种宴会总是会被一些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小女生包围。 “好啊!”他敷衍地回应,早已瞧见她眼底的企图。 “我是说真的。”她一双眼瞠得老大,笑盈盈地问:“我什么时候去找你?明天可以吗?还是……” “跟我的秘书联络。” “太好了!” 秘书请来就是要帮他处理这些事、应付这些人,而他只要继续展现自己的亲和力,绝不扮演黑脸就可以。“你旗下只有童潼一个模特儿啊?”又一个女孩问道。“嗯。”关曳的耐心在渐失中,看多了也看透这些整日想成为明星的女孩,知道她们接近他不外乎是想成为第二位童潼。“你有没有计划训练新人?”她又问。“是有这项计划。”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回道,确实是有培训计划,不过一切都还在研究中。“哦!”她眼睛一亮,惊呼道:“关老爷,你觉得我可不可以呢?”“当然可以。”他扯起嘴角轻笑,话变多了。“愈是平凡的女孩,我愈是能发掘她的不平凡。” 说到此,他好不骄傲,他不但是个能接受新颖观念及事物的人,更是位喜爱尝试并勇于接受挑战的人。 瞥见他脸上的笑容,女孩心动了;不平静的心湖因他的笑泛起涟漪,她爱慕地端详着他的俊逸侧脸,内心期待更多。“这样我是不……”“跟我的秘书联络。”他还是那句话。“好,你等我!” 必曳永远充满十万伏特电力的眼神不时为他招来狂蜂浪蝶在他身边乱舞,但他向来不逃避,通常不着痕迹地一笑置之拒绝对方。 外表风流潇洒的关曳,多年来心底仍旧惦记着十年前的一段爱情,和已论及婚嫁的女友裘朵俐。 一场无情的车祸夺走裘朵俐的年轻生命,关曳为逃避这个打击,整日沉浸于工作中,直至某日惊醒不再躲避,才勇敢接受她离开人世的事实;但愈认清现实,他愈是无止境地苛责起自己。 他恨自己当时没能在她身旁、恨自己没多花点时间陪伴她,心里、脑里尽想着工作,不曾为她停留下脚步;失去她,他没了生存意义、没了工作情绪,整个人一蹶不振。 那时,一连两部倍受争议的广告让关曳被媒体道德评论家谴责为社会乱源的制造者,然而任关曳怎么说明解释,记者写出来的就是不同;对媒体渐渐失去信心的他拒绝采访,人变得更消极,志气殆尽。 当时任职于报社艺文版的采访记者郁洁诒,一连五天针对广告奖得主关曳做专题报导;在她公正客观的报导下,不仅扭转一般人对关曳的刻板印象,这则报导还轰动社会各界。 在每篇报导最后,她均以鼓励的话作结尾,令人印象深刻也感动。 她是那种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不会哗众取宠、不会刻意玩弄文字,只讲求真相的记者;还好报社总编辑姜承恩对她极富耐心,才力挺她到现在。 不用夸大标题,但绝对撼动人心,是她撰写报导一向的诉求。 就在那时,郁洁诒走进关曳的生命。 他变得依赖她,而她更成为他的精神支柱。 度过消沉的一年,再出发的关曳变得不一样,他总是笑容满面,乐观地过每一天,不再坚持己见,尝试接受他人的意见;同时间,他也开始展现广告创意之外的管理长才,和姜承恩共创皓采文化与自行创立的沃克行销公司。 他不但头脑好、口才佳,更是位难得同时具备行动力与实践力的人。 决心不再平庸过活,关曳变得更追求顶级享受,多采多姿的生活也就此展开;他天天有参加不完的派对,经常出入高级场所,却始终和名媛淑女保持距离,不曾有任何绯闻传出。 或许是一种赎罪心态,对裘朵俐的亏欠与愧疚使然,抑或是在自我保护,他总是尽力使饱受打击的心不再受伤。 ★★★ 看着华其威一次又一次的闯祸,并任性地周旋在众佳人之间,说不动、劝不听之余,关曳只有不断向人低头陪不是,但仍旧改变不了华其威的性子。 “告诉你,遴蔚纺织的发表会我要求由童潼代言,否则免谈。”怒火高张的华其威在撂下狠话后便转身走人。 愣在原地、陷人思考的关曳一脸失落,不明白今日自己是怎么了,思绪怎会这么不集中。“怎么了?”乘机摆月兑姜承恩的郁洁诒来到他身边,关心问着。“坏小子执意要童潼代言。” 瞄瞄她手中的冰酒,狠瞪她一眼,关曳霸道地取饼她手中的酒杯,啜饮起来。 郁洁诒就像个守护在他身旁的小天使,他悲伤、难过或沮丧时,她即会适时出现,不过他眼前这名天使总是忘记多照顾自己一些。 “你不是才刚和兴安签约了?” “真是麻烦。”他一手抚着下巴,另一手则把空酒杯拿还给她。 “别烦了。”她无奈地盯着空酒杯,不知道要怎么帮他。 “该怎么跟夏季说呢?”他烦恼地爬了爬头发。 “还是让我去吧!” “没关系,我去就行了。” 一个小女生突然凑过来,无礼地站在两人中间,打断他们的对话:“关老爷,我真的只需要跟你的秘书联络就可以了吗?” “对!”关曳心不在焉地点着头。 “我可不可现在就跟你签约?” “明天。”他摇头拒绝。 “不要,我不要啦,我要现在就签约啦!”她竟耍赖起来。 “签约要大家达到一定的共识后,才一同制定合约内容,这需要点时间,不是说签就能签的。”郁洁诒捺着性子安抚她。 “这关你什么事!”她猛地大吼一声,然后开始赶人,“你没看到我在跟关老爷讲话吗?你站在这儿干嘛?” 郁洁诒和关曳两人眉头同时一拧、互望一眼,脸上尽是不解。 “你走开,不要在这里啦!”她再次大喊,明显在排挤郁洁诒。 郁洁诒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扯起淡淡的笑容,不显露一点儿不满的情绪,不再停留选择走开。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关曳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垮下来,神情黯然,心微微酸疼。 ★★★ 向来柔顺的项乔昀怎么一大早就发起脾气来? 解萣珸的毛病怎么又犯了,对人对事充满不信任? 夏季雩怎么这么在意坏小子的合约呢? 这三大问题弄得关曳一个头两个大,但他可以确定的是,童潼的爱情难题他确实帮不上忙。 他那五个女徒弟当中唯一不需要他操心的是郁洁诒,她总是能安安分分地过每一天,尽力做着每件事,但是……昨晚,面对她先行离开,他竟然感到不舍,整夜眸光都不由自主往她身上投射。 这是为什么呢?他自问着。 想不透原因的关曳呆坐在沙发上,一脸挫败,尽避如此,一身剪裁与众不同的笔挺西服带点酷帅的味道,让他英姿依旧焕发;他习惯性地拿起手边的照片详细看着,就怕忘记照片中那人的模样。 思绪回到十年前,甜蜜的画面里骤然出现一辆急速行驶而来的卡车,砰的一声巨响,所有的一切都震碎了。 ★★★ 经过一上午讨论提案,皓采文化内部决定好私藏女人杂志接下来两期的主题。 “二、三月的主题就定为浪漫。”郁洁诒宣布道。 中央压纹的黑色长裤,将她的腿部修饰得更显修长,高密度纺织的咖啡色贴身线衫内搭白色衬衫,并翻出袖口与衣领,俐落的中性造型让她展现出精明干练的女强人风格。 “什么叫作浪漫?”郑晓微突地问道。 “谈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刘于菁的眼底闪着沉浸于幸福中的光芒。 “太不实际啦!”提出反驳意见的是与会的唯一男性——刘柏廷。 “不然呢?”郑晓微追问。 他敛起笑容,两眼远眺前方,双手做出迎神的举高动作,大声喊道:“浪漫就是追求人生的真、善、美。” “太恶心了。”会议室里一干女性频频作出呕吐状。 刘柏廷摇头晃脑地表示:“智者是孤独的。” 这回,他遭受到的是废纸团攻击。 “阿诒,你说呢?”郑晓微转过头问郁洁诒。 “嗯,浪漫就是……”她眉头先是一拧,思索了片刻才开口道,但还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郁洁诒幻想的浪漫情景通常只停留在脑袋里,从没机会实现。 “说说看啦!”巫佳陵露出鼓励性的笑容,催促着。 拗不过大家的请求,郁洁诒开口说:“一睁开眼就看见他。” 闻言,在场的女性同胞不禁一同陶醉在幻想中。 “哇,好浪漫喔!” “是呀!” “对了,他是谁?”郑晓微突地发问道。 “啊?”郁洁诒不明白地看着她。 “是不是姜大人?”巫佳陵逸出清脆爽朗的笑声。 “一定是喔!呵呵——”“姜大人的个性如何?” “你们在交往了吗?” “什么时候结婚?” “婚后打算生几个小孩呢?” “咦?”面对同事们的猜测,而且还愈说愈离谱,她不禁攒紧眉头。 不置可否,姜承恩确实是位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男人,但她对他的感觉总是维持上司下属该有的情谊。 自第一眼见到他起,由他挂在嘴边的浅浅微笑,郁洁诒便懂了。 姜承恩的笑靥总是存有令人感觉温暖的亲情,但她没有一丝情人间的甜蜜爱恋,和令人怦然心动的感受。 “stop!”她伸出一只手制止她们继续发问,“请停止这种猜测.ok?” “未被证实的事就别到处乱说。” “就是有你们这种人!” “难怪狗仔杂志在台湾的江山基业不容易垮台,稳如泰山。” “千秋万世,直到永远。” 这些人开始相互指控,不自觉地流露出媒体记者在人前人后话语不一的矛盾性格。 “不要一边讨伐他们还一边助纣为虐。”郁洁诒语气轻松地道,小小批评了下他们。 “回归正题。” “喔。” “既然大家对浪漫的定义不尽相同,那我们就请读者来说,并将他们最令人感动的浪漫事件记录下来。”刘柏廷建议着。 大伙儿一致赞成地点头。 “下一个……” “我的‘草莓族的爱情、名牌观’找到愿意受访的小朋友了,这礼拜开始采访工作。”祁惟莙自动报上自己的行程。 “于菁,换你了。” “想必大家都玩过心理测验……”刘于菁瞄了瞄众人,看到一两个人点头,才放心地继续说:“所以以这个为出发点,我拟定一个lovetest,内容大概是针对谈恋爱过程中所遭遇到的问题对男女双方做小小的测验,并真实记录下来,最后再请双方一起检讨反省。”她虽已敢勇于表达意见,但细弱的声音里还是夹着微微不安。 “听起来还满有趣的。”郁洁诒满意地点头,两眼环视现场一圈,见没人提出反对意见才接着说:“没有其他问题就这样啰!” 啪啪——掌声顿时响起,众人拍手赞同这项提议。 “由草莓族的爱情、名牌观先上场,紧接在后的是lovetest。”决定主题后,她开始分配起各个议题的讨论先后次序。 “对了lovetest的受访对象要找谁呢?”郑晓微发问道。 “名人。” “哪个名人?” “不知道。” “有几个名人愿意让另一半曝光呢?” “说的也是。” “那怎么办?” “不要看我,我也不知道。” 要使这种互踢皮球的大战停止,只能靠高位下令。 “这种事就属德高望重‘阿’字辈的人才能完成。”郑晓微不知道是在褒或是贬郁洁诒地说。 还未弄清楚状况的郁洁诒呆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地接受同事们的推举。 “阿诒,就辛苦你啦!” “你真棒呀!” 第三章 一路上为了迫使华其威能签下合约,开车的夏季雩不停地叮嘱着童潼。 渐感厌烦的童潼一双明亮的眼看着车窗外,一瞧见新奇的看版,立即发出天真无邪的惊讶声。 后座的郁洁诒正猛k着外文杂志,不时嚷嚷着自己眼界狭窄、犹如井底之蛙一般孤陋寡闻。 她似患了“资讯焦虑症”般的神经兮兮,不停地大量阅读国内外各种女性杂志,吸收各种知识、浏览各类文章,生怕少知道什么东西使自己的思想落伍了。 但她又总是能顺利说出各家杂志的风格,并将他们一一分类,进而指出他们的见解是否能供与她参考,或是有不妥与不可行之处。 ★★★ 夏季雩耍起小奸诈,派童潼先以美色诱惑华其威签下合约,而自己与郁洁诒则十分钟再进入餐厅。 为报答救命之恩,童潼使尽全力施展美色,果然在十分钟内让华其威签下合约。 同时间,夏季雩与郁洁诒便走进餐厅与他们坐在同桌。 当然,华其威挂在脸上用笑容顿时垮了下来与她们坐在同桌。 “这个标点下得不好、不够鲜明,应该下在这儿。”郁洁诒随手翻阅menu边看边说道,纤纤玉指还在meuu上比画着。“然后再改成……” “你够了吧?”夏季雩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话。 郁洁诒愕然抬眼,回以尴尬的笑容。 这个患有严重职业病的总编辑,下了班放松下下来,嫌弃餐厅里的menu上标题不够明显、不自觉的挑起错字也就算了,竞连标点符号也不放过! 包夸张的是,她竟翻到最后一页寻找版权页。 “这问餐厅的气氛还挺浪漫的。”夏季雩环视四周一圈说道。 “浪漫”两个字倏地吸引郁洁诒的注意力。 “为什么这里会浪漫呢?”郁洁诒追问道。 “就是布置得温馨舒服呀!” “这里吗?”她满脑子疑惑,重新环视餐听的装潢一圈。 “就我的感觉啰!” “喔。”郁洁诒发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继而道:“什么叫浪漫?浪漫的定义是什么?” “一个别离的吻。”童潼晶亮的眼闪烁着光芒。 “吻?”她搔搔头,仍旧模不着头绪。“平常的吻就不浪漫吗?” “勉强算啰。”童潼勉强地回答。 “一种心灵契合的感觉。”华其威突然插嘴说道。 郁洁诒攒紧眉,想像着那种感觉,“好深奥唷。” “简单的说,就是要有默契,当我想她时,她也正在想着我。”他解释着,有意地瞄童潼一眼。 “你怎么知道她同时也在想你呢?” “嗯……”华其威回答不出她的问题,转而向夏季雩求救。 “说明白就不叫浪漫了。”这下连夏季雩也受不了,只想快快结束这个话题。 “我不懂,到底什么才是浪漫?”郁洁诒满是疑惑地看着三人,隐藏在内心的那份焦虑、不安又犯了。“为什么这样的布置就叫浪漫呢?哪儿浪漫了?” 她不死心地追问着,却没人要理她。 郁洁诒在工作上虽是个同时拥有触感敏锐的思绪和理性分析能力的女强人,但在生活方面她根本是个迷糊蛋。 “浪漫的定义到底是什么啊?”她对着空气说话,呼唤着:“回答我呀!” “阿诒,你在发什么神经呀?”夏季雩蹙起眉头,用不解的神情看着她。 “工作很累喔?”童潼心疼地看着郁洁诒,“你多久没休假了?” “半年。” 郁洁诒是个离不开工作的人,所以工作一忙又哪儿来时间休假。 “多久没谈恋爱了?”童潼再问。 “很久。”出声接话的是夏季雩。 郁洁诒一脸诧异地看着她们,不明白工作与恋爱两者间的关系。 “喔!这就难怪了。”华其威为郁洁诒的反常行径做出一个大家都赞同的结语。 ★★★ 透过荧幕上的3d动画拨放,解萣珸为华夏名品冲的规划做说明。 “这边是大厅,走道的右边是舞台,舞台是一个三面台,有两个走道做为延伸,而且设计是采斜坡方式;为了让所有人看清楚舞台上的表演,无台后力架设一道电视墙,在不影响视线的情况下,我决定把电视墙建成是舞台与后台相隔的那扇门。”她按下暂停键,询问其他人:“这样的舞台,你们觉得合适吗?” 华夏名品街开幕派对的统筹计划是由关曳领军的皓采文化负责,身任总编辑的郁洁诒亦身负重任。 “诒,你觉得呢?”关曳自己不回答问题反倒先问向郁洁诒。 大家都明白,关曳对郁洁诒的重视与信赖远超过其他人。 一遇到无法回答的问题或是要向人求助时,关曳脑中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郁洁诒。 不需多加思索,郁洁诒不仅不拒绝他,还立即放下手边的工作,不辞辛劳尽全力协助他。 还未创立皓采文化前,是广告公司一员的关曳要开记者会的事前准备工作,竟是当时担任记者的郁洁诒在帮他张啰。 他眼里的郁洁诒兼具理性与感性的冲突性格,这一秒她可能高兴得大笑,下一秒她则会因感动而大哭。 受了打击的她复元能力虽没有夏季雩快速,但绝对比任何人坚强;她的聪明才智虽不如解萣珸,但她以勤劳弥补一切的缺失;不像项乔昀那么待人体贴,然她给予别人的关怀却不曾减少;不如童潼甜美可人,可她具有魅力的笑容可替别人抹去隐藏在内心的忧伤。 不见她有回应,关曳仔细一看才发觉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郁洁诒抬起头,对上他,原本痛苦的神色逐渐有了笑容。 “我、我……”她勉强扯起嘴角,欲言又止。 “生理痛。”解萣珸替她答道。 郁洁诒按着肚子,痛苦地点头。 “喝优酪乳没用吗?”关曳急忙问道。 优酪乳?什么优酪乳呀? 他们两个…… 在场所有的人霎时有点了然于心,面面相觑,谁也没开口,就怕破坏这暧昧的气氛。 “不、不是。”郁洁诒心虚地垂下头,因为她根本没喝。 解萣珸抽了几张面纸递给关曳,要他帮郁洁诒拭去额上的汗水。 他小心翼翼地为郁洁诒擦去汗水,并空出手为她揉着她的太阳穴。 她本能地退缩一下,不习惯这种亲密的接触。“没、没关系。”勉强勾起微笑,她随手拉来外套覆盖在身上,避开和他的碰触。 不知道是他温柔的关怀还是生理痛使然,郁洁诒悄悄落下泪来;抹去眼泪,她脸上只剩下痛苦无奈的神情。 “我们去医院。”关曳温柔地抚着她纠结在一起眉头,并被一种不知名的忧心压得快喘不过气来,心底更因此感到难受。“不、不用,我刚有吞过止痛药了。”一股暖流掠过心底,也夹带着许多不安,她不自觉地想躲,怕承受下了他的柔情。 “走啦!”他说。 “我、我真的不想去,我可以忍。”她态度转硬,语气变得强硬地推拒着,生怕自己会落入他的柔情中。 顿时,室内一片静默。 “啊!”忽地,一声惊呼由郁洁诒的口中逸出。 必曳不理会她的反对,迳自一把抱起她,乖乖听话。”说着,他便抱着她走向会场外。 解萣珸将外套覆盖在她的月复部上,夏季雩帮她拿来手提包,项乔昀送上关曳的皮夹与手机,童潼则为他们按下电梯。 所有人始终保持沉默,静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扬起微笑。 ★★★ 左手注射着点滴的郁洁诒好奇地观看护士动作熟稔地为她注射止痛针,并调整点滴的流速。 “谢谢。”关曳说道。 “不客气,我拿条热毛巾为她敷上。”护士回以温柔的笑容,走离前还细心地帮她拉上床帘。 必曳拉开床帘,走向她,问着:“还痛吗?”他拉来一旁的椅子坐下。 “比较不痛了。”她漾起笑容,“不过,我觉得有点累,点滴让我想睡觉。”说着,她打了个呵欠。 “睡一下吧!” “公司的事还没处理好。” “有解子在,放心好了。” “她的舞台我们还没给建议耶。”她轻淡的口吻里含着歉意。 “套句夏季的话,她的询问是礼貌性的。”他故作蹙眉状,摇头晃脑说着:“解子对自己的设计理念坚信无比,她怎么可能听得进我的建议呢!” 肩头重重一垮,他装起可怜,“没给意见,就我是挂名没用的老板,给了,又说我是个难搞、难伺候的老板,唉——做人难,做老板更难。” “呵——好像是,”她笑了,不甚牵动到月复部的肌肉,突地抽痛一下,“啊!好痛呀!” “怎么,又不舒服了?等……我……我去找……”他急得额上冒汗,说话语无伦次,脸色瞬间刷白,手足无措。 瞥见他慌乱的模样,她连忙解释:“你别紧张,我只是笑得太用力肚子才会痛的。” “喔!”他应了一声,深深吸口气,抚平一下莫名紧张起来的情绪,然后喃喃道:“那就好,没事就好。” 不明白他明亮的眼神为何瞬间变得黯然,她两手握拳,眉头攒得更紧。 瞧见她狐疑的表情,关曳才发觉自己失态,于是赶紧牵动嘴角柔声说:“你、你睡一下,我不吵你了。” “那你呢?” “我在这里陪你。”他轻声说着,然后举起手发誓:“我保证你醒时第一眼看到的人会是我。” 咦! 她不禁睁大双眼,感受到心儿不仅怦咚怦咚地跳动着,还发出如鼓声般的声响。 这不就是浪漫吗? 他也会这么认为吗? 华其威所谓的心灵契合就是这样吗? 突然顿悟的郁洁诒没了以前的焦虑,反而尝到甜蜜又浪漫的滋味,嘴角还忍不住往上扬。 “你……谢谢。”眼前一片模糊,她显得非常感动。 “不……客气。”关曳明明是想对她笑,眉头却不自觉地深锁。 不习惯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在别人面前的他转过头,心底的担忧不停地增加。 她生理的疼痛可能是伴随着子宫疾病而起,所以必须找一天彻底检查。 医师是这么建议他的。 看着他俊美的侧脸,郁洁诒失神了,隐瞒八年的爱苗让她犹豫究竟该不该向他表白。 单恋告白的结果只有两种,一种是欢喜陷入热恋,一种是黯然收场。 结果若是后者,他们两人多年来的友谊会不会就此结束?两人会不会从此行同陌路? 脑子里尽是负面结果,她又却步了。 不再开口,室内突然安静下来,他们俩各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必曳发现她正在打量他,于是赶紧收回目光与她正视。 “你……”他突然抚着她的脸颊,话语哽在喉咙间说不出来。 对上他深邃的双眼,她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难道他发现她的异样吗? “脸色终于恢复红润了。”他感到安心地漾起微笑。 她松一口气,露出笑容对着他,暗自气自己神经的表现,也恼怒自己胡思乱想。 “这条热毛巾给你敷在月复部,热气会让血液循环加速,可以舒缓疼痛。“护士的声音顿时在他们身边响起;护士走近病床,扬扬手上那条温热的毛巾。 必曳站起身向护士道谢:“谢谢。” “就由你帮她啰!”护士将热毛巾交到他手上,“敷三十分钟。” “谢谢。” “不客气。”护士检查着点滴,并叮咛道,“葡萄糖到这条刻线时,我若没来,再麻烦你请其他护士过来看一下。” “好。” “你好好休息。”护士露出笑容离开。 “我帮你。”他将毛巾摺叠两次后放到郁洁诒的月复部上。 “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她羞得连到嘴边的话都止住了。 他放轻手劲替她解开长裤上的钮扣、拉开拉炼、敷上热毛巾,然后再帮她盖上棉被。 “睡一下!”关曳轻柔地拨开她额上的发丝,同时态度变得强硬地道:“不许再吃刺激性的食物,还有喝冰的饮料。” 早已满脸通红的郁洁诒挪挪身体,寻到个舒适的姿势,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盯着她安稳的睡容,他不由自主地握起她的柔荑,抚过她的粉颊。 忽地,一道清哲的影像浮现,以往的种种画面亦随之而来,他心中没了快乐与甜蜜的感觉,只有无助的恐惧。 莫名的惧怕深深影响关曳的思绪,心一慌,他连忙收回手,迫使自己不再看她;他不能,不能承受任何一人突然离开的痛。在吵闹的急诊室中,他们俩显得异常安静。 ★★★“不是说优酪乳可以减轻生理期的疼痛,怎么不见效果呢?请问,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帮助她减轻疼痛吗?”关曳嘴里边说,手指边在键盘上打出这几字。 他显然正在上讨论女性健康问题的网站。 叩!叩!敲门声响起。 “请进。”他应了一声,双眼仍盯紧电脑荧幕,浏览查寻到的资料。 军装风格的打扮让关曳显得极具权威,并流露出粗犷的气息。 “关大哥,我是颖纯,我可以进来吗?”庄颖纯倚在门边轻声问。 庄颖纯今天穿着一身t—shirt、牛仔裤、球鞋、棒球帽的运动风打扮,准备为自己要成媒人的第一桩工作努力着。 “进来吧!” “谢谢。” “嗯。”他敷衍地点头,心思全在眼前的资料上。“颖纯,我问你……” “什么事”” “你喝过龙眼干和老姜片泡的茶吗?” “嗯,有啊。”她眉头微微一蹙。 “喝这种茶听说可以补血,是吗?” “对啊,你问这个做什么?”她忍不住反问道。 “你过来帮我看看。” 庄颖纯走近他,看着电脑荧幕上的资料念着:“龙眼干及老姜片用热水冲泡,平时饮用可补血;生理期间再滴数滴白醋,可帮助血块顺利排除。”庄颖纯的脑中突地有了怪异的想法。 “你觉得这资料对吗?” 她满脑子疑惑,经他这一问,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你要喝的吗?” “我?当然不是啦!”关曳坐直身子,扬高声调:“我又不是女的。” “还好,还好。”她吐吐舌,抚怕着胸脯,表现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他忍不住白她一眼,“你这个小表!尽想一些有的没有的。” “你不说清楚,我哪知道!”庄颖纯噘着嘴说道,又一个耸肩,然后好奇地问:“要给谁喝的啊?” “诒。”“谁?” “你郁姐姐。” 她扬起喜悦的笑容,做出胜利的表情。“哦——” 她猜的果然没错,关曳和郁洁诒的心中都留有一个特别的位置给对方。 “啊!我想起来了,前几期的私藏女人杂志有提到女生平日和生理期前后该如何保养身体!”她走向书柜,找了起来。 “嘿,在这儿!”她兴奋地扬扬手上的杂志。 “里面怎么说?”关曳急于想知道书上是怎么写的。 “减轻生理痛的最好方法就是多吃点能活血化瘀的食物。” 两人就这么翻阅女性杂志,寻找减轻经痛的方法与经痛产生的主因。 ★★★ 初春午后,沃克行销公司的五姝难得齐聚一堂,选在一间装潢简单、不失典雅气息的希腊式风格餐厅享受着美味餐点。 项乔昀与邵桓禹最近双双上了八卦杂志封面,而郁洁诒便迅速翻阅八卦杂志的内容,针对疑点发挥记者求证事实的精神,想听听当事人的说辞后再予以公正的评断。 “怎样?”解萣珸问着。 “我对不起社会大众。”郁洁诒将杂志丢到一边,垂下头忏悔:“竟然还买这种说谎不怕天打雷劈的杂志。” “神不会赦免你的。”童潼接道。 面对贵公子华其威的热切追求,童潼没有一丝得意,反倒因男友骆韶晹近来冷落她感到烦躁与受委屈。 而夏季雩则是因为华其威之前的签名无效,以致合约不成立而苦恼。 见夏季雩为此顿失热情与活力的模样,解萣珸与郁洁诒忍不住小小责怪起童潼的小气,怪她不愿帮忙。 邵桓禹的来电让项乔昀提前离席,而夏季雩也决定拿出最大的诚意来打动华其威,先行离开了。 看着项乔昀陷入热恋的甜蜜模样,好生羡慕的童潼忍不住拿起电话拨给骆韶晹。 “解子,介绍个人给我。”郁洁诒顺手端起咖啡杯,将杯缘往嘴边一靠,但又似想到什么赶忙放下,选择水杯。 “男人啊?”解萣珸明知道她指的不是这件事,还是故意要这么问。 “不是啦!”放下水杯,她连忙摇头否认。 “我还以为你想开了,白高兴一下。”解萣珸不忘调侃她。 “拜托,别说了。”郁洁诒瞟童潼一眼,就怕童潼说出她保守了八年的秘密。 “那你要什么?” “最近需要一个有点知名度的女生参加lovetest活动,而且一开始必须瞒着她的男友进行。”她解释。 “需要有点知名度的女孩……”解萣珸以飞快的速度从pda上找寻适当的人选。 “最重要的是,那个男的要有雅量才行。”她补充着。 童潼挂上电话,气呼呼地坐下,不发一语猛喝开水。 “怎么了,生气啊?”郁洁诒拍拍她的手问道。 童潼发泄的方式就是猛灌水。 “他又说他在忙,没空跟我说话。”她说,泪水已盈满眼眶。 “你太闲了,这样就生气。”解萣珸又道:“说不定他真的在忙,没空陪你你呀!不体谅他就算了,还在这儿生气。”她语毕连饮尽两杯水。 “你们不知道,他对我愈来愈冷淡,跟以前都不一样。”童潼内心积压多日的委屈立即化为眼泪,难过极了。“现在,连华其威送我花,或者有其他人追求我,他也不在意,好像都不关他的事。”她哭了。 郁洁诒拿着面纸为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水。 “嘿!阿诒,你不是缺个人吗?”解萣珸突然灵光一现。朝郁洁诒祭出个眼神,示意眼前的童潼为做lovetest最佳人选。 “童……你愿不愿意接受专题采访?”郁洁诒小心翼翼地问,有些害怕“扫到台风尾”。 “什么访问?”童潼发出浓重的鼻音。 “iovetest。”郁洁诒和解萣珸异口同声说,有默契地互相便了个眼色,开始她们的“一石三鸟”计划。 童潼若答应了,不仅可以保住郁洁诒总编辑的地位,又可解救自己岌岌可危的爱情,并协助夏季雩顺利签约完成晋升为秀导的梦想。 如此完美的计划有利于任何人,现在就差童潼点头答应。 “那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连串的爱情考验题,诊断过你们在相处方面的问题后,我们将提供你意见和处理方式,你只需要跟着计划做,并随时回报情况;若临时发生问题……”郁洁诒说明着lovetest初步实行方式。 语毕,童潼给她们一个觉得荒谬、不能置信的表情。 “怎样?”郁洁诒追着问。 “我才不要,这样会被误会,若不小心产生什么麻烦,问题就大了。”关于有损形象的危险事,爱惜羽毛的她绝不轻言接受。 “真的不答应?”解微仰起下巴,瞅着她问。 童潼说什么也不答应。 解萣珸和郁洁诒两人无力地垂下头,很气眼前的小美人中了童话故事的毒,仍陶醉在公主与王子会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那种幻想里。 第四章 会议室内,解萣珸赶制着华夏名品街的设计模型,要在三天后的记者会上发表使用。 “解子,那个舞台为什么要设计有坡度啊?”收拾会议桌上的物品,郁治诒抬眼看向解萣珸。 她穿着桃红色的短袖线衫、水洗牛仔裤,腰系白色的编织宽版腰带,整个人透出清新自然的气息,让人对她毫无防备。 “我希望让舞台有立体感。”解萣珸今天身穿高领蓝色粗针毛衣、驼色a字裙,显得十分亮眼与妩媚。 “除了立体感之外,应该还有其他因素吧?”关曳也很纳闷。 “配合灯光,从这个角度打下来的灯光可以借由这面地板反射出去。”解萣珸一手定在模型右方,另一手指着舞台最前方的地板。 “难怪这地方这么陡。”郁洁诒表现出恍然大悟的样,接着说:“一定记得要告诉夏季和伟哥舞台是有坡度的,叫他们彩排时最好多注意。” 解萣珸眉头一拧,这时才发觉自己一味追求舞台外型的美观,完全没考虑到表演者的安全。 表演者脚踩着三寸高跟鞋走在有坡度的路面上,不仅要做出最完美的表演,还得小心双脚别不慎没踩稳而滑跤,真是太辛苦了。 瞧见解萣珸陷入沉思的模样,郁洁诒立即祭出一记眼神给关曳。 一收到暗示,他高兴地清清喉,准备发表高见。 “喔,另外,反射灯都是白灯,灯光打在这光滑的地板上所反射出来的光线绝对刺眼,必须请站在这附近的模特儿多注意一点。”他像个长辈般叮嘱着,不仅是故意借机说出自己的看法,也要郁洁诒切记这些小细节。 此时的解萣珸已停下手边的工作。 “我知道了!”郁洁诒甜甜一笑,挑了挑眉,“关曳,你想,现在更改设计还来得及吗?”她话中指的不知道是指模特儿的彩排工作,还是表演舞台的修改。 郁洁诒抱着一大叠文件作势要起身离开。 她身旁的关曳也跟着站起身接过她手中的文件。 贴身剪裁的羊毛衣让关曳透出成熟与不羁的气息,并流露优闲的感觉。 “当然来得及呀!” 两人就这么一搭一唱地走向门口。 “喔。” “我就不信大家一起动手会在三天内完成不了工作,大伙儿一块动手多快啊!”他有意地看解萣珸一眼,顺便提醒郁洁诒,不需要将所有的事揽在自己身上,适时分配工作给别人,沃克上下的伙伴绝对挺她到底。 “你确定?”郁洁诒的语气里充满质疑。 “听过‘团结力量大’这句话吧?”他语气坚定地重申道。 “嗯,了解。” 步出会议室外的两人还刻意多走几步才悄然潜回来,倚在门边窥探室内的动静。 只见解萣珸迅速拿起橡皮擦在设计图上擦来擦去随后执起笔修改设计。 郁洁诒和关曳两人强忍住笑,一脸得意地比出“胜利”手势,终于顺利解决舞台的问题了。 要求个性固执又不轻易妥协的萣珸接受他人的建议,真难唷! 不过,遇上关曳与郁洁诒两人她只有放弃坚持,心甘情愿修改起设计图的细节。 默契了得的郁洁诒和关曳两人仅需透过一记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的想法,然后适时配合对方演出以顺利完成重要任务。 ★★★ 必曳来回走了阶梯两次,又观察上下走动的工作人员好几次,十分确定自己的判断无误,更深信模特儿走至此处绝对会跌倒。 “阿民,阿民,你过来一下。”他唤着监督舞台架设器材的工作人员。 “关老爷。” “这个阶梯高低落差太多,做个标语提醒大家。”阶梯的设计在现场来不及修正,身为公司主管的关曳当然要负起提醒员工的责任。 “嗯,我知道。” 必曳继续巡视会场。 必曳特别在绒质上衣外搭穿一件富有男人味的软草皮衣,不但显得十分帅气,也引起女性员工的注意。 华夏名品冲的规划案在解萣珸不再坚持下,终于如期推出成品与大家见面。 记者会开始的前一刻,现场的记者朋友、工作人员和各界友人犹如吵成一团的学生,没人治得住他们,将整个场面弄得十分热闹。 “午安。”说话的是郁洁诒,她身上苹果绿色的长外套,搭配纯白色毛衣与白色长裤让她散发出于练的气息;她漾起笑容,续道:“我仅代表皓采文化与沃克行销团队谢谢各位今天的莅临。” 紧接着是解萣珸介绍起华夏名品冲整体的规划重点、强调主题,并展示表演舞台的设计。 她上半身在橘色直条纹衬衫外再套上黑色线衫,下搭同色系的及膝宽型褶裙,腰际古典风设计的腰带特别引人注意,使她在聪颖的外表下流露出知性美,更让她赢得热烈的掌声。 简单介绍华夏名品街的设计后,三人接受起媒体记者的访问。 台下突然出现骚动,三人停下回复问题的动作,转而不解地看向台下。 “哇!”女性的羡慕声克制不住的扬起,“好美唷。” 只见一人捧着一大柬鲜花遮着脸走向台前。 众人在惊叹之余也感到十分好奇。 “那是谁啊?”解萣珸低声问。 郁洁诒一个耸肩,也不清楚。 那人露出半张脸,却不小心被关曳看到。 “姜承恩!”关曳的口气突地变得莫名激动。 “姜大人?他怎么会来了?”郁洁诒也看到姜承恩了。 “他不是应该在新加坡吗?”解萣珸不明白极了。 尽避有许多不解,三人还是站起身迎接姜承恩的莅临。 “欢迎皓采文化的董事长,姜承恩先生。”关曳拿起麦克风宣布道。 姜承恩吃紧地举起一只手挥舞致意,然后缓步走向郁洁诒大声说:“洁诒,这束花送你,这些天辛苦你了。”“嗯……”郁洁诒先是一愣,过一会儿才收下花。“谢谢。”“哇呜——”解萣珸故意发出惊呼声,对郁洁诒挤眉弄跟一番,而后夸张地大叫:“哇,好漂亮的花喔!” 当然,她也不忘关心一旁的关曳。 只见他那张臭脸神色难看极了。 接下来,众人的注目焦点全集中在姜承恩身上,冷落了关曳。 风采被抢走就算了,女性同胞们的目光也全集中在姜承恩身上,关曳颇不是滋味地愤恨咒骂起来。 满怀醋意的关曳已经无法再保有风度。 再瞧瞧郁洁诒眼底的惊讶与喜悦,关曳突然意识到她总有一天会嫁人、离开他;他不舍了,并回想起这些年有她在身旁的生活,更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悄然进驻他的心、左右他的心思了。 还是觉得姜承恩应该把买花的钱折合成现金发放给大家比较实际的解萣珸笑了,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 “关曳。”甫见关曳走出会场,郁洁诒连忙唤道。 必曳没听见她的呼唤,仍继续往前。 她心一急,忙跑下阶梯,“啊——”迷糊的她跌倒了。 因两阶之间的高度差距太大,左脚一个没踩稳,加上紧跟在后的右脚踩空,她整个人立刻失去重心没来得及反应扭伤脚踝,并重重地跌坐在地。 拔高的尖叫声教一旁的人群急忙走近在她身边蹲下,而后关心地看着她询问她的状况。 “阿诒。” “伤到哪儿了?” 她抚着左脚脚踝,痛得说不出话,只能睁大眼回应他们的关心。 必曳的心儿猛地一阵狂跳,听见身后响起吵闹声,直觉一定与郁洁诒有关,于是立刻旋过身跑回会场。 他突破层层重围来到郁洁诒面前,看见她脸色苍白心疼极了:“让我看看。” 发现他到来,她的泪水立即盈满眼眶。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轻声责怪起她,并动手替她月兑掉高跟鞋检查起她的脚踝,才发现伤处已是又红又肿。“你扭到脚踝,很痛吧?” 她努力止住泪水傻笑着。 “先去医院照张x光,看医生怎么说,希望只是扭到不是月兑臼。”关曳说着,发觉她全身发抖、频冒冷汗;他伸手拭去她额上的汗水,一把扶起她,却因没见到警告标语而心生不满。 “阿民,阿民!”他忽地扬高声调叫着,得不到回应后问起身旁的工作人员:“阿民人呢?” “不知道。”没人知道阿民去哪儿了。 “看到他叫他来找我。”他命令着,抓住她的手劲不自觉地加重。 郁洁诒不明白地看着他,“我跌倒,你生阿民什么气啊?” “我就是知道你会跌倒才叫他要贴警告标语,可是这小子不知道贴到哪儿去了!”他的语气里尽是不悦。 “什么叫作‘就是知道’啊?”她不甚满意地嘟嚷着。 “我背你!”他知道照她这种走路速度不知道要走到何时才能到达医院。 “没那么严重,我可以自己走啦!”她不依,坚持着。 必曳瞅着她不说话。 郁洁诒看他如此坚持只好点头答应他。“好啦!” ★★★ 没有电梯的老公寓楼梯又窄又陡,而且还十分阴暗且潮湿。 郁洁诒强忍住疼痛吃力地一步步蹬上楼。 必曳担心她会再出意外,一步一步地紧跟在她后方。 照过x光,她仅是扭伤脚踝和韧带受点伤而已,脚骨并没有月兑臼,只需要体养三至四个礼拜别做剧烈运动就能复元。 辛苦地走到六楼住家,她喘着气高兴地道:“呵——终、终于到了。” 要她每日这么上下楼不耗时又费髅力,若一不小心又摔伤那还得了,他得想个办法才行! 必曳暗自思忖着。 她进屋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打开落地窗站在长形阳台上,看着对面的人工河道、红色屋顶和河滨公园的绿地;不远处国小定时传来的上下课钟声和孩童嬉戏的笑声,总是让她轻易摆月兑束缚及纷纷扰扰。 这栋公寓虽然是老旧建筑,然拥有四坪大的阳台与极佳视野却让她在傍晚时习惯坐在阳台上享受被余罩和被微风吹拂的优闲。 “你坐一下,我倒水给你。” “不用麻烦了。”他摇摇头又说:“你搬到我那儿住好吗?” “啊?”她有点诧异,怔愣地看着他。 “东西收收,这几天暂时住在我家。” “为什么?”回过神的她纳闷地问着。 “为你好啊!”他指着她的右脚,“你若每天这么走楼梯,迟早换右脚出问题。” “搬去你家关我的右脚什么事啊?”她还是不懂。 “我住的地方有电梯,对你来说方便多了。” “一定要搬去吗?”她再问。 “一定要。”他看着她,语气坚定不容许她反驳。 她颔首答应,屈服于他了。 ★★★ “尊爵天地”是栋拥有时尚感的纯住宅大厦,内部是以鲜黄色为主色的现代化装潢,四周则借着多种室内植物营造出环境高雅的风貌。 在讲究与大自然多亲近的中庭内,宽广的花园里种许多热带树木与花卉,还有座川流不息的人工瀑布,连耳畔吹拂而过的微风都带有凉意;倾听流水声,还让人仿佛来到世外源,能够忘却外界尘嚣。 而数位化的管理系统与自动化设施十分受到科技新贵青睐,让他们多选居于此。 必曳右手搭在郁洁诒的肩上、左手放下行李箱,按了电梯内三十三的数字键后,电梯迅即往上攀升。 “除了坐电梯要站立外,你的脚能不动就尽量不要动。” “好。”她还不习惯和他这么亲近,因而微微退离身子。 他反倒一个使力将她抱得更紧。 电梯停下,关曳扶着她小心地踩着每一步。“小心走。” 卡片刷过读卡机,大门自动打开。 “请进。” “谢谢。” “你先坐,换双鞋。”他让她先生在座椅上,着手为她月兑下凉鞋。 当关曳的手一碰到她,郁洁诒吓得忙着收回脚,急着说:“我、我自己来就行了。” 他抬头看她一眼,那眼神含有些微怒意,指责着她不配合。 无措的她撇过头,不再坚持。 “我第一次来你这儿。”为打破尴尬的沉默,她刻意找话题和他闲聊,并看似愉悦地笑着。 “你也是我的第一个客人。” “真的吗?”她心里竟然有点感到骄傲。 他用力地点头,“等我一下。” 郁洁诒像个好奇宝宝四处张望着。 “这张椅子就暂时当你的双脚。”关曳推了张装有轮子的电脑椅出来。 “谢谢。” 他扶她坐上椅子,推着她进入屋内。 他的房子有着摩登、时髦的设计、以灰色为硬体基调、软体则采白色为主色、挑高的宽敞空间与木质地板相辉映,整体有种明亮的视觉感受,映人眼帘的是白色宽大舒适的沙发,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靠墙的窗户居高临下将市区的街景、夜景尽收眼底。 “哇,你家好美唷!”她赞叹着。 喜爱极简单风格的关曳,家里的墙上没有过多装饰品,一切以视线不受阻隔为设计主轴,开放式的厨房与u型吧台便是他的精心杰作;以玻璃帷幕作为隔问材质的书房亦无给人丝毫压迫感,这也是他的大作。 沿着回旋梯直上,最前方的是主卧室,而后方则是两间客房。 “卧房都在楼上,不过要你爬楼梯似乎不太妥,所以我想要暂时委屈你睡书房了。”他手指向书房的玻璃窗,“里面的窗帘可以拉上。” 她使力摇头,“我一点儿也不委屈。”她挪动椅子来到书房的窗户前。 “那就好。”他提起她的行李往书房走,忽地停下脚步说道:“对了,你脚上的绷带要先拆掉。” 必曳随后端着一盆冰水走向她,发现她脚上绷带还缠得好好的,忍不住蹙起眉头,知道她肯定又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你在看什么?” “从这里可以看得到公司。”她兴奋地说着,没发觉他神色有异,而后又指向另一边,“你有看到那所小学吗?呵呵——过了河就是我家。” “你的方向感不错嘛!”他将水盆放在她的双脚前。 “一直都很好呀!” “都很好的话怎么还会常常撞伤、摔倒呢?”关曳动手拆起她脚上的绷带。 “方向感跟摔倒是两回事,不能相提并论。” “那么就请你说明一下,你为什么会摔倒并扭伤脚呢?”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郁洁诒的脚,看到她的脚踝肿胀得比平时大两倍,呈瘀血般的暗紫色,连周遭的肤色也变得黯沉无光.脚背亦没了优美的弧度。 “我是因为要叫你才会不小心跌伤的。”她急忙解释着。 想起她方才一定是忍着痛爬了六层楼梯,而且不叫疼也不喊累,关曳的心揪疼了,眉头拧得更紧。 不论多艰钜的挑战、难熬的困境,她都能表现出坚韧的个性不喊苦,没怨言地默默接受。 思及此,关曳握住她脚踝的手不慎加重了力道,握得更紧。 “啊,好痛!”她突地大叫,反射性地猛然收回脚,拍开他的手。 “对、对不起,对不起。”他慌得直道歉。 郁洁诒忍了一下午的泪水终于溃堤,瞬间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诒,对不起。”他放柔手劲缓缓地将她的脚置人冰水中,好快点减轻她的疼痛。 脚踝的肿痛缓缓消失了,她的情绪也恢复平静,一边擤着鼻涕一边睨着他。 “还很痛吗?”他问。 她撇过头不发一语,顺便掩饰和他太亲密的尴尬。 “医生建议前二十四小时先以冰块冰敷让它消肿,以后再。每天浸泡温水。”任关曳怎么说她还是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一想到将与他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郁洁诒没有丝毫愉悦,只有莫名心烦,整个人很不安。 或许,两人之间永远维持超过三十公分的暧昧距离才是最美;她想。 ★★★ “关曳,关曳,你醒了吗?”郁洁诒站在楼梯下唤着。 得不到回应的她只好忍着脚疼,吃力地一步步蹬上楼,然后气喘吁吁地倚在门边敲着房门,“关曳,关曳。” 他依旧没应声。 郁洁诒再也压不住好奇心直接转开门把往内一探。 只见关曳正以大字形躺在床上睡觉,衬衫、西装裤都没换下,手握着扯掉的领带,袜子和外套丢在一旁。 昨晚,一场商业饭局让他半夜才回来,而且也喝了少酒。 走进他的房间,她一双清亮的眸子好奇地梭巡着。 房内淡灰的色调竟然能营造出温暖的感受,而别致的摆设更引人不由自主地想多看一眼。 仔细一看,她这才发现他穿过的衣物全丢在更衣室前的单人沙发上,就将成为一座垃圾山。 “难得有空的周末就来当个贤慧女子吧!”她说着,动手拿来洗衣篮分装起这些衣物,也将这两天来的羞怯之情摒除,不再战战兢兢。” ★★★ 郁洁诒单脚跳下楼,坐在她专属的椅子上往厨房后方的洗衣间去。 推开洗衣间的木门,一阵重重的霉味扑鼻而来,她忍不住以手掩住嘴鼻,大喊着:“好臭。” 忍着闷臭味迅速打开窗户让室内的味道散去,她将衣物分类好并把可以水洗的衣物放人不曾使用过的臭氧洗衣机内。 忙完这件事,她才打通电话请干洗店人员来收走高级质料的西装及皮革服饰。 一个早上过去她渐渐感到饿了,于是坐上椅子往厨房去。 未曾开过火的厨房墙上没有丝毫油垢,连厨具完好如新地摆在上层的柜子。 “上面应该也复盖一层灰了。”她喃喃地念着,踮起脚尖,手指轻轻一抹,“果然!” 打开冰箱门,冰箱内只有三种东西,十来罐啤酒、三瓶果汁和两种用咖啡杯装着没喝完的黑色液体,冷冻库则是空无一物。 “乏味的冰箱。”她拿出一瓶果汁,瞄一瞄瓶身上的保存期限,“天啊!今天就到期了。” 这让她不得不检查起所有饮料上的保存日期,还好只有果汁到期,至于那两杯黑色液体她便直接送入厨处理机。 这一忙,郁洁诒就忘了饥饿。 “你在做什么?”关曳不知何时来到厨房的吧台旁。 “你醒啦!”她打开冰箱,倒了一柳橙汁,“给你。” “谢谢。”他接过一口饮尽,而后还向她要第二杯。 她兴奋得立刻再倒一杯柳橙汁奉上:“给你。” 见他喝完,她又倒一杯给他。 郁洁诒再倒,教他忍不住喊救命:“停!够了,我不想喝了。” “不行。”她眉头一蹙,态度非常坚持。 “为什么?” 她不答话,只是顽皮地向他眨眨眼睛。 “什么意思?”关曳直觉自己上了贼船。 “今天到期,还有两瓶,今天一定要喝完它。” “喝不完就丢了吧!” “不行!”她反应有些激动地大叫:“全台湾有多少个小朋友吃不起营养午餐你知道吗?”她一脸义愤填膺地盯着他,见他没作声反看着她,她便继续道:“我们既然有得吃就更不应该浪费。” “你也一起喝吧!”他没驳斥,反邀请起她来。 “好像是你规定我不能喝冰的饮料。”她扬起嘴角贼贼地笑了。 “有、有吗?”他在装蒜。 “有。”她点点头,摆出不耐烦的样子,“喝就喝,不要说那么多啦!” 这回屈服于恶势力的人换人啰! 第五章 “我们要去采访小女生,你去不去呢?”郑晓微凑到郁洁诒耳边:“顺便吃午餐报公帐唷。” “好。”郁洁诒毫不犹豫地答应;得知姜承恩也在公司,正苦恼无法溜出办公室的郁洁诒立刻把握住机会,全然忘记应为公司节流这事。 “你该不会在躲谁吧?” 天天沐浴在爱河里的郁洁诒最近心情愉快多了,脸色也变得红润有光泽,但现下却板着一张脸。 郁洁诒不着痕迹地看一眼姜承恩的办公室,露出无奈的眼神。 “走,我扶你。”了解她的处境,郑晓微很有义气地道。 “谢谢。” ★★★ 所幸有郑晓微的一路搀扶,郁洁诒终于走进咖啡厅。 那方,祁惟莙和一名小女生已经聊上好一会儿了;祁惟莙的“草莓族的爱情、名牌观”探讨的即是草莓族对面包与情感的平衡点。 有人称是“草莓族”就是甫毕业,承受不住社会压力的学生,也有人特指某年代出生吃不了苦的人;不管如何。它泛指的是禁不起社会环境试炼的一族群。 正在受访的庄颖纯瞥见郁洁诒到来,掩不住兴奋地大叫:“郁姐姐。” “颖纯。”郁洁诒露出笑容。 “这里给你坐。”庄颖纯连忙挪个位置给她,发现她竟拐着脚走路,担心之色立即浮上小脸。“你的脚怎么了?” “不小心扭到。” “你们认识啊?”郑晓微问。 “颖纯是兴安纺织大老板的千金。”郁洁诒回着。 “怎么没听你提过呢?”祁惟莙问向庄颖纯。 “呵——”她一个耸肩,淡淡地笑了,“那是我爸的事业,不是我的,我不好意思说。” “怎么会呢?” “改天换我创业我就会说了。”她一脸淘气却又充满自信。 闻言,郑晓微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送她一个“赞”字;郁洁诒则是觉得自己实在太市侩,曾几何时居然在乎起那些阶级地位之名;祁惟莙在笔记上写着“年轻除了是一大本钱,有想法、有个性才是最令人激赏之处”。 “你想从事什么工作?”晓微问向庄颖纯。 她露出浅浅的酒涡,“红娘。” “啊?”讶异声同时由其他三人口中进出。 “我婆婆说她帮了五十对以上的新人作媒,我也想跟她从事一样的工作。”庄颖纯突然降低音量,左看看右瞧瞧,好一会儿才神秘兮兮地告诉她们她的秘密。“最近我要帮一对互喜欢,却不肯坦承心意的朋友牵线喔!” “是谁啊?”其他三人满怀疑惑地看着她。 “天机不可泄漏。”她调皮地一笑,暗指道:“爱就要说出口、表达出来,闷在心底是不好的,假如不幸运遇到一只呆头鹅,他永远不会知道你爱他、在等他开口。” 闻言,郁洁诒的表情霎时僵住。 “遇到好男人,为了自己的幸福绝对要奋力一搏,将爱意说出来!”庄颖纯为她加油着。 在三位再过不久即将成为熟女的女性发出一声声赞同后,结束访谈。 庄颖纯初生之犊不畏虎的勇气与年轻活泼的热力,不得不让人正视她的存在,更难得的是,她年纪轻轻便知道自己的目标与方向,还懂得不放弃任何表达自我的机会;她对爱情亦是如此,敢爱敢说勇于付出,而且尽避追求流行,崇尚名牌也是理直气壮,坚持自己的喜好,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但却更懂得尊重他人的意见。 ★★★ 皓采文化编辑部笼罩在一股感叹青春已逝的低气压中。 “呵呵——年轻了不起呀!”郑晓微干笑两声,佯装不屑样地将苹果收进抽屉;实行苹果减重的第二天破功,她决定明天重新开始。 “年轻是很了不起。”郁洁诒冷冷地回应,面对一大堆照片,她已看得眼花撩乱,忍不住揉起眼。 “呜——我老了,呜——”郑晓微对着一颗苹果泣诉自己的青春不再,嘴里哼着十几或是几十年前的老歌—— “太阳下山明朝依旧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的问,美丽小鸟一去无影踪,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 她的歌声再度惹人感伤,连歌曲本身也不经意透露出她们年纪不小的事实。 祁惟莙手握铅笔撑着下巴眺望远处,以同一姿势呆坐好一会儿,突然问道:“像我们这样很难爱上一个人会不会是一种病啊?” “或许吧!”郁洁诒认真思索着,因为她除了对关曳以外的男性全然没兴趣。 “等一下,是你们有病,我可没有。”郑晓微连忙澄清,不承认和这两人是同一挂的事实。 “阿诒,你有没有想过要结婚呢?”祁惟莙又问,仍保持远望深思的姿势,颈子一点儿也不会酸。 郁洁诒挺直背、深吸口气,直接将题目丢回去给祁惟莙,“你呢?” “我何时结婚无所谓,反正你一定会比我早一步。”她说得好像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 “喂!”郁洁诒大叫一声。 “我觉得关老爷不错。”晓微终于将不同品种苹果的享用顺序排列好了。 “不、不、不,我认为是姜大人来得好。”祁惟莙总算感觉颈项酸痛,换了个姿势,然后极力反驳。 “瞧瞧关老爷,这几天七点准时去接阿诒,多体贴呀!” “不!姜大人好。” “关老爷好。” 两人争执了半晌才停下,将目光移到真正的主角身上。 “阿诒不要再考虑,年龄大了眼光太高是嫁不掉的。”祁惟莙提醒着,而郑晓微适时哼起“青春不再”的第五乐章。 难道,青春逝去就该轻易向现实妥协吗? 郁洁诒问着自己,对未来充满恐惧。 ★★★ 刻意放轻脚步滑过地板,关曳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生怕吵到已熄灯睡觉的郁洁诒。 必上冰箱,他重重地吁口气,“唉——”拍拍发出咕噜咕噜叫声的肚子,他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 朦朦胧胧之际,郁洁诒听见断断续续的叹气声,仿佛有人在客厅;她立刻翻身下床,又担心自己太神经质了,于是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 确定有人在外头,她索性转动门把,保持镇定地一次又一次深呼吸,顺手抓了本杂志卷成圆筒状,跟随着细微的声音来源处缓缓走到厨房;为避免惊动到对方,她以不作声的方式踮起脚尖移动,还得边顾及身体的平衡。 不一会儿工夫,她已汗流浃背,迅速按下数位面板上的厨房电灯键。 灯一亮,她清楚见到关曳蜷缩着身体坐在冰箱前。 受不了突来的亮光刺激,他抬起手遮着双眼。 郁洁诒蹙紧眉头,不明白地看着他,“关曳,你怎么坐在这里?” “我肚子饿了。”他站起身、抚着肚子,憨憨地笑着。“我找了好久,发现家里好像没什么东西可以吃喔!” “我、我下碗面给你吃。”她将杂志搁在吧台上,卷起衣袖。 “麻烦你了。”他感激地看着她,将厨房让出来给她。 她盛了三大碗的水倒进煮面锅内开火煮沸,又拿出一包未拆封的干面条、两颗蛋、一把小白菜与两支青葱,然后动作俐落地下面、打蛋、切菜、将菜川烫…… 自觉帮不上忙的关曳趁她在厨房忙的同时拿出蜡烛、烛台、餐具等东西,布置起餐桌来。 半晌,两人面对面坐在香水蜡烛前,在半夜两点钟享受热腾腾的消夜。 “很浪漫吧?”关曳边说边将一匙汤送进嘴中。 看似清淡的热汤竟会这么美味,他忍不住又舀起一汤匙。 咦……浪漫? 一个大的问号在她脑中浮现,快速咽下含在嘴里的面条。她赶忙问:“你认为浪漫的定义是什么?” “说定义太沉重了。”他筷子一动夹起面条,张大嘴吸了一大口,发出嘶嘶的声音,草草地咬了两下就将面条吞下。 “不然要怎么说?”不像他那么豪迈,她秀气地以叉子卷起一把面条,斜歪着头看他。 他兀自大口、大口喝起汤来,还过瘾地张大嘴巴“哈”了一下。 “我认为,浪漫会发生在生活中的任何细节里,只要你认为感动或者美丽的情节都算是。”碗已见底的关曳两眼直盯着她迟迟不送入口中的面条,只想再一尝那口感清爽的极品。 “嗯。”她垂下头仔细思考着他的话意。 美丽,如现在点着蜡烛在昏暗的氛围下享用消夜。 靶动,如眼前他手中的空碗代表她方才辛苦有代价。 “咦,你吃光了!”她终于发现。 必曳看着她,傻气地一笑,“好好吃唷。” “这碗给你。”她把自己的碗推给他。 “谢谢。”他毫不客气地接过手大啖起来。 “以后半夜饿了要说哦!”看他如此肌饿的模样,她心疼不已。 他点点头,边咀嚼边问:“今天有泡温水吗?” “嘻嘻——”她憨憨地笑,将脚抬起来悬在空中晃动着,“拜刚被你吓到所赐,我终于走出我的第一步啦!” “恭喜,我会耐心等你迈出人类的一大步。”他的心思全在碗里。“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她重重地低下头。“对了!”他放下筷子,摆出严父教训孩子的模样,认真地问道:“今天早上有喝优酪乳吗?”他知道她对照顾自己这种事向来一天捕渔三天晒网。 “有。”她慌乱地抬眼回答他,同时因他严肃的神情跟着紧张起来。 “龙眼姜片茶喝了吗?”他继续问,语气变得温柔许多。 “喝完了。”她扬起甜蜜的笑容轻声回应。 “很好。”他点着头,拿起碗一口饮尽清甜的面汤。 原来感动还包括温柔的关心呀! ★★★ 必曳早已将目光由电脑萤幕移转至郁洁诒身上,透过玻璃窗,他观看着她和姜承恩交谈时愉悦的神情,发现她将柔和甜美的笑容不时挂在粉脸上。 阵阵烦躁夹着醋意自心中而生,笑容倏地消失在他迷人的脸庞上,不悦的情绪还让他板起一张冷峻的脸。 姜承恩对郁洁诒存有好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怎么今天他就是觉得不耐烦? 坐立难安、心神不宁的他满怀醋意,干咳两声后,因内心窜起的骚动惹得他极须知道那两人谈话的内容。 一股急于阻止两人交谈的令他走出办公室向两人而去,但他突然停在门口,面有难色思索着该如何开口,可能遇到的问题一古脑儿地全浮现出来。 他凭什么阻止他们交谈?他要和他们谈什么? 他又不是她的谁! 忆起方才那可笑的想法,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挫败地自嘲道:“我……什么都不是啊!” 一把无形的锥刀划开他的皮肤,教他疼痛得被泪水模糊视线;他心痛地失笑了,仍未察觉到自己为何会有如此的反应。 必曳的心思全放在她身上,她不拘束的动作、不造假的话语、发自真心露出的笑容,全烙印在他的脑海中,占据他的心。 那端的郁洁诒旋过身,瞥见他出神的模样,原本愉悦的心情瞬间转变,一脸惊诧地蹙紧眉头望着他。 看见她落寞的模样,关曳勉强扯起笑容回应她。 郁洁诒的心中满是莫名的不安,情绪也随之受影响。 ★★★ “没空,没空,没空!” 静谧的办公室响起一道突兀且充满稚气的怒吼声。 “你到底哪一天才有空?”童潼噘着嘴,显得很无力。 郁洁诒与解萣珸闻声连袂走过来,只见童潼气得坐在沙发上猛灌水。 “怎么,不开心?”郁洁诒选坐在童潼对面。 “又在灌水。”解萣珸躺上贵妃椅,心中已有底。 童潼的问题铁定和阳光男骆韶晹有关。 “他又说他没空。”水完了,童潼气得跺脚。 “哪个他呀?”郁洁诒明知故问。 “还有谁,骆韶晹啦!”童潼气呼呼地回道,忍不住抱怨:“前天约他,他说他没空,昨天约他,他也说没空,今天还是没空,明天也是,没空、没空,为什么他有那么多个没空啊!”语毕,她深深地叹气。 “你还跟他在一起?我还以为你们分了。”郁洁诒说道。 “阿诒,你怎么这么说!”童潼眉头一陇,怒视郁洁诒。 “如果是我遇见一个这么不在乎我的人,我早就不理他,干嘛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解萣珸说得一派潇洒,认为爱情光靠一头热是没用的。 “没错,自讨苦吃。”郁洁诒不断地点头附和,心底莫名感到一阵酸涩。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说?”童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们。 “不然呢?”解萣珸和郁洁诒同时反问。 “啊——不知道啦!”童潼拉长尾音,显得很不耐烦。 “我就跟你说嘛,lovetest绝对可以帮上忙,不仅可以帮夏季的忙,也可以解决我找不到人的问题,最重要的是,可以让你的骆韶晹更在乎你。”郁洁诒怂恿着童潼。 童潼低下头,不发一语。 看着她犹豫不决,解萣珸和郁洁诒两人更有信心可以说服她了。 “请你帮个忙,你都推三阻四的。”失去耐心的解萣珸喃喃念遁。 童潼肩头一垂,不知所措。 很好,再多一点刺激即可奏效;解萣珸笃定地想着。 “好啦,算我们没提过这事。”等不到答复的郁洁诒索性开口道。 “人家不愿意,我们也不能把她怎样。”没啥耐心的解萣珸使出绝招,装腔作势地恫吓起她,“就怪我们的友情太脆弱了。” “不是这样的吧!”童潼急忙抬起头抗议。 两人立即露出奸诈的笑容,好不得意。 “没关系。”郁洁诒站起身,似在安抚般拍拍童潼的肩膀叮嘱着:“有什么问题你自己想办法啰,不要老是灌水,这样是解决不了事情的。” “有心想帮忙却帮不上忙好痛苦唷!”解萣珸抚着胸口对着郁洁诒说,佯装一脸遗憾。 “走吧,这儿不需要我们了。” 解萣珸百般不愿地穿起鞋,浮肿的腿部有些疼痛。 “好啦!”望着两人的背影,童潼突然一吼。 “啊!”两人瞠大眼转向她。 “我答应就是嘛!”童潼噘高嘴,摆出饱受委屈的样睨着解萣珸,“我若再不答应一定会被人家说我是个无情无义的人。” “谁啊?谁说你了?告诉我,我找她算帐去!”解萣珸瞠大双眼装出一副气愤的模样。 童潼瞪着她,眼里尽是熊熊怒火,片刻后,便被她装的模样给逗笑。突地,三人忍不住笑成一团。 ★★★ 必曳一进门就看到客厅的灯仍亮着,郁洁诒则蜷缩着身子躺在沙发上,等门等到睡着。 见到她打着盹等待他回来的模样,他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感动如暖流般涌了上来。 不曾有过这种感觉的他非常珍惜现下。 他摇摇她的肩膀,“诒,醒醒。” “嗯——好。”她应着,人却又翻个身继续睡觉。 他笑了。 必曳近来推拒不少餐宴和派对,不是陪郁洁诒在公司加班,就是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就怕她一个人会无聊;不过,最后证实他根本是多虑了,因为她每晚都有数不完的中外杂志供她打发时间。 不爱做激烈运动的她最喜欢放首英文老歌,喝着他泡的龙眼姜片茶,盘腿坐在地板上优闲地阅读杂志。 兼具美貌与知性的郁洁诒是个十足充满魅力的小女人,对生活的每一细节都极度讲究、坚持,而且随时随地保持优雅仪态。 今晚因推辞不掉咏齐广告公司霍老板的盛情邀约,关曳先是载她回家才放心去赴约,餐会一结束立即驱车赶回家。 抱起她欲走往房问时,他才发现她的肚子上复盖着一条冷毛巾,生理期的不适惹得她疼痛不已。 “她肚子又疼了。” 必曳的语调很轻、很柔,让在睡梦中的郁洁诒不禁主动抱紧他;她眉头微蹙,就怕他会随风离去。 身子虽已触碰到柔软的床,她仍没有松手的意思,只是倚在他宽阔的胸膛,双手抓着他的手臂不肯放。 “上床睡觉啰!”他哄着她。 她松开手,改抱住肮部,嘤咛一声,房子呈现蜷曲状。 看她疼痛的模样令他感到惶恐、无助,十年前那令他痛苦万分的一幕倏地浮现在他的脑海;当年什么忙也帮不上的他,只能无措地望着在病房内插着呼吸管的裘朵俐,看她孤单地在为存活奋斗。 郁洁诒嘤咛一声,唤回他的心神。 “忍一下,等、等我……”他赶忙拧了条热毛巾复盖在她的月复部上,并倒来杯开水让她服下一颗止痛药。 直至郁洁诒的疼痛减轻、眉头不再紧蹙、喘息的声音逐渐平稳下来沉沉地睡去,关曳才终于松一口气。 望着她的睡容,他不禁意乱情迷,静止的心弦又被悄悄拨动;他缓缓欺身向她,衣摆不慎甩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 水杯顺势摔落,撞击到关曳的脑袋,使他的脑海中猛然浮现裘朵俐的身影;他倏地跳开,甩甩头,试图甩去不该有的念头。 静下心,关曳失去血色的俊俏脸庞难看极了,仿佛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与压力,显得十分无助。 突来的响声使得郁洁诒惊醒过来,她一睁开眼就看到坐在她身前的关曳;她不禁把手伸长,欲抚去他的倦容。 “你怎么了?看起来好累喔。” 他握住她的手,摇头,“我不要紧,刚喝了些酒;你呢,肚子还痛吗?” “嗯,我对止痛药已经免疫了。”她苦笑着。 必曳碰了碰她月复部上的毛巾,发现它早没了热度,于是拿去重新泡热水一次。 她一手抱着肚子,蜷缩身躯的模样惹得他心疼;他伸出手环抱住她,来回轻抚她的背,像在抚慰她。 郁洁诒将他的手放置在她的小肮上,蠕动身子试着找寻最舒适的姿势,脸上绽放出迷人的笑容。 他任由她使唤,只要能减轻她的疼痛,他什么都愿意做。 温暖的掌心减缓她身体的不适,也满足她心灵的空虚,不一会儿,她便沉沉地睡去。 靶受着诱人的曲线、听闻她平稳的呼吸节奏,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关曳痴望着她沉睡的容颜,情不自禁往她的唇上落下一吻,环住她的力道更加重了。 困意袭向关曳,他虽渐感疲惫却不愿离开,最后便挤上单人床拥抱她进入梦乡。 第六章 必曳夹在指间的半根烟早已熄了,但白烟却一直缠绕着他。 脑海中想的不再是裘朵俐,她的面容已被郁洁诒取代,他甚至无法凭力刻划出裘朵俐的样貌,只能靠着照片记取她的每一抹笑容。 今日清晨醒来时,他忆起昨晚他竟搂着郁洁诒人眠,慌乱之余,在瞥她安安稳恬静的睡容时才松了口气。 他闭上双眼,一种既犹豫又无措的情绪暗自涌上他的心头令非常心烦。 “关大哥,关大哥,我是颖纯。”庄颖纯倚在他的办公室门边呼唤着,“我可以进来吗?” 她穿了件湛蓝色的贴身t恤及铁锈色的复古宽版牛仔裤、脚踩红色球鞋、头上戴着桃红色鸭舌帽、披肩的长发随意束着、两颊边落下几绺发丝、身背lv的和尚包,一切看起来是那么不协调,但又充满独特的青春气息。 他挥手要她进来,“你怎么有空来?” “来找郁姐姐,不过她好像不在这里。”她觉得有些失望。 “她今天在皓采。” “喔。”庄颖纯好奇地瞄向他身边的照片,“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借我看看啦!”她开始使起“拗”功。 拗不过她,关曳只好乖乖将照片交出。 “这照片好旧,她好漂亮哦!”庄颖纯惊呼着,“她现在一定也跟郁姐姐一样,很美吧?” 必曳的心儿倏地漏跳一拍,这么多年了,他竟然没发现郁洁诒和裘朵俐有很多相像之处,一双晶亮的大眼睛、俐落有型的短发、时而迷糊焦虑的个性、易受感动爱掉泪、不爱秀气的裙装,酷爱干练型的长裤装扮,原来,郁洁诒也不再是十年前那个甫踏出园,显得稚女敕的社会新鲜人了。 他心中蓦地一怔。 昨晚,他难道是将她误认成裘朵俐吗?不! 他无声呐喊,十分确定昨晚躺在他怀里的人是郁洁诒。 “关大哥,她是谁呀?”庄颖纯抬眼看向他,故意忽视他眼底的错愕,继续追问:“关、关大哥。” 回过神,他淡淡一笑,觉得事过境迁没必要再提。 “那我自己猜啰!”庄颖纯露出贼贼的笑容,见他没反对便迳自猜测着:“我猜……她是你的女朋友,因为她不在你身边,所以你想念她时就看看照片一解相思,对吧?” “嗯。”他点头,思绪重回十年前。 “她现在哪里?”她追问着:“在国外对吗?” “她叫裘朵俐,是我的未婚妻,但很不幸的,在结婚前,一场无情的车祸夺走她的生命。”关曳轻叹口气,“十年前,我们试完婚纱的那天下午,我开车停在对街等她,一辆闯红灯的车冲撞上正穿越马路的她;在与死神搏斗七天后,她还是走了。”身体忍不住颤抖,他心中的怨恨和伤心不曾减少过。 “i’msorry.” “朵俐她很美,不只是外貌美丽,连心地一样美丽。” “唉,你的心也跟着她走了。”她瞄他一眼,口吻轻淡地迳自说着。 他霎时一愣,不解地看着她。 “我、我想说的是……”她用手指着自己,朝他甜甜地一笑,“记住,不要再让幸福从身边溜走。” “幸福?溜走?幸福?溜走?”关曳不断地重复她的话,突然间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他害怕再度失去挚爱。 “呆瓜!亏你米吃的比我多。”她伸手往他的头一敲,说着。 “哼!”他冷哼一声,丧气地转过头不愿意看她,“我的幸福早在十年前就被夺走了。” 他俊逸的脸庞蒙上一片哀伤的痛楚。 庄颖纯忍住不同情他,要将他拉出自我设限的小天地。“人不应该一直缅怀过去,而是要将美好的回忆保留在心,珍惜眼前的幸福。” 必曳神情顿时大变,不相信自己还能爱上其他人。 本已够烦躁的心情被这小女生一搅和,他显得相当无措,只好站起身走向窗边避开她。 瞧见他明明在意却又装作不在乎的模样,她心急了,索性把话讲白:“没有把握住郁姐姐是你的损失。” 听闻她提及郁洁诒,他身体悄悄一震,不敢再多加思索,立即告诉自己——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不可能爱上她! 庄颖纯抓着他的手肾,要他诚实地面对自己,孰知竟见到他板着一张冷漠、严肃的脸,不发一句两眼直视前方。 她叹口气,对他明知道前方是死胡同仍执意要走进去的态度感到气馁。 “关大哥,我走了,拜拜。”室内诡谲的沉默惹得她想快快离去。 必曳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沙发旁,将自己重重地摔进沙发,并试图忽视内心的情感;不得其果,他烦闷的将脸埋进双掌中,只想暂时躲避这令他不知措的一切。 他没料到庄颖纯竟能轻易看透他,剥掉他伪装的假象。 外表上,关曳表现出一副不能背叛裘朵俐的深情模样,坚守着和她的爱情,然事实上,他是不敢爱,惧怕承受爱人再度骤离他的情况。 逝去的爱让他害怕再次面对情感,它旱已啃蚀他保护心爱之人的能力、吞噬他爱人的勇气。 ★★★ 郁洁诒又瞄一眼桌上的时钟,都晚上八点了,仍不见关曳的踪影。 这些天他下午七点不到便会出现在公司等她下班,有事耽搁晚到也会拨通电话来告知他的行踪。 依稀记得昨晚是关曳抱她进房间的,她还感觉他的手很温暖,之后她就睡得很安稳一觉到天亮,什么都不知道。 摇摇头,不许自己继续胡思乱想,她拨起电话来。 (喂!)关曳口气很冷,显得不耐烦。 “关曳,我是阿诒。”她很怕打扰到他。 (喔,有什么事?) 她有些受伤,发现他似乎忘记她还在等他。“你今天会过来接我吗?” (你自己先回家。)他冷然的语气令她感到十分陌生。 “嗯,再……” 她还来不及道别,那头的他便急忙挂上电话。 郁洁诒呆呆地望着手机,要赴米兰采访的兴奋之情迅速冷却下来。 “回家。”她该回哪个家呢?他的家,还是她自己的家? 郁洁诒思索着,片刻后做出决定,“我该回自己的家!” 八年来,关曳从来就不知道有个叫作郁洁诒的女生在等他,如同现在一般,若她没有打这通电话,他或许仍然不知道她还地坐在办公室等他来。 “呵——”她自嘲地笑一声,笑容里含着累积多年的苦涩与辛酸。 这些年,一个项乔昀就让她倍感挫败,她一直自认为自己绝对胜不了项乔昀,然今项乔昀与邵桓禹的感情发展渐趋稳定,而她呢?少了对手也不见有任何收获,再说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这么蹉跎下去行吗? 想及此,郁洁诒不禁自怨自艾起来,认为自己该找时间弄清楚关曳的心意或是干脆放弃他接受姜承恩。 “啊——”愈想愈烦躁,她拍拍额额大喊:“回家吧!” theredpub里依旧飘扬着爵士乐,让人很容易沉浸在欢愉且慵懒的气氛中。 必曳身上那件摩登味十足的衬衫已被解开两颗扣子微微露出胸膛,他一杯接过一杯狂饮着烈酒,跟中透露出一道令人难以形容的魅惑光芒。 迅速挂上电话,他内心的压力不减反增,恶劣的心情荡到谷底,再次狠狠地饮尽杯中物,烦躁依旧。“小心喝挂啊!”酒保李奥好心提醒他。“再给我一杯。”他扬扬空酒杯,要求着。 李奥摇头拒绝,贴心地倒杯开水给他。 必曳不悦地瞪着他,积压在心底的怒气正需要发泄的管道。 “这杯算我的!”他不以为意,一派淡然地道。 “哈——”关曳以苦笑作为回应,执起水杯一口饮尽水,怒火顿时消失。 “不多说什么就挂掉电话还真无礼。”李奥又倒来一杯水给他。 闻言,关曳的心头霎时有种不安的恐惧感;抓过外套,他立即冲出酒吧,跃上车子驶往家的方向。 ★★★ “诒,诒。” 漆黑的屋内只听见自己的呼叫声,得不到郁洁诒的回应,关曳倏地开启所有的灯光,慌乱地打开每一扇房门,一间又一间房间寻找着她,心中焦虑的程度到达极点。 “诒,你在哪儿?” 不见她的身影,由背脊窜升而上的恐惧感立即吞没他,教他瞬间失控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 他害怕再度失去挚爱,他不能失去郁洁诒。 “我不要,我不要。”关曳边自语,两手边悄悄握成拳,愤恨地往桌面上一敲,震得桌上的水杯弹跳起来。 “我不要——”他忽地仰天一吼,仿佛在向老天呐喊,抗议着待他不公。 停止颤抖,关曳迅速拨起电话,对方一接通,他立即拔高音调问道:“你在哪儿?” (关曳。)乍闻他的声音,郁洁诒有些讶异。 “你在哪儿?”他紧张地再问一次。 (喔,我刚回家。)脚部的伤势虽渐渐好转,但爬了六楼的楼梯还是挺累人的,所以她正微喘着。 “在家?”他大叫,四处寻着她的身影,慌得直问:“怎么没看到你?” (我、我在我家。)她连忙解释。 必曳这会儿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但仍忍不住为她的擅自决定大动肝火。“你回去干嘛!我不是叫你自己先回来吗?” (我……)她感到委屈地落下泪,但也觉得甜蜜地笑了。 “乖乖在家等我,不要乱跑。”他以低沉的声音命令着,脸上没有丝毫谅解之色,但心底却变得踏实多了。 (好。)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他的到来,任泪水扑簌簌地直流。 ★★★ 半小时后门铃响起,郁洁诒迅速打开门。 必曳踏进门一见到郁洁诒立刻一把搂她过来,将她紧紧拥入怀里,不自觉地加重手劲。 她愕然地感受着他狂乱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直至不能呼吸才从他的胸前抬起头,“关、关曳,我很不舒服。” 他的情绪已略微抚平,忍不住低咒自己一声:“该死!” 松开手,关曳握着她的双肩,温柔地说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开我。”他不小心道出内心最深层的恐惧。 “喔。”她的眼中泛着泪光,低头也不是,抬头直视他也不对。 这时气氛暧昧得教人难为情,他捧起她的脸庞直瞅着她,缓缓靠近她。 明白他的意图后,郁洁诒闭上眼睛期待着。 他温柔地吻住她,舌尖轻探她的柔软唇瓣,感受到她因他而战栗;大掌缓缓地滑过她的背脊,他给予她更多柔情,邀她与他同享诱人的渴望。 ★★★ 萤幕上投影出一张张美女照,其中夹杂两三张目前炙手可热的男模特儿的照片。 “我们现在要决定封面照片,大家选一下。”郁洁诒说。 首张照片,年龄不小的知名艺人手摆在眼睛旁,比出可爱的v字胜利手势,一只眼还眨着呢! “装可爱太恶心,也不想想都四十岁了还搞这套,资深美少女!”郑晓微两眼一吊,不屑极了。 郁洁诒按下按钮,换另一张照片。 身穿白色纱衣的女子站在一间墙壁斑驳的破屋前,身旁一片漆黑。 照片一出现,祁惟莙本能地缩起身子,吓得直说:“好像灵异照片唷,没必要吓读者吧!”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就会跳出封面下来走动走动,隔日再见她,你会发现她换了个新姿势。”郑晓微压底嗓音说着。 “不要说啦!”胆子小的祁惟莙捂紧耳朵、紧闭双眼,大喊:“快换下一张。” 身着三点式泳装的女模以光滑的背部向着众人,再旋过半张脸蛋面对其他人,一手复在松了肩带的泳衣上,另一手抵在唇上做出挑逗的表情。 “她干脆不要穿好了。”巫佳陵蹙紧眉头说。 “我也这么觉得。”两眼直盯着萤幕的刘柏廷接话,然后道出心中的渴望:“若她能以正面示人,更赞!” 他话一落,立即遭到数记白眼相向,只好连忙闭上嘴。 “活像在拍三级片!” “这张太妖艳了,不行!”刘于菁胆子慢慢大了,连说话的声音也充满自信,更能独当一面。 郁洁诒按着按钮,换了一张又一张照片,得到的全是摇头的回应。 没有任何一张能令人惊艳或是撼动人心的照片。 “没有一张好的。”郑晓微大叹口气。 “也是有啦!”刘柏廷反驳道,咽了咽口水说:“我个人倾向穿得最少的那张。” “廷廷!” 堡作上一有疏失,大伙儿便连名带姓叫他,不过平时人家还是习惯以小名“廷廷”唤他。 “换看男模的照片。”关曳终于出声了。 “不好吧,我们是女性杂志耶。”郑晓微不太赞同这个提议。 “先看再说。”郁洁诒按下播放钮。 三位不同典型的男模照片同时停在萤幕上,引来女性一阵惊呼和刘柏廷不屑又鄙视的眼神。 “各位美女觉得如何?”郁洁诒扬扬眉问着,得到的竟是摇头再摇头的反应。 虽心动,但私藏女人杂志从未以男性照片当封面,也无法立刻预测读者的反应与接受度,这让她们的态度不得不趋于保守。 “男人爱看女人,同理女人爱看男人,我们何不来改变一下呢?”郁洁诒压低声音说服着眼前数位装矜持的女性:“仔细看看他们的身材曲线、身上肌肉,简直完美得令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郁洁诒再度展现出个人的智慧与才华,坚持自我主张与意见,不达目的绝不放弃,是职场上少数具有贯彻力且执行力的女性。 女性同胞们禁不起她的引诱一起共赴“黄”泉,毫不客气地睁大眼欣赏着其中一名男模的照片,照片上的男模胸前衣襟微敞,露出小麦色的肌肤与结实的身材。 “还是不太好。”巫佳陵倒抽口气,还是有所顾忌。 闻言,其他人也发出不赞同之声。 “我也这么认为。”刘柏廷为自己的权利把关着。 说服不了同事,郁洁诒朝关曳望一眼。 必曳收到暗示,以一种“我懂你的意思”的眼神与她交会后,了解地站起身。 “私藏女人每年都会有一次重要性的突破,对于这项传统,我个人觉得应该维持下去,除了创新、新颖、突破外,最重要的是能够引发人众讨论,不论贬或褒,结果对我们而言都会个值得学习的经验。” 郁洁诒不由自主地注视着关曳认真的神情,观察他的每个表情,细听他的每字每句,舍不得把目光移开。 必曳用眼神示意该换人接话,但却意外发现郁洁诒盯着他猛瞧,似乎没收到他的暗示。 被抓包的郁洁诒瞬间回过神,保持镇定、装作若无其事,只是发烫的双颊与羞怯的红潮骗不了人。 “这三位男模即将代表台湾参加世界男模比赛,他们的知名度与受欢迎程度毋庸置疑。” “我赞成。” “附议。” “赞成。” 头头都拍胸脯保证了,身为下属的她们当然一致点头通过,除了刘柏廷仍闷闷不乐外。 在绝佳的默契配合下,加上运用巧妙、生动的言语动作,郁-洁诒与关曳两人又完成另一项任务。“快点,要选谁?”郁洁诒看着众人问道。 “成奕。” “咦,我也觉得成奕好。” “就成奕吧!” 原来,这些人的心早就暗自选定最佳人选了。 ★★★ 华夏名晶街的开幕晚会上,郁洁诒穿了一套充满现代感桃红色横条纹的果肩宴服,成了众人注目焦点。 “脚伤好点了吗?” 以一袭红白色直条纹双排扣西装现身的姜承恩与她一样在众人暗色系的打扮中独树一帜,这服装不仅强调出他修长的身材曲线,也让他满高贵神秘的气息与奢华的感觉。 “嗯。”郁洁诒点点头,扭扭脚踝笑说:“可以跳舞了。” “我有幸可以请你跳支舞吗?”说着,他躬身伸出手做邀请的动作。 “不好吧!”她介意地看看周围。 “justkidding!” “呵——”郁洁诒抚着胸口,白他一眼笑了。 “什么时候出发去米兰?” “六月。” 他端起两杯葡萄酒,一杯递给她,自己则轻啜另一酒一口,“什么时候给我机会?” “啊!”她轻呼一声,手微微一颤,酒洒了出来,“你、你刚说什么?” “就知道你会这样。” “我、我不知道。”面对这个问题,她显得手足无措且流露焦虑的本性。 “别急,我等你,但在这之前请你给我一次机会,若我真的不符合你的要求再告诉我你的答案。”他拍拍她的手,诚心道:“不管答案是yes或no,我保证绝对不影响我们的友谊和伙伴关系。” 被他的真诚模样给打动,她颔首答应。 另一边,关曳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郁洁诒身上,俊颜蒙上了层寒色,心中满是戚苦。 一阵寒颤之后,关曳终于明白自己对郁洁诒的情感,但他却想逃避不愿面对。 ★★★ 开幕会结束后的庆功宴之前,解萣珸与郁洁诒两人急着找寻夏季雩,夏季雩不知为何竟消失得无影无踪,更关了手机,显然是故意避不见面。 近来夏季雩总是闷闷不乐,好似一朵乌云给笼罩住,令人非常忧心;而解萣珸的心情亦是不太稳定,今晚尽说一些没风度、没修养的话,重现多年前她苛刻的模样。 “找到了吗?”童潼着急地问。 “没有。”解萣珸和郁洁诒两人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她会去哪儿呢?”童潼一脸着急。 “夏季的车不在停车场,我想大概回去了。”郁洁诒猜测道。 “进去吧!”解萣珸催促着。 “可是……”项乔昀仍不放心。 解萣珸叹口气,淡淡地说:“夏季若有意要躲大家,就算我们把这儿翻了过来,还是找不到她的。” 没错,夏季雩的个性确实如此,没有异议的她们只好一同走进庆功宴会场。 ★★★ 早已灌下数杯酒的关曳不仅解决了项乔昀的情感问题,邵桓禹的尼克国际烟草公司旗舰店也做了有效的宣传,再加上今华晚夏名品街的开幕晚会圆满成功,他根本是high翻天了。 “关曳,恭喜,恭喜。” “谢谢。”个性爽朗的关曳大方地在来者的脸上送上一吻,表达他最深的谢意。 “我也要。” “关曳,我也要。” 一堆小女生蜂拥而至,抢着向他索吻。 瞥见爱徒走近,他连忙逃离这些人的包围,微晕的脑子还算清醒,身体歪倾地快步向她们。“找到夏季了吗?” 四人摇头。 “我会找一天跟她聊聊。”解萣珸这么说是不想坏了大家的兴致与这儿热闹的气氛。 “嘿,美女们,快来呀!”姜承恩唤着她们:“大伙儿都在等你们几个。” 在工作人员的呼叫声中,关曳领着沃克行销公司的四位佳人走上了舞台。 “关曳,有没有什么话要对四位说呢?” “你打算怎么感谢她们?” “送钻石,还是出国度假呢?” 台下伙伴们祭出一连串的问题。 他的目光扫视过身旁的项乔昀、童潼、解萣珸,最后停在郁洁诒身上。 郁洁诒竞与姜承恩有说有笑,全然没理会正在说话的关曳。 必曳觉得挺不是滋味的,卡在胸腔内的酒气猛地往上冲,呛得他轻咳一声,眼神变锐利了。 “我很谢谢她们。”关曳转过头来说道。 “实际一点啦!”有人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必曳淡淡一笑,轮流拥紧她们并在她们的脸颊上分别落下一吻,感谢词句不时挂在嘴边;但轮到要抱郁洁诒,他大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拉近,毫无顾忌地往她的红润唇瓣上一记响吻。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错愕地张嘴,瞠大眼睛静看着他们,忘了呼吸。 郁洁诒的心儿顿时漏跳一拍,怔愣地看着在眼前渐渐放大的关曳,脸颊燥热红到耳根子了。 心如被利刀划过的姜承恩压抑住怒火,嘴角扯起笑容,尽力保有绅士风度。 “关曳,你怎么只亲阿诒一个,不公平。”为化解尴尬与消除众人的疑问,解萣珸大声叫着,像个爱计较的小孩。 “我们也要。”项乔昀与童潼也适时出声嚷嚷。 必曳扬起充满诱惑力的迷人笑容,“诒呀,她可是我最重要的人,没有她,我活不下去。” “哇!” “我关曳就靠她,郁洁诒,帮我赚进大把、大把的银子,哈哈——”关曳的唇角微微上扬,笑笑地解释着,然他这话反倒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一旁的郁洁诒宛如遭到雷击似的,脑袋被赏了一记闷棍,身子瞬间僵硬得不能动,艰涩地堆出假笑,已听不见关曳接下来说的话。 必曳的一个点头胜过千万人给她的掌声,他说的话在她心中的分量远超过她对自己的肯定。 原来他对她的信任、关心全出自于利益,而非是真心关怀,或许对他而言两人,他们不过是互得其利的生命共同体;有了这层认知,郁洁诒变得烦躁不已,悲伤的情绪写在粉脸上,巴不得快快结束庆功宴会回家。 而另一边,关曳整夜亦处在恍惚的状态中;他误以为他说了那些话可以减轻心底的负担,事实不然,现在的他有说不出的哀伤与难过,也很讨厌自己。 第七章 郁洁诒平静地凝视着关曳映在车窗上的侧脸,脑海不断出现她编织的未来,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将画面打碎成两半。 她轻叹口气,暗恋八年真的够久了,她和关曳两人真的要这么一直处在暧昧不明的状态中吗?单恋好苦,他明明就在面前,她却不敢表达心意;她气自己懦弱,害怕遭到拒绝,也怕会因此惹他心烦。 她不知道自己在意什么,连暂住他家一事也不敢告诉别人,连好姐妹们她都隐瞒,就怕话一出口后,会引人猜疑遭来更多是非,或是情况一旦生变,她该如何向人解释,又该怎么对关曳交代。 最后她选择沉默,什么也不说也不表示。 然离他愈近,她愈不能自己;他待她愈好,她就陷得更深。 那日,关曳匆忙赶至她的住处,那紧张的神情她至今难忘,执意要接她回他家的坚决态度也一度让她以为距离幸福愈来愈近,但今晚她终于看清楚了,这一切全是她个人的猜测、妄想、会错,关曳并没有那个意思。 郁洁诒又叹口气,决定离开或许可以淡化对他的爱。 “我的脚好了。”她绞动着手指,怯怯地说着。 必曳没答声,一颗心沉了下来。 “我、我想明天就搬回去。”她说。 明天!果然,她最终还是会离开。 他失望地睇视她,不说话。 目光无处可躲的郁洁诒只好抬眼与他对视。 好一会儿,他才将眸光转回前方,专心开车。 车内的氛围瞬间沉静下来。 知晓自己没有理由留下她,关曳的心头不由得烦躁起来。 矛盾不已的他为感情之事而迟疑,整颗心顿时往下沉,神色黯然。 猛地,一股勇气升起,他不再畏惧、没有多虑,只想把握住这时分,珍惜在她身旁的每一刻。 车子忽地大幅度急转弯,转进巷弄内熄了火。 郁洁诒愕然地看着关曳,只见他的脸愈来愈靠近,就快将她笼罩住,教她不由自主地往车门边缩。 只见他一手绕过她的背揽住她,另一手则扣住她的脸,用力复上她的唇。 她全身一震,已经无法再思考了。 他含有掠夺意味的亲吻让她只有酥麻的感觉,直至他的力道慢慢转为轻缓,用唇瓣、舌尖逗弄着她娇女敕的红唇,热情地汲取她诱人的馨香,连眸光也变得柔和,她才微微晕眩没有抗拒。 迷乱中,困惑的她清楚自己已再度陷入无法自拔的处境,别开脸,她轻轻地推开他。 她的推拒唤醒关曳,一发现自己失控的举动,他神色淡漠地坐直身迅速启动车子往家的方向驶去。 郁洁诒的拒绝已说明坚持离开的心意。 他的神色又恢复漠没有方才那一丁点温柔。 郁洁诒眼中闪过哀伤纳闷这个吻代表什么意思。 压抑不住想哭的冲动她的眼眶滚落晶莹泪珠,但她却不着痕迹地将它拭去。 她依然没等到他的慰留。 ★★★ 必曳孤独地走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郁洁诒搬离他家的第二天,家对他而言已不再有吸引力。 几天相处下来,他已习惯一进家门便见她安静地窝在沙发上翻阅杂志,为他等门,或者同他一起走在这段长长的路上,开心笑着讲述工作上的趣事、最新的时尚资讯。 他想念郁洁诒在他身旁的时光,喜欢由侧面看着她,她漂亮的脸蛋总是透出纯洁干净的光采。 走进电梯按下按钮的前一刻,他停下动作,反按下开门钮倏地冲出电梯,跃上车身往李奥的酒吧前去。 他拒绝回到冷清的家孤单地思念郁洁诒,因为除了那尽是折磨人的思绪萦绕在脑子内,那令人焦躁不安的空虚感更教关曳抓狂失控。 冷风阵阵吹来,一道身影忽然闪进他的脑海;视线愈来愈模糊,他只好打个酒嗝欲唤醒自己,但裘朵俐的身影却渐渐淡去,教他什么也看不见。 ★★★ “‘草莓族的爱情、名牌观’这期就由那三个小女生先出击,至于男生的部分就延到下一期。”祁惟莙报告着。 “好。”郁洁诒眼睛望着远方随便应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心情的高低起伏让她来不及反应,每当她调整好自己的生活步调时,便会因关曳的一句话、一个举动起了变化;不能控制的发展扰乱她一池心湖,她的神情不是恍惚、心不在焉,就是摆出一张沮丧的脸。 “浪漫的定义太多了,可以给我四个版面吗?” “可以。”郁洁诒有点发愣,恍惚失神了。“你要多少就拿去吧!” 当她面对没有压力的给予、没有期盼的回应时,所有事情就都不对了,这样的情形让她情绪更加不安,也就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童潼的lovetest专题快到一个段落,接下是要访问骆韶晹的部分,不知道他的反应会如何?”刘于菁吐吐舌,有些担心。 “你就等着瞧!”刘柏廷表现出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啊——”巫佳陵的尖叫声划过室内。 失神的郁洁诒右手拿着咖啡壶倒起咖啡,但并没对准杯口,黑色液体就这样洒满桌。 “阿诒。”郑晓微看着不曾如此过的郁洁诒,有点忧心。 郁洁诒甩一下头,又盯着某个定点猛瞧,仍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阿诒!”众人大叫。 她停下所有的动作,怔愣地看着他们。 “咖啡溢出来了。” “喔,对不起!”她抽过身后的面纸,旋过身手臂反撞上咖啡壶,大意地又碰倒杯子。 “啊!” “阿诒,你没事吧?” “我……不好意思。”她连忙道歉着。 恰巧经过的姜承恩发现所有人都站起身便走了进来,“这么热闹啊!” “姜大人,我们的总编魂不守舍很有问题唷。”郑晓微细声报告着。 瞧了一眼郁洁诒,发现她确实不太对劲,姜承恩立刻下令:“你们先去忙吧!” 众人没反对先行离开。 “没事吧?”他轻声问。 “没……” “需不需要聊聊?”看她心不在焉的,颇让人担心。 “聊?聊什么?”郁洁诒不明白地看着他,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你若不愿意也没关系。”他模模鼻子说道。 郁洁诒轻叹口气,没答声;她并没有说不愿意,而是要问他想聊什么。 不由自主地想到关曳,她一记眼神看向姜承恩,姜承恩就懂了。 同样的,姜承恩还没开口,她也知道他明了她心中所想为何。 “一块儿吃晚餐好吗?”姜承恩提出邀请。 她两眉一拧,点头接受他的邀请,因为她答应过要给他机会。 另外,她也体认到不要让自己一直想着关曳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忙一点儿,和试着接受其他人的邀约。 ★★★ 在为尼克国际烟草公司发表会暖身的记者会上,邵恒禹竟失控地在媒体记者面前强吻项乔昀。 不悦的项乔昀立刻转身离开,而郁洁冶和关曳则陪着失了魂的邵恒禹撑完整个记者会。 记者会结束,报章杂志的后续却报导一面倒探讨邵恒禹和项乔昀两人的恋情,全忽略记者会的重点是为介绍尼克国际烟草公司。 甚至有人跑到沃克行销公司直接询问关曳的看法,尽避他已申明不回答此类问题,他们还是锲而不舍地追着他跑。 不得已之下,关曳只好以公式化的答案回应“请祝福他们,给他们空间”,不过这答案似乎无法满足比读者还好奇的记者朋友们。 受不了被追逐的关曳求助于郁洁诒,而临危授命的她为拯救不堪其扰的友人,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好求助于姜承恩;依姜承恩在报社与出版社闯荡多年所累积的各路人脉,她相信记者们势必会看在他的情面下饶过和项乔昀有关的人一马。 “承恩,是我。”事情迫在眉睫,郁洁诒没多理会两人间的尴尬,拨了电话给姜承恩。 (洁诒。)姜承恩的声音微微拔高,显得有点惊讶。 “我有件事要麻烦你。”她说。 (听你的声音你好像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他立即流露出关心之意。 “尼克的邵桓禹在记者会上……”她细说从头。 (我懂了。)他边点头,又婉转道:(洁诒,不好意思,我等会儿还有个会议要开,下午我再跟你联络好吗?) “当然可以,抱歉,耽误你了。” (不会,下午我回皓采,我们再谈。) “谢谢你。” (不客气,就这样啰!拜拜。) “拜拜。” 姜承恩总是客客气气的,个性温和体贴,常在大家忙得发昏的时候突然讲几个冷笑话提振士气,或者到皓采文化对街的港式饮茶店铺买几个小点心慰劳慰劳大家。 不管在哪个职位上,他永远是那么谦逊有礼,受到部属的爱戴。 虽有过一段不完美的婚姻,但气质优雅的他仍颇受女性欢迎。 愈是靠近他,郁洁诒愈感不安,甚至有罪恶感。 ★★★ 必曳总是习惯来到皓采文化楼下等郁洁诒下班,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进入捷运车站;之后他会一路驶向她下车的车站,在那儿等着她,再跟在她身后慢慢行驶,直至看见她回到家打开灯后才离开。 看到郁洁诒和姜承恩一起走出办公室,坐在车上的关曳整张脸像失去弹性般垮下来,心酸酸的。 西装笔挺的姜承恩先为她打开车门,两人还有说有笑。 一股醋意由胃部涌起直冲关曳的喉咙,极度不喜欢这种感觉,关曳被油然而生的醋意淹没了理智和打乱思绪,无端对好友姜承恩产生敌意。 然而除了懊恼没留下郁洁诒让她搬走外,关曳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拼命爬着头发,两眼盯着他们,烦躁极了。 翻出一包未开封的香烟,点燃一根又一根烟,关曳不要命地吸取大量的尼古丁,努力静下心思考。 项乔昀与邵桓禹进入热恋蜜月期、骆韶晹通过层层考验正为童潼的美丽爱情童话增添色彩、伟震泠誓言重新追求解萣珸、少了夏季雩的华其威终于看清楚谁才是他的真爱,而郁洁诒也有了姜承恩的陪伴。 没有人需要他了?这情况让关曳再度感到挫败,但他又纳闷他应该要为她们感到高兴才对,为什么会闷闷不乐呢? 郁洁诒离开他了!脑中忽然闪过一种想法,他骤然惊醒、手心直冒冷污,口中不停喃喃念着:“不能,我不能让你走!” 突地,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像浮现在他的脑海;他怔愣住了,虽看不清楚那人的容貌,但依身形、体态看来,他知道那是裘朵俐。 好久不见的她又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任凭他怎么想看清楚均不得行;他使力地晃头,试着想像她的模样,依然不得其果。 必曳顿时察觉自己竟记不起那令他眷恋的容颜,他既懊恼又沮丧地猛敲着自己的头,脸色难看极了,终究抵挡不了郁洁诒的笑容。 陷入矛盾漩涡的关曳失去平日的率性洒月兑,不知所措地陷在无底的深渊中。 这一刻,他又再度选择逃避。 ★★★ 发现郁洁诒的办公室灯亮着,童潼兴奋地跑进来,急着向郁洁诒报告她和华其威约会的结果。 “阿诒,太好了。”童潼热情地拥住她,拔高音调大叫。 “约会顺利吗?”郁洁诒勉强牵动唇角。 与关曳间的尴尬尚未化解,方才在走道上不经意一瞥,她和关曳之间竟是以点头不交谈的方式打招呼,她当下才发觉两人间的关系变了。 “当然顺利啰,早知道我当初就一口答应你。” 轻推开童潼,她拉开童潼箝制住她的手道:“快说来听听。” “华大少答应我不再送花了,韶晹也有反应,今天主动打电话给我,问我和华大少吃饭的事。”童潼小小的脸蛋满是骄傲,得意洋洋地说着,一点儿也没发现郁洁诒的情绪被低气压。 “你怎么说?”她懒洋洋的,一句话说不到十个字。 “我说就朋友吃顿饭而已,呵——他好紧张唷!还一直追问就‘就这样没别的吗?’,呵呵——”童潼姣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美丽的微笑,满心甜蜜。 “他也知道要紧张了。”郁洁诒淡淡地说,失了光彩的娇客一沉,显得很没精神。 男人为何都少根筋呢?为何要遇到情敌时才知道该珍惜身边的人呢? “我从来不知道他也会紧张耶。”童潼的话中有莫大的愉悦,眼一瞄,才发现郁洁诒很不对劲,“阿诒,你的脸色好差喔!’” 郁洁诒不禁抚过自己的脸,解释着:“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怎么行!睡眠对皮肤的保养很重要耶。”她急忙把毕生所学全展现出来。不断强调保费皮肤的重要性:“女人一定要保养,没有好好保养皮肤就会老公得快,到时候还要花冤枉钱用脉冲光处理就太惨了。” 童潼像个化妆品专柜小姐,仔细检视她脸上的肌肤,然后立刻跑回自己的办公室拿了一堆保养品过来,开始帮她做脸部保养。 郁洁诒明白黯淡失色的不仅是她的脸色,还有她的心;她对未知的将来产生恐惧,而且纳闷与关曳之间又将僵持至何时。 ★★★ 遴蔚纺织的发表会告急时刻,夏季雩突然决定不接下秀导的工作,会议中大家体谅她这些日子为了设计发表会的服装十分辛苦,于是尊重她的决定,改由资深秀场导演林令伟接手她的工作。 顺利处理完公事,一直笼罩在郁洁诒与关曳间的低气压之下的解萣珸不得不开口了;她已经受够这两人突然生疏得像陌生人一样,她懂,绝对是上次关曳那突如其来的吻和莫名其妙的解释使然。 “你们两个最好谈一谈。”解萣珸边说边整理起桌上的资料。 “没什么好谈的。”郁洁诒收拾东西打算离开。 “有!你有很多话要说。”她希望郁洁诒能借机向关曳表达爱意。 “我、我也没什么话要说。”关曳耸耸肩,故作轻松道。 解萣珸两眼一吊,无力到愠火直升,不禁拔高声调大吼:“你们两个都几岁的人了,不要那么幼稚好吗?有什么话不能摊开谈的?这些年的交情就这样的啊?冷战真的能解决问题吗?”语毕,解萣珸踩着高跟鞋走出去,愤怒未平。 她的话果然点醒那两人,现场一片寂静。 半晌—— “你、你跟他……”关曳打破沉默先发声。 “你是说姜大人吗?”郁洁诒不需要思考便知道他所指的是啥。 “你们两个如何?”他神情严肃地开口道,质问她的用意多于关心。 “什么如何?”这她就不懂了。 “我看……他对你好像是真心的。”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郁洁诒反问,觉得有些颓丧。 单恋的苦涩就是还要接受对方的祝福,她真的觉得好苦。 “姜承恩确实是个不赖的家伙,你应该好好把握。” “我会考虑的。”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么说? 她的心仿佛被什么给揪紧,泪珠就这么从她的眼角然滑下。 “咦,怎么你们……” 他本以为郁洁诒和姜承恩已经在交往了,现在一听,心底开始窃喜起来。 但她却沉默了,诡异的静默再度围绕着两人。 ★★★ 郁洁诒拖着蹒跚的步伐走进办公室,而解萣珸早坐定位在等她了。 “解子。”郁洁诒哀怨地望着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解萣珸立刻走向前拥住她,柔声说:“想哭就哭吧!” 压抑不住的眼泪如蓄积多日的洪水般瞬间溃堤,郁洁诒倚着她的肩头啜泣。 “他怎么说?”“他要我好好把握住姜承恩。”郁洁诒呜咽地哭诉。 “该死的关曳!他到底在想什么?你都已经站在他面前这么久了,他还没发现你的心意吗?就一定要把你推给别人啊!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看不懂你这些年的付出?”她眼里满是怒意,扬高音调大声咆哮着,脸上已悄悄出现鄙夷的神情。 郁洁诒一味地摇头,心底好难受,不相信关曳的反应真的那般迟钝。 “天啊,再让我遇到关曳,我一定把他人卸八块喂狗!”心中燃着怒火的解萣珸口无遮拦地说道。 不忍关曳被骂,郁洁诒擦去眼泪乞求道:“解子,不要再骂他了。” “不骂他要骂谁?”解萣珸气愤难消,拔高音调大吼:“难道是你啊?”语毕,她的心中没来由的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产生。 “我觉得我也有错。”郁洁诒垂下头,怯懦说道。 “天啊!”解萣珸猛地一叫,紧紧抓住她的肩膀,两眼直盯着她,“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在帮他说话!” “其实都怪我不敢表白心意才会……”抬眼瞧见她眼中的怒火,郁洁诒心虚得再度低下头。 天啊! 解萣珸拍一下自己的额头,突然发现自己不该随便批评好友爱慕的对象,不仅惹得自己更生气外,可能还会影响友谊。 解萣珸喃喃念着:“单恋这档事应该适可而止。” 郁洁诒仍低着头,听而不答。 “你打算什么时后才要告诉他你的心意?”等不到回应,解萣珸讶异地扬高声音继续道:“你该不会打算八年后再说吧?” 她摇摇头,依旧没回答。 两手握成拳、神色紧张的解萣珸再也受不了,表情十分冷酷,使力地抬起她的下巴,用一双锐利的美目睨着她;为避免郁洁诒闪躲问题,解萣珸遮住她的视线,咬牙切齿地命令道:“说话!” “我、我不、我不敢。”明了她真的生气了,郁洁诒又是一慌,话说得结巴含糊不清。 发觉解萣珸无法接受这个答案,她连忙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而且现在这样也不错,我只要能看到他就、就很满足了,也很开心。” 表面上,郁洁诒说话的语气是愉悦快乐,然心底满是酸涩。 而郁洁诒两眉间的哀愁依旧逃不过解萣珸的眼。 “算了,我永远不会懂像你这种痛苦的快乐者的感觉。”松开手,解萣珸耸耸肩,旋过身决定不管她了。 解萣珸为郁洁诒若仍执意要存活在受限的世界里她也没辙。 “解子。”一股不安袭向她。 “我要去忙了,拜拜。”解萣珸头也不回地走去,口中不停念着:“人生不该再这般蹉跎下去,亦不该有任何遗憾与悔恨留在心中。” 步出郁洁诒的办公室,解萣珸拍拍额头,自顾自的笑了,“沃克的每一人还真固执啊!” 第八章 “关大哥,关大哥。”庄颖纯站在门外不停地唤着,但关曳似乎都没听见,她只好直接走进去。 面无表情的关曳两眼失焦地直视前方,手中握着裘朵俐的照片。 “关大哥。”她摇摇他的手臂。 受到惊吓的关曳身体微微一震,不慎摔落手中的相框,也回过神来了。 “对下起。”她连忙道歉,蹲捡起相框归还给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关曳接过相框放回原位。 “来很久啰,我站在门外一直叫你,你都没听见,我等不及你请我就迳自进来了;你在想什么啊?想得都失神了,连我喊得那么大声也都没听儿。”绑着两条长辫子的庄颖纯语气轻松愉快地说着,忽地眉头一拧,仿佛发现什么似的大叫:“咦!怎么连你也这种脸啊?” 闻言,关曳不由自主地模模脸庞,问道:“我、我的脸怎么了吗?” “我刚去找郁姐姐,她看起来好像很悲伤,就跟你现在一样,不过比你惨上五倍。”她张开小手伸到他面前。 “她为、为什么……”他竟开不了口问个明白。 “虽然我的年纪比你小,不过爱情这种事我懂得绝对比你多。”她反倒骄傲地说着。 甩开方才的烦忧,他不禁失笑了,“你该不会又有什么话想告诉我吧?” “我知道你是爱郁姐姐的!”她直言道。 “我……”欲辩驳的他闭上嘴,知道她的话确实无误。 “你之所以没表明你爱郁姐姐是因为你害怕,害怕她会像朵俐姐姐一样突然离开你。”她指指他身旁的照片直言道,微蹙起眉头开导他:“讲白一点,你只是担心会失去郁姐姐。” “颖纯,你一个小孩子能懂什么!”被猜中心事的他失去风度,眉一挑,严肃道:“大人的世界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单纯。” “我说过了,我的年纪是没你大啦!但是我懂,因为你的表情告诉我答案了。”她耸耸肩,甜甜一笑,不愿把他逼得太紧,但她又不得不这么做,这两者之间分野真的很难拿捏。 必曳再度犹豫、矛盾、不安、无措,索性着脸,生怕又透露出太多心事。 “颖纯,我还有事赶着要处理,你改天再来吧!”他又在逃避了。 庄颖纯有些泄气,不满意地皱皱鼻子,“嗯,有些爱可以升华成友情,有些可以永远放在心底某处深藏,但眼前的爱你若是踌躇不敢去把握是懦弱的表现。”她没了耐心,直接指责起他。 见关曳不发一语,眼神变得茫然,她暗自一笑,缓缓地走出去,把时间和空间还给他,让他认真想一想。 “关大哥,你已经没时间再犹豫了!”走出门口前,她不忘提醒他。 必曳想着这些年的一切,顿时,他恍然大悟,原来他对郁洁诒的情感早在不自觉中已一点一滴累积成塔了。 他可以再爱人吗?他办得到吗? 脑子内尽是对自己的质疑,他还是没有足够的信心与勇气受郁洁诒的爱意。 ★★★ 明了郁洁诒近日情绪不稳,解萣珸一有空便陪伴在她身旁,顺便逃避孤单的感觉。 经过多日,郁洁诒的情况渐渐好转,而解萣珸也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电话声响,郁洁诒一如往常地拿趄话筒:“我是郁洁诒,您好。” (嗨,洁诒。)一道男声在话筒的那端响起,(我是承恩。) “嗨,承恩。”她在回应的同时朝解萣珸瞄了一眼。 (中午有空一起用餐吗?)姜承恩提出邀请。 “我、我现在在沃克这儿,今天中午应该不会回……”她正在找拒绝他的理由,所以话说得断断续续。 (没关系,我过去接你。)他迳自说着,不让她有丝毫拒绝的机会。(我十二点到!) “喔,好。”不知道如何拒绝的郁洁诒忍不住蹙起眉头。 姜承恩风度翩翩,是个让人无从挑剔的质男,甚至会让人觉得不爱他是种罪过,更是大大的浪费。 然而几次约会下来,郁洁诒始终找不出服自己爱上姜承恩的理由,以及任何一可以被感动的因素;对于他,她永远不存有男女间的爱情,只有如家人般的亲情。 (等会儿见。) “嗯,拜拜。”挂上电话,她的心情莫名地变得沉重,整个人还傻傻地望着电话。 解萣珸将脸凑到她面前,微眯双眼、挑高细眉,低声问:“你们是不是要去哪儿啊?” “他说要来接我,待会儿一起去吃饭。”语毕,她大叹一口气:“唉——” “吃饭是好事,干嘛叹气呀?” “我、我不知道怎么拒绝他。”她面有难色,没了生气的模样,宛若被困在无形的笼子内。 “为什么要拒绝他?”为了要让她有告白的勇气,解萣珸佯装一脸不明白样,故意补充道:“说真的,姜大人确实是个很不赖的男人,不但长得帅、人品好,工作能力的所有表现又不输关曳。” “嗯。”郁洁诒没异议地点头,“姜承恩确实和关曳不相上下,而我也不再年轻,是该作决定的时候了。” “啊!”解萣珸大叫一声,因为郁洁诒的一席话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解萣珸纳闷是她药下得太猛出现反效果,还是郁洁诒自己想开决定要放弃? ★★★ 办公室的门板重重地甩开,打到墙壁又反弹回来,砰的一声再度关上。 必曳不悦地抬起头瞅着站在门前,上半身穿着黑色毛衣、下搭白色a字裙、脚踩细跟凉鞋的女子。 同样的,解萣珸站直身子怒不可抑地睨着坐在办公桌前,身着水蓝色衬衫、将领子微微拉高、散发出优雅气息的男子。 两人静静地对峙半晌,由关曳先打破沉默问道:“有事吗?” “有。”她感到不耐烦地说道。 “什么事?” “我受不了你们两个了!”她放声大吼。 “我们两个?”他不明白地看着她。 “你们两人既不言情也不谈爱,暧昧到连我都有一种觉得莫名其妙的感觉;我在旁边看得很辛苦,你知道吗?”解萣珸气愤地纾解她的不满。 “你是说你莫名其妙?”关曳当然明了她所指为何,不过他仍选择以逃避的方式装着无辜。 “不是!”她大吼。 “你辛苦跟我有关吗?”他刻意曲解她的话意。 “怎么会没有关系?”一道火焰从她口中喷出。 “我做了什么吗?”他又露出无害的笑容。 “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傻?”她卷起衣袖,怒气直冲她的头顶。 “如果你愿意说清楚讲明白,我想我会懂。”他故意耍起嘴皮子。 “我、我……”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面对怒火高张的解萣珸,关曳总是有办法浇熄她的怒火;这方法来说也没什么特别,他不过是采取佯装不解的模样反问她的问题。 气愤的她常会为了回答他的问题而忘记自己生气的原因,因为他老是摆出嘻皮笑脸的模样与她相对,最后满满的怒气找不到方式发泄,她只好气愤地转身走人。 “没事的话,我要忙了。”说着,他便低下头批阅文件。 因为在感情上受过伤,所以解萣珸能够体会想爱不敢爱的痛苦,与内心的挣扎。 她用手压住文件,阻止他批改的动作。 “我告诉你,如果你执意守着一个不存在的人,你继续!”她将一张粉脸直接凑近他,咬牙切齿地道:“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最后不要后悔。” 必曳没料到她竟会以锐利的目光狠狠地剥掉他建立多年的保护层。 豆大的汗珠由额头冒出,沿着他的俊俏脸庞滑下,关曳拭去汗水,就快招架不住;他索性拿起文件夹挡住她的视线,因为遇上她.他就是没辙。 抢过惹人厌的文件夹,解萣珸大喊:“你的眼睛是瞎了啊!难道没看见阿诒一直在你身边守着你吗?” “我、我想、想……”他心虚地抬头望她一眼。 “等你想清楚时,也是她要问你喜帖该寄去哪儿给你的时候了。”她的音调又再度提高,极力将握成拳的手抑制住,免得它会不受控制地挥向他。 “她要嫁谁了?”他脸部的肌肉有点僵硬,急忙问着让自己不安且害怕的问题。 “姜大人。”发现他的神情有些微变化,解萣珸及时止住话,端起水杯将水往嘴里送,润润干涩的喉咙。 “承恩?他们什么……” 必曳心底的天秤已失去平衡,整个人醋意横生。 她挥挥手,作势要离开,“算了,跟你说也是白,反正你又不在乎,说那么多干嘛!” “解子,你说清楚一点儿。”他着急地唤着。 “你想将宝卖的青春献给一个不敢爱的人吗?”她反问起他来。 她懂他,关曳就像只鸵鸟,以为遮住眼睛就什么也看不到。 “我……”他的心猛地一揪,神情变得黯淡。 “你问自己吧!”对于他方才的表现,她满意极了。 她背着他笑盈盈地走出办公室。 不知道是对姜承恩存有的敌意和醋,还是解萣珸的话起了作用,关曳决定不再闪躲。 ★★★ 一整晚辗转难眠令关曳整日脑袋昏昏沉沉的。 下午,他的情况更糟,连开车也心不在焉;他想着解萣珸和庄颖纯对他说的每句话,而郁洁诒的丽容也适时飘进他的脑海,令他不禁回想起这些年来和郁洁诒相处的每一刻。 通常,在陪项乔昀回蕾亚育幼院的路上,关曳总会不停地笑谈着项乔昀小时候的事迹;爱讲话的他有时甚至让项乔昀感觉他话太多,有些聒噪。 “你很不太对劲耶!”项乔昀忍不住抱怨,觉得他异常沉默,非常不对劲。 宾果!不回答,就是她猜到了。 “想说吗?”她再问。 “呵——”他轻笑。 “不说,我自己猜i罗!”项乔昀歪着头,柳眉一挑笑说。 他没异议的瞄她一眼。 她仔细打量他,用猜测的语气道:“眉头深锁……一定是感情问题困扰你。” “然后呢?”他扯动嘴角勉强地露出笑容。 “真的啊!堂堂关老爷也有情感问题。”她内心讶异多于惊喜,“嘿,她是谁?”她很高兴关曳封锁的心终于愿意开启了。 他冷眼睨她一眼,“不说。” “小气!”她俏皮地噘高嘴,瞪着他。 “你跟桓禹最近怎样?” “不说。”她故意回以相同的答案,然敌不过他以眼神相逼,她只好提出条件与他交换,“除非你也说。” “算了。”他倒是一点儿也不在乎。 “哼!”项乔昀发出不满的冷哼声后还是追着问:“我认识她吗! 他两眼盯着前方,专心开车,不再出声。 打探不到线索的项乔昀气馁地垂下肩头,瞧见他眉间的忧愁她更懂了。 一直以来裘朵俐都活在关曳的心底,她的存在让他压抑住自己的情感、她的消失让他深深自责与充满罪恶感,也让他停下脚步不敢往前。 但最大的症结还是在于关曳自己而非裘朵俐。 “唉——”她叹了口气,细声问道:“你到底在顾忌什么呢?” 他倒抽一口气,身体一颤,自问着相同的问题。 他到底在顾忌什么呢? “你自个儿不往前进,尽避我们大家使劲在后头推你那也是枉然。” 闻言,他握住方向盘的手力道更加重了。 “放手去爱,我永远在你身边支持你。”项乔昀盯着他刚毅的侧脸,态度坚定地表示。 他回头感激地瞄她一眼,片刻后才道:“我知道了,谢谢!” 嘴角轻轻扯动,微笑挂在脸上,他的脸部线条逐渐变得柔和,目光中也没了愁怅。 往事一一浮现,脑海里裘朵俐的面貌渐渐模糊,他不再担心害怕,这回他已有十足的勇气去爱人了。 “不客气。”项乔昀愉快地回应,也说出自己的近况:“桓禹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这个给你。”关曳像一阵旋风姒的突然飘到郁洁诒面前。呆呆地对着天空的云发愣,郁洁诒被他吓一跳,慌张地回头望着他,“你说什么?” “我煮一锅白木耳莲子汤。”他打开保温瓶,倒出清甜的汤汁。“夏天喝这个不错,退火。” “喔,谢谢。”她怯懦地抬起眼。 “快喝。”他催促着,将杯子置于她面前。 她听从地喝了一口。 “明天有空吗?”关曳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不明白地望着他,“有事吗?” 四目相交之际,软弱的她又深陷在他幽深的黑眸里。 见眼泪静静地滑落至她的脸庞,他伸手欲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手才刚碰到她,郁洁诒却宛若触电似的移开脸。 “对、对不起。”他连忙收回手。 她扯扯唇角、摇摇头,发现他眼有一抹异样的情感;不同以往,她感到不曾有过的安心。 “你还好吗?” “嗯,没事。”擤擤鼻,一抹迷人的微笑浮现在她红润的脸庞上。 “上回医生提过,希望你能找一天彻底检查身体,他担心你的生理痛可能并发其他子宫方面的疾病。” “嗯。”她本来就有这计划,不过一直没付诸行动。 “明天我们一起去好吗?” “我们?”她的小手在两人间挥动。 “不希望我陪你吗?”他反问,两只手按在胸前,表情有点受伤地看着她。 “呵——”郁洁诒被他逗趣的模样惹笑了。 他伸手抚去她颊上的泪。 她身子微微一颤,没有拒绝他的碰触,睁大双眼看着他,泪珠由眼角滚下。 “这几天委屈你了,对不起。” 她傻傻地笑了,心底的忧郁顿时一扫而空。 必曳捧起她的脸、封住她的唇,与她纠缠在一起。 “别哭了,我这就去预约检查身体的时间。”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郁洁诒掩面痛哭失声。 下定多遍的决心,她总在最后一刻敌不过自己软弱的一面与他不经意的温柔,跌得愈来愈深。 除了他,她太难再爱上别人了! ★★★ 柔和舒适的环境搭配优扬的乐声,夜晚的loungebar成为让人倾吐心事的好地方。 “请问,你跟关曳还好吗?”解萣珸问向项乔昀,希望能尽一己之力让郁洁诒的单恋有个结果。 “为什么这么问?”项乔昀不明白地蹙起眉头。 “事到如今,我直接问啦!”插嘴的是夏季雩,相同的不解也闷在她心底三年多了。“你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住在一起?……动作那么亲密呢?” “严格说来,关曳是我的养父,不过因为年纪相差不多,才改由他母亲收养我;嗯……‘项’是他母亲的姓。”项乔昀不再隐瞒,决心说清楚她和关曳的关系。 诧异的解萣珸忽地开口道:“那个要表白的人动作得快喔!” “什么?”童潼瞪大眼问,不懂解萣珸的话意所指为何。 三位佳人又是一惊,定眼瞧着解萣珸。 只见解萣珸若无其事地啜饮口酒、倚着长椅、拉高裙摆,露出匀称的双腿。 “解子,你刚说什么?”夏季雩和项乔昀也追问着。 解萣珸慵懒地闭上眼,不作答。 两人面面相觑,转向一旁没出声的郁洁诒,瞥儿她面无血色、神情慌张。必曳、郁洁诒?将关曳和郁洁诒两人异常的举动联想在一块儿,项乔昀顿时明白了,但她还来不及为这件事高兴,夏季雩随之宣布要赴巴黎留学一事。 “人生是什么?”童潼没来由的突然问道。 “一连串的赌注。”郁洁诒毫不考虑回道,心酸酸的。 “恭喜你赢了爱情赌注。”解萣珸举起酒碰一下童潼的。 郁洁诒好生羡慕地看着童潼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可能会得到幸福和可能一辈都得孤独,你们会选哪一个?”夏季雩坐起身,缓缓问道。 “幸福!”重潼和项乔昀不约而同的回道。 “当你选择幸福时不知道是否能幸福,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郁洁诒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忧心在得到幸福的刹那也是不幸的开始。 “当你选择孤独时,就不需要为自己的不幸感到难过,所以我选甭独。”解萣珸眼里藏着酸涩笑了笑。 “赞成!”向来开朗的夏季雩竟附和起解萣珸。 “面临抉择是件困难的事……”郁洁诒低喃道。 郁洁诒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承受得住痛苫,却也不愿意继续和关曳暧昧不明下去,所以不由自主又陷入矛盾的思绪里。 “不做选择,永远不知道结果。”解萣珸意味深长地说,瞄了郁洁诒一眼。 四人没异议,颔首表示赞同。 “去意大利采访前是个不错的时机。”解萣珸进一步提议道,当然是说给郁洁诒听的啰! 项乔昀和夏季雩尽避依旧感到疑惑,但基于尊重他人隐私的原则,她们也就不再追问。 而童潼则是一味傻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一副沉醉在恋爱中的样子。 解萣珸回给童潼一记受不了的眼神,觉得有点被她打败。 第九章 雨天里,郁洁诒呆坐在咖啡店独尝咖啡,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冲道,不知道为何外头愈是热闹,她的心则愈感孤独。 看着来往的情侣热情如火当众亲吻或是携手共享甜蜜均让她好生羡慕,最后,她觉得苦涩地哭了。 这八年来,她根本在自欺欺人,守着一段没回应的爱情,还费心费力讨得关曳给她的那一点点掌声,更自以为关曳总有一天会明了她的情感:但对他的爱意一日比一日浓烈,她就一日比一日害怕。 当无私的付出渴望一点点回报时,单恋的动机就已不再那么单纯了。 泪眼朦胧地看着前方时,有一个人与她擦身而过,她立即拭去泪水,让自己平静下来,忍不住回头一望。 不是关曳!她深深一叹,心仿佛被什么给困住,压得她就快喘不过气来,再也不能随心所欲追逐着关曳的身影。 不做选择,永远不知道结果。 解萣珸的话在她耳畔响起。 胸臆间有种无法呼吸的紧窒感迫使她认真地面对自己,人生不该同过般蹉跎下去,更不要让任何遗与悔恨存在于心中。 哀着胸口,她下定决心了。 ★★★ 郁洁诒提起毕生的勇气拨了通电话给关曳,约他在会议室见面。 币上电话,她想反悔都来不及了,只好紧张地在心里反复练习要对说他的话。 “诒,找我有什么事?”关曳匆匆走入,嘴里啃着三明治。 “我、我……”一见到他,她更显慌张,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他靠近她,大掌立刻抚上她的脸庞,神情尽是担心。“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肚子疼是吗?”说着,他的手改复上她平坦的小肮,忘记两人暧昧的关系。 “没……有。”要说的话被打断,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而两人间亲密的接触更让她一惊,慌乱地推开他的手。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推拒动作,关曳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郁洁诒深深吸口气,鼓足勇气说:“我、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很久了,如果你也喜欢我,请告诉我,如果、如果没有,请不要再对我好、再关心我。” 闻言,关曳霎时瞪大双眼,像木头一样站着不动没反应。 顿了顿,她垂下头,发出绌微的声响:“因为我、我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态面对你,我也不要一个人孤独地想念你。” 静心听完她的话,他轻吐一声然后结巴地说道:“我、我知……道了。” 听完,她像是挨了一记闷棍,黯然神伤,泪水立即盈满眼眶,赶在眼泪溃堤前夺门而出。 不知所措的关曳仅能看着她跑离,压根儿没料到她对他也有这么深的情感。 ★★★ “你说了!”解萣珸十分诧异。 郁洁诒脸上的表情喜怒哀乐分明,让人可以轻易看出她的心情;尽避她再怎么佯装坚强,还是伪装不了。 郁洁诒深吸口气,身心倍感疲倦,有一种即将被毁灭的感觉。 “他怎么说?”解萣珸追问。 “什、什么也没说。”她的声音小得几乎让人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一场没有开始的恋爱就此结束,由天堂被打人地狱的她选择独自疗伤、独尝苦涩的泪:即使哭干泪水、哭肿双眼,她仍无法释怀八年来积压的情感,心情也没那么快平复。 “你们在说什么?”童潼眨动双眼,不明白地插嘴问道。 解萣珸示意性地睨她一眼,要她安静。 童潼见状只好乖乖闭上嘴观看着。 “什么意思?关曳说了什么?”解萣珸再问,却瞥儿郁洁诒眼底的悲哀和难以承受的痛。 “他说……他知道了。”她的语气里满是哀伤。 “就这样?没有其他的?”解萣珸很好奇。 郁洁诒点头,眼泪直落,根本控制不了情绪抽噎地大哭起来。 解萣珸心疼地抱住她,轻拍着在自己怀中不断颤抖的身躯,轻声:“想哭就哭吧!”解萣珸也不着痕迹地擦过自己眼角的泪。 童潼懂了,盈在眼眶中的泪水也不禁落下。 “都过去了,别难过。”松开手,解萣珸两手搭在郁洁的肩上,安抚着她,“反正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关曳一个男人,再说,他根本就是……”有过前车之鉴,她闭上嘴不再批评关曳,因为那些话只会破坏他们人家之间的友谊罢了。 “关曳就是那样高深莫测。”童潼接话,边摇头边拭去眼泪。 “童潼,你说得太客气了,他根本是自找烦恼矛盾综合体,。人在福中不知福。”解萣珸忿然直言道。 郁洁诒赞同地点头,“他的想法令人很难懂,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说他改变得太快也不对,说他没变又像在骗自己。” “不进不退迟疑了半天,最后还是停留在原地,什么也没做,懦夫!”解萣珸忍不住说了,发现郁洁诒身子一震,连忙换个话题:“关曳不懂得珍惜你是他傻、他笨,总有一天他会后悔的。” “谢谢你们。”郁洁诒拭去脸上的泪,情绪恢复平稳,手抚住胸口,坚强地说:“我相信自己很快就会复元的。” “阿诒,你人那么好,又那么温柔,被你爱的人一定很幸福。”童潼甜甜笑着,意有所指地道:“如果我是男生我一定也会爱上你,绝对不会喜欢凶巴巴的女生。”她的灵活大眼看了解一眼。 “是啊!真遗憾,没有人让我暗恋。”解萣珸亦冷冷地配合。 “连个偷偷喜欢的人也没有?这样的生活一定很空虚。”童潼煞有其事地接话,并将怜悯的眼神投向她。 哭笑不得的解使力扯动嘴角,扬起难看的笑容,压抑下不平,因为她知道对这种浪漫成性、天真无邪的小鲍主生气根本是自找罪受。 “单恋根本是一种自虐的行为,不过这样也好,阿诒终于可以结束这种痛苦的日子了。”解萣珸仿佛在庆祝郁洁诒重生一样。 “耶!”童潼更比出胜利的手势。 郁洁诒终于破涕为笑,童潼和解两人也总算松一口气。 “我决定不理关曳了。”童潼突地说道,虽然是有些意气用事,但不为是处罚他的好办法。 “我也是。”解萣珸跟进说道,难得做出这种非理智的决定。 “这样……不好吧!”郁洁诒感到不妥,不过就是自己的私人感情问题,进而影响到其他人和关曳的关系,实在不是她所想看到的。 “我就是决定这么做!”个性南辕北辙的童潼和解异口同声说。 ★★★ 夜晚时分总是会人感到深深的孤寂,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的霓虹灯光,让关上灯的办公室笼罩在一层神秘的色彩里,也迫使得关曳静下心省思。 堡作一样繁忙、生活一样多采多姿,他为什么会感到孤独呢? 与郁洁诒合作,顺利解决邵桓禹差点弃母不顾的风波,而邵恒禹和项乔昀也订婚了,正甜蜜地筹备世纪婚礼一事,所以他现在就等着抱外甥。 紧跟在后的遴蔚纺织发表会十分成功,夏季雩终于实现梦想跃上设计师一职,在众人不舍下,她继续往梦想迈进,前往巴黎留学,华其威也随行在侧。 必曳不禁悄悄牵动嘴角,欣慰地笑了。 尽避这一切是那么顺遂美好,他心中还是莫名的聚积一股连自己也无法了解的躁郁感,生活中宛若缺少什么东西似的。 蓦地,郁洁诒的身影闪进他的脑海,对他会心地一笑,便他脑中急速浮现现今与过往的每一个情景。 只要看着她恬静的微笑、专注的眼神,他宛若吃了颗定心丸,情绪不再浮躁。 今日童潼临出关的前一刻认真地对他说出憋在心底的话:“我觉得你好自私,你只担心自己会受伤,然后去伤害别人。” 童潼的语气与眼神一样对他充满鄙弃与不屑。 一股悔意四起,他原本清醒的脑袋立即沉入混沌状态,全然不能运转。 他宛惜自己未能将关于郁洁诒的一切收藏住,不论是朵朵笑靥或啜泣容颜,他都没有珍惜过。 他对爱情没有憧憬,要的是与爱人携手到老,然后一起回忆来时路;他突然认为眼前的美好需要有人一同分享,不然这一切将全毫无价值。 瞬间,他有股冲动想见郁治诒,于是急忙拨电话给她。 (喂。)郁洁诒的声音有点沙哑;不小心患了厨冒的她又因为一整日工作疲累,所以吃过药就早早上床了。 “诒,你有空吗?” (喔……有。)她点点头,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陪我去看夜景。”他兴致勃勃地说。 (现在几点了?)她强打起精神,却感觉身体好沉重。 “一点半。” (嗯,好。)尽避身心很疲累,她还是没有拒绝他。 “等我。” (好。) ★★★ 郁洁诒强忍着身体不适与疼痛,硬是撑起虚弱的身子陪关曳坐在石椅上,观看漆黑的天空与山脚下的灯火。 “很美吧?”他握着她的手问道。 “嗯,很美。”较于他兴致浓厚,她就显得慵懒了些,眼皮就快合上。 “累吗?” 郁洁诒抬眼看他,忍不住打个呵欠。 他疼惜地笑了笑,抱着她坐在昏黄的月光下,任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必曳疼爱地模模她的发丝,勾起一抹笑,在她耳边说:“有你真好!” 两排浓密的睫毛隐隐眨一下,她缓缓地睁开眼睛,见着他之后脸上泛起笑,“真的吗?” “诒,我答应你。”他的唇附在她耳边低声昵喃。 “答应我什么?”困意被风驱走,她精神来了。 “你那天告诉我的事。”关曳笑说。 “哪件事?” 他突然抓住她纤细的双肩看着她,将眼里的爱意传递给她。“我爱你。” 郁洁诒怔愣地看着他,往日的情景一幕幕浮现在脑海,泪水溢出眼眶,心也满是温暖。 “我爱你。”他轻声说着,认为把爱说出口的感觉确轻松许多,比憋在心底好受,让他忍不住想多说几次。 泪水缓缓的浸湿了她散落在脸颊上的发丝,关曳把她的发丝拨到她耳后,而她的啜泣声也让他的双眸跟着酸涩起来。 “对不起,我的回应来晚了。”他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珠,带着歉意看着她。 郁洁诒含泪摇摇头,漾起笑容看向他。 四目交会之时,他们的唇自然地触碰到对方,沉醉在彼此的气息中,连时间都为他们停止了。 ★★★ 展示结束后的庆祝酒会在一座废弃的修道院广场行,各界知名人士、明星、政要、名媛、记者都是出席名单上的贵宾,男男女女打扮入时穿梭于会场中。 有人寒暄着,或是围在一起谈论本季的设计理念唯独郁洁诒对这些问题显得有些不感兴,这一切只因思念的狂潮淹没了她。 为期十天采访米兰时装周终于到今天告一段落,明天她将起程前往巴黎与夏季雩会合;真要算起来,她已经有十三天没见到关曳了,这三天打电话给他,得到的都是关机的回应,让她有些焦虑。 她身穿轻簿衣衫,不安地漫步在月光下、走在满是露水的草地上;她闻到空气中透着隐隐的花香,连迎面而来的冷空气也特别清新。 她蓄留多日的发丝变长了,飞舞起来挡住她的视线,使她全然没发现身后有一道黑影朝她逼近。 必曳伸手把她透着花草香的发丝捧起送到鼻子前,“好香呀!” 郁洁诒慌张地旋过身,等看清楚此人的面容时更是吓得张人口;她摇摇头,企图甩掉所看到的影像,直认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才几天没见到我,就不认识我了?”关曳将脸凑近,用温热的气息邪气地撩拨着她,而h她慌张不安的模样给逗笑。 她急忙触碰他,确定他存在的真实性。 目光与她相对时,他扬起嘴角笑了。“我是真的站在你面前。” 她惊喜地漾起迷人的笑容,“你怎么来了?”她一双乌溜溜的眸子倏地蒙上一层水气。 “我好想你。”说着,他一把搂过她,恨不得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永远不让她离开。 他的一颗心好像被绑在她身上,送她前来米兰的那日,他的心也跟着她来到米兰;快速处理完手边的工作,并交代好职务后,他便直奔米兰来找她。 “我也好想你。”她紧紧抱住他,高兴得哭了。 此刻,关曳敞开的外套随风飘起,将两人紧紧笼罩住。 ★★★ 郁洁诒用毯子盖住半边脸,露出清秀的脸庞,静静地睡着了。 一旁的关曳关爱她的神色有掩饰不了的淡淡哀愁。 不同亚洲人的纤细身材,意大利航空的空中小姐送来餐,亦关心询问着郁洁诒的身体好点了没,并拿来两颗阿斯匹灵。 必曳感激地向空姐道谢后,摇摇郁洁诒轻声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肚子好痛喔!”她澄澈的黑眸对上他的,痛苦地道:“没胃口。” “爱喝冰的吧!” “忍不住嘛。”她看着他笑,泪水不停地滑落。 “手借你握。”他空出一只手给她。 “谢谢。”他的深情令她忍不住伸手抚着他的脸庞,感激也尽写在她的双眸。 “答应我把身体养好,好下好?”他柔声请求着。 “嗯。”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们不知道这是否就是隽永不变的爱情,不过从此刻起。郁洁诒会把握爱他的每一个机会,而关曳也会珍惜拥有她的每一天。 一全书完一 同系列小说阅读: 时尚名媛1:结婚未来式 时尚名媛2:鸡尾酒尤物 时尚名媛3:她的暗恋日记 时尚名媛4:等爱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