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男情结》 第一章 对于眼前发生的事,他难以置信。 三十秒前完好无缺的爱车,现在不但和电线杆接吻,车头还变成凹凸有致的曲线,高高耸起的车盖丝毫不比大胸脯的av女星逊色。 挡风镜如人造珍珠般碎裂,滚落一地,坐在驾驶座上的他虽然毫发无伤,但胸口正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这辆跑车可是他上个月才拿到手的新车,光是从向国外厂商订购到交车,足足等候了半年,还没开上瘾,现在却变成了一堆废铁,就算再高明的修车师傅也不能将它恢复原状。 凌青讨厌这种事。 他愈想愈感到气愤,眼神凝重,不自觉地眉头深锁、脸色铁青、黝黑的肌肤上浮现出一条条欲爆裂的血管。他愤怒地朝方向盘一拍,车子是开不动了,但喇叭却刺耳的叫起来。 “去!”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时,有个人敲了他的车窗。 “喂,还好吗?刚刚真是惊险,我没瞧见你的车冲出来。对了,你的反应还真快,方向盘一转轻松就掉过头,虽然最后还是撞上了电线杆,不过已经算很了不起的啦!喂,问你一句,是赛车手吗?哇啊,刚刚要换成是我,铁定过不了关,直接朝车子撞上来。” 是那个害他车子全毁的家伙,样子长得斯斯文文的,带了副细框的眼镜,穿着相当有流行的风味,长相并不碍眼而且还满俊俏的,如果是在别的场合遇见,或许能谈得来;但现在他可没有结交新朋友的心情,尤其是发现肇事的车子竟然安然无恙。 一想到这家伙还有脸大摇大摆地出现,凌青冷冷回瞪罪魁祸首一眼,但那家伙仍然一副嘻皮笑脸,仿佛整件事与他无关,只是个旁观者,凌青气得根本不想说话。 但对方似乎没有察觉他的愤怒,一面探头打量他的车,一面还兴高采烈地说:“喂喂,在台湾没见过这种车?,性能一定很好。啧啧,难怪在刚刚那样危急的情况下,居然能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能不能说一下你是做什么的呀?我真的很好奇……” 没见过这般聒噪又不识相的人,凌青开始感到不耐烦,他想出去,但车门却被那家伙挡住。 真想狠狠一脚踹开,但那不是他做事的风格,像他这样浑身充满艺术细胞的人,怎么可以做出如此粗鲁的动作? 但是……凌青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我们应该来谈谈车子的赔偿事宜。”他装出一脸严肃的表情,就像戴了一张律师的面具。 丙然有吓阻的作用,对方马上住嘴,脸色一刷,露出迟疑的表情。 “你……你……应该有保险对吧?能够开这样高档的车子,一定有全险,别乱吓我了。” 凌青抿抿嘴,故意说道:“没有。” “我不信。” “信不信随你,重要的是你得对错误付出代价。我们算走运,不需要拿生命当赔偿。” 对方有好几秒哑口无言,但很快就又恢复原来不在乎的模样。 “如果你不是赛车手,那么就一定是律师??天,我一向最怕的就是说话无聊到底的人,每句话都严肃得像金科玉律,律师就是个中翘楚。唉!好的,我会负起一切的责任,谁教我车冲得太快,以为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没有几辆车会出现,顶多是老牛车,唉唉唉……” 凌青注视害他撞车的人,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感到抱歉,或者只是惺惺作态? 只见对方哀声叹气之际,竟出乎意料地握住他的手,双目露出诚恳的眼神,就好像卡通人物小丸子双眼发出闪烁光芒般诚恳。 “你的车现在已经不能开了,就让我送你一程,到你想去的地方。我请人把你的车拖去修理,等修理好之后再通知你……” 他直觉反应,“我怎么能信得过你?” “为什么不呢?”对方露出无辜的表情,“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凌青毫不留情、斩钉截铁地说:“有,因为你可能赔不起。” “真是太瞧不起人了,我可是刚从美国回来的。或许现在身上没有太多的钱,可是……对了……”双眼里的光芒再次闪现,“你到我家来监督我吧,反正就快过年了,这个时间还在外面游荡鬼混的人,八成是没家可回的,怎么样?这个提议很不错吧?不但我人不会落跑,你还多赚了个免费的住宿以及热情的招待,我保证会让你过个难忘的新年。” 凌青有点心动。 这样一来,绝对不会有人找得到他。 好不容易计划多时才成行的逃月兑之旅,怎么能在一开始就被破坏了?他一直想尝试平凡人的生活,这是个好机会。 “来嘛,我们一家人都很好客的。”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对方的眼睛眨啊眨的,“你自己看看这附近,方圆十里之内没有半个人,就算我真的想要赖,嘿嘿,这可是我的地盘,警察会信你还是信我?再说……如果你现在不搭上我的车……” 对方根本不让他有拒绝的机会,威胁利诱的话全用上,甚至连点头允诺的机会也不给,火速地打开车门,硬是将凌青从车子里拉出来,二话不说地推进自己的车子里。 “相逢自是有缘,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我们之间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系着,我想我们之间必定有某种关系。” 凌青开始觉得自己误上贼船,那家伙上车之后冲着他直笑,还说了一堆鬼话,让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但车尾犹如装了喷射引擎似的,“咻”一声快速向前冲去,似乎没让他有反悔的余地。何况诚如对方所说,四周荒凉如空城,就算用两条腿走路,也不知道得花多少时间才能再遇见其他人。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对方也不可能把他活生生吞掉,或许是老天爷赐给他善意的安排。 ??? 冬日没有阳光的阴天,冷风静悄悄地扩展势力范围。 一栋不起眼的灰色旧公寓,其中一扇藤蔓攀附的小窗户在寒风中仍开放着,白得发灰的窗帘在微风中摇曳,木头材质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屋内没有太多的家具,由二手市场买来的沙发和藤椅占去了大半的空间,客厅有三分之一的部分一尘不染,另外三分之一有点乱,但仍属可容忍的范围,其余最靠近内侧房间的三分之一,其凌乱肮脏的程度,仅比分类前的垃圾场略胜一筹。 这样怪异的房子里,住着两个人。 姜逸寒是其中一个,她靠坐在属于干净三分之一的躺椅上,手中正翻阅着一本封面已破烂的字典。 看得出来她相当在意这本字典,姜逸寒的手掌紧紧将它抓住,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辞。她小心翼翼地翻开其中一页,在黑暗中借着感触,任凭命运的指引,手指在摊开的页数中点了一个字。 乐,音乐的“乐”字。 她出神地盯了好久。 噫,这代表什么意思呢? 还没有想出解答,大门已被推开,一个惊慌失措、气喘吁吁、披头散发的女人冲了进门。 噢,另一个住在屋檐下的人回来了。 “砰”的一声,姜逸寒吓了一跳,心脏险些跳了出来,字典从手中滑落,不偏不倚砸中她的脚。 “好痛!”她一面揉着脚一面不满地说:“哇!你干什么?火烧房子也没这么夸张吧?” 冲进门来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制造三分之一紊乱的祸首,与她同居两年的室友赖品君。赖品君根本没把姜逸寒放在眼里,一冲进门便开始疯狂的寻找遥控器。 这个室友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何时会引爆,任何时间都有爆炸的危险性。 生理期来临前是赖品君最疯狂的时刻,贺尔蒙与她体内的暴动因子紧密结合,很可能前一秒刚从消防队员的手中将准备跳楼的她接回来,下一秒钟或许就必须再次到警察局,将因妨碍风化、或是打架闹事的她保释出来。 没有人可以忍受得了她,除了姜逸寒外,因为她自己也是有着孤僻举止而被贴上“常人勿近”标签的人。 或许是物以类聚,她并不觉得赖品君很可怕、很危险,只不过是天真了些。她很能理解一般人眼中所谓“惊世骇俗”的行为对赖品君来说,只是一个体验,姜逸寒常听赖品君说,不想平凡过一生,与其过着索然无味的生活,不如轰轰烈烈干些自己想做的事。 姜逸寒也常这样想,但想归想,身体力行则是另外一回事。她能接受并不代表自己也得遵行,光看赖品君的疯狂行径,就够满足她的妄想了。 这大概就是她们俩共居相安无事的最大原因。 赖品君忍受姜逸寒的孤僻,而姜逸寒接受她的疯狂。 “啊……到哪儿去了?”赖品君快将客厅全翻遍了,眼看就快侵犯到她的三分之一部分。 “干嘛啦?找一千万啊?” 赖品君根本不理会她。 当遥控器在一堆内衣裤以及零食中现身时,赖品君将手上所有的东西往沙发上一扔,当遥控器如救命仙丹似的,又亲又吻,迫不及待地按了数下。 “太好了!” 荧幕很快就跳到娱乐新闻的画面,这是赖品君最喜欢看的节目,影星的八卦流言她从来不会漏掉半个。 什么嘛! 姜逸寒搞不懂赖品君的慌张失措为的是什么,这不过是一个节目,没啥好大惊小敝的。正当她准备拍拍进房去,赖品君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啊,天啊,不会吧?是真的!” 只见室友一下子跺脚,一下子气急败坏地摔抱枕。 她忍不住地发牢骚,“喂,抱枕惹到你啦?干嘛拿它出气,好歹这也是我从夜市搭了好几班车才带回来的。” 赖品君指着荧幕说:“你快瞧瞧,这可是大新闻,刚刚在车上接到阿美打来的电话,原本还以为她在骗我;没想到……是真的……” 荧幕上只有个戴墨镜的肌肉男晃来晃去,一下子又跳到许多偶像歌星的mtv画面,一会儿又再次跳回肌肉男的身上。 姜逸寒一头雾水,“什么事大惊小敝的?” “他……他……他……怎么可以这样……明星要有职业道德,不可以说失踪就失踪,那仰慕他的我该怎么办?呜呜……我不想活了,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室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了起来,姜逸寒很少见到她哭成这样,品君一向最重视外表,晚上出门到对街倒垃圾,都得先化上妆再出去,就连待在仅有她们两个人的屋子里,也坚持必须以最完美的面目呈现。 她的解释是:“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有外人突然从门外出现,所以我得时时刻刻准备好,才不至于出糗。” 但是现在她却不顾一切哭花了脸上的妆,黑色的眼线在脸上晕成一大块,还形成一条潺潺小溪流了下来。 虽然平日两个人并不怎么努力维持友谊,只是以“相互协定”的方式共同生活,但姜逸寒仍觉得担心,事情太不寻常了,她凑过身于递上一盒面纸。“谁失踪了?你男朋友吗?” 赖品君一连抽出了好几张面纸,揉成一团堆在鼻子前。“还男朋友的妈失踪了咧,要真只是男朋友失踪还好办,大不了再找一个,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可是……可是……呜呜……就不是……” “好啦,快说是哪个厉害狠角色失踪把你害成这样,好让我崇拜一下。” 赖品君指着电视荧幕,合着眼泪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奇的姜逸寒开始认真注视荧幕,听见画面旁白正说着:“现年二十七岁的dicklin是目前唱片界炙手可热的唱片制作人,两年前自创音乐品牌dick′s,旗下推出的每张唱片销售量均超过百万,俨然是新一代的音乐教父……目前仍然行踪不明。据dicklin的经纪人表示,他自前一天晚上离开住所后就没有再回来……到底是被绑架,还是另有隐情,目前尚未得知,但据了解经纪人方面已经报警处理……” 是那个肌肉男吧? 她睁大了眼睛,还将眼镜向内推了好几公分,只差脸没贴在荧幕上。 嗯,是还满帅的,但是脸被一大副墨镜遮住,也不知道月兑下来之后会不会是个斗鸡眼?说不定本人还长满青春痘,只是上了妆加上灯光照射,暂时隐藏了起来。 唉!不知道还好,姜逸寒一发觉让室友失常的真相,竟然只是一个与她们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失踪,她真是吃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下来。怪怪,她得承认这个赖品君可比她技高一筹,怪到极点,没法子以一般常理来衡量。 真想狠狠甩室友几巴掌,让她清醒一点。“有没有搞错?” “当然没有,他是我的偶像,每天晚上都得听一遢他的cd我才睡得着,dick是我的精神支柱、是我的一切……”赖品君还从皮夹里掏出巴掌大的相片。“瞧,他的相片我都当护身符一样随身携带。喔,我真无法想象,如果真的失去他,我该怎么活下去……” 太夸张了,有这么严重吗?姜逸寒不得不为之侧目。 室友一边哭,一边还不忘接起铃声作响的手机,只见她对着话筒愈说意起劲,不一会儿,姜逸寒也听见从手机中传出巨大的哀号声。 “哇……” 实在看不下去了,一群疯女人! 姜逸寒丢了好几盒面纸给赖品君,连叹好几声。 算了,人总是要有些烦恼才能过日子。就像此刻的她,心情也没比室友好过,只不过她不擅于表现出来。 姜逸寒再次从房间里出来,肩上多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行李袋,或许是体积看起来大了些,赖品君总算注意到她了。 “喂,去哪儿?” 一地的面纸,品君抱着偶像的海报发怔,微微转过头来两眼无神地瞧着她,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哈,原来你还有注意到我啊?”她自嘲地说。 品君丢了个抱枕过来,姜逸寒灵活的闪过。 “一点同情心也没有;没想到我和一个冷血动物住在一块。我现在正处于心情不稳定的时候,你竟然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走?” “早在你搬进来之前,我就已经告诉过你,我的血压比一般人低,体温也比别人冷。” “讨厌!要走就快走!”品君又丢了一个抱枕过来,这一次姜逸寒没有躲过,抱枕不偏不倚地砸中她的脸。 她没有暴跳如雷,那不是她的作风,姜逸寒只是以脚将掉落地面的抱枕踢回混乱的三分之一地界。 “喂,别把我的领地弄脏了,那可是我们的协定。”她冷冷地说完后,便头也不回地推开门准备离去。 当赖品君确定姜逸寒是真的要离开,便开始慌了起来。 “喂喂,你真的要走?不会就这样不回来了吧?我一个人可付不起这么大一间房子的房租。” 要回头告诉室友她离开的原因吗? 喔,算了,偶尔让室友了解一下自己的重要性也是不错的。姜逸寒将行李扛上肩,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 她还有头疼的事要解决。啊,得好好利用抵达家门前的这段时间,想出一个完美的借口,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过年前失了业。 ??? “瞧瞧那个美女是谁?喔,是我们的小宝贝,我们的宝贝总算回到家了。” 姜逸寒一下车,母亲便迫不及待地展开迎接的双臂。 近乡情怯,向来不擅于流露出感情的她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母亲的拥抱。但当母亲紧抓着不放,又搂又亲的,姜逸寒忍不住求饶了。 “妈……别这样了,大庭广众之下,怪难堪的。” 一直站在身后的父亲开口了,“是啊,让她好好松一口气,也让我好好瞧瞧她,整整一年没见了。” 案亲半埋怨半不舍的语气让她有些愧疚,这几年她总是忙于自己的工作,一年难得抽空回家几次,尤其是去年人手锐减,更是忙得连自己的时间也没有。 “喂,别跟我抢,她可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小宝贝。” 母亲话一说完就拖着她走,父亲只好赶紧挺着他中年发福的大肚皮尾随在后,急急忙忙往停车场走去。 “小寒,你怎么没有带什么行李,这几件衣服够吗?还是……你该不会没有良心,只打算住上短短几天?” “我——” 驾驶座上的父亲转过头回话:“她才刚回来,清静一下可不可以?像你这样不断在她耳旁唠叨,谁住得下去?”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想赶走她?嫌我唠叨?我也不过才说了几句,怎么,又不是念你……” 一切几乎都没有什么改变,街景、房子,甚至连她的爸妈,一上车就开始吵个不停,以前当他们的身材都还没有走样时就是这个样子,床头吵床尾和,拿吵嘴当三餐下饭料,一直到数十年后的今天,依然没有太大的改变。 任凭父母为她吵翻了天,早已习惯了的姜逸寒兀自凝视着窗外快速移动的景物,只希望这个假期能快一点结束。 “小寒,隔壁王妈妈的女儿生第二胎了也,这一次刚好在娘家坐月子,我记得她好像和你是国中同学,对吧?” 虽然母亲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盯着她看,但姜逸寒心里可清楚得很,这是母亲想逼她相亲的开场白。 她拨了拨额前的刘海,眼神仍然停在窗外。 “妈,别白费心机了,就算你用八人大花轿把我抬出去也没有用,我还是会找机会溜走的。” 案亲马上讽刺地说:“早就说你这种方法落伍了,笨蛋一听也知道你又要逼她去相亲,怎么?去年的惨烈经验还没忘啊?” 案亲口中的惨烈经验,指的正是去年大年初一母亲借着拜年的名义,硬是拖着地挨家挨户走透透,当她察觉到拜年的这几户人家,好巧不巧都有个已届结婚年龄但仍无结婚对象的儿子时,姜逸寒气得当场和母亲翻脸。 最后,连行李都丢在家里,二话不说地搭上最近一班飞机离开。 但母亲仍然不死心,“少扫我的兴,我只是想让小寒多陪我出去走走,我哪有要她去相亲?” “还嘴硬!我昨天就偷听到你和林媒婆在通电话——” “你竟敢偷听我的电话?!”母亲以高分贝的声音尖叫。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姜逸寒觉得整辆车子好像是快涨破的汽球,父母的争吵声在耳旁嗡嗡叫着,他们老是不懂得如何好好相处。当车子在红灯前停了下来,姜逸寒猛然将车门推开,她需要新鲜的空气,而且是此刻就要。 “爸、妈,你们先回去,我想一个人走一走。” 丢下一句话,姜逸寒两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以最快的速度向对街跑去,将父母的呼喊声全抛在脑后。 车子内的争吵依然不断,当父母两人还在相互指责时,姜逸寒已经钻进另一条巷子,找了一间咖啡厅推门进去。 或许她的人际关系一直不好,和在父母不断争吵的环境中成长有关,她从来就没有想透,为什么连芝麻绿豆大的事情,也能让他们吵到冷战一星期。 “唉……”一想起这些令人头疼的事,姜逸寒一边搅拌着刚送上来的咖啡,一边摇头叹气。 这个时候,她听见钢琴的声音,清脆的音符如行云流水。 循着声音望去,姜逸寒发现钢琴前坐着一个男人,正以锐利的眼神注视她。 她的心紧张得枰悴跳,一股异常的电流从头顶迅速地传至脚底。 向来对男人不轻易产生反应的姜逸寒这回却被“电”上了。她无法制止自己的目光移向他,他就像一个充满磁力的磁场,将她牢牢的吸住。 啧啧,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 姜逸寒看呆了,那个男人浑身充满了魅力,匀称的身材、黝黑的肌肤、俊美如希腊雕像的五官,他穿着一件质感良好的深色衬衫,由眉宇之间可以感觉得出器宇轩昂、身价不凡。 全身找不到任何一处可以挑剔,若真要严格的批判,恐怕也只有他冷若冰霜的表情是唯一美中不足之处。 她猜想他可能是富家子弟,或者是企业精英,总之,绝不是会出现在她的生活圈子里的人。姜逸寒对他的真实身份没有太大的兴趣,但对于他会在这个城镇出现的原因却觉得好奇。 她的家乡并不是观光胜地,很少有游客驻足。 姜逸寒情不自禁又多看了他几眼,满脑子只有他的影像,根本没有察觉到除了坐在钢琴旁的男人盯着她外,咖啡厅里其他人的眼神也停留在她身上。直到服务生凑过身来为她添水时,姜逸寒才注意到对方流露出的惊讶、怪异的眼光,以及欲言又止的表情。 “什么?”她迷惑地摇头。 服务生干咳了好几声,这个时候姜逸寒总算发觉自己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她偷偷地追问服务生:“到底什么事?” 对方尴尬地指着她的胸口。“嗯……那个……” 姜逸寒低头一看,不知道何时身上浅蓝色毛衣前排的扣子松月兑了两颗,啊……啊……浅蓝色的内衣也曝了光……一瞬间,她的双颊红烫得如蒸熟的虾子。 我的妈啊! 慌乱中,她赶紧抓起刚月兑下放在一旁的黑色外套,将胸口紧紧地掩住。但是错误已经造成了,全场不知道有多少人见过她的内衣。 啊……姜逸寒的心正在哀号,这下子糗大了,接下来的好几天,可以想象待在这里的日子不好过。大家一定会拿她的糗事当茶余饭后的闲聊话题。这是个小镇,没有任何一件事隐瞒得住的。 真是的,人倒霉的时候,就算待在屋子里也会被鸟粪砸到。 第二章 “小寒啊,去帮我开个后门,让送瓦斯的人进来。”姜母站在前面的庭院,朝着楼上姜逸寒的房间窗户大喊。 才刚躺下不到五分钟的姜逸寒抓了抓头,意兴阑珊地下了楼,一推开后门,却讶异地看见中学时代第一个约会的对象。 “你……你……” “嗨,小寒,听你妈说你今天会回来,一切都还好吧?我们很久没见面了,你没忘记我吧?”他身着绣有瓦斯公司mark的衬衫,脸上充满惊喜的神采,“天啊,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 这样的赞美她宁可不要,姜逸寒觉得尴尬死了。 当年为了与他约会,正处于叛逆期的她和家人闹翻天,说什么非他不嫁,一辈子只爱这个男人,后来母亲还一状告到警察局,说女儿被人诱拐。姜逸寒和他最后是在参加露天舞会时,被警车团团围住。 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听说他转学到另一个城镇的学校就读。这可让她松了好大一口气,天知道她对这个男的根本没有兴趣,只不过为了争一口气,莽撞情况下的赌气行为。 “不,我没你说的那样,其实我——” 他两眼出神地直视着她,瓦斯桶还扛在肩上。“我能请你吃晚餐吗?嗯,我是指……我很想再和你聚一聚,看在老朋友的份上……你妈告诉我,你到现在都还没有结婚,是因为我吗?唉!如果早知道你比以前更美丽,或许我——” “呃,等等……我妈说什么?” “对不起,小寒,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对我用情之深,还好你妈前天到我公司来,告诉我一切。现在我是整个镇上唯一一家瓦斯公司的老板,收人还算不错,事业也算有成,刚刚才和女朋友分手,啊,上天待我真是不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马上娶你……” 陷阱,又是一个陷阱! 真没想到老妈竟然会来这一招,让她的颜面被狠狠践踏在地!什么对旧爱无法忘怀,几百年前的陈年往事,要不是他今天突然扛个瓦斯桶冒出来,她都已经忘掉眼前这个男人了。 “嘿,等等,你等等——”她叹气又摇头。 “我知道这样有点突然,但是……一听说你对我旧情难忘,我就是忍不住。小寒,太委屈你了,但我发誓今后会好好待你……” 这……哪们子跟哪们子的事? 怎么有这样?唆的男人,姜逸寒挥手阻止,“够了,够了……” 但对方好像会错意,放下肩上的瓦斯桶,激动地想拥抱她。“天呀,我真想念你,自从上回被警察带走后,我原本以为今生不可能有在一起的一天,但当你妈出现在我面前,并告诉我事实的真相,我的心又再度燃起青春的火花……” 眼看他的手就要伸过来,姜逸寒被逼得连退好几步,如果真有攀檐走壁的功夫,她绝对会迫不及待地跳上去。 “喂,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别乱来!”慌乱情急之际,姜逸寒在厨房琉璃台上胡乱抓了把菜刀在胸前比画。“你再走近一步,休怪刀子不长眼睛。” “小寒,你……我只是……” 噢,过去真是噩梦一场! 想起和他当初惨不忍睹的初吻,还有一点也不甜蜜的拥抱,姜逸寒可不想重蹈覆辙,她又将刀子挥了几下。“谁和你旧情难忘?如果你再不出去,我可是会让你一辈子旧伤难忘。” 对方脸色一阵惨绿,惊讶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当然,在姜逸寒的持刀威胁之下,扛起瓦斯桶惊慌地冲出后门。正当她放下菜刀,身后响起零落的掌声。 “喂,干得好,老姐,几年不见身手依然俐落。” 姜逸寒看见弟弟姜逸林,惊喜地冲向他,双臂紧紧环抱。“哇,你怎么回来了?也不通知一声,想害我心脏病发?!”“是我要妈别告诉你,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什么?!你比我还早回来?” “嗯,早到出乎你的意料。”姜逸林以额头撞了下她的。“嘻,也很不小心听见初恋情人爱的告白,我的心又再度燃起青春的火花——” 她勒住他的脖子,“住口,嘿,别再说了,都是老妈干的好事,一天到晚怕我嫁不出去,你别在一旁凑热闹,菜刀可还在。” 姜逸林赶紧举双手投降,嘻皮笑脸地说:“我才不敢咧,伟大的姜家大小姐、姜家掌上明珠,饶我一命吧!” “没那么简单,你得将功赎罪,快把你上个月在海滩举行婚礼的事全都告诉我,tony呢?他有没有跟你回来?” 原本还洋溢着笑容的姜逸林立刻变了脸色。 他犹豫了一会儿后才说:“没有,他还在美国。” “怎么了?” “没事。”他故意将脸别开,避开她的追问眼神,“我们只是意见不合,有些事还需要沟通,或许……和他分开一阵子比较好。” “你有新对象了,还是tony?”她叉起腰质问。 姜逸寒不喜欢弟弟这样,老是糗恋爱对象,上个月才听说他和tony在美国加州海滩秘密举行了一个同性恋婚礼,以为这次应该可以安定下来。 “别问了,先把你自己的问题解决吧!我看啊,你的问题可比我的严重多了。” “你知道什么?”她紧张地问。 “我知道我该知道的。”姜逸林对她挥挥手,笑着开溜,“有一些不该知道的……好像也知道了一点。” “喂,你说清楚……” 她迅速追过去,想把冲上楼的弟弟抓过来好好拷问,然而却在客厅与刚进门的人撞个满怀。对方的个子还满高大的,姜逸寒哀叫一声,跌倒在地,疼得再也叫不出声音来。 她这是流年不利还是走霉运?反正自从没了工作之后,什么事都不顺利。 姜逸寒揉着跌疼了的,另一只手则按着额头,硬是将眼泪挤了回去。 突然有只手出现在面前。 姜逸寒如在急流中见到了浮木,赶紧将手伸了过去。 “谢——” 另一个谢字还没说出口,当她看见对方的脸,震惊得哑口无言。 为什么?她在咖啡厅里见到的那个男人怎么会在她家出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啊,她就快昏过去了! 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牢牢地接住了她。 姜逸寒的脸和他距离不到十公分,几乎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 这个时候,她的老弟再次出现在楼梯顶端,用着看戏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喂,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天下无敌超级大美女,我老姐姜逸寒。对了,老姐,这是凌青,我朋友,刚刚忘了告诉你,他会和我们一起过春节,我的房间会暂时让他住,请你把刚才丢在浴室里的内衣裤收一收吧!” ??? “喂,那个人是什么来历?该不会是你的新欢吧?逸林,你这样太过分了,才和tony结婚一个月就另结新欢,然后还把他带到家里来,也没有事先知会一下,把我吓死没有关系,你有没有想过老爸和老妈的感受?” 姜逸寒趁凌青坐在屋外的躺椅上享受冬天的阳光时,赶紧将老弟抓过来盘问一番。 “老姐,你紧张个什么劲?该不会是见到男人都会这个样子吧?”姜逸林狐疑地盯着她。 “哪样?” “欲求不满的恐男神经质。”他瞄了窗外的凌青一眼,“是不是很久没有跟男人那个……” “姜、逸、林,别以为你到美国读几年书,就可以用这种态度跟你姐姐说话!”她涨红了脸大吼着。 “嘿,都两千年了,你还在装什么处女情结?现在的男人都不吃这一套,瞧你见到男人就一副武装,神经兮兮的,不是恐男神经质是什么?男人见到你都被你的紧张吓跑了,更别说想更近一步。天啊,老姐,是不是做研究把你的头脑给硬化了,还是大脑都成了化石?赶快去找个男人好好把你的女性贺尔蒙激发出来吧!” 姜逸林意说愈过分,她气得七窍生烟,圆滚的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 “你才要好好管管自己的女性贺尔蒙,不要随便对陌生人乱放电,万一这个凌青是个通缉犯,还是逃犯、杀人犯——” 瞧她气得脸颊鼓鼓的,姜逸林心里头忍不住偷笑,“老姐,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我吃哪门子的醋?” 姜逸林指指屋外的凌青,“嘿,别否认你嫉妒我,能有这么好的艳遇,遇上一个帅哥,还能邀请他到家里来。” “我才不希罕呢!老弟,你未免也太抬举他了吧?那家伙我才看不上眼呢,就算丢一千万聘金过来,都不见得会选他。” 两个人在凌青的背后指指点点,争执不下,姜逸林认定自己的老姐八成是对凌青有好感,但姜逸寒偏偏嘴硬不肯承认。正当两人吵翻了天,原本在屋外戴着耳机听音乐、跷着二郎腿享受优闲时光的凌青忽然起身,仿佛具有透视能力般地转过头来,瞧着窗内的他们。 姜逸寒一紧张,火速地蹲下。看见姜逸林若无其事地准备对凌青挥手打招呼,赶紧用力一抓他的衣角,硬是将他拉下。 “喂,干嘛?” “嘘,别让他瞧见了。” 姜逸林索性坐在地上,盘起腿。“老姐,你在心虚什么?” “我哪有,只是不想被他误会。” “误会什么啊?”他故意问道。 她敲了下弟弟的头。“你心知肚明,我才不想被你的新欢误以为我对他有意思,好被你们讥笑。” 虽然姜逸寒表面上如是说,但只和她相差一岁、从小靶情就很好的姜逸林早就猜出了她的心意。老姐从不在嘴巴上说喜欢哪个男人,但眼神可隐藏不住,瞧她盯着凌青的发烫眼神,说没有动心才有鬼咧! 到了这个年纪还没有对象,看来做弟弟的可得帮她一把。 姜逸林立刻站起身,朝准备走进门的凌青喊道:“喂,凌青,我老姐说她对你一点意思也没有,叫你不要误会,她老盯着你看只是因为你长得还可以,绝对没有别的含意。” 啊……啊……啊……这个逸林! 姜逸寒狠狠地朝他的小腿踢了好几下。 “死逸林!” “哎哟,好痛地,老姐!我只是把你心里的话说出来,你害羞什么?” 姜逸寒又补上几拳。“闭嘴!” “喂,凌青,快来救我!” 不玩了!真是丢人现眼! 趁凌青还没进门前,姜逸寒赶紧跑回房间躲起来。天啊!这一家子的人非得把她逼疯才肯罢手是吗?! ??? 凌青很久没有感觉到“家”的味道。 虽然这一家子的人不是他的家人,但却闻到一股浓浓的家人气味,姜逸林和他的父母对他很好,就当他是自己人一样;但那个什么宇宙超级大美女例外,她对他的态度不太友善,甚至常常不给他好脸色看。 他得说,这女人是他所见过最奇怪的一个。 第一次在咖啡厅,凌青在她踏进门的那一瞬间就注意到她了,在她淳朴的衣着下竟有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或许是看惯了明星的浓妆艳抹,当姜逸寒胭脂未施仍然容光焕发地展现女人光彩时,吸引住他的目光。 凌青不知道有多久没被女人吸引,那些搔首弄姿往他身上贴的女人让他反胃,有好长一阵子,只要是女人他都懒得多看一眼。然而姜逸寒的出现让他有些改观,原来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如学生般清纯的女人。 她轻装打扮,举止间流露出不拘小节但眼神却很胆怯,时时拨弄额前刘海掩饰不安,披在肩上翘起的凌乱发尾在她转身间轻快地弹跳,让人觉得她很可爱。 姜逸寒称不上绝色美人,也没有艳冠四方的容貌,但有股说不上来的气质,让凌青觉得顺眼。尤其是那双眼睛,灵活地眨啊眨,仿佛从瞳孔中可以放射出惊人的电力,小小的眼珠子里蕴藏着神秘的力量,让人想一探究竟。 还有……纤弱的身材竟有着丰满的胸部……凌青忽然想起了那天发生的糗事,嘴角不禁挂起一抹微笑。 所以他说,她是奇特的怪女人。 明明眼睛在对他放电,却又偏偏故作矜持,对他不理不睬。 不过,这些凌青都不在意。在这里待上两天,他已经开始喜欢上这个地方,然而其中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没有人认出他来。 虽然自己炙手可热、身价不凡,但还是有人不认识他。 这个小镇仿佛是被世界所遗忘,每个人都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一度他还以为自己掉进了香格里拉。但后来才发现,因为人口稀少且大量外流,使得这个仅供自己自足的小村镇平静得无风也无浪。 还真是误打误撞找对了地方!凌青就是想找一个这样的地方好好休息,并思考自己的未来。 流行音乐对他已经没有吸引力,那些梦幻的恋爱歌词让他乏力,他遇上了创作瓶颈,偏偏经纪人就是不愿意放过他,不肯给他喘息的空间。 凌青知道自己的实力,更知道当一切都接近饱和,他必须再次全部掏空自己,才能重新得到泉源。他不像其他音乐制作人,或许多谈几次恋爱就能把情歌搞定。 对他而言,那是一种羞辱。 还好上天待他不薄,让他找到了“香格里拉”。 凌青拿出随身携带的吉他,坐在房间内,随意地弹了几个音符,眼光飘向窗外楼下,刚好与正注视着他房间窗口的姜逸寒对个正着。他没有回避,但姜逸寒尴尬地将眼光移开,原本捧在手上的锅碗瓢盆乒乒乓乓地掉满地。 只听见走在前方的姜母大声嚷嚷:“小寒,拜托你,专心一点!” 她生气焦急的拙样滑稽又好笑,凌青忍不住笑出声来。 忽然间,他脑海闪过一串音符,手指轻快地在琴弦间拨,一次又一次。 姜逸寒可不像凌青那样优闲轻松,还有心情弹琴作乐,她都快被自己气死了,为什么老是在凌青面前出糗?他就像她的克星一样。 包糟糕的是,她的老妈似乎有将凌青纳人未来女婿候选人的准备。 天,这是什么混乱场面?!她还得沦落到和弟弟共抢一个男人。 真是可悲哇!保守的老爸和老妈已经无法接受女儿准备一辈子不嫁人的事实,万一被他们知道唯一的儿子还有同性恋倾向,结果真是不敢想象。 姜逸寒边走边摇头,一进厨房,老妈马上对她发号施令。 “小寒,去请凌青下来吃饭,都快准备好了。” “可是……老爸还没有回来……” 姜母马上沉着一张脸,“谁管那个死老头?又不知道跑到哪去和人喝酒去了,真是的,在这个重要的关头也不知道帮帮忙。” “妈,你要爸爸帮什么忙?”她质疑。 “没……没事,你先去叫大家下来吃饭,今天可算是小年夜,我准备了不少东西。”说完,姜母又转头去继续炒菜。 姜逸寒上了楼便听见凌青房里传来吉他声,当她靠近,隐约还听见低沉哼唱的声音。 是他在唱歌吗? 没想到他的歌声还不错。她停下脚步,偷偷地躲在门外,只想多听一会儿他歌唱的声音。啊,难怪室友赖品君老是跟她提,说什么有艺术才华的男人至少有七成以上是同性恋。 老弟逸林也是,虽然平常一副嘻皮笑脸、吊儿郎当,却有着一手广告设计的好功夫。 这个世界真是变了! 当房内的吉他声停了下来,姜逸寒正准备敲门时,冷不防有人从身后用力地推了她一把。 “嘿,老姐,你在凌青房外鬼鬼祟祟的,干嘛?”逸林故意大声喊着,深怕房内的人没听见。 “嘘!闭嘴!你这个大嘴巴!”姜逸寒手忙脚乱地堵住老弟的嘴。 偏偏逸林就是不肯乖乖就范,他双手挡住她的手臂,嘴巴还动个不停,“喂,是你自己举动怪怪的,躲在凌青的房门外,还怪我大嘴巴?!” “要你住嘴没听见吗?” “偏不!我要说!” “你敢……” 姜逸寒心慌地想阻止,偏偏远到这个机会的逸林不想放过,两个人纠缠拉扯起来,她压他的头、他扯她的衣,她抓他的手、他拉她的脚,然后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小蚌儿的姜逸寒怎么会是老弟的对手? 正和弟弟进行摔跤大战的姜逸寒被逸林一个旋转再加反甩,不偏不倚的丢进刚打开门的凌青怀里。 措手不及的凌青反射性地抱住姜逸寒,两个人往后摔倒在地。 “啊!” 垫底的凌青摔得疼却一句话也没有吭,但五官可是皱成一块。压在他身上的姜逸寒除了“啊”一声之外,也没敢出声。 这真是太糗了! 姜逸寒的脸撞上凌青的鼻子,整个身子几乎全贴上他。怎么会这样?心慌意乱的她连忙抬起头,两人四目相接,姜逸寒发现凌青没有表情的脸竟闪过淘气的眼神,还带着捉弄的味道。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胸部和他的正“面对面”,刚刚还经过猛烈的撞击与接触。 啊!一想到这里,姜逸寒满脸通红,脸滚带爬地逃离他温暖的身体。 为了掩饰她的难堪,以及维护自尊,姜逸寒大吼:“离我远一点!” 凌青拍拍身上的灰尘,一副酷得不得了的表情,“喂,你抢了我的话,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吧?!” 第三章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都是你……” 姜逸林任凭老姐双手棰打,直到手酸为止。他抓住她的手腕,认真又严肃地说:“姜逸寒,如果你对凌青有意思要早说,别这样想偷吃又怕人知。” “我哪有!你别乱讲!” “嘴巴上不说,脸可写得很清楚,去瞧瞧镜子,你的眼睛、鼻子、眉毛在在表示你喜欢凌青,而且是非常喜欢。” 姜逸寒马上老羞成怒、破口大骂:“去你的喜欢,我会喜欢凌青才见鬼了,你这家伙只会造谣生事、惹是生非,从我一回家见到你以后就没好事发生,我这是招谁惹谁,干嘛回家找罪受?我……我……” 老姐什么都好,就是嘴皮子硬,不肯承认的事就算拿刀威胁也不会认输。 姜逸林太了解她了,正因为如此,更让他认为非得将她和凌青凑成一对不可,年纪都不小了,也不找个男人依靠,真是的。 当初第一眼见到凌青,就对他有很深的好感,就算他对自己没有感觉,但这么好的货色留给自己的姐姐,至少可以弥补一些遗憾。 “别气了,小心皱纹喔!喔喔,少了贺尔蒙滋润,是很容易老化的。” “姜逸林,你非得把你唯一的亲姐姐气死才甘愿是吗?” “哟,有这么严重吗?”姜逸林做了个鬼脸上我只是怕你变成老姑婆,难伺候。喂,说真的啦,你老实告诉我,对凌青的印象不错吧?这几天老瞧你的眼神在他身上打转,嘿,算你还满有眼光的,这男人条件真的很不错,我想他一定很有钱,你之前没看见他进厂修理的那辆车,哇……” 她想她老弟一定是疯了! 就算对凌青有好感那又怎么样?那家伙是同性恋地!好吧,万一很不幸,有可能是双性恋,但她可不想来个几夜情之类的。姜逸寒很清楚,凌青不是她的圈圈内会出现的人,他们根本是永无交集的平行线。 “姜逸林,别在我身上乱打主意,像凌青那种公子哥儿,我一点兴趣也没有,成天游手好闲,根本就是社会上的米虫,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人?叫他帮我月兑鞋都不配。” “喂,你以为自己又好到哪里去?成天贺尔蒙失调乱发脾气,老是把事情怪罪在别人头上……帮你找对象是为了你好,你真该学学如何和男人相处,发挥一下女性的本能,有时候某些东西荒废久了,不但会生锈还会发霉。” 她皱起眉,“你说什么啊?” “超级宇宙大美女,你是真的不懂还是故作矜持啊?” 姜逸寒不耐烦地大叫:“我哪懂你在说什么东西!” “就是……”他干咳好几声,“制造贺尔蒙的地方啊,就是那个……嗯,这种事还要我告诉你,平常也不多吃一点四物丸,还是什么月月安的,气血虚、循环不好、爱发脾气,就是因为贺尔蒙失调,多做几次爱就可以调回来了,上天赐给你器官就是要你好好利用嘛!罢好凌青就住在我们家,长得又一表人才,不妨就近利用一下。” 姜逸林说得头头是道,姜逸寒可气得七窍生烟。 说的是什么鬼话! “姜逸林,我警告你,就算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就算我姜逸寒欲求不满到发疯,也不会对凌青有半点兴趣,我随便在路口抓个男人都胜过他。”为了面子,她不惜说谎。 姜逸林不以为然地摇头。 “你说说!” 她举起右手,“我发誓,绝对不会和凌青有半点瓜葛。” “是吗?就算他对你一见钟情,愿意为你抛弃一切只希望你爱他,你都不会回心转意?” 姜逸寒敲了下弟弟的头。“白痴,就算他是双性恋,也会对女人动心,但是我怎么可能会去抢你的爱人?老弟,你要用这招测试我对你的感情,未免也太狠了吧?” 罢从外面回来的凌青一字不漏地听完这两姐弟在厨房的对话。 啊,原来姜逸林是同性恋,而姜逸寒把他当成是弟弟的爱人。 这未免太夸张了!说他是双性恋?还说就算天底下的男人全死光,也不愿和他有瓜葛,这让他觉得不是滋味。 他,凌青,炙手可热的音乐制作人、女人眼中最有价值的单身汉,有多少女人想与他共枕求得青睐,现在却被她说成是双性恋,还被贬得一文不值,向来高傲的凌主同怎能忍受? 真想冲过去好好教训她一番,并且要她知道,就算全世界的女人全死光了,他也不会委曲求全,降低自己的格调和一个乡下女人谈恋爱。 但凌青很快的又改变了想法。 反正他现在有得是时间,乡间生活需要一点调剂,玩个小小的爱情游戏也不错,顺便给那个自大的怪女人一个教训。 ??? “你在做什么?” 正在温室里替父亲整理心爱兰花的姜逸寒听见凌青的声音,全身的寒毛都竖立起来。 “噢!” 她一时惊慌,打翻了搁在桌旁的瓶子。 凌青急忙向前,拉起她的手仔细查看。“没受伤吧?” 姜逸寒退缩地将手抽回来。“没事。” 今天的凌青有些奇怪,和平日有着很大的不同。第一,他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站在面前同她搭讪,再者,他那原本冷酷的脸竟然挂上了微笑。 单单这两点,就够让姜逸寒匪夷所思。不过话又说回来,凌青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凌青脸上刚毅的线条还在,但神情却柔和许多,如果他能常把笑容挂在嘴角,一定会迷死很多女人。 “刚才吓了你一跳,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好从门口经过,发现你在里面,有点好奇所以才走进来。”他文质彬彬地解释。 “是啊,我的确被你吓到,下次可别像个鬼魂一样突然出现。” 姜逸寒故作镇定地转过身,继续她的工作,但手脚却不听使唤,拼命地发抖。她极力想掩饰内心的慌乱,但仍没有逃过凌青的眼睛。 他故意走过去,凑近她,低下头来观察她在做什么。 还在她的耳旁吹气般地轻声呢喃:“嗯,好美的兰花,现在正是盛开的季节。” 他的声音让姜逸寒全身酥麻,所有的毛细孔瞬间紧缩,她一紧张,原本捧在手上的盆栽滑了下来,“砰”的一声,砸破在地上,泥土散落一地。 “啊,惨了!这可是爸爸最喜欢的兰花之一!” “噢,对不起。” 凌青立刻弯下腰,与她一起捡拾碎片,不经意间触模到她的手指,喔,老天,姜逸寒心想她要晕倒了,温室里的主气和微暗的灯光快让她喘不过气来,凌青的致命吸引力更让她快停止呼吸。 昏黄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身后的景物全部变得模糊,凌青变成了她眼中唯一的倒影。 姜逸寒的心中充满问号,他为什么会出现?他想做什么呢?但都无法让自己的眼神从他身上移开。凌青也是,他以温柔、深情的眼神凝视着她,和先前的冷酷判若两人。 “我该怎么弥补你呢?” 她看见他的双唇蠕动,但声音却没办法传到大脑。 凌青慢慢地靠近她,嘴上的笑意愈来愈深,姜逸寒看见他自身后拿出两个透明酒杯,一瓶葡萄酒不知何时已搁在桌上。 他亲吻了下酒杯,然后慢慢地将酒沿着杯缘倒人,不一会儿,酒杯充满了晶莹的枣红色液体,香醇的酒味自空中飘散。 “希望你会喜欢,这可是我找了好久的。” 凌青将其中一个斟满酒的杯子递给她。 姜逸寒战战兢兢地接过。“我不明白,你……” “你想明白什么?”他笑着上我们现在正处在一个美丽的花园里,除了葡萄酒的香味,还有兰花的清香,你不觉得身在这样一个宛如世外桃源的美景之中,无论做任何事,其实都不需要什么解释的?” 他举杯,浅尝了一口,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她。 仿佛是一场梦,姜逸寒难以置信,这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她期待又怕受伤害。 在凌青的怂恿之下,她也尝了一口,葡萄酒的芬芳自喉而下,辛辣又刺激的口感如一道火炬慢慢向下延烧。 她不擅于喝酒,因此小小的一口就让她头昏目眩的。 不行,头愈来愈昏沉,她不能和他一起站在这里,太容易失控了。 “我还有其他事,很抱歉,不能陪你欣赏兰花美景。” 姜逸寒不敢再多喝,她尴尬地对他一笑,准备掉头离开,但凌青挡住她的去路,高大的他有如一座巨山挡在面前。 “我想再和你多聊聊,过去这几天我们好像都阴错阳差失去机会。” 她吞了口口水,让辛辣的酒味淡去。“基本上,我觉得我们没有共同的话题可聊。” “为什么?”他好奇地问。 “很显然你和我是不同世界的人,聊起天来一定是鸡同鸭讲。” “何以断定?” “女人的第六感。” 凌青大笑,“我从来不觉得女人的第六感灵验,根据我以往的经验,当女人提起第六感或是直觉之类的字眼,表示那只是搪塞之词,宇宙超级大美女,你在怕什么?” “啊?没……没……有……你以为我在怕什么?我哪有什么事情好怕的?笑死人了,先生,听起来好像你对女人很熟悉,但事实不然,你只不过是一知半解又自以为是,你以为中古世纪为什么只有女人能够当女巫?那是因为女人天生比男人敏锐,感应度高,可别小看女人的第六感,尤其是我的。” “女人当女巫是因为心机重,假借神明这种不可预知的力量操纵男人,说来说去,远不都是希望得到男人的青睐?” “或许吧,但现在的女人和以前不同了,至少我不会想操纵男人,更不想与浑身脏兮兮的动物为伍,一个人的生活好得很。” 凌青眯起眼打量她,“是吗?我的男人第六感好像不这么觉得,尤其是在你的眼睛直对我放电之后。” 姜逸寒跳了起来,“谁对你放电?乱讲!” “你心里有数。” “是你听逸林乱讲的,我才没有。” 他两只手臂交抱在胸前,充满自信地说:“那好,我们来做一个实验,你的眼睛注视着我的眼睛,只要可以凝视超过十分钟而不躲避我,我就承认你的说法,并且以后不再乱说。” 啊?! 姜逸寒有些胆怯,要她正视他十分钟而不躲避,那岂不是会被他的侵略眼神吞掉?她猛摇头,“不、不、不……” “你害怕?” “没有。”她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是……表示不需要做实验,你已经承认对我放电?” “不是!”她大吼。 “那是什么?!” 凌青又开始朝她逼近,以他浑身的男人魅力当武器,眼神发出仿佛一个冠军选手的光芒。 姜逸寒的思绪被他搅乱了,说话变得吞吞吐吐,“是因为……因为……” 她无路可退,已经碰到墙角。 他勾起嘴角,“如果你心中无所惧,那就证明给我看,只要十分钟,注视着我的眼睛……” 她豁出去了,反正只有十分钟,也不可能发生什么事,而如此一来却可以证明自己所说的话。于是姜逸寒站稳脚步,抬头挺胸地说:“你说只要十分钟的。” 扬起下巴,她眼睛直视着他的,想在他深沉的瞳孔之中找到一个注视的焦点,但那双眼仿佛深不见底的黑潭,蕴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让她愈陷愈深。 她的大脑失去思考的能力。 她的唇齿失去言语的能力。 她的手足失去移动的能力。 当她发觉自己完全丧失了所有能力的一瞬间,凌青忽然弯下腰,迅速地吻上她的唇。 姜逸寒怔住,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她不知道凌青为何要这样做?也不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 他的唇温柔丰厚,只是轻轻地触碰到她的唇,就可以感觉出他擅长接吻的技巧,很容易让人沉醉其中。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姜逸寒在震惊中恢复理智,她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就像电影中演的。但当她手一挥出去,马上就后悔了。 “对不起,我……” 凌青没有还手也没有生气,他面露尴尬的笑容和自责的表情。 “是我太冒失了,只是……这一切……都让我情不自禁。” 她望着他脸颊上火红的指痕,“我……也不该如此用力,你的脸红了一大片。” “我咎由自取。” “不,我也有错,我应该早点离开,这事就不会发生。” “别怪你自己,很多事是无法预测的,就连我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刚刚的气氛实在是太好了。” 他的自责反让姜逸寒无法责怪,原本想再多咒骂几句的,现在却完全改变了立场,替他说起话来。 “我不该下手下得太重……” 凌青苦笑没有再出声,他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四周,然后才拿起酒杯,一个人落寞地离去。 离开前他留下了一句话,“都怪我……情不自禁……” 姜逸寒望着他的背影,没有一句挽留,在这个时候,她说任何话都是多余的。刚刚发生的事太突然,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搞懂被凌青一吻,究竟是高兴还是生气呢! ??? “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 姜逸寒念了一堆想得到的佛语,小心翼翼地又从字典上指出了一个字。 这一次是一个“情”字。 不会吧? 这个字的意思比上一次的要明显多了,老天给她的暗谕是指凌青吗?指凌青对她动了情?还是自己对他有情?或者是说他们将会有”段情? 噢,不,不要,也不会,这太可怕了! 姜逸寒将字典如烫手的山芋丢到一旁,一个人坐在床上发起呆来。就剩不到几天了,今天就是除夕,吃完年夜饭之后,她大年初二就会离开。短短几天当中不可能有事发生的。 可是……她一想起凌青那对摄人的眼眸,心情就变得好乱。 逸林并没有说错,她应该试着谈恋爱,过去她太沉迷于研究工作,所以当她失去了工作,便仿佛掉人汪洋大海中,顿失依靠。但是恋爱的对象不应该是像凌青这样的男人,他太优秀、太完美,简直不像是真的,只是电影中的一段情节。 姜逸寒好矛盾。 这个时候,老弟姜逸林不知又打哪里突然冒了出来,他敲了下她的头,一脸狐疑地盯着她。 “喂喂,魂飞到哪儿去了?门敲了老半天也不回应一下。” “啊?” “啧啧,不对劲。”逸林打量她的全身上下,如一只训练有素的猎犬般,想从她的身上嗅出线索。“somethinghappen,risht?还不快点从实招来,发生什么事害你做白日梦?” 她不耐烦地将他推开。“走开,大嘴巴。” 姜逸寒别开脸,转身倒卧在床上,将脸藏在柔软的鹅黄色枕头上。姜逸林不死心地凑过来,拨弄她的头发。 “告诉我嘛,心事要和好朋友分享,闷在肚子里会让人疾速老化,喂喂,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谁跟你是好朋友?你只是一个光会扯我后腿的混蛋!” “生气了?”他扯了扯她的头发,“干嘛就为了这点小事生气?再说我也是为了你好,错过了凌青实在很可惜。几百年才能见到这样一个好货色,老实说,就连tony都比不上他。” “那就自己留着享用。” “喂!”姜逸林也倒在她的身旁,另一只手抓着她的肩。“我也很想,但可惜……第一,他不是同性恋,第二,我是tony的人,虽然我现在和他有点意见不合。所以,老姐,加把劲吧,别让其他人看扁了。我刚还听见隔壁邻居对老妈说,瞧你一副邋遢的样子,这辈子要想嫁出去很难,男人根本就不会多看你一眼……后来还劝老妈要想开一点。嘿,听到这些话不生气啊?真是把人看扁了,老姐,我也很替你叫屈,其实你很漂亮的,只要把这头乱草修一修,然后把牛仔裤丢掉,多加点像样的流行行头,包准只要一招手,路上的男人全都会跟你回家。” “谢谢你的真心话,但是我不想改变。本姑娘活在世界上二十多年,也不觉得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 “哼,口是心非。”逸林狠狠地泼她冷水,“我看啊,是一点也不好,缺乏贺尔蒙滋润的女人,根本不能称作真正的女人。” 这个逸林是非得把她给气死才甘愿吗?姜逸寒抬起右脚,用力踹他的肚子。“去!你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跌落到床底的姜逸林模模,又搓搓肚皮、揉揉肚子的下方。“嘿,虽然我不爱女人,但重要的命根子可还是派得上用场。老姐,你生气就算了,可别把我的终生幸福也断送了,我可不像你,不需要贺尔蒙。” “我才不管,如果你继续这样阴魂不散,不放过我,我就——” “就怎样?” 姜逸寒比了一个“用刀切成两半”的手势,还不怀好意地看着姜逸林。 “就让你真正变成女人!” “你敢?!” “走着瞧!” 姐弟俩彼此杠上了! 眼睛睁得像龙眼一样大,用眼神向对方挑衅。相同的戏码再度上演,姜逸寒又开始拳打脚踢,姜逸林也不甘示弱,拿个枕头朝她的脸上扔,先攻为上。 “卑鄙!” “小人!” 她环顾四周,随手抓起桌上的书本,如迫击炮般瞄准姜逸林。 两人大战厮杀,来回交手不下数十回合,姜逸寒的房间俨然成了惨不忍睹的战地。年纪大平日又缺乏运动的她已经气喘如牛,但又不甘心投降,只要有一次战败的纪录,日后老弟绝对会爬到她头上来。 说什么也不能先低头!姜逸寒警告自己。 然而就在火药味满布的气氛中,有人敲着姜逸寒的房门。清脆的声音让两个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谁?” 门没关,凌青自行进门来,倚靠着门框,一见到大战后的凌乱景象,露出他迷死人的微笑,“嗯……刚刚是不是龙卷风过境了?” 啊?! 姜逸寒真想挖个洞藏进去,永远都不要再出来了! 为什么老是被凌青看见自己最不优雅、最八婆的那一面? 第四章 “来、来,多吃一点,瞧你脸颊瘦得很。来,这只鸡是在后院自己养的,大都市可是吃不到。还有这碗佛跳墙,我用了不少好东西……对了,偿偿这药膳,补气又补身……” 姜母殷勤地将拿手好菜往凌青的碗上堆,一下子就成了一座小山。 在旁干瞪眼的姜逸林酸溜溜地开口,“哇,妈,今年的年夜菜怎么这么丰盛?我要去美国的那一年,也没有像今天这样,你大小眼喔!” 姜母捏了把他的手臂,低声说:“闭嘴,你没有听过‘远来即是客’?再说我对你的朋友好,也是给你面子,所以今天晚上给我安静一点,好好吃你的饭。” 一说完,姜母又转过头,热情地招呼凌青,“凌青,我可以叫你凌青吗?难得我们有缘一起吃团圆饭。来,别客气,筷子伸长一点,伯母向你介绍一下今天的好菜。瞧瞧这‘天作之合’,主要的材料是中药百合,吃了之后保证你会找到你的意中人,还有‘一见钟芹’,是美国进口的西洋芹,我可找了好久,很脆的。对了,你得尝尝这道最重要的‘醉虾拍档’,用葡萄酒下去烹煮的,包准你可以找到最佳拍档……” 姜母叽哩呱啦地又念出一堆设计过的名菜,像“家藕天成”、“红粉佳人”,更夸张的是竟然还有一道“枣笙归子”。 姜母边说还边挖了两大碗分别放在凌青和姜逸寒的面前。“枣笙归子是当中最珍贵的菜,包括红枣、竹笙、当归、决明子,当然这一帖是男女通用,凌青,你多吃一点……以便不时之需……” 这……实在是太明显了,搞什么东东,姜逸寒忍不住发飙摔筷子。 “妈,你这是干什么?!” 姜母又使了个眼色,“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她浑身是刺地跳了起来。“为我好个头,根本就是侮辱人嘛!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从我一回家就不停地帮我找男人,女人不结婚真有那么丢脸吗?有一份工作足以维生,这样不好吗?为什么——” “是嘛,老妈,你这次太过分了,要帮忙也得在背后默默地做,这样直接简直就是丢了老姐的脸,好像她没人要似的。老妈,体谅一下你女儿的心情,她才刚刚被老板解雇咧,你这样做——” 啊,逸林居然知道,姜逸寒马上吼叫:“姜逸林,闭嘴!” 姜母尖叫:“工作也没了?啊……小寒……你……” 哎呀,这个字宙超级大美女还真可怜,看来该是他出面英雄教美的时候了。 凌青放下筷子。“女人不见得一定要在婚姻中才找得到幸福。” 混乱暂停。 所有的目光全移到凌青的身上。 他温柔地注视着姜逸寒,完全不顾其他的人,体贴地为她夹菜,并且亲昵地唤着她的名,“小寒,这些是伯母花了一整天的心血,千万别浪费了。来,尝尝吧,嗯,一见钟情,这个好像很不错。” 凌青当着她的面,一口将一见钟“芹”吞到肚子里去,并且夹起一块喂进她的口里。 “你……” 姜逸寒很讶异,但仍然将送到嘴里的芹菜吞下。 完全没有想到会如此顺利,姜母停止喊叫的声音,也不想多唠叨,原来他们早就在背后“暗通款曲”,小寒只是害怕被人点破,所以才老羞成怒。 “哈哈哈……真是的,害我这个妈在一旁担心死了,原来……哈哈,吃菜啊,孩子的爸、逸林,别再盯着这小两口瞧,快点动筷子解决自己的食物吧!” 姜母又开始指挥大局。 但姜逸寒不想被误会,她正准备站起身解释,却被身旁的凌青拉住。她压低声音说:“我要解释清楚,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凌青摇头,“不需要。” “不,”她很坚持,“不能这样,我妈真的会以为——” 他将手伸过来握住她的,并笑着说:“就当作是真的,不就无所谓了吗?” ??? “小寒,我要你把这些东西拿到姑妈家去,这是昨晚都没有动过的鸡,我们吃不完的。” “噢,不要我去可以吗?” 姜母擦起腰,“不过就二十分钟的车程,让凌青载你一程。” 姜逸寒斩钉截铁地说:“不要!”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凌青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他点头允诺,“没问题,伯母,就包在我身上,修车厂的人刚把我的车送来,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我说,我不要……” 姜逸寒再怎么摇头拒绝也没有用,凌青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手则拎着袋子,拖着她往外走。 她别扭地说:“这是我老妈的诡计,你不要相信啊!” “难道你还想被唠叨下去?”他反问。 说的也是,如果她没有照做,想必今天一整天都会不好过。反正明天就要离开,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好了。 还在屋内时姜逸寒尚抱持着这样的想法,但一到屋外,看见凌青的跑车,什么忍耐、不得已的念头全都抛在脑后。 哇塞!好正点! 扁是瞧一眼,就开始忍不住幻想自己坐在车上兜风的感觉。 “你……你……的车……” 凌青礼貌地为她开放车门。“给你三秒钟决定,上天堂还是回地狱?” 不到三秒钟,姜逸寒坐上了车,并以时速两百公里奔向天堂之路。 ??? 姜逸寒的姑妈家位于小镇的偏远处,接近入山口的地方。她其实很喜欢这个地方,幽静、景色宜人,光是屋后那一排树木,就足够吸引她花上一整天的时间待在那里。 当他们到达目的地,姜逸寒的姑妈早已在小木屋门口等候。 凌青很讶异。 她笑笑,“我姑妈是女巫的后代,总是能预知未来的事,所以早知道我今天会出现。” “我不信,只是偶然吧?” “信不信由你,不过我先警告你,等会儿可别被她的话吓到。” “怎么?”凌青嘲笑,“难不成告诉我们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嘿,或许喔!” 他佯装害怕,拍着胸膛,“噢,我好怕。或许她还会说明天可能是晴天,但也有下雨的机率,不然就是多云多风。”“谢谢你的幽默,不过,省省吧,我姑妈可不喜欢人家不相信她的预言,会翻脸,还会请你出去。少铁齿了,有时候还是不得不信。” 凌青不再与她辩驳,听姜逸寒一说,虽然心底还是不信,但却很好奇,不知道这个姑妈见到他之后会说些什么? 姜逸寒再次见到姑妈,心情却很复杂矛盾。 她喜欢姑妈,也喜欢待在这里,但对于所谓“字字箴言”的预言却敬谢不敏,有多少人在姑妈家门口磕头,希望能得到一点启示,但她宁愿什么都没有。 然而尽避她捂住耳朵,姑妈的话还是会从不知名的地方传进她心底。 知道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是多么让人不安,无论是好事或是坏事。 “喂,丫头,还不用跑的?”姑妈在门前拿着手杖嚷嚷。 姜逸寒奔向前拥抱姑妈,但是姑妈不太高兴。 她呱起嘴,露出不悦的神情盯着姜逸寒,“小寒,怎么?见到我不高兴啊?别拿那张表面上眉开眼笑的脸给我看,我可是把你的心都看穿了。” “哎呀,姑妈,我担心你和我老妈串通起来,想办法把我嫁出去,所以都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来看你。如果你可以保证绝不和我提到这档事,要我天天陪你都没有问题,谁教我最爱的人就是你。” 泵妈果然马上恢复好心情,她轻拍了下姜逸寒的脸颊。“你这鬼丫头就是嘴甜,让人生不了气,我哪有老是向你逼婚?只是姻缘天注定没得躲的,就算你不想要也推不掉。” 泵妈在说最后一句话时,意有所指地看了姜逸寒身旁的凌青一眼。 “喂,这个帅小子是谁?过来让姑妈瞧瞧。” “既然姑妈的灵力感应很强,我想不用开口也应该知道我是谁?”凌青故意挑衅。 姜逸寒在心里咒骂一句,这家伙,还真是不信邪! 她担心姑妈会变脸,但没想到她老人家却只是笑笑,“迪克,没想到你还真顽皮,这样也好,我们小寒应该和一个活泼点的男人在一起,省得她满脑子鬼灵精怪没地方发泄,这一次总算是找对人了!” 啊?! 两个人同时感到震惊,觉得有股电流冲进心里。 凌青讶异的是她竟然叫出他的英文名字dick,后面又说了什么话便没有太注意了。 姜逸寒震惊的却是姑妈说的“这一次找对人”的话。 什么跟什么嘛! 以前她也曾和其他男人交往,但每一次姑妈总是说:“省点力气,别把爱情浪费在不对的人身上,真是白花精神和体力。” 当时身陷热恋中的姜逸寒根本不在乎,但每一次和男友分手后,回过头来想想姑妈的话,却又觉得好像有几分道理。所以当姑妈说她“找对人”的时候,全身的鸡皮疙瘩便都冒了出来。 “姑妈,别再乱猜了,我今天只是送一只鸡来,没有别的用意,别再到处乱发挥你的功力,省省吧,我不信的。” “是吗?”姑妈贼贼地笑着,“随便你了,这鸡我收,你的任务也完成了,现在是我该睡觉的时候,别来打扰我了,我才懒得理你咧!” “可是我才刚到——” “嘻嘻,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打扰了。迪克,好好照顾小寒,万一亏待了她,噢,可是吃不完兜着走,小寒将来可是你的财神爷,还有你们的子女呀,女的会调皮一点,但男的就很懂事,不过这个别担心啦,这两个小孩可是你们的福星——” “姑妈,你扯到哪儿去了?我和他根本就没有——” “那是你们家的事,我可管不着。有时候烈火也是要经过木柴闷烧,慢慢由小火转变成巨大火焰的。好了,不说了,我可累坏了。” 泵妈用力一关,“砰”的一声,门便阖上了。 好诡异,姑妈异常急切地打发他们离开,姜逸寒被拒在门外,姑妈家连一步都没有踏进去呢! “嘿,姑妈,你——”她想敲门。 凌青阻止她,“我的男人第六感说,你再怎么敲门,你姑妈都不会开门了。所以,省省力气吧!” “嘿,别学我的口气说话!我姑妈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老是要我陪她,舍不得我走,真是的,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唉!好像遇见你之后,什么事都不对劲了。” “我知道原因。”凌青自信满满、得意洋洋地说,“困为你被我迷住了。” “臭美!”姜逸寒连忙否认,害羞让她掉头就走。 凌青从身后拉住她的手,并迅速地攀上手臂,两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她,“那……要不要做个实验证明一下?刚刚你姑妈说,我们的小孩女的很调皮——” 想起上回的实验,火热的吻记忆犹新,姜逸寒涨红了脸,拼命挥手。“不,不要,那是她乱讲,怎么可能?好了,我们事情办完了,你快快送我回家吧!” “真的不要吗?”他别有所指地说,“我以为……你很想再来一次……瞧瞧你那双渴求的眸子。” 凌青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正视他,他喜欢看见她失措、慌乱、害羞,但又气呼呼的表情。 但她急忙将脸扳回,并以双手掩住,拼命摇头。“那是意外!意外!不会再发生了!” 这个宇宙超级大美女干嘛这样避他唯恐不及?和他接个吻有这么恐怖吗? 凌青觉得愈来愈有趣了,所有的女人见到他都迫不及待地想接近,只有她,竟然会拒绝,还说是意外,以后不会再发生?! 怎么可能?才不呢!这么好玩又富有挑战性的事,他才不想就此打住。 愈困难愈有挑战性,隐藏在凌青内心的征服正节节升高,眼前的姜逸寒就像只煮熟的虾于,他才不会轻易地放过她。 一切都等着瞧! 趁姜逸寒坐上了车,凌青拨了通电话给经纪人。 “喂,是我,再给我一星期的时间,我会回去工作,并且如期将手上的专辑完成,也会交出新作品;但是有件事你得帮我完成,是这样的……” ??? “啊!” 姜逸寒经过一整晚翻来覆去后,好不容易才睡着;没想到却被自己的梦吓醒。 她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脸颊,确定自己已经醒来了。 哇!全身的热汗,连棉被都湿答答的。 般什么鬼,怎么会做这种梦呢? 罢刚在梦中,有双男人的手不断抚模她的大腿,轻轻柔柔的,一下子揉捏,一下子挑逗。 后来这双手还慢慢爬上了她的月复部,在她的肌肤上画圈圈。 她感觉到全身燥热、蠢蠢欲动。 这双手还侵袭了她的胸部,将她丰满圆润的双峰捧在手掌心,挑逗着她的……姜逸寒很想看清楚这双手的主人,但因为感觉太舒服,她无法睁开眼睛,只能任凭这双手在她的身躯上游走。 她依稀记得自己好像还发出申吟、喘息…… 后来姜逸寒感觉到眼前有个黑压压的影子,好像有个人正在说话,但她听不清楚。她努力地想睁开眼睛,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受这个男人的摆布,但眼皮太沉重,只是徒劳无功。 忽然,她可以听清楚对方说话的声音了。 一个很熟悉的声音说道:“我以为……你很想再来一次……瞧瞧你那双渴求的眸子。” 噢,老天!是他! 她马上惊醒。 魂魄仿佛从遥远的地方被召回,有好一阵子姜逸寒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还存在。 那是梦吧? 她模模自己的身体,发现衣着整齐,根本不像梦里的全身赤果。 还好,是梦,她告诉自己,并且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男人会作春梦;没想到女人竟然也会。哎呀,想起来就觉得好丢脸!姜逸寒生气地抓了抓头皮,打了自己几个耳光,好让意识清醒。 是吃错药了?还是中了逸林的蛊毒?他老是说她缺乏男人的慰藉,缺乏贺尔蒙的滋润。 好烦!好烦! 一觉惊醒后,就很难再入睡。姜逸寒爬起来坐在镜子前,透过微薄的日光,她发现自己的黑眼圈很吓人,脸色也苍白得很。不过,管他的,反正也没有多少男人会盯着她瞧,凌青更是见不到她了。 天一亮,她就要离开这里,结束这段痛苦的煎熬。虽然工作没了,但她并不打算留在这里,她得趁这段假期,重新出发再找工作。 忽然,她听见楼下车门打开的声音。 披了件外套,姜逸寒躲在窗帘后面偷看,凌青正准备驾车离开,母亲和逸林则在一旁送行。 还好和凌青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但为什么整晚睡不着,心神不宁、胸口闷热?尤其是此刻,有种不舍、遗憾的感觉?看见他离开,姜逸寒突然冒出一大堆的疑问—— 为什么他这么早就要走呢? 他要去哪里呢? 以后会不会再见到他呢? 当然,她已经无法从他口中得到解答。 姜逸寒盯着凌青的身影,内心竟然有股小小的渴望,希望他能抬起头看她一眼;但是直到整辆车消失在尽头,都没有看见他有一丝丝的留恋。 真是个冷血又残酷的家伙! 原本还以为他是个多情种子姜逸寒还以为他在离开前应该会有所表示,譬如留下他的电话和地址,或是的好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但没想到前几天的温柔都只是一种敷衍。 好吧,这样也好,既不?唆也不拖泥带水。 对,没错,这样确实比较好,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关联,像凌青这样的男人是危险分子,碰不得的。 她赌气地将窗帘掩上,躺回床,不甘心地抓起字典,但又扔了回去。 吧嘛太相信?!什么“情”字,分明就是无情的“情”,都怪她太会联想,还想成是爱情的“情”。 姜逸寒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又把字典掳回怀中,再一次替自己卜卦,然而这一次,她点到“百合”两个字。 第五章 姜逸寒一踏出机场,有个西装笔挺的人马上就靠过来。“姜小姐?”“我是。”还没有搞清楚他的来意,对方已经先提起她的行李箱。“喂,那是我的——”另一个男人则是替她打开车门,文质彬彬地说:“姜小姐,你好,请上车。”搞什么鬼东西!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身份地位,竟然还有人专程接送她?!怪怪,姜逸寒吃惊地睁大了眼。 那是辆加长型的礼车,她这辈子只在电视上看到过,连模都没有模过,更别说坐了。 但惊讶并没有夺走她的理智,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她马上警觉地张开防护网,“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你,快把我的行李还给我。” 姜逸寒追着她的行李跑,气急败坏地指着司机的鼻子大骂。 “再不还给我,我马上就去报告!真是莫名其妙,别以为开了辆加长型的车子就可以吓唬人,跟你们非亲非故的……” 她冲到后车厢,想夺回自己的行李,虽然里面没有贵重的束西,但也是她的家当,重新再买可也要花不少钱,现在都失了业,得节俭一点。 “姜小姐,请别这样——” “哪样?”她回瞪司机一眼。 “别为难我们,我们只是听从主人的命令做事。” “主人?”姜逸寒将行李抱了回来才敢放声说:“管他是什么人,主人也不能这样霸道,命人强行把我拉进车呀!这世界还有没有公理?社会风气败坏都是你们害的,不分青红皂白地乱拉人——” 车门忽然打开,将姜逸寒的话打断。 凌青仅着一件柔软的丝质白色衬衫,露出部分胸肌,剪裁合身的皮裤让他的腿更加修长,若非他的头发凌乱、毫不修饰,她还真以为他是要出门参加模特儿的时装秀。 天气寒冷,刚从充满暖气的车子里出来,凌青微微地颤抖了下,但仍无损他那冬阳般的笑容。 众目睽睽之下,他一把将她的腰揽住。“嘿,那些罪名我可承担不起,也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是你?”姜逸寒惊讶得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她猜想得到他是富家子弟,身价不凡,配上这辆加长型礼车,更证实了这一点。但他老是把她吓得半死,然后才突然冒出来,姜逸寒实在很讨厌这种作风。 她试图推开他的拥抱。 “放开我!我还有事要赶着回去,没办法配合你演出‘仙履奇缘’童话故事,请你另找对象。” 他再次将她的腰搂紧,贴着他的身体,凌青感觉到她正在发抖。 “我要的就是你,如果你不答应坐上车,我马上就吻你。” “你……”她的手抵着他的胸膛。“我不信你敢这么做,我会狠狠地掴你一耳光,然后大喊!” “有胆你……试看看……” 凌青立刻低下头作势掠夺她的唇,姜逸寒一看他是来真的,立刻紧张地嚷嚷:“坐就坐嘛,谁怕谁?!反正也是要拦计程车回去!” 姜逸寒呱着嘴坐进车里,却马上被车内的景象吓住,好半天都合不拢嘴。 哇,要不是她亲眼看见,绝对不会相信,车内视听设备应有尽有,还有酒吧、舞池,更扯的是竟然还摆设一架钢琴。 他一定有神经病! 摆一张床她还可以理解,至少方便和女人调情用,但一架钢琴未免太夸张了,难不成他喜欢在钢琴上做……姜逸寒的脑海马上闪过自己被凌青压倒在钢琴上的画面,顿时羞红了脸。 去去去,怎么老想这种不健康的事?自从凌青出现在她面前,她的大脑好像都充满了颜色,一下子变成了百科全书。 她敲了下脑袋,好让自己恢复正常。 “唉,有钱真好,什么样夸张的事都能变成真的,任何事都能为所欲为。” 凌青倒了杯饮料给她。“这句话是羡慕我,还是讽刺呢?” 姜逸寒犹豫,迟迟没将饮料接过去。 “你说呢?” 他注视着她的脸,发现她似乎不太高兴,这女人是怎么了?他以为她看见礼车来接她,会兴奋地跳上了天;以前他认识的女人都是这样,根本无法抵挡加长型礼车的魅力。 他叹了口气,故意试探她,“我以为你看见我会很高兴;没想到你连一杯水都不肯赏脸。”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下药?” 天,她竟然以为他…… 凌青摇头自嘲道:“宇宙超级大美女,我可是没有把女人迷奸的嗜好。” 姜逸寒觉得生气,因为自己被他吃得死死的,却对他一点也不了解。先是不告而别,然后又突然冒出来对她献殷勤,他把她当成什么了?先把她的心撩得痒痒的,然后又故意装酷不理睬,当她准备将他忘记时,却又阴魂不散地缠住她。 她毫不犹豫地将愤怒一古脑的发泄出来,“谁知道!我对你了解又不深,你不过是突然出现在我家过年,住了短短几天后便消失无踪,谁知道你是做什么的?我对你一无所知啊!” “生气了?” “没有。” “好吧,你老实说,到底在生什么气?” “我哪有!你才不值得我生气呢!”她故意将脸别开。 凌青愈来愈觉得有意思,猎物愈困难征服,他的兴致愈高。这个女人和其他人不一样,物质的享受吸引不了她。他得想想别的法子。 凌青沉思了一会儿,按下与司机的对讲机。 “小刘,我要更改行程,麻烦到意映园。” “那是什么地方?”姜逸寒惊讶地跳起来,差点撞上车顶。“我以为你要送我回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你一开始的时候……” 凌青的身体向她靠过来,结实的胸膛已经快贴上她的,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凌青的眼睛距离她的不到十公分,姜逸寒发现他的呼吸心跳正和自己的相互呼应。 他将脸凑近她的长发,在她耳旁轻声说道:“我只说……如果你再不上车,我马上就吻你……” 接着,她感觉到颈项痒痒的,还有些温热。 当姜逸寒发现凌青正以高热度的双唇吻着她的脖子,忽然间,她全身无法动弹,仿佛被下了咒或是点了穴。 那种感觉很舒服,好像正好被搔到痒处。 凌青一定是个中高手,懂得如何把女人整得服服帖帖的,姜逸寒被他那双温柔又充满技巧的手抚模得失去理智,沉醉在由原始编织的网子里。 不知何时,他的手已经侵略到她的衣服里,隔着薄薄的内衣轻柔地抚着她的背。浑身的细胞没有一个不舒畅、没有一个不痛快,姜逸寒感觉到体内的火焰节节升高、全身发烫、呼吸急促。 噢,老天,她快控制不了自己! 凌青模索到她的唇,毫无忌惮地热吻,挑逗她的身体,挑动她的灵魂。 这一切实在美好得超乎想象,他想撕裂她所有的衣物,让她滚烫的肌肤与他相触;他急切地想占有她,以减去心中难忍的。 是怎么了?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他如此急切,他是出了名的调情圣手,喜欢看女人被他挑逗的脸、看女人的挣扎、看女人对的渴望。 但这回他完全失去了分寸,失去了他平日的沉稳,此刻的自己仿佛是十七岁的思春少男,头一次偷尝禁果。 他让姜逸寒坐在他的双腿间,抬起她的腿放在椅垫上,好让他肆意地抚模。她柔软如山峰的胸部正抵着他的胸膛,凌青可以感觉到她的颤抖、兴奋,他低叹了一声,再次掳获了她的唇。 强烈的欲火让他不自觉地加快动作,他想要更多、更激烈,舌尖灵敏地挑动她的,来回不停地磨蹭,两人的双唇紧密结合,仿佛正在弥补多年的失落。 姜逸寒双臂搂紧他的颈项,身躯不断地向凌青身上贴近。 不知何时,她身上的外套、衬衫、毛衣已全部被褪去,仅剩一件薄薄的内衣,一如首次与他见面的情景,丰满的胸部暴露在他面前;但这次和前次不同,姜逸寒并不觉得害臊,反而有兴奋的快感。 天啊,她几乎已经快忘记被男人拥抱的滋味! 她现在可以体会逸林所说的,她是需要贺尔蒙的滋润,仿佛久旱逢甘露,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他们疯狂的相吻、拥抱,并褪去对方的衣服,当姜逸寒只剩内衣裤里身,凌青也只剩一条内裤。 “把它月兑掉。”他如国王般地命令。 她则顺从地将身上最后的遮蔽物月兑去,美丽的胴体赤果果地展现在凌青的面前,她的心跳加快,凌青则是为自己月兑下裤子后,更加地血脉愤张。 “噢,你好美!” 他说的是实话,他见过无数女人的,但没有一个能令他如此震撼。 这个女人到底对他下了什么蛊?为什么他的情绪完全被她牵制? 凌青随即将她紧紧搂住,两个人的肌肤紧密地贴合,一阵快感刺激着他的大脑,他再也忍不住了!身体坚硬到已经濒临饱和的程度,他必须立刻进入她的身体,解决他生理上的痛苦。 她平躺在车椅上,眼底心底都只有凌青一个人,无法再假装自己不为所动,无法控制自己对他的渴望。 当凌青轻轻地用大腿将她的双腿分开,姜逸寒不自觉地弓起身体。 两个人的饥渴与都到达了最高点,眼看就要因为情感高涨而爆炸。姜逸寒已经准备好迎接他的到来,而凌青也迫不及待地准备进攻侵略。 这个时候,原本平稳顺畅的车子突然猛烈地弹跳起来。 趴在姜逸寒身上的凌青首当其冲,后脑勺着实地撞上了吧台,从柜子里掉下来的一堆酒瓶正好全砸在他身上。 “啊!”姜逸寒惊慌尖叫。 “妈的!” 凌青感觉到一阵疼痛,是破碎的玻璃划伤了他赤果的皮肤,鲜红色的血沾满了地毯。 听见叫声,司机小刘紧张地将驾驶座与后车厢间的小窗户打开,却瞧见令他不知所措的画面。 “凌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司机尴尬地询问。 “啊!”姜逸寒涨红了脸,慌张地抓起衣服遮住身体。 凌青愤怒地抓了块碎片往窗户方向砸去。“见鬼!你是怎么开车的?!快把窗户关上,我命令你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意映园。” “不要动,伤口会更疼的。”恢复镇定的姜逸寒连忙寻找能止血的东西。“车子里有医药箱吗?” 全身无法动弹的凌青真是哭笑不得,怎么会让他遇上这种事?这要是被传出去,他的脸可丢大了! 他很想装作不在乎,但是伤口的疼痛却无法压制住,他紧皱着眉,忍不住咬起牙来。 “该死,还真是他妈的痛,当初小刘说要在车子里摆一个药箱,我还笑他多此一举。唉!车椅底下有个抽屉,药箱在那……” 姜逸寒可没凌青那般镇定,心里慌得很,更不懂欣赏他说的笑话。 “快点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不碍事的。” “别逞强,我看看……”她认真又仔细地检查伤口,发现伤口虽多,但却都不深,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她松了口气。“好了,可能会有点痛,但我会尽量轻一点。” 她拿出医药箱,熟练地替他处理伤口,先是小心翼翼地将碎片移开,然后消毒、敷药。 凌青不发一语地注视着她,好像当她是第一次见面般。看着她的头发、她的眼睛、她的脸庞、她的一切……他对她有了一种新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就如刚刚发生的事,眼看他们就要发生关系,偏偏遇上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意外,这也是他和其他女人没有发生过的。 凌青开始对自己原先的念头感到惭愧,她和其他的女人不一样,不该受到被玩弄后再被甩的命运。 “好,都包扎好了,请小刘送你到医院再去检查一下吧?” “不,不需要。” “可是万一我处理得不好,伤口会溃烂。” “不会的,我相依你。光是看你小心翼翼的样子,细菌不会忍心跑到我身上来的。”凌青边说边慢慢地将衣服穿上,但是手臂、大腿,还有腰间侧边都受了伤,动作显得相当不自然,尤其是要将皮裤穿上时,更让他痛得忍不住叫了起来:“啊!” “小心一点,我帮你。” 他苦笑自嘲,“看来我得有一阵子行动不便了,变成半个残废人。” “残废人?!嘿,你还差得远呢!” 姜逸寒温柔地帮他将手臂穿不进袖子的问题解决,剩下扣钮扣的部分,她却停下手。 “帮我扣。”凌青抬起头注视她,眼底有着仍未熄灭的小小火焰。 “你的手没有受伤啊!” “不管,我就是要你帮我扣,刚刚可是你帮我月兑下的。””提起刚刚被打断的事,姜逸寒又涨红了脸,她嗫嚅地说:“可是!” 凌青才不管,他抓起姜逸寒的手,硬是把它放在自己的胸前。“或者你还想再月兑一次?” 真不敢相信,他居然还想重新再来?! 男人的真是旺盛,让人望尘莫及。姜逸寒的脸红得像苹果,虽然手触模着他的胸膛,但可是一动也不敢动。就在这个时候,车子忽然停了下来。 凌青又咒骂了一句。 小刘今天是怎么了,老是和他作对? 他正想按下对讲机好好骂他几句,但是被小刘抢在前头,“凌先生,意映园到了。” “妈的,今天大概不是的好日子!” ??? 意映园是凌青最喜欢的地方,也是他唯一购买的别墅。 地点位于滨海公路旁,正门面临马路,有个大花园和喷水池,别墅的建材全部是进口的桧木,内部装潢也全以桧木为主。两层楼的建筑独树一格,窗户全部是落地的设计,蔚蓝的海一览无遗。 别墅外特别做了一条弯曲的阶梯式走道可以通到沙滩,这片金色海滩的所有权也归凌青所有。 罢踏进意映园的姜逸寒吃惊得阖不拢嘴,根本无法想象这世界竟然有如此的美景,而她竟然能够踏进来。 姜逸寒冲到窗户旁,整个人简直是“五体投地”地贴上去。 “这……是你的房子吗?” 凌青将手放在她肩上。“如果我说是,今天晚上你的表现会不会加倍热情呢?” “嗯……我考虑看看。” 她实在是太兴奋了,雀跃地在四周蹦蹦跳跳。这里分明是世外桃源,一个只可能在梦中出现的理想国。如果可能,她愿意被拘禁在这里,一辈子不踏出去半步。 凌青忙碌地交代佣人准备烛光晚餐,然而却见到管家面有难色、唯唯诺诺、吞吞吐吐地说:“先生,那个……” 避家露出为难的眼神,并不时地盯着楼上瞧。 凌青叉起腰追问:“是怎么了?我难得来一次,你——”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便听见有人穿着高跟鞋从楼梯走下来的声音。 “哟,我终于找到你了!” 凌青沸腾的心冷了半截,怎么会那么凑巧? 孙雅丽可不认为是巧,当凌青失踪的消息传出后,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栋别墅,果然这几天的等候没有白费心血。 她一下楼,便热情地投人他的怀抱,双手缠绕着他的颈项,毫不顾忌地热吻他。 “等等……”凌青尴尬地将她推开。这个时候,孙雅丽才意识到客厅内还有另一个女人存在。 “她是……”孙雅丽先是疑惑地蹙眉,但当她看见姜逸寒眼底那抹嫉妒的眼神,心里便有了底,她撒娇地拍拍他的胸膛。“哎哟,你好坏,马上又找到了新对象,讨厌,老是这样,也不先告诉我一声。唉,算了,反正我很习惯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你。” 姜逸寒头顶发麻,一阵冰凉从脚底慢慢延伸上来。 她是中了什么邪,才会相信这个公子的? 眼前的事实很明显,自己不过是凌青的玩伴女郎之一。但她和那个女人不一样,她无法忍受和其他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姜逸寒不想再待下去了,尽避她有多么喜欢这个地方。她脸色惨白、难堪,不等凌青说话便转身掉头跑开。 “小寒,等等……听我解释……” 孙雅丽不喜欢看见凌青现在的表情,仿佛心爱的东西被摔坏似的,她强拉着他不肯放手。“让她走嘛!” 凌青不耐烦地将她的手甩开。“放开!离我远一点!”他很快就追上姜逸寒。“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 “雅丽刚才说的话都是骗你的,是因为嫉妒你,我才不像她说的那样。” 姜逸寒咬着唇,伤心的表情让凌青心痛。他只想不顾一切地将她留下来,无论用任何方法,即使说谎也在所不惜。 他抓住她的双肩,强迫姜逸寒注视他的脸。“她是我的前任女友,因为不满我想跟她分手,所以时时刻刻纠缠我,这一次就是为了躲避她,我才会答应逸林到你家过年,请相信我,小寒。” “真的?” 凌青诚恳的眼神让她心软,或许他的解释和姜逸寒潜意识里希望得到的答案相吻合。 “我发誓!” 他举起右手准备发誓,但随即被姜逸寒阻止。“不用了,我相信你,只是……我还是先离开好了,以免等会儿被火药炸到,难以自保。” “给我几分钟,我会把一切都解决,你到房里去等我。”说完,凌青亲吻了下她的唇,并请佣人送她回房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待在房间里的姜逸寒正在进行天人交战。 留下,还是离开? 她可以列出上百条离开的理由,但留下的原因却只有一个—— 她发现自己深爱被凌青吸引。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让她着迷,凌青是头一个,这种感觉让她又惊又喜,也让她不知所措。 留下,还是离开?她再次问自己。 门外隐约传来楼下争吵的声音,她听见孙雅丽以高分贝的声音大吼大叫,甚至还有摔东西的声响。 孙雅丽是个美丽的女人,一如她的名字。如果说她是电影明星,姜逸寒绝对相信。高挑的身材、艳丽的外貌,都是姜逸寒没有的。 当凌青和孙雅丽站在一块的时候,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姜逸寒回过头来想想自己,她没有抢眼的外貌,和凌青在一起,她也没有足够的自信能永远将他的心系住。 门当户对! 她想起这句话,心中慢慢浮现出一个答案。 其实,为了让自己不要受伤害,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姜逸寒偷偷地从另一个楼梯溜下,很快地找到侧门,离开了这栋梦幻的别墅。 ??? “我们的关系就到此结束!” 孙雅丽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她气急败坏地跺脚,“dick,你不能这样对我!” “这也是为了你好。” “鬼才相信你的话,为了我好?根本是为了楼上那个新欢好吧?这个狐狸精,看她一副清纯的模样;没想到心肠这么坏,非得逼你把我赶走!dich,我不在乎你和她在一起,等你玩腻她了再来找我也没有关系啊,就像以前一样,我们还是能维持良好的关系。” “不!”凌青断然拒绝,“那样对你不公平。” “公平?你这个时候才跟我讲公平?为什么不早在你和那个唱片公主梅莉搞上的时候跟我说公平?为什么不在你和那个电影女明星may勾搭上的时候跟我说公平?不,我不要这样,dick,我是最爱你的,不会有其他的女人比我更爱你,你尽避去追求新欢我不会介意,但我只希望你能在心中为我留一个小小的位置,等你疲倦了就回到我的身边……就像以前一样……” 孙雅丽的声泪俱下并没有让凌青回心转意,他很了解像孙雅丽这样的女人,她不过是喜欢拥有像他这样一个年轻又有钱的男人。 他冷淡地开口,“好吧,你开出条件来!” 她睁大眼,“dick?” “算是我对你的补偿。说吧,你想要什么?” “你真的以为我和你在一起是为了钱?难道你从不认为我是真的爱你?!” “雅丽,我们好聚好散吧!让我们把话摊开来说,我们在一起不过是各取所需,我需要有人陪伴,而你需要名利。”“你……太过分了!” 孙雅丽高高举起手,准备用力地掴他耳光,但却被凌青制住。 他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凌厉地瞪着她,“我没有太多的耐性!” “好,dick,算你狠,你问我想要什么?我告诉你,我要你永远都得不到真爱,我要你饱受爱的煎熬,我要你在午夜醒来因无人相伴而冒冷汗,我要你时时刻刻都活在被报复的阴影下,没有人会真心爱上你,因为你根本就不懂得爱人!”孙雅丽临走前,恶毒的诅咒。 凌青没把这话当成一回事,他的心早就飞到楼上的姜逸寒身上。 然而当他冲进房间,却发现空无一人。凌青心急如焚地又冲了出来,着急地大喊:“小寒……小寒……” 避家和其他佣人闻声也跑出来,急忙搜遍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凌青焦急地一个个询问,没有人知道姜逸寒到哪里去了,但能肯定的是她已经离开了意映园。 第六章 回到住处,一切都非常的怪异。 不过是放了个春假回来,怎么好像变得很陌生? “啊!” 姜逸寒警觉到,那条三分之一的界线不见了! 屋内变得既整齐又清洁,每一样东西都摆得好好的,就连老是被风吹得乱晃的风铃也不动一下。 真是见鬼了! 打死她也不相信这一切会是室友赖品君整理的,在她离开的期间,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不过,管他是什么事情,仿佛从遥远的国家逃回来的姜逸寒累毙了,只想好好的躺在床上,揉揉她的脚,洗一个舒服的澡。 正当她的手才刚握上门把,浴室的门却突然开了。 一个蓝眼睛、白皮肤、胸前还毛茸茸的、腰间只围了条小浴巾的外国男人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啊?你……” 姜逸寒吓得连退好几步,身体全贴上了墙,巴不得有对翅膀能立刻飞出窗外。 “hello!” 那个外国人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几乎是赤果地站在她面前,还对她挥手,露出友善的表情。 姜逸寒赶紧用双手将脸捂起来,但又怕外国人会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情,偷偷地将中指和食指拉开一点。 外国人一边笑一边向她靠过来,姜逸寒紧张地大喊:“不要过来!” 没想到外国人竟说出流利的中文,“嘿,你一定是小寒。你好,我是霍克,品君的朋友,我没有地方去,所以她让我住这里。” “什么?!” 又是赖品君!她当这里是哪里?难民收容所?老是这样! 霍克见她一脸不高兴,马上双手合十,恳求说:“没有想到你那么快就回来,拜托啦,就让我借住几天,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噢,我才不需要牛或马,我要的是安静,好让大脑清醒清醒。”虽然是陌生的外国人,但看他一脸还算老实,人也长得满可爱的,姜逸寒不忍心将他赶出去。“唉!好吧,我能忍耐的就顶多几天,绝不能超过一星期,听见了没?唉,那……品君人呢?” “出去了。” “去哪儿?” “我听她说……好像是……嗯……熬粥。” 霍克的中文虽然很流利,但口音却有些怪怪的,姜逸寒根本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她的双臂交抱在胸前,满脸疑惑,“什么跟什么?熬什么粥?她从来不下厨的,也没听说她爱吃粥。” 他比了一下袋鼠跳的样子。“那个……熬粥……有小baby在妈妈的肚子里面。” “啊?” 霍克以为她没有听懂,又比了好几个动作。“就是有一个歌剧院……” “澳洲!” “对、对、对……熬粥……” 这下姜逸寒可傻眼了,赖品君没事跑到澳洲去干嘛?这个疯婆子,这回发人来疯,还疯到澳洲去。啊,这么窄……这个屋里就只剩她和霍克两个人,刚刚答应得太快,现在想反悔都…… “我先和你的法三章。”姜逸寒又开始划三分之一的线,“这边是我的地盘,你不能靠过来一步,还有不准乱丢东西,我讨厌肮脏和凌乱。对了,我使用浴室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你只能在我之后洗澡,然后——” 霍克打了一个好大的呵欠,姜逸寒的中文说得又急外快,他的大脑根本就赶不上。 “喂,有没有在听?” “有、有、有……”霍克觉得无聊,开始左右扭腰做起运动。 姜逸寒继续说下去,“不准带女人到这里来,更不能带小猫、小狈,一三五我倒垃圾,二四六则是你……” 做完扭腰运动,霍克高举双臂前后摆动,一副完全无关紧要的模样。正当姜逸寒想指正时,围在他腰间的小小毛巾忽然很不合作地松动,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掉落。 “啊!” 只见一团毛茸茸中竖立着一个庞然大物,姜逸寒花容失色地大叫。 霍克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他优雅地将毛巾围了回去。“你放心,我的宝贝对女人不会冲动的。” “什么呀!”她仍然不敢将手放开。“约法三章再加一条,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真是的,都说我对女人不会冲动,小寒,你放一千万个心,就算我的大脑想上你的床,我的宝贝也做不到,它呀,只对男人才会standup。”说完,霍克对她抛了个媚眼才又进房去。 姜逸寒的心跳还没有完全恢复,惊吓的余波还在荡漾。 妈呀,她怎么跟同性恋这么有缘?!她想,上辈子八成是欠同性恋一的债! ??? 被一个将近一百八十公分高的外国男人搂着肩,在马路上行走的经验,姜逸寒从来没有过,当然更不会知道滋味是如此的难受。 “霍克,拜托你,把手拿开。” “不要,我喜欢这样。” 要不是知道霍克是同性恋,而且又是“弟弟”,并且自动替她倒垃圾、扫地、拖地、洗衣服,姜逸寒早就把他撵出门。 不像话嘛,老是爱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真怀疑他是不是童年缺乏母爱,没有安全感,所以老喜欢抓住一个人不放。 “好了啦,霍克,这里是超级市场,你再这样搂着我,路都快看不见了,我怎么买东西?”她停下脚步,指着墙角的柱子。“喂,这样好了,你先抓这个,把柱子当成是我,等我买完东西再回来找你。” “不要啦!我就是要跟你。” 霍克反而搂得更紧,还故意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四周的人都投以异样的眼光,姜逸寒的脸害羞得全涨红了。 她知道霍克没有恶意,他就是这样的人,高兴起来就像个小孩,谁教她刚刚答应要煮他最喜欢吃的咖哩饭呢? 姜逸寒无奈也无计可施,只好任凭霍克像只无尾熊似地黏在她身上。 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自己喜欢霍克更胜赖品君,屋内不但不会乱糟糟,更棒的是她不需要做打扫的工作就能让房子干净,霍克把所有的工作全包下来了。唉!要不是他现在没有工作付不起房租,她还真想丢下赖品君,跟霍克跑了呢! “嘎利……嘎利……” 姜逸寒用手肘撞了下霍克的胸膛。“喂喂,安静一点,是咖哩,说清楚一点,是咖哩,嗯,跟我说一遍——” “你好?唆,反正就是curry,我最喜欢吃的,啊,别忘了要买……样冲。” 她又敲了下他的头。“嘿,是洋葱,噢,光要猜你说什么就够累死人了。喂,霍克,可不可以闭嘴一下,让我的脑袋清楚点?你放心,我不会漏掉束西的。” “what?”霍克似乎没听懂她的话,露出疑惑的眼神。 姜逸寒比了比嘴唇,还做出保持安静的手势。 也不知道霍克是真的听不懂,还是故意的,他摆出一张无辜的表情,当姜逸寒发觉他的眼神有异时,霍克的唇已经对准了她的,并且就在人潮最多的水果挂位前,弯下腰,专业的演出火辣辣的法国式接吻。 “dear,让我们快回家,让咖哩的香味弥漫整个厨房。” 姜逸寒哭笑不得,脸部全抽了筋。 眼前的霍克实在让她无法招架,尤其是在他吻她时,还故意摆了个斗鸡眼,害她当场笑到眼泪都流了下来,忘了要甩他一个巴掌。 你们这些该死的同性恋……真是爱死你们了!她心想,完蛋了,她对同性恋者愈来愈有好感,或许她也应该尝试进入这个圈子看看。 ??? 为了喂饱霍克这只大胃猪,姜逸寒买了比平常多出一倍的食物。 “霍克,你先把这些东西搬进去,我再下去拿另一袋。” 姜逸寒匆忙地又赶下楼,准备弯身抱起另一袋食物,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抱起,嘴巴被捂住,迅速地被塞进一辆车子里,连一声救命都来不及喊,手一松,袋子里的东西全散落一地。 “放开我!” 她还没有看清抓她的人是谁,就先狠狠咬了他一口。太夸张了,竟然敢在大街上当众掳人。姜逸寒正想破口大骂,双唇先被人捷足先登。 这是怎么回事? 短短不到半个小时,先后被两个男人强吻。 之前的霍克让她发笑,但这个…… 她在惊魂未定之际听见这个声音,“我绝不允许你和其他男人——” 完了! 姜逸寒知道自己这一次是逃不掉了。 这个吻她很熟悉,正是这几个夜里惹得她无法人眠、惹得她心烦气躁的罪魁祸首。 一经挑逗,姜逸寒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多日来勉强压抑住的瞬间被凌青所引爆,她停止挣扎,情不自禁地抓住他的衬衫,急切地想感受他的体热。 凌青咬着她的耳垂,“说,那个该死的外国男人是谁?是你的新男人吗?不,我不允许:!除了我之外,没有别的男人可以碰你。” 为了找她,凌青费尽了心机,当他得知她的下落,便迫不及待地放下手边的工作,只为了见她一面。 罢刚在超市里的那一幕,全看进他的眼里。当凌青见到霍克竟然离他的女人如此近,甚至还吻上她的唇,恨不得身上有把枪,一颗子弹将他击毙。 “你……都看见了?那是霍克,我和他……没有……” 凌青等不及听她的解释,他的全身就快要因为而爆炸。他感觉到她柔软的酥胸就在身体之下,这一切不是梦境,而是真实的。她的臀部曲线抵着他坚硬的部位,血液不需要火焰的加热就开始沸腾。 他要在她的身上烙下记号,让全世界的男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女人。 他要在她的身上撒下种子,让他们的肌肤紧密结合,他是她的男人。 “噢,你不能再从我的身旁逃开,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我也不想啊,只是……啊……” 当姜逸寒感觉到凌青的手指滑进了她的大腿之间,忍不住全身颤抖,倒抽一口气,他的指尖好烫,仿佛要烧掉她的裤子、她的皮肤、她的细胞。 “我要你,我再也无法忍受……”他沙哑低沉地说。 他将她的衣服往上拉,并将长裤褪至小腿,露出迷人的小肮,低下头开始舌忝起她的肌肤,不安分的双手也没有闲着,不停地在她丰润的臀部轻轻捏挤着。 车辆快速地在马路上奔驰,窗外的景色变化快速,但对车内的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半点影响,纵使忽然下起雨,斗大的雨滴打在车顶,也无法降低车内的温度。 姜逸寒觉得自己快燃烧了! 她毫不害羞地为他解开衣扣,凌青并没有阻止她,也没有帮她,只是以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注视着她。 这一生当中,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没有急切地想要一个男人,完全不考虑时间、地点;尽避现在他们人在车上,驾驶座上还有个人。她觉得自己不是着了魔,便是中了文人笔下爱情的毒素、诗人心中的蛊毒,全身因为兴奋而发抖,一种奇怪的节奏慢慢在她的心里扩散开来,控制住她的生理时钟,释放出她封闭已久的贺尔蒙激素。 “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她的声音在颤抖。 凌青的手再次伸进她的裤子,察觉到她两腿间又湿又热,敏感的部位已经准备就绪。虽然他心急,但动作却很温柔。 “没有关系,有我在。” 他再度吻她,以灵巧的舌头她的舌唇,手指仍然停留在湿热的神秘地带,试图让她放松自己。姜逸寒在他的挑逗之下,情不自禁地发出申吟。 身体内隐藏的激情咒语终于被解开,她觉得自己仿佛获得重生。 当凌青进入她的身体,两个人合而为一的一瞬间,姜逸寒仿佛见到头顶有着无数的星星,原本紧绷的神经现在拉得更紧了。 在贺尔蒙的刺激之下,一种畅快的感觉让她轻飘飘的,以为自己到了天堂。她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歌唱,每一寸肌肤都在雀跃,然后她听见自己以从来不曾有过的声音叫唤着凌青的名字。 ??? “真的很夸张,我从来没有在车上做过。” “我也没有。”凌青翻过身,用右手托着头,侧着身子看向她。 姜逸寒满足地笑着,“我可不希望让你以为我是。” 他亲吻了下她的鼻尖,“我希望你是。” “讨厌!” 她不好意思地转过身背对他,但凌青立刻欺了上来,将自己的胸膛紧贴在她的背后,双手紧紧地搂着她,并将脸埋在她的颈项问。 罢刚的高潮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并不是指他在别的女人身上得不到身体的满足,而是心灵合一的感觉。 “我说的是真的,我也不希望让你以为我是色男。” 她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哈哈,来不及了,我已经认为你是。” “喔?是吗?” 凌青一把将她的身子转过来,好让他们四目相接。他的手沿着地的肩膀温柔地,低头轻吻后又再度抬起。 姜逸寒抚模着他的鬓角、下巴,手指慢慢地滑到结实的胸膛,然后停了下来,开始画着圈圈。 “我从来没有经历过刚刚那种感觉。” “很好。” “我也从来不知道,可以这个样子。” “很好。” “我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如此疯狂,在车上……” 他仍然微笑着说:“很好。” 她轻捶了下他的胸膛,一脸撒娇,“都是你害的,还一直说什么很好、很好,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拉开披在她身上的床单,凌青抱起她朝窗台走去。 那是个可以让人坐着的宽阔平台,辽阔的海洋景观吸引了姜逸寒的目光,意映园里的最大特色,就是每个房间都能拥有海景。 凌青从身后搂着她,姜逸寒可以清楚听见他的心跳。 和煦的阳光从云端洒落,仿佛在蔚蓝的海面上撒了一道金粉。她一直很喜欢海,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海。 自从认识凌青之后,她有了太多的“从来没有”。 “我好羡慕你。” 他咬着她的耳垂,低声说:“为什么?” “可以占有这一片海啊!你大概不知道自己拥有的东西在别人眼中可是无价之宝。我曾幻想过上百次,有朝一日可以住在像意映园这样的地方,过后半辈子。” “嘿,你还年轻得很,什么后半辈子的话少讲一点。” “我说的是真的!以前我还想过,与其躺在病床上死亡,或是命丧车祸意外,不如安安静静地在海洋中死去,尸骨在自然的环境中分解。我很喜欢外国人葬礼上常说的一句话,‘尘归尘,土归土’。” 好令人惊讶的一番话! 凌青屏着气,久久不发语。 见她如此认真,他不得不也开始仔细地注视眼前的景象。 当初买下意映园,只因这房子精巧细致,又有海景,喜欢独自一人拥有宁静的沙滩,又能够躲过狗仔队、新闻媒体,是个很棒的渡假地方,但他从来没有在此地定居的想法。 他不假思索地说:“很好,我把意映园送给你。” “别开玩笑了!” 凌青温柔地褪去披在她身上的睡袍,手指轻柔地抚模着她的肌肤,并在她的耳旁吹气,“我是认真的。” 姜逸寒没把他的话当真,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别再说了。” “好的。”他耸耸肩,“但是……我们可以谈谈别的……” 姜逸寒可以感觉得到他的身体又开始坚硬,尤其是他的胸膛在她的身后磨蹭,酥酥麻麻的。 罢开始,他们两个人还能自我控制,还能暂时满足于双手触模的肌肤。 姜逸寒可以感觉到他的手指着她的头发,她从没被男人的手指梳过头,当然更不知道这个举动刺激了她的贺尔蒙,她身上的每个细胞都获得释放,发了狂似地想贴近他的身体。 她抓住他穿过发中的手,移到嘴边慢慢地亲吻,舌头舌忝起了他的手指头。 姜逸寒的眼睛里充满渴望,让凌青的持续加温。 饥渴的欲念不断在加温的空间里燃烧,最后连理智也被烧成灰烬。 凌青全身发烫、呼吸急促,脑海里只能容得下一件事,他将姜逸寒的长发拨到肩膀后,露出了她粉女敕的颈项,然后将唇移到那里,展开求索。 以他弹奏钢琴的灵巧手指在她身上制造快感,姜逸寒忍不住发出娇柔的申吟,当的身体被手指挑逗轻触,她全身细胞被唤醒,兴奋地跳舞。 海浪依旧如昔。 海潮声却如阵阵催情的魔咒,正激烈地唱起合谐奏鸣曲。 她什么都不记得,甚至连窗帘都忘了拉上,反正不会有人进来打扰他们,凌青只顾着将她的衣服月兑下,她的身躯。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到沙滩上去好吗?我曾梦想过……”姜逸寒握他的手,轻声地说。 凌青的眼睛也发出赞同的光芒,他再次抱起她,赤足往空无一人的白色沙滩上狂奔。 海风掠过他们的发丝与身体,热情驱走了寒冷。 他将她拉进怀里,解开她胸衣的钮扣,任从身上滑落。当他看见她全身赤稞,身上的热血立刻全流窜到凤蹊部。他的手在她的大腿内侧滑行,绕过凸起又凹陷的曲线,最后在双峰的顶端停了下来。 他发现她在颤抖。 “要我停下来吗?” “不!” 她怎么舍得让他停下来?原本瘫在两侧的双手开始抚模他,缓缓放松还残留在心底的紧张,让崭新的感觉与触模取代。 这种感觉很好,抚模他具有弹性的肌肤,当然,更棒的感觉是被抚模。 姜逸寒体内的血液在沸腾,迫切需要他的占领,张开四肢、月复部紧缩,充分放任自己的情感。她望着他的眼,毫不隐瞒地说:“我要。” 他压在她身上,喃喃自语:“我为你疯狂!” 凌青的唇又柔又烫,牙齿轻咬着顶峰。她在他的身体下扭动,紧抓住他结实的肩膀,当他的手向下滑动,捧起她的臀部,她感觉到灼热的震动在她的两腿之间,全身抖了一下,双唇微微抽搐,情不自禁地发出申吟。 他的动作愈来愈激烈,冲刺愈来愈快,耳边听见了他的喘息与呼吸,她不由自主地拱起背。 “我需要你。”姜逸寒不停地蠕动,自喉咙深处发出声音。 他再次吻了她。 没想过沙滩上的激情是如此的刺激,甚至比在车上的更棒。尽避他们两人的身上全沾满沙砾,冬天的海边寒冷无比,都无法浇熄心中的熊熊火焰。 凌青知道,在他心中有些东西开始产生变化,虽然还无法明确地分辨出是什么,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此刻的凌青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人了! 第七章 她在花香中醒来。 有好几秒,姜逸寒以为自己身在天堂。 悦耳的钢琴声从隔壁的房间传来,轻轻柔柔的,她缩起腿,专心地聆听起来。琴声柔美优雅,敲下去的每一个音符是那样的小心呵护,不用猜想就知道是凌青的琴声。 很令人讶异;没想到他吉他弹得好,连钢琴也相当厉害。 姜逸寒不禁自问,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呢?她发现自己对凌青的了解相当的少。 她蹑足走到琴房,正在专心弹琴的凌青背对着她。 这个充满阳光、十几坪大的房间里,没有华丽的窗帘,只有长长的白纱在风中飘荡。 扁滑的木质地板,四周是文艺复兴时代的浮雕壁纸。屋内没有任何的家具,钢琴是唯一的摆设。 凌青相当专注,所以并没有察觉到她的靠近。 姜逸寒在门旁听了好久,整个人投人优美的琴声中,仿佛陷人一张无边无际的网,将她的所有知觉紧紧地包围。 忽然,她想起姑妈曾经说过的话,说凌青是她命中注定的人,现在,她也有相同的感觉。 落地窗没有关上,阵阵冰凉的海风透过纱窗潜伏进来。 仅着一件薄薄睡衣的姜逸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听见声音,凌青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伸出迎接的手臂。“你醒了!” 姜逸寒扑进他的怀里,亲昵地吻了下他的脸颊。“怎么没有叫醒我呢?” “瞧你睡得香甜,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还不都是你害的。”想起昨晚一次又一次的缠绵,她撒娇地说。 其实凌青一整晚都无法人睡,他满脑子全是跳跃的音符,满腔的热情急于化成音乐表达出来。他的创作瓶颈突破了,原本如枯木的心,现在却茂盛得如春天的绿树。 他兴奋地笑着,“你听听这个……” 凌青让姜逸寒坐在身旁,开始弹奏一整晚刚写好的曲子。 她的右耳听见海潮声,左耳是柔美的琴声,还有所爱的人陪伴,人生的快乐莫过于此。 正当她以为自己的快乐就要溢出心口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楼下嘈杂的声音盖过了琴声,凌青停止弹琴,皱着眉,眼神有些沉重。他亲吻了下她的额头,“你在这里等我,我下去看看。” “我跟你去。” “不。”他马上阻止,“事情我立刻可以解决,所以在楼上等我,我马上就来。” 凌青知道噪音的来源。 没有人敢在意映园里大声嚷嚷,除了一个人,那就是凌青的经纪人。 之前,凌青答应经纪人只要再给他三天的时间,就会回到工作岗位上,而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 当时,凌青以为只要三天的时间就能搞定姜逸寒的事,但现在他发现事情没有想象中简单。愈多和她相处一分,就会眷恋多一分,无数个一分累积,他已经舍不得离开她。 或许该是向经纪人堂玉强说清楚的时候了。 “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告诉你。” “dick,先听我说,你让我很失望!竟然……挂我电话……”堂玉强摇头,气急败坏地说,“你知道自己手上有多少工作还没有完成吗?你知道毁约的后遗症有多严重吗?你知道我们所有的人工作都停摆了,就只为了你一个人——”“我知道!” “该死的!”堂玉强愤怒地跺脚,“你知道?去你的,你不觉得内疚也就算了,还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怎么?dick,你是嫌钱太多不想做了?” “我只要求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够久了,少爷,自从你失踪到现在——” 经纪人的声音愈来愈大,凌青的脸色也愈来愈难看。 “够了!我不想再听下去了,玉强,你到底知不知道我逃离的原因?” “我不管那么多,我是你的经纪人,难道还会害你吗?帮你签下的唱片合作人都是当今最红的歌星,我真的不明白——” “我的心都被掏空了,什么东西也没有剩下,你要我写靡靡之音、要我写梦幻的爱情?不行,我已经到了瓶颈,我没有办法接受连自己都无法被感动的音乐。” “但你至少要将手边的事完成。” 凌青大吼:“我之前告诉过你,我不会接巨华唱片的工作,其他的也是,你还记得吧?早在半年前就告诉过你了,但是你听进去了没?” “不要意气用事!” “我不要再做这种音乐了!” 这是他们合作多年以来,头一次激烈地争吵,堂玉强不懂凌青怎么会变成这样? 堂玉强叹了口气,“你这样会曲高和寡的,到最后没有人会要你制作唱片。这圈子是很现实的,你做的唱片不卖,以后就不会有机会了。今天好不容易才爬到这光景,如果有一个不慎——” 凌青不想再听下去,他棋着鼻子,在客厅里走了好几圈,下了个决定。 “玉强,再帮我一个忙,把这些事都推掉,然后……我决定要自己出一张唱片。” 经纪人吃惊得两眼睁大。“什么?!你……你吃错了药还是头壳坏掉?dick,该不会这几天的生活把你的脑袋弄晕了?” “我是认真的,一张钢琴演奏的唱片。” 堂玉强摇头。“你是在引火自焚。现在的市场都是少男少女组合吃香,演奏的唱片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如果公司不愿意帮我发片,没有关系,我自己投资。” “你疯了呀?嫌钱太多?” “不,我只是有自信而已。”他的眼睛出现异常的光亮。 堂玉强又接连叹了好几口气,他和凌青是老交情,又是多年好友,两个人一同在这个圈子里奋斗起来,他实在无法拒绝凌青的要求。 “好吧,我会试着达到你的要求。但你还是得给我一个确切回来的时间,你总不能一直耗在这里吧?还有……”堂玉强指了指楼上。“回到现实前,记得把楼上那个女人的事解决,听说已有报章媒体盯上了。” 凌青脸色马上一沉,“怎么会?” “哼,都得感谢你的好友孙雅丽的热心提供。小心一点,别拖太久了,你应该还记得和我有个约定,绝不能交女朋友,更不能结婚。嘿,可千万别把自己的形象损毁了,你的歌迷们可都爱死你了,万一知道你结交了女友,可是有很大的杀伤力,我们一路风风雨雨走来,总不能栽在这上面。” 凌青完全忘了这条约定。 当初签合约的时候,根本没有把这一项条款看在眼底,因为他认为不可能发生。 “dick,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对了,你刚才不是说有事要告诉我?” 凌青铁青着脸,沉思了一会儿后摇头,“没事了,你走吧,我还会在这里待上几天,把曲子写完。” “好,我会等你,等你的惊人之作,但别让我等太久,也别让歌迷失望。” ??? 姜逸寒很讶异自己出门前竟被管家拦了下来。自从上回凌青和人在大厅争吵后,很多事变得有些诡异。 她在后院的大树下找到凌青,生气地问:“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你要什么?我让人出去买就是了。” 凌青温柔地注视着她,迅速地搂住她的腰。 “我不喜欢这样,凌青,这一切有点……怪怪的,”姜逸寒踮起足尖,仰头望着他,“我好像……是你养的一只小鸡或是小鸟。” 他马上以吻封住她的唇。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注意到门外好像也多了些警卫,你在防备什么?这样一个地方——” 凌青吻得更深,以舌尖紧紧地纠缠住她的,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全灌入她的体内,是那样的急切、专注、毫不妥协。 原本还想追问的姜逸寒宛如被融化的冰块,深深的陷人凌青的温柔与深情之中。 经过了许久,凌青才放开她。 他捧着她的脸。“我没有办法忍受你离开我十公尺以外的界线,原谅我的霸道。” 还能说什么呢? 她笑着,心头甜蜜蜜的。 凌青见她终于绽开笑靥,暗自松了口气,他拿起吉他。“你来听听这个,我刚刚才写好的。” 他永远知道如何让她无法停止爱他。 他们坐在后院的草坪上,不远之处就是海洋,微风在午后静静地散步,冬日的太阳仅仅露出小小一部分的脸,凌青拨弄着清亮的和弦,一段扣人心弦的音乐奇迹般地诞生。 凌青也知道这是个奇迹。 跳跃的音符毫无拘束地从他的胸口、大脑、手指流泄出来,不需要苦苦思索,就有成千上万的灵感围绕在四周,只要他注视姜逸寒的脸,或是知道她就在身旁,他就能安心地将音乐表现出来。 说她是他的“缪思女神”一点也不为过。 只要有姜逸寒在身旁,他很快就能将所有的曲子整理好,下星期便能重回录音室。速度之快,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 汹涌而至的音符让他应接不暇,根本来不及思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他一定得把这些音乐写下来,并且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不单单是凌青感觉到,姜逸寒也从他的音乐中感受到某种震撼。 当凌青将曲子弹完时,她感动得热泪盈眶。她兴奋地拍着手,“很动人,很久没有听见这样令人心生温暖的音乐。” “你喜欢吗?”他放下吉他,跪在她的面前,轻轻地替她拭泪。 “当然,只要是你作的曲子我都喜欢。”姜逸寒张开双臂,揽上他的颈项,将他搂得紧紧的。“噢,老天,我真爱你!真希望可以、永远在你身边,永远不离开你。” 她的话让凌青犹如遭到电击,一颗心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姜逸寒敏感地察觉到他的微颤,她抬头疑惑地看着他。心虚的凌青却无法直视她晶莹无瑕的双眼,他猛然将她抱人怀中,紧搂着她的肩。 “天气有点凉了,我们进屋里去吧!” ??? 凌青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夜以继日。 他告诉她:“他得先把一些重要的事完成。” 还有什么重要的事呢?他先前不是说他是来渡假的吗? 姜逸寒开始觉得有些无聊,还有些生气,她是忙惯了的人,一时闲了起来,反而有些不自在,更糟的是脑袋瓜还胡思乱想起来。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凌青似乎在刻意隐瞒什么。在这个房子里,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而且凌青不希望让她知道。 昨晚,在烛光晚餐前,她一直追问有关他个人的事情—— “我想要更多一点的你。” “你已经拥有我的整颗心了。”他笑着说。 “我不是指这,我想知道听有关于你的一切,譬如说你的生日、血型、星座、你在哪里长大、家里还有什么人——” “这些很重要吗?”他反问,“光是站在眼前的我还不够吗?那些都是附属品,都是可有可无的。” 姜逸寒马上接话,“很重要,只要是你的一切都很重要。” 她很难以简短的话表达出自己多么渴望知道他的一切,或许是内心的不安因子作祟,姜逸寒以为知道更多他的事,就能更了解他。 但凌青除了说他是独子、父母人在国外、目前做的工作和音乐有关之外,就不肯再多说。 “我以为……那些都是不重要的……”他说。 为什么呢? 唉唉唉,姜逸寒光是想这个问题就连唉了好几声。 她什么都告诉了他,但他却对自己很保密。 还有,上回她翻字典点到“百合”是什么意思呢?意映园的花园很大,花朵的种类也很多,她去逛过几次,但就是没有看到百合花。 许多百思不解的问题让她头疼心浮气躁、没由来的想哭。她以前听人讲过,到达幸福顶点的时候会让人想哭,她现在就是这样吗?幸福到达顶点之后,是不是因为要面临下坡,所以才会让人想哭? 噢,不,她不要这样! 姜逸寒像疯了似的在行李中找寻那本字典。她需要一个指引,不管到底会不会发生。 这一次,她找到的是“别”字。 她傻掉了! “百合”或许是暗指“百年好合”之意,但“别”字却象征了离开,尤其部首是个“刀”字。可能的意思是“分别”、“告别”、“别墅”、“别这样”……很明显并不是好字眼,也不是她所希望出现的。 姜逸寒的胸口闷得发疼,宛如一把刀插在上头。 虽然她表面上说自己不迷信,但事实上她相信得很,姜逸寒相信姑妈的话,更相信字典告诉她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有特殊的含意,而且都会发生在她身上。 因为那本字典是具有预知能力的姑妈给她的。 当时姑妈曾说:“这本字典是无价之宝,是我通灵的母亲留给我的,曾经陪伴着我度过无数难熬的黑夜。相信它,愿它成为你的指引,愿它能保护你,愿它能带给你幸福,我的宝贝。” 姜逸寒对字典的魔力深信不疑。 所以当“别”字出现的时候,她忍不住哭了。 黑暗中,隐约可以听见凌青房里传来的钢琴声,姜逸寒推开落地窗,赤足步下阶梯,当她的脚接触到柔软的沙,一阵触电般的酥麻自脚底快速延伸到头顶,冷冷的海风吹掠过她的鼻尖,透过衣服穿入肌肤。 她很沮丧。 没有想到恋爱中的自己竟然如此脆弱、不堪一击,甚至令她开始有些讨厌起自己;恋爱应该是快乐、幸福,不该是猜疑与不信任。回首望着凌青房间透出的光亮,姜逸寒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宾烫的眼泪自眼眶无止尽地滑落,形成两道泪痕,虽然冬天的冷风强劲,但仍无法吹干痕迹。 幽黯的海面仿佛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姜逸寒愈走愈近,当双脚感觉到冰凉彻骨的海水,哭晕的大脑总算清醒了些,她的理智立刻提出警告。 “天,我在做什么呀?” 下半身的衣服已经湿去大半,随之而来的寒冷让她打着寒颤。她纤弱的身子摇晃,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 忽然,她听见凌青的声音。 “小寒!”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跑向她,一冲近她的身旁,便紧紧地将她搂着,让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他以生气心疼、不解的复杂口吻大吼:“你是怎么了?你怎么忍心——” “我看见一个不好的征兆。”她含泪说。 姜逸寒一五一十地将字典的事全告诉了凌青。 “傻瓜!” “是真的,字典很灵验的,它从不出错。” 望着脸色惨白、风一吹就会被击倒的姜逸寒,凌青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将她揽人怀中。 他可以像以前哄其他女人一样告诉姜逸寒,她是一个漂亮美丽的女子,没有任何女人能与她相比,他也可以把过去熟悉的甜言蜜语对她背诵一次,但凌青却说不出口。 他轻触着她的下巴,抚模着她的脸颊。“你知道吗?你快把我吓死了,还好是管家先看见了……噢,你绝对无法想象你在我心中的重要性,如果真的失去你……老天,我不敢想。”凌青捧着她的脸,又吻又亲的。“别,在我眼中是特别,指的是你很特别,或者是指……别克,一种车,老天暗示我该送你一辆车。” “我才不要,你一下子说要把意映园送我,一下子又说送一辆车,其实那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是为了这些东西才和你在一起,凌青,我只想多了解你一点。” “好。”他将她抱起。“瞧你的手脚又冰又凉的,我们快回厨房去。” “为什么是厨房?” “嗯,你刚才不是说想多了解我一些?我们到厨房去拿把菜刀,然后把我的心剖开来看看,彻底了解一下你在我心里的分量。小心一点,要记得拿大一点的盘子装,嗯,满重的哟!” 姜逸寒捶了下他的胸膛,嘟起嘴,“讨厌!” 在凌青的安抚之下,她的情绪稍微稳定,总算露出了一点笑容。 “别再胡思乱想了,好吗?小寒,答应我,别再有轻生的念头。”来到厨房,他才把姜逸寒放下,用脸颊磨蹭着她的,“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届时该发生什么事就让它发生,如果是永远都不会发生的事,何必自寻烦恼呢?” 仍有些疑虑的姜逸寒窝在他的怀里颤抖着。“我从来就没轻生的打算,你放心,我不是不堪一击的脆弱女生,刚刚不晓得着了什么魔,所以……都是你的琴声害的啦!” “那就好。” “唉,只是……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隔着什么?当我发现自己愈爱你的时候,那种不安的感觉就愈强烈。凌青,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还是你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凌青不敢注视她,只是将她的头揽入胸前,双手拍抚着她的背。 “你能坦白地对我说吗?”她胆怯地问。 不能,他在心里直接回绝,但却说不出口。 要他怎么说呢? 直截了当告诉她,他是个知名的唱片制作人,因为拥有广大的歌迷,为了避免影响他的行情,不能公开坦承恋情,所以他对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也不能认帐。或者干脆明白地说,他是不相信爱情的人,爱情只是一种easeeasygo的东西,对他来说只能算是一种物质。 最后他只能说:“没事的。” “真的?” 凌青点点头。 姜逸寒没再追问他,只是将唇送了上去,双手缠绕着他的颈项,在经历过海风的洗礼,她全身冰冷得像冰块。 “天,你的身体好冷。” 凌青立刻将她拉近自己的身体,希望将体内的热度传到她的身上。 虽然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个适合恋爱的男人,但身体对姜逸寒却有着无法抗拒的反应。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凌青的情绪很复杂,姜逸寒给了他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那是他从未经历过的,所以反而让他的思绪无法正常运作。 她给了他创作的灵感,给了他焕然一新的想法,但他却不知道自己是否爱她,现在或许是,但以后呢? 他不是不愿与人发生感情,也不是不愿承担责任,只是他不相信爱情能够持久,所有东西经历一段时间都会褪色,更何况是千变万化的人心呢?所以凌青宁愿追寻眼前的快乐,也不愿思索未来的结果。 及时行乐! 是他的座右铭。 他再次深深吻住她的唇,就在空无一人的厨房里,四周尽是黑幕,静悄悄的午夜。 第八章 刺眼的阳光差点让她睁不开双眼。 模糊中清醒,姜逸寒蠕动身躯,很快就发现枕旁的凌青不见了。 人呢? 她推起身体坐起,立刻意识到有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她,姜逸寒下意识地抓起床单,惊讶地喊:“你……” 堂玉强不慌不忙地说:“醒了吗?” 姜逸寒看到圆桌上摆了束洁白的“百合”,心中讶异万分。 他注意到她的惊讶眼神,“那是dick送你的礼物之一。” “谁?什么礼物?” “噢,我是说凌青,我们都喊他dick习惯了。” 姜逸寒有个不好的预感,她缩起双腿,四处张望,“你是谁?凌青他人呢?” “他有事先走了。” 一听见这个回答,姜逸寒全身每个细胞都战栗起来,她惊慌地下床。“我不相信!” 堂玉强在她冲出房门前拦住了她,掐得紧紧的,疼得她眼泪差点落了下来。“放开我!” “你最好冷静一点,听我把话说完。” “我要找凌青。” “他不在。” “我不信!我不信!” 堂玉强用力地将她扔回床铺,态度粗暴,并且将房门关上、上锁。他威胁地说:“别再乱嚷嚷,所有女人当中你算是最走运的,dick竟然留给你意映园,还有一辆别克的新车,捞够了吧?!”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不屑地指了指圆桌,“那儿有意映园的房地契,还有别克的钥匙,车就停在下面。真是看不出来你到底有什么本事,相貌平凡,也没有什么惹火的身材,和他之前的女人相比,实在差得远;但没想到竟然从dick身上捞到这么多,啧啧,真是没有一个女人能和你相比。” 姜逸寒听懂了,但是难以置信。 这一定是误会,不是凌青的本意。 就像小说情节中常演的,富家子弟的父亲发现儿子和没有身份地位的女人相爱,于是为了让女人离开儿子,所以拿出高价的报酬交换。 “你到底是谁?我不相信凌青会这么做。快说,是谁派你来和我谈判的?我不会中计的,也不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打退堂鼓,我不会放弃凌青的,永远都不会!”她激动地大吼。 “什么?!你还嫌不够是吗?未免太贪心了吧!dick对女人的施舍虽然一向大方,但也从来没有如此大手笔过,你可知道单单意映园的价值就有多高?” “我才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凌青一人,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这个女人怎么如此难缠?! 堂玉强不耐烦地说:“我已经告诉过你,他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无可奉告,更何况也不关你的事。” “我不信你的话。” “随你的便!”堂玉强高傲地冷哼,“我已经把话带到,要听不听是你家的事,我可管不着。” “让开!” 她用尽所有力气甩开堂玉强,将门打开,发了狂似的搜寻意映国的每个角落,甚至连海滩都寻遍,根本没有他的人影。 他怎么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又怒又慌,但内心还是相信凌青的,或许他因为临时有急事,所以必须先离开。而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一定是有人派他来破坏她和凌青的感情。 是,一定是这样!姜逸寒强迫自己相信。 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又冲回去找正准备离开的堂玉强。 姜逸寒坚定地告诉他:“我会在这里等凌青回来的,你回去告诉指使你来的那个人,我才不管他是谁,我绝不会轻易放弃凌青的。” 堂玉强露出嫌恶的表情,“你是听不懂我的话是吗?哪有什么指使我来的人,小姐,我是他的经纪人,专门替他做事的,这些事全部都是他交代的。你言情小说还是电视八点档未免也看太多了,幻想力还真丰富,我真的败给你了。省省吧,别再死缠滥打,没有用的,凌青对女人一向如此,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你骗人!” “哼,我吃饱饭撑着了呀?” “你……滚出去!” 堂玉强瞪了她一眼,冷言冷语地说:“算了,随便你,反正意映园已经在你的名下,高兴在这里等多久就等多久,没人会干涉。我只是好心地提醒你,凌青是绝不可能再来了。” “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很好,我也不想再见到你!”堂玉强临走前还撂下一句话,“去,烂婊子一个!” ??? 结果还是被姑妈的字典料中了! 当“百合”出现的时候,就是分别的时刻。 姜逸寒在意映园等了一个多星期,迟迟不见凌青回来,当日历又轮回绿色,她发现自己的心就和日历一样惨绿。 但她还是宁愿相信凌青,而不愿相信那家伙说的话,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姜逸寒再也等不下去了,收拾行李,又回到以前的租屋。 房子就和她离开前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当她出现在门口时,霍克和赖品君惊讶地大叫,并且奔向前兴奋地拥抱着她。 “你到底死到哪里去了?”赖品君敲着她的头。 霍克结巴地喊:“老天……你……可回来了,我……” 姜逸寒尴尬一笑,“嘿,只是发生了一点事,然后……我离开去处理……” 霍克翻了个白眼,“但也不能在你答应要煮咖哩饭之后,一声不响地溜走啊!我还以为你被帮假……” 赖品君撞了下霍克,补充说明道:“绑架啦,给你恶补了好一阵子的中文,怎么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狗?什么失——” 赖品君挥挥手,“算了,算了,懒得跟你解释,现在得先到警察局一趟,取消我们的报案。” 这回换姜逸寒睁大眼,吃惊地问:“报案?” “是啊!”赖品君搭上她的肩膀。“这下你该知道你对我的重要性了吧?可不仅仅只是分摊房租的室友,当霍克打电话给我时,我马上就从澳洲赶回来。不过,为了补偿我的损失,你得一五一十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招出来。” “这……”姜逸寒觉得为难,她还不准备把这些事说出来。 “快说呀!这几天担心你,可把我的白头发都逼出来了!” 善解人意的霍克赶紧将赖品君拉走。“喂,我可不让你一个人霸占她。小寒,你答应要煮的咖哩饭呢?现在该还给我了吧!” “嘿,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没有付半毛钱房租,竟然还……” 赖品君不甘示弱地想再钻出来,却被霍克强健有力的双臂抱住,并高高地举了起来。 “放我下来,你这个杀千刀的同性恋,老娘真是看走眼,引狼入室,没品的家伙,忘恩负义……” 霍克才不管赖品君噼哩啪啦的咒骂,他偷偷地对姜逸寒眨眨眼,“喂,我想吃咖哩饭,一起去超市走走吧!” ??? 找工作和找凌青的事一样都不顺利,她的好运大概都用光了! 字典就摆在姜逸寒的手边,但她却没有勇气翻开。万一又是不好的字眼该怎么办? 赖品君依旧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劲,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她问东问西的。 霍克倒是老在家,一下子扫地、拖地的,一下子种种盆栽、清清鱼缸,对她的事也不会多问,姜逸寒觉得和他相处起来舒服多了。 “回来了,我刚好要煮意大利面,要不要来一份?” 她没有胃口,所以摇摇头。 “唉!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姜逸寒装算,故意摆出笑脸,“我刚在外面吃过了啦!瞧瞧我的肚子还圆滚滚的,意大利面等下次,好吗?” 霍克的眼睛似乎能看穿她的心事,他眯起眼,一副打量她的模样。 姜逸寒回避他的目光,继续自圆其说,“哎呀,或许是有一点烦恼,那是因为找不到工作啦!唉,没想到现在的工作这么难找,以前从事研究工作的背景根本派不上用场,等于是从零开始,不过我会克服。” 霍克依旧没有出声,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她,还有疑惑的表情。 姜逸寒没辙,只好拍拍,准备开溜。“啊,我还有几张履历表要写,不能和你多聊了。” “等等!”霍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霍克,你就饶了我吧,现在我真的不想说,等我一切都想清楚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们。”姜逸寒不打自招。 霍克继续注视着她的眼,却换上若无其事的表情。“把衣服都拿出来,品君的已经交给我了,我准备要一起洗,这样比较省水、省电。” “咦?” 虽然让一个大男人洗内衣裤是件很奇怪的事,但在霍克的监督之下,姜逸寒还是乖乖地把换洗的衣物拿出来。 只见他站在洗衣机旁,一边分类一边说:“洗衣服也是门学问,要记得黑的和黑的在一起,白的和白的放一块,如果混在一起洗就会变成花色的,就像那只在街上乱跑的小花……” 什么跟什么嘛! 霍克的话让她忍不住发笑,“哪来的小花?” “小花猫、小花狗呀,街上不是很多身上有斑点、看起来还挺可爱的流浪动物,只要有人真心喜欢……他们就能变成宝贝。当然洗衣的时候也要记得把内衣放在洗衣袋里,以免变形。” 他唠叨地说了一堆,从洗衣服说到流浪狗,又从动物身上说到洗内衣,这个外国人呀,搞得姜逸寒一头雾水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霍克,洗衣服就洗衣服,哪来那么多的小猫、小狈?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让一个大男人帮我洗衣服,还真有些过意不去,好歹你也算是客人啊!” “品君就从来没把我当客人,你不在的这几天,一下子要我帮她捶背,一下子要帮她按摩的,还嫌我把这里弄得太干净,让她不习惯。” 她可以体会霍克所说的,品君就是这样的人,女暴君一个。 “哈,认识她的人可要认栽,她就是这样,嗯,毫不妥协。” 霍克甩了甩头,“算了,帮她找个男人把她弄出去,我来和你合租这个房子好了!” 姜逸寒正想回答她正有此意时,大门被人猛然推开,“砰”的一声,连墙壁都震动了。刚刚才提到的女暴君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恐慌,冲进门,迅速打开电视,并且不忘对他们两个人大吼:“现在开始不要和我讲半句话,我有很重要的事。” 霍克和她互看一眼,好奇地回到客厅。 “到底是什么天杀的重要事?” “嘘!”赖品君瞪了她一眼。 电视荧幕开始播放娱乐新闻,姜逸寒马上了解必定又是无聊的八卦事件,赖品君对这最热中了,她不想涉人别人的隐私,于是准备回房,但新闻主播报导的内容把她吸引了回来。 “前阵子失踪一段时间的名唱片制作人dicklee,再度重回唱片圈,引发更爆炸性的话题,据闻他推辞掉所有的唱片制作工作,其中还包括当红的偶像明星,以及少女团体,已经引起唱片公司的困扰,唱片公司的经理表示要重新衡量与dick的合作关系,将来不排除以解约收场。记者为您采访到dick的经纪人堂玉强,来听听他的说法。” 迪克,dick! 扁是听见dick这个名字,姜逸寒的心就剧烈地震荡。之前,她还没有把两个人连在一起,但当她看见电视荧幕上出现的人,正是那天在意映园见到的那家伙,心中已经有了底。 “dick′s制作的音乐向来颇受好评,唱片的品质也是有目共睹,大家都知道dick对音乐向来是不妥协的。” 记者追问堂玉强:“这么说……dick是觉得少女团体的音乐不够完美,所以才辞去制作人一职?” “我们没这么说,只是dick觉得他的音乐必须转型,必须做重大的改变,才能对得起自己与歌迷。关于唱片公司的声明,我们觉得很遗憾。” 很快地,荧幕又跳回另一个画面,是dick戴着墨镜的相片,这一次,姜逸寒很肯定凌青就是dick,只是她过去太笨,没有认出来。 她听见主播说:“以下是我们之前对dick所做的专访。” “啊!”dick专访的画面一出现,姜逸寒忍不住惊呼一声,全身寒毛竖立。 他身着黑衣、白色长裤,器宇轩昂,肤色好像变得有点黑,头发也短了些。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不像她,灰头土脸的。凌青拿下墨镜,姜逸寒全身忍不住颤抖,朝思暮想的心上人现在就在眼前。 心脏卜通在跳,她不敢吸气,深怕一个举动,会把眼前的一切全破坏。 荧幕里的凌青自信满满地开口。“做了这么多年的音乐,我告诉自己是该改变的时候了,所以拒绝先前的唱片制作,准备以全新的面貌和歌迷们见面。” “什么样全新的面貌?” “会先出一张钢琴演奏专辑,并且已经有电影导演与我洽谈电影配乐事宜。” 有一名女性记者毫不客气地追问:“听说你前阵子失踪是和一名女子有关,过去你的绯闻总是从不间断,身旁的女人从电影明星换到电视红星,接着又换成了偶像歌星,不过这一次的对象好像有些不同。” 凌青立刻摆出严肃的表情,“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他转身想走,挥手拒绝接受采访,但记者们蜂拥而上,根本让他没有月兑身的机会,所有的记者、镁光灯追着他跑。 dick,有关孙雅丽对你的指控……” “还有……那个和你共度了好几夜的女子到底是谁?她现在人在哪里?” “为什么女人总月兑离不了你的情网?能不能告诉我们一点秘诀?” 姜逸寒身体紧绷起来,每个细胞都在战栗着。 原来他和她的事一直都在媒体的追踪之下,难怪意映园里戒备森严,凌青不准她踏出大门半步。 身旁的赖品君丝毫没有察觉出她的异样,专注地盯着电视,还不停地咆哮—— “dick,快说呀,那个女人是谁?怎么可以霸占你那么久?要是被我抓到,一定把她大卸八块。” 姜逸寒吓了一大跳,手一松,原本捧在手掌上的茶杯砸碎在地上。清脆的声音也让身旁的人大吃一惊。 赖品君看了她一眼,“你是怎么了?” 体贴细心的霍克注意到她的不寻常,他凑到她身旁,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 “还好吗?” 她一面收拾碎玻璃,一面对他说:“我没事。” 姜逸寒注意着荧幕上的凌青,想听听他的回答。 面对镜头的凌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对镜头眨眼,“我喜欢女人,向来也和女人保持良好的关系,但绝非你们所说的公子。至于刚才有记者提到我失踪这几天的事,我不过是去处理一些私事,并且趁这段时间写了一些曲子,将来准备发片的。” “什么样的私事?” “无可奉告。” “和那日被报纸记者偷拍到的照片有关吗?” 凌青的脸立刻一沉,“什么照片?” 记者回答:“你和一个女人在沙滩旁的别墅,两人状似亲昵……是你的新任女友吗?” 姜逸寒简直无法呼吸,她的心脏剧烈跳跃,就快蹦出胸腔。 她的心里喊着,说呀,凌青,你说话呀!快告诉所有人我们之间的关系。 凌青沉思了一会儿,又恢复原本的笑脸,他依旧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面对所有正盯着他看的记者。 “很遗憾,那只是一个向我买下别墅的人,当天刚好是我们签约的日子,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当然更不可能有任何关系。” 凌青话说完的一瞬间,姜逸寒的手指一不小心被破碎的玻璃划过,鲜红色的血立刻冒了出来。 “啊?你流血了?怎么弄的?!” 霍克首先发现,连忙拿出面纸替她止血。 但姜逸寒并不觉得痛,因为最痛的地方是她刚刚被深深刺了一刀的心。 他怎么能撒谎?!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然而更糟糕的还在后面,当电视播完访问凌青的画面,紧接着出现在荧幕上的,是一张相片。 主播说:“这就是刚刚记者所提到偷拍的相片,至于是不是真如dick所说,纯粹只是买卖的关系,就请观众自行判断。” 偷拍者的技巧很好,姜逸寒的五官相当清晰,她看见相片中的自己坐在后院的树下,以仰慕的神情注视着正在弹吉他的凌青。 天啊! 触景伤情,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在脸颊上划出两道难以磨灭的痕迹,她拼命地想拭去,想让自己不在乎,但泪水如无止尽的小溪,在她拭干的一瞬间,又迅速地递补上来。 赖品君难以置信这样的结果,和dick在一起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姜逸寒?!她又不比自己漂亮,也没有特殊的长才,为什么幸运之神偏偏降临在她的身上? 嫉妒与愤怒在赖品君的心中翻搅,她生气地指着姜逸寒的鼻子大骂:“你……真是太过分了!明明知道我喜欢dick,自己有机会也没有告诉我一声!” “我……” 姜逸寒有口难言,要她怎么解释这一切呢? 凌青背叛了她,自己又被室友指责,然而整件事情的真正受害者是她呀,她无辜地被玩弄、被欺骗了感情。 赖品君愤怒地继续说:“原来你失踪是和dick逍遥去了,害我们在家替你担心,连晚上都睡不好——” 霍克严肃地大喊:“好了,够了,别再说了!你哪有担什么心?你唯一担心的是没有人来和你分摊房租罢了!” 赖品君老羞成怒,一时语塞,“我……才不是……我只是……” “你是嫉妒小寒!” “我没有!”赖品君大叫,狠狠地将遥控器摔上墙,冲出门。 “品君——” 姜逸寒想追出去,但被霍克拦了下来。“你不必理她。” “可是……我怕她这样冲出去……” “品君不会有事的,放心。”霍克语重心长地盯着她,“我担心的反而是你,小寒。” 她流着泪自嘲地锐:“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不过是不小心掉入一个爱情的陷阱,其实我的损失也不大,陪一个名人谈谈恋爱、上床,还赚进了一栋房子和一辆车,我该偷笑了,哪一份工作的收人会这么好?” 霍克不忍心地将她揽进怀里。“别再说了!” 她两眼无神,神情漠然,“我的运气还真好,谈恋爱时被人捧在手掌心上,就算要被甩的时候,也不必面对他。他算很好心的,最后一天还托人送了我一束百合——” “够了!被了!不要再折磨你自己,放声哭出来吧!” 她似乎看不见也听不到,自顾自地继续说话。 “他对我真的很好,不但弹琴给我听,还当我是最爱的女人,他说过我是最特别的。他吻我的时候是那样的温柔、认真,紧搂着我时,我以为他就是我的全世界,我什么都能给他……”姜逸寒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可是……他却不想要……他什么都不要,也不要我,原来那都是假的、假的,他的笑是假的,吻也是假的,他的温柔、体贴都是假的,他不过拿我当替代品、恋爱的假对象,好让他顺利写完曲子……” 霍克不忍心,摇晃着她的肩膀大吼:“好了!别说了!你这样折磨自己有用吗?” 她冷冷地笑,眼泪还挂在两顿。 “我不是什么电视、电影明星,只是一个平凡的小女人,没有显赫的背景,所以才挑上我,因为甩掉我比较快,又省事……难怪他什么都不说,他的身份、家世、工作……” 姜逸寒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她觉得这世界真冷酷,或许原本就是这样,只不过自己对爱情的期望过高。她太天真,男人随便敷衍的三言两语,就可以骗到她的笑容、她的身体,甚至是她的心。 凌青好可恶,真的好过分,根本就没有良心,但是更可恶的是,姜逸寒发觉自己仍然爱着他。 她想念他的拥抱、他的吻,渴望与他再次激情缠绵,那些回忆都已经刻骨铭心地印在她的心上,要她如何遗忘呢?好残忍! 她脆弱地抱住霍克。“你会不会笑我傻?” 霍克摇头。“我不会笑你傻的,其实我也没有比你好到哪儿去,我的同居情人把我从住处踢了出来,所以我才会寄住在这里。唉,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霍克,你要是能爱上女人多好,或许我能想办法爱上你,这样就可以皆大欢喜了。”她紧抓着霍克。 霍克沉思了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我从来没爱过男人。” 什么?! 姜逸寒的心脏差点被他吓停。 她用力推开霍克,并且愤怒地掴了他一耳光。“乌龟王八蛋!你骗我!” “听我解释——” “你们男人都是骗子!”姜逸寒脸色惨白地朝他大吼,然后冲进房将门锁上。 霍克拼命在门外敲门,请求她听他的解释。“小寒,你听我说,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爱上你了,为了怕你排斥我,所以才假造同性恋的身份借机接近你,我承认我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我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你了……” 天呀!她不要听这些。 罢刚她才发觉自己失去了一个男人,现在又失去了一个好朋友,老天真是对她太“仁慈”了! 第九章 “什么?!她什么都没有拿?为什么?” 和意映园的管家通完电话,凌青感到意外,小寒为什么没有收下他送的东西? 凌青懊恼。 那晚的离开实在是太仓卒,堂玉强在黎明前来敲门,告知已有媒体偷拍到他的相片,要他立刻离开意映园,并且出席一大早由唱片公司所主办的慈善园游会表演,以掩饰当晚他不在场的证明。 他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离开。 只是没有想到分别的时间来得如此急促,凌青原本以为还能多和小寒相聚几天。这样的分手让人有些遗憾,凌青并不喜欢。虽然他喜欢不断地更换女伴,但每一次感情的结束他都以“好散”为原则。 女人们和他分手后,也多半能保持良好的关系,这一直是他引以自豪的。所以当时他告诉经纪人堂玉强:“能不能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都火烧了,已经有记者知道这里,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不会吧?” “嘿,不要不信邪,我的消息来源很准的。听说这回盯上你的那个记者很辣,而且很刁,不好好防备一下,准会栽在他手上。” 凌青很相信堂玉强,在过去的经验中,他的消息来源很牢靠,并且也曾替自己解过好几次围,不能不信。 “那么……你留下,帮我转告小寒——” 堂玉强马上爽快的答应。“没问题,没问题,你快走!” 经纪人催促着他快离开,并且愿意帮他留下来告诉小寒他离开的原因,于是凌青搭乘经纪人事先准备好的车子,匆匆离去。 一路上,他一直挂心着这件事。 但后来一想,这样也好,若要他面对小寒说出分手的话,还真的有些难以启齿。她是那样的单纯、可爱,那样的信任他,然而他却…… 唉!万一她在他面前伤心欲绝地大哭,他可真的会心软而不知所措。 凌青当时是抱着矛盾的心情离开的。 事后他一直担心小寒的反应,怕她会无法接受,或是想不开寻短见,但堂玉强却告诉他:“噢,她很高兴地接受了你的礼物,还直夸你好大方,并要我替她转答谢意呢!” 为了这句话,凌青生气了好几天;没有想到小寒和其他女人一样,只要几样东西就能安抚打发。 堂玉强又一直在他的耳边加油添醋 “姜小姐说,她想把意映园转卖掉,还托我帮她找买主。” “姜小姐说,你是她见过最慷慨的男人,以前和她在一起的男人都很小气又?唆。” “姜小姐说,如果下一次还有机会,她愿意再当你的临时玩伴……” 这些话可把他惹毛了,气得凌青对堂玉强大吼:“别再说了,今后你敢再提到小寒的名字,给我试试看!” 凌青很矛盾,一方面希望小寒不要怪他绝情,不要因为他的离去而受到伤害,但另方面却又因小寒的不在乎而生气。 她真的如此拜金吗? 他真的看走了眼,误以为她是很特别的? 为什么他还会对这样一个女人念念不忘? 真是该死! 凌青不但咒骂自己,也咒骂小寒。 这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他离开她之后全身痛苦难熬,夜晚总是辗转难眠,梦里总会出现她的倩影、她的热吻、她的申吟、她的温热身躯。 凌青的大脑没有办法再挤进别的女人,更别提和其他女人。 他曾听朋友提起过,友人在云南贵州一带交了个女友,之后分手回到台湾,不仅寝食难安,连碰其他女人的全部都消失,简直变成了性无能,最后追查原因才知道自己被下蛊了。 凌青后来竟然还荒唐地以为,小寒或许也对他下了蛊。 那一阵子,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太正常。 为了唱片制作,他拼命压抑自己的情绪,将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这张钢琴演奏专辑上,才稍稍减缓脑袋的胡思乱想。 但当制作工作结束,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心好像被掏空似的,那种被下了蛊的阴影又回来了。 凌青发现他满脑子都是小寒。 小寒的眼睛、小寒的鼻子、小寒的嘴唇、小寒的胸部、小寒的发丝、小寒的气味,还有小寒的一切一切…… 尤其是现在,要不是管家打电话给他,告诉他小寒在意映园里等了好几天,只盼望他出现,到最后发现可能无望时,才失魂落魄地离开,并且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他可能一辈于无法得知真相。 堂玉强说谎骗他! 凌青对姜逸寒的相思瞬间溃堤。 紧绑着他情绪的那根绳子断裂了。 他不安地来回踱步,心情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按捺不住焦虑,凌青拨了堂玉强的手机。一接通,他月兑口就骂:“你说谎!” “dick,你怎么了?吃错药了?” “我脑子清醒得很,你为什么要骗我?” 堂玉强在电话的另一头打迷糊仗,“哎哟,我骗了你什么?dick,不要多喝了点酒就找我出气,还是唱片完成大兴奋了?” “你告诉我,当初你是怎么跟小寒说的?” “小寒?”堂玉强苦恼地按着额头。“少爷,你怎么还没忘掉这个妞儿?好不容易把绯闻事件四两拨千金地解决了,你不要没事找事。” “玉强,你快告诉我!”他怒吼。 堂玉强被凌青的强硬口吻吓到,过去尽避他们之间意见有多大的冲突,凌青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火药味十足,当他是敌人,随时都可以丢一颗炸弹过来。 “我没有说什么呀,就是要她乖乖拿了房地契和车子后,就别再来纠缠你。怎么?我这样说有错吗?dick,你当初的意思不也是如此?” 凌青被堂玉强问倒了,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是,他无法否认当初自己确实有此意,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小寒对他的影响力如此深远。他好想见她,好想将她拥人怀中,感受她的温度、亲吻她的双唇。 他的沉默让堂玉强有预感,dick和过去不同了,很可能就要失去他了。没有想到这个姓姜的女孩本领如此高强,能把dick迷成这样! 不成,堂玉强心想,dick可是他旗下最有价值的明星,可不能就此松手,亲眼看着他步人毁灭的道路。 为了将以前的dick挽回,堂玉强试图说服他,“dick,你的脑子还清醒吧?该不会还想做什么傻事?你明知道现在的你根本不适合谈恋爱,再说,你可是情场浪子,单单守住一朵花就能满足吗?你别告诉我肯定的答案,你自己很清楚的。当初是谁告诉我,男人的本质就是多情,唯有多接触各式各样的爱情,才能创造出美好的音乐?” 那是他过去所说的话,也是曾经令他引以为傲的话,不晓得为什么,现在听起来却觉得很讽刺。 当初自傲的凌青,现在乱无头绪。他无法思考别的事,想见姜逸寒的冲动塞满整个大脑。 “你不该说谎的……”凌青叹了口长气。 “我是为了你好哇!dick,你听我说,天底下的女人多得是,你晚上高兴和谁睡就和谁睡,可别莽撞地找个枷锁把自己套上,你可别傻呀!”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堂玉强紧张了,恨不得生了对翅膀飞到电话那端。“dick,你该不会……喂喂,你绝对不可以……” 凌青顾不了那么多,当大脑的细胞被缠住,理智被情感冲光,眼前有再多的阻碍也会化成一阵轻烟,视而不见。 他挂上电话,随即奔出门外,头也不回。 ??? “我可以提供你疗伤的避风港,小寒,跟我到国外去。” 姜逸寒根本不把霍克的话当真,一个寄人篱下的男人哪有余钱到国外去,更何况自己也是穷光蛋一个。 “国外?你连到南部的机票都买不起,还到国外?” “我不是开玩笑的,其实我住在这里是有苦衷的,并不是身无分文——” 她听不下去了。 自从知道霍克不是同性恋,姜逸寒就没法子像以前一样,把他当成知己,将心里的话全部告诉他,尤其在他向她倾吐爱慕之意以后。 天!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自己变得如此有男人缘,至少她以前从事研究工作的时候不是,读书求学的时候也不是,那时男人只会躲她远远的,还在背后嘲笑她是“字典一号”。 她不耐烦地打断霍克的话,“拜托,让开一点,我今天还有个面试,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没有工作就没有钱,没钱就没饭吃,今天的面试对我很重要,所以……喂,我的脚可是没有长眼睛,等会儿踢到什么东西可没办法控制。” 她推开他,径自朝楼下走。 霍克尾随在后,趁她还没搭上计程车前,在走廊上挡住她的去路。“小寒,你别逞强了,这样强颜欢笑是会得内伤的。” “内伤?!还七孔流血致死咧!”她故意笑得很夸张,瞪着大眼,连牙齿都露了出来。“我这样叫强颜欢笑吗?事实上,我高兴得很,至少我的贺尔蒙调整回来了,同时也很庆幸能维持一个人的生活,没有陷入爱情漩涡里;现在只要你离我远一点,所有的一切就是一百分。” 他摇头叹气,面色凝重。 “你在欺骗自己。” “是!”她掉过头大吼,“我是在欺骗自己,但总比被别人欺骗来得好!” “我已经道过歉了,你不能原谅我吗?” “霍克,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你连朋友都不要了吗?” “那得看是什么样的朋友。” “好,那至少让我们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你还能当我是朋友吗?请让我赎罪,跟我到国外去,远离这一切,我保证你很快就能忘记这些事。” 霍克是认真的,姜逸寒看得出来。她停下脚步,诚恳地注视着他,“别把我看得太脆弱了,我只是需要时间淡忘,不是逃避。霍克,我们当然还是朋友,只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 “为什么?这跟我是不是同性恋有关吗?” “当然,因为——” 她准备立刻反驳回去,但视线里却冒出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害得她话卡在喉间,原地打转说不出来。 原本以为今生不会再见到他,如今却在毫无准备的状况下见面。虽然凌青戴了顶帽子,还戴上墨镜,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真是令人捉模不定的命运! 姜逸寒的心揪成一团,外表状似冷静,内心其实波涛汹涌、起伏不定,对于意外见到凌青,情绪很复杂,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或是应该愤怒? 她不知道他再次出现的目的为何?或许在潜意识里还希望他是来请求她的原谅,让他们重修旧好……但也可能不过是一场偶遇,这世界本来就很小,小得够让有仇恨的人不期而遇。 但无论是哪一个原因,姜逸寒心想,绝不能让凌青看见她脆弱的一面。 她立刻武装起自己。 好强的心理作祟与维护自尊的原因,她迅速揽住霍克的腰,身体朝霍克贴近,装出亲昵的模样,马上挤出笑容,还故意亲了下霍克的脸颊,抢在凌青说话之前开口—— “哟,好久不见了!” 凌青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画面。 他原本以为会看见一个精神饱受折磨、正处于痛苦深渊的姜逸寒,他已经做好了被怒骂、被责怪的心理准备,方才在车上也想过要如何对她解释这一切,但是现在好像不需要了。 她不但神采奕奕、衣着光鲜,身旁还挽了个外国男人。 懊死!她之前还骗他说,这个外国人和她无关! 凌青妒火中烧,无法否认自己的心里有着酸酸的感觉,甚至还必须控制自己想将他们拉离的冲动。 他瞪着他们。 姜逸寒见他沉默不语,于是继续自嘲地说:“哇,真是难得,竟然会在大街上遇见superstar!我大概是前阵子多烧了些香,神明有保佑,运气才会好到了极点。啊,对了,霍克,有没有纸笔?赶快拿来好让大明星签名呀!” 霍克不太了解她要做什么,但看在她紧搂着自己的份上,顺从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发票。 “这个……可以吗?” 她看也不看一眼,抢过来递到凌青的面前。“赏个脸吧!” 凌青紧抿着嘴,取下墨镜,赌气地接过发票,很快地在上面画了几下。 “为什么没有接受我送你的东西?”他紧盯着她。 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 姜逸寒深吸了口气,硬撑着快僵掉了的笑脸。 “笑话,我有一定要收下你送的东西的义务吗?虽然送东西的权利在你手上,但收不收的权利可是在我身上,你以为天底下的女人都一定会接受你慷慨的赠与吗?” “那是我的一份心意,好歹我们共度了——” “住口!”姜逸寒肚子里有把火正在狂烈地燃烧着,浑身都在沸腾。这是什么鬼话?一份心意?还真亏他说得出口。 她愤怒地指着他破口大骂:“心意?鬼才晓得。你这是污辱!我干嘛要成全你?收下你给我的慰问金,好让你不会心虚,半夜睡觉不会做噩梦?真不知道有几个女人被你这样糟蹋过,你真以为事后的昂贵礼物可以弥补你说的谎言吗?有些事发生就是发生了,没有办法遮一只眼当作不存在。或许在你的人生哲学里有这样一条规则,但是我没有。” 被他玩弄感情就当作是她自己笨,上了他的当,但是他绝对不能践踏她的自尊。 姜逸寒将霍克愈搅愈紧,虽然她感觉到自己就快撑不下去,但仍然逼迫自己说出冷酷的话。 “不过,算了,你也不必太苛责自己,反正我也只是当作一场游戏,所以收下你的礼物我还会心虚呢!!我就快要和霍克离开这里了,我已经答应他要和他一起出国,所以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真是不好意思,害你在百忙之中还特地跑来问我这件事。”她三两拨千金、轻描淡写地说,不想让凌青知道她受到的伤害有多大。 丙然她的“不在乎”让凌青很不好受,他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难堪且尴尬。但是擅于隐藏感情的他并没有将失望表现出来。 凌青的态度变得冷漠,他以不带一丝感情的口气回答:“其实……也不会麻烦,我只是有事到附近,凑巧经过这里。” 她逞强地抬高下巴,摆出骄傲的姿态,“很好。既然我们把事情都搞清楚了,没有必要再继续待在这里罚站,我还有事。” “我也很忙。”凌青马上说。 “很好。” “所以!” “对,我们没有必要再说下去。” 凌青接下她的话,“对,也没有再见的必要,所以我把这句话省了。” “很好,我也不想说。” 尽避他们两个人的嘴巴上都挂着不想再见对方的话,但却仍然站在原地,没有人打算离开。 一旁的霍克早从他们两人的神情、眉目间看出端倪,这两个人都只是嘴硬,事实上,心里头根本不是这样想的。 但他并不打算插手,那是凌青和小寒之间的事,而他是个局外人,所以他只是在旁安静地等候。 几分钟过去,姜逸寒的胃开始疼了起来,大概是从早上起到现在滴水未进的缘故。但她不愿服输,只是咬着牙硬撑,胃部如绳索般地翻绞,脸色由红润慢慢地转成惨白,冷汗自额头慢慢地流下来。 又过了好几分钟,她有些忍不住,于是先开口,“为什么还不走?” “我在等车子来接我,所以……你先走。” “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先走!”她使出最后的力气大喊。 两个人都在赌气。 凌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争什么,反正就是看他们两个搂在一起的画面,让他觉得不舒服,很想把那个外国人狠狠地揍一顿。 他还没有发觉自己正被浓浓的醋意团团围住,以为自己是因为面子挂不住而感到愤怒。 “马路是公众的,我爱站多久就站多久。” “你……” 他没有先离开的打算,然而姜逸寒的胃疼实在让她快承受不住,她抓着霍克的手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头发晕,视线也有些模糊。 但她不想输! 霍克首先察觉到她的异常,低下头疑惑地看着她。 姜逸寒盯着凌青的眼神从未移开过,她并不知道霍克一直在打量她,也发现到她的脸色愈来愈苍白。 霍克心想,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忽然将手高高举起,以高分贝的嗓门广播般地大喊:“喂喂,快来哟,名唱片制作人dick在这里,快来找他签名!” 群众是疯狂的! “啊!天呀,是dick!” “真的是他!” 少女们疯狂地尖叫。 不一会儿的时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大量的人潮,紧紧地将凌青团团围住。人潮将姜逸寒和霍克推挤出去,一下子,他们两人就消失在凌青的视线范围之内。 “你还好吗?” 一离开那里,姜逸寒马上推开霍克的手臂。 她有气无力地说,“我可以自己走的。” “我真的拿你没有办法,小寒,瞧瞧你现在的样子。” “我还好,现在几点了?我面试要迟到了。” 霍克叹气,“还去面试?你不要命了?!” 姜逸寒很想好好地站着,但是眼前的景物一直在摇晃。“我一定得去,不然——”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腿一软,整个人就像泄气的皮球瘫了下去,倒在霍克的怀里。 第十章 凌青几乎是“逃难”,逃出那条街。 虽然四肢健在,全身发肤安然无恙,但衣服可是被撕得支离破碎,袖子也没了,帽子更是不翼而飞,差点连皮带、皮夹都被扒去。 这些“歌迷”实在是太热情了! 这一招实在有够狠! 凌青快气疯了,从来没人敢让他吃鳖、让他沦落到如此狼狈,这还是头一遭,实在是奇耻大辱! 包让他火冒三丈的是,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小寒被那家伙带走! 他坐在自己的车内,气焰仍然未消,用力地将油门踩到底,只想尽快离开这里,以免等会儿又被其他歌迷发现,再次陷入混乱中。 凌青满脑子想的都是小寒,一阵阵压抑不了的嫉妒在他的胸腔、大脑、全身的每个部位蔓延开来,他的每寸肌肤、每个细胞都濒临爆炸的边缘。 去他妈的王八乌龟蛋!卑鄙小人外加混蛋! 能想到的脏话全都冒了出来。 凌青的跑车在街道上横冲直撞,脚底的油门踩到底后就没有放松过,闪躲他的车辆纷纷冲到对面车道而造成混乱。许多驾驶员停下来准备破口大骂时,凌青性能佳的跑车早就不知道飞越过几个路口。 愤怒激发了他的肾上腺素,大概连“胆量”也分到了一些。 眼前的交通标志、车辆几乎视而不见,整个城市就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凌青的眼前是空白一片,什么东西也没有。 他的大脑唯一能思考的事情,就是小寒。 没多久,车后就响起了警车的“喔……依……”呜叫声。 凌青仿佛没有听见,车内的驾驶座就是他一个人的世界。小寒的事给了他很大的刺激,到现在他才有点了解自己对她的眷恋。 他会愤怒、生气并不是面子的问题,而是气她为什么要和那家伙到国外去,他们俩的亲热动作也惹毛了他。 真该死! 以前从不认为会栽在女人手上,小寒的出现完全打破了他的规则。他不想让她和那家伙在一起,更不想让她离开。唯一能拥有、占有小寒的人,就只有他一个人。 凌青使劲地拍打着方向盘。 警车已经慢慢接近他的车尾,但他仍然无动于衷,外界的事对此刻的凌青来说,等于是另一个世界。 他的眼前不断晃过与姜逸寒在意映园的点点滴滴。 她的笑容、她的灵巧。 还有每一次的,在车上、厨房、沙滩…… 凌青整个人仿佛从梦中惊醒过来,他怎么能就这样松开手,任凭她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 噢,不行,他做不到!他得回去阻止。 一闪过这样的念头,凌青松开踩油门的脚,想立刻掉头回去。他的脚才改踩煞车,原本尾随在他车后的警车一下子措手不及,直接朝他的车猛烈撞上。 凌青的车狠狠地旋转了好几圈,撞上安全岛才停了下来。然而对面来车闪躲不及又拦腰撞上,让他的车连退了好几十公尺。 车体变形,挡风玻璃瞬间破裂,在阳光下化成粒粒金黄色的珍珠洒向他的脸。 一阵刺痛让他昏厥了过去。 ??? 尽避到了急诊室,姜逸寒仍然逞强地说:“我……跟……你……说过……没事的!” 霍克不肯松开她的手。“那等得医生告诉我,我才肯相信。” 她很想骂他是?唆鸡婆鬼,但是胃疼让她没了说话的力气。虽然她嘴硬说没事,其实心里头担心着,以前也常犯胃痛,但吃几片胃药就没事了,这一回好像不太一样,不光只是胃抽筋,里面一下子如惊涛骇浪般翻搅,一下子又像沸腾的油锅,可把她自己吓着了。 姜逸寒躺在急诊室的床上,等待医生的诊断。 罢做了一大堆检查,抽血、验尿、照x光还算小事,照胃镜可还真是要命。她就是怕这些恐怖的检查,才一直不敢上医院;然而更让人受不了的,就是等待报告。 就像现在的她一样,像个白痴躺在这里,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了什么事。 姜逸寒不耐烦地又想挣扎坐起。“我不想等了……霍克,饶……了我吧!” “不行!” “别……这……样!”她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这回霍克可无法心软,“这次你得给我好好的面对,别又像看见dick时那样,把我当成救生圈,牢牢地抓住不放,他又不是吃人鱼。” “我只……是……不想……被他看扁。” “看你们俩赌气的样子,真是好笑!” “嘿,别说风凉话了,你以为……我很好过是吗?我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会出现,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咳咳……你说嘛,他这是什么意思?甩了人家……还故意出现,故意假装好心来问……为什么不收下他送的东西,难怪会被他……气得胃痛!”姜逸寒意说愈激动,原本已渐渐被安抚的胃痛又开始翻搅。“噢,天,又开始痛了!” “别说话,好好休息。你就是爱逞强,明明还爱着人家,嘴皮子却挺硬的。”霍克霸道地强制她躺下。 “乱讲……我才不像你说的——” “快、点、躺、下!你应该看看自己的脸色有多差,看了真让人心疼。” “喂,拜托一下……别对我那么好,可以吗?”她难为情地说,“我什么都不能答应你,什么……也都不能给你,之前还大骂你……” “我求的是以后,不是以前。” 姜逸寒很感动,但是也很难过,她没有办法给霍克什么。 要是凌青也能这样对她,那该有多好?!唉,爱情最麻烦的也不过如此,所爱的人不爱自己,不爱的人却又拼命地付出。 “这样对霍克很不公平的。 她想劝他别再把心放在她身上,那只是浪费时间罢了!但医生带来了等待已久的检查报告,姜逸寒只好把话打住。 “姜小姐——” 戴了副厚重眼镜、但年纪满轻的医生手中拿着她的病历,表情严肃得吓人。 她追不及待地追问:“医生,我胃痛是因为……” 医生不疾不徐地说明:“小姐,以后饮食要正常,不可以为了身材乱节食,搞坏了自己的胃。现在还好只是轻微的胃溃疡,定时吃药,应该可以把胃病控制住,但要是不好好保善,整个胃都会烂掉,说不定连十二指肠也会溃烂,还有大小肠……” 身旁的霍克松了口气,露出笑脸。 姜逸寒则是目瞪口呆,心里直发颤,“好、好、好,我会注意的,别再提什么烂不烂的。” 医生看了她一眼,“小姐,不要不相信我说的话,不然下一次我们就会是在开刀房见了。”说完又指指霍克,“喂,要小心照顾你的女朋友,监督她吃饭,知道吗?” “喔,是,我会的。” 她马上抗议,“我才不是他的女朋友,医生,不要乱说话。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很碰巧……” 医生根本不理她,只顾着和霍克说话,“还有劝她性子不要太急,话少说一点。对了,跟我来一下,把手续办一办,可以回家去了。” 这个医生真是机车! 对她好像充满敌意,但对霍克却好得出奇。 不过医生刚打的针还满有效的,姜逸寒的胃已经不痛了,于是一个人偷偷溜下床,准备趁霍克回来前,先溜回家。 医院充满药水味道让她浑身不舒服,就像是全身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面似的,就算没病也会闷出病来。 她掩着鼻,准备溜出急诊室时,却被迎面而来的护士撞了一下。 姜逸寒回头想指责,只见护士匆匆忙忙地对另一个护士喊道:“喂喂,是dick?!在那边,听说出了车祸……已经……” 啊?发生了什么事?她根本没法听护士把话说完。 眼睛往护士所指的方向望去,急诊室另一端的床位上躺着一个人,但是已经被白床单盖上。 姜逸寒心一惊。 不会吧?不可能的!她刚刚才和他见过面…… 姜逸寒发了疯似的推开身旁的人,千辛万苦地在病患、医生、护士、家属间杀出一条路,冲到凌青的身旁。 “不!”她激动地大哭。 就算她再怎么恨他、生他的气,也不愿见到这种情况发生。 她趴在病床旁,死命扯着床单。“你怎么可以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呜呜……老天爷实在是太残忍了,虽然你是一个公子,对女人用情不专,以为金钱就可以打发所有的事,可是也不该让你这么早就死去啊!太过分了,让我连报复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可以这样?!不要、不要、不要这样……” 姜逸寒没有想到不过短短几十分钟的时间,她和凌青竟因此天人永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令她难以接受了! 她知道人生变幻莫测,也知道生命无常,但当事情发生在眼前的时候,还是很让人心碎。毕竟凌青给了她一个很美的回忆,那是她从来没有在其他人身上体验过的。 “虽然我恨你,但那是因为我真的很爱你,我从来没有遇到像你这样的男人,也不曾如此深深地投入自己的感情,所以当我知道你欺骗我、利用我之后,我好恨,好恨自己的天真,也好恨自己为什么还爱着你……” 姜逸寒激动得几乎昏厥过去,凌青的死带给她太大的打击。 急诊室的护士小姐赶紧过来将她扶起。“小姐,振作一点,医生已经尽了全力,但是仍然无法挽回吴先生的生命,我们真的很抱歉。” “啊?吴先生?”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她吃惊地指着病床上的人,“你是说这个人……姓吴?可是刚刚有个护士说——” 姜逸寒不安地将病人的床单掀开,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孔。 “怎么了?”护士小姐问,“你不是吴先生的家属?” 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哭泣,姜逸寒还没有回过神来,已经有人和护士小姐换了位置,伸出手臂搂上她的腰。 “没有想到急诊室的春天还来得真快!” 是凌青! 他的额头裹着纱布,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一只手臂还打上了石膏,他的双腿也没有好到哪儿去,破烂的长裤上有着斑斑血迹。 “你……” “我是吴先生隔壁床的,刚刚暂时离开一下位置,回来之后就看见你——” 真是丢脸丢到了极点! 姜逸寒满脸涨红,就这样把自己心中的话全说了出来,真该死,这下子可让凌青占了上风。 “那只是一时情急……就当我没说过。”她急着想推开凌青的手臂;没想到他却搂得更紧。“放开我!不然我可会让你这只手也打上石膏!” 凌青迅速地亲吻她的唇,“都随你处置了!就算你要在我的心上打上石膏,我也会想办法拿刀剖开。” “噢,不,凌青,我不想再听到这种话,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 “对,过去的关系已经告一段落,现在我们要开始的是另一段新的关系。” 姜逸寒不敢相信,她尴尬地笑着,“是啊,对,没错,我们是存在一种关系,我忘了……我买下你的别墅……是吗?我应该这样告诉其他人,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是房屋买卖——” “那只是一个无聊的说辞,为了……掩饰我的错误。” “错误!?”她用力地将他推开。“那么你应该避免再犯下一次的错误,离我远一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了阻止她说下去,凌青再一次吻上她的唇,但这回不是简单的浅吻,而是充满了深情。 罢刚她的真情流露,打动了凌青的心。 他不知道小寒是如此深爱着他,尤其是在他如此恶劣地对待她之后。如果就这样错过她,那么他一定是无可救药的白痴。 凌青的吻不再温和,他狂野、饥渴地吻着她。他一直以为自己拥有了所有想要的东西——房子、名利、金钱……但到最后他才明白如果没有个深爱的人相伴,那些东西都只是短暂的快乐。 “我唯一的错误就是离开你,小寒。”他在她耳旁轻声地说,“如果你就这么离开我,那就是你的错误。” 真是骄傲又自大的男人! 但是姜逸寒却无法抗拒他,刚刚在以为他死去的一瞬间,她才明了凌青在她心中的分量,这辈子她只想要他,下辈子也是,永远的来生都是。 她情不自禁地回吻,“你放心好了,我是最不喜欢错误的。” 尾声 很快的又过了一年。 姜家的过年总是鸡飞狗跳。 姜母、姜父不停地拌嘴,逸寒、逸林两姐弟吵得快把屋顶掀上了天,这一年也不例外,战火更加激烈,双方都找到了最佳战友。 嘿嘿,别搞错了!姜逸寒找来的帮手是赖品君。 虽然因为凌青事件而发生误会,但是看在小寒后来拿了许多珍贵的凌青签名照送她,终于释怀,再说还可以乘机见到凌青本人,也就没啥好生气的了。 今年依照惯例又是孤家寡人过春节,为了能和凌青多握几次手,赖品君死皮赖脸地缠着小寒,硬是要跟着她回家过年。 逸林这一次总算把tony带回家,他模糊地向父母亲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喜欢的人。” 也不知道爸妈到底看出来了没?不过对于他们俩睡在一张床上的事,倒也没有提太多。 唯一没有牵扯到战火的人,就是凌青和霍克。 他们两个人各抱了把吉他,相互飙歌。真看不出来,短短一年之中,霍克弹吉他的技巧竟然突飞猛进。 “只要你们还没有结婚的一天,我对小寒绝不死心!”霍克说。 凌青则是劝他,“要不要出一张唱片?” 看来霍克对当初在媒体上曝光的照片耿耿于怀,并且认定凌青是以吉他迷惑了小寒的心。 老妈把所有的精神全放在年夜饭上。 为了凌青,所有看家本领全都上了桌。 “鲭色和鸣”、“佳藕天成”、“冻芳花竹”、“白头蟹老”、“乳蕉似杞”,最夸张的是最后一道菜——“生米煮成熟饭”。 “这是我最大的期望!”姜母说。 无论周遭的人如何催促凌青和姜逸寒早日了结婚姻大事,他们两个人总是如佛僧入定,无动于衷。 姜逸寒聪明的把责任推到凌青身上,“嘿,求婚都是由男生提的吧?” 凌青则是露出苦瓜脸,“是她不准我提的嘛!” 不论事实的真相如何,有件事是肯定的—— 去年春假后凌青所发行的钢琴专辑“love”今年将要发行第二集,在“有力人士”的运作之下,据说专辑名称是“翻字典”选定的,今年的名称是“我爱小寒”。 谤据某资深唱片评论家,以及一位住在偏僻小镇的通灵女士所做的预言,这张专辑将是今年度最卖座唱片的前三名之一,并且将刷新前一张的纪录。 哇,这小两口又要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