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陷阱》 序 冬天过去,春天还会远吗?伊凡斯 dear, 当你想起我的时候,我正在一个很荒凉的地方,做着白日梦。天很凉,有点风,我发起怔来,忽然很想知道,你在做什么? 啊,我在说什傻话,你当然在想我,不是吗? 整个冬季不如所想的寒冷,大衣全都躲在柜子里,独自酝酿着樟脑丸的味道和淡淡的薰衣苹香。那天,大阳烈得很,我将所有的大衣都搬了出来!还找了一块空地晒书。 然后,你给我的书签,不知不觉的溜了出来,混在一堆有些霉味的书籍中。趁着没有人发现,我又将它们收进我的荷包里。 哎,又让我想起你。 今晨,刚写完稿,虽然还黑着眼圈,但整个人的忧愁全都掏空,心情一如天上明月。我总是这样,在完稿后与写稿前,很容易变成一匹月兑了缰的野马,飞奔在无人看管的原野。 dear, 这回我写了一个浪荡予的故事,我怕你又要笑我拿你当模子,写下一个酷似你、名字叫岳霆的男人。 老实说,倘若你有他的专情,我真会感到庆幸,但偏偏你却不是。你不是岳霆,尽避我有多么希望你是。 从我向你告别的那天起,我告诉自己只能想你,而不是见你。 dear, 我不是书中的女主角荷亚瑢。 也不是高杏良,更不是李怡。 我只是一个贪心的想追求完整爱情的人,当你的心底走进了另一个身影,而将我藏了起来,我能做的事,就是写信给你,却永远不寄出去,或是为你写一本小说。 终有一日,我们会在另一个不可知的空间相遇。可能是人潮汹涌的街道,也可能是交错的捷运电车上,或许在旋转的楼梯间,或者是淡水的运船上。 我会忘掉一切,然后给你一个微笑。 dear, 因为我深信——冬天过去,春天还会远吗? 第一章 “这个时间约你出来,会不会——” “不碍事,反正我也需要休息。”荷亚瑢拨了拨额前发,满脸笑容地看着对方。 有着一头俏丽短发的李怡和她是剧团的老朋友,前阵子李怡准备和男友结婚,所以退出了剧团。 “啊,忘了先恭喜你,这次得到一个好角色。是第一女配角吧?待在剧团这么久,你总算熬出头了。” “嗯。”荷亚瑢兴致勃勃,“总算等到一个慧眼识英雄的导演,他一看见我的试演,二话不说就挑上我了。” 李怡低下头搅拌起没有加糖的黑咖啡,“我早说过你是块料,迟早会变成耀眼的珍珠,哪像我……” “嘿,你的命才好呢!大家都说能找个爱人结婚,才是最幸福的。婚期订了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你穿婚纱的模样……” 李怡没等她的话说完,就全身开始微微颤抖,脸上的红晕也全褪去,换上悲苦的惨白,嘴角还带着一抹凄楚的笑。 “亚瑢,或许……不会有婚礼了……” 荷亚瑢这才察觉,李怡在晚上十一点找她出来的真正原因,绝不是单纯的想聊聊天。 她担心地握着李怡的手,“发生什么事了?” 李怡一边说着,一边低垂下头。 “他……他说……要重新考虑结婚的事情……” 荷亚瑢惊讶地喊出声来:“为什么?你们不是彼此相爱?” 李怡和对方相恋的事,荷亚瑢从头到尾都是知晓的。 在剧团,两人是无话不谈的好友,所以当李怡和大她三十岁的男人擦出爱的火花时,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她。 因为年纪相差悬殊,李怡对于这段情相当犹豫,后来虽被他的诚意和体贴打动,但还是会因旁人的眼光而感到不安。 只有荷亚瑢是支持李怡的。 当时她曾义正辞严地说:“爱情是不分年龄的,如果他真是你命中注定的王子,为什么要闪躲?如果他真能带给你幸福,为什么不欣然接受?” 李怡就是因为这番话,才有与他继续交往下去的勇气。 他对李怡相当好,照顾得无微不至,当她是心中的一块宝。个性娇柔的李怡也的确需要年长的男人细心呵护,于是两人很快就论及婚嫁。 荷亚踏一直以为他们应该能顺利地进入礼堂。 “小怡,是他变心了吗?” “不是的……我知道他对我的心意没有改变,他是很专情的人,一旦爱上一个女人就不容易变心,拿他前妻为例,过世近十年,但他仍然对她念念不忘,任何纪念日都会带着我到他前妻的坟前送花祭拜。当初,就是因为他这样专情才打动我的。” “那又是为了什么?” 李怡摇着头,“他一直都不肯说出真正的原因,但我知道,一定是他儿子反对。” “你又不是要嫁他儿子,反对就给他去反对啊!” 李怡忍不住哭了,“他很在意他儿子的,他的前妻就留给他这么一个儿子。” “我去帮你理论!”冲动派的荷亚瑢发出不平之鸣。 “噢,不,不要这样。我很怕……怕会弄得更糟。他第一次介绍我和他儿子见面,他儿子就以冰冷的眼神瞪着我,虽然表面上彬彬有礼,但是当他父亲不在场的时候,那对充满恨意的眼睛老让我不寒而栗。他……是个好可怕的人。” “难道你就这样放弃?” “我也不想啊!”李怡趴倒在桌面,“可是……我又能怎么样?他以威胁的口吻对我说,他不要一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后母,丢死人了,如果我敢进他家门,他绝对不会让我有好日子过,还说……如果我是贪图他们家的财产,就早点死厂这条心,他父亲已经决定把财产全都交给他了。” 荷亚瑢气得拍桌子,“哪有这样不明理的人,自己不想得到幸福就算了,还要阻挠父亲的第二春。” 李怡拿出手帕擦拭眼泪。“我真不想活了,如果不能和他在一起,不如死了算了。我不想再烦这些事了,原本以为找到爱我的人就可以得到幸福,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丁 荷亚瑢没见过这样的李怡。 当初她是那样充满热忱与理想进入剧团,一心一意想挑大梁,出人头地,后来却因为爱情而放弃理想。没想到现在却又为了爱情,连命都不想要了。 这是什么样的爱啊? 荷亚瑢没有爱过人,严格的说,她根本没有时间去爱人或让人爱,成为一流演员的梦想占据她整个生命。 “小怡,别哭了,不如回来剧团吧?” 李怡猛摇头,“不行的!亚瑢。现在的我已经无法再回剧团,我满眼满心都是他,我只想与他长相厮守、共度一生,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能帮你什么吗?见你如此痛苦,我也不忍心。我们应该找个人给那不识相又自私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原本将脸埋在桌面的李怡忽然灵光乍现,抬起头,眼中闪耀奇异的光芒。 她抓住荷亚瑢的手。 “我知道他有未婚妻,是一家企业的千金,两人算是政策联姻;你去破坏他的婚事,让他尝尝被人抛弃的痛苦。” 这算是帮哪门子的忙? 荷亚瑢满脸疑问:“你脑袋坏掉了啊?” “不,我是认真的。如果他真的爱上你,一定就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他父亲和我身上,接下来你再甩了他,让他吃点苦头。像他这种傲慢的男人,是该让他知道女人的厉害,戳戳他的傲气。”李怡越说越激动。 李怡说的有点道理。 谁教那小子只顾自己的幸福,却忘了老爸的幸福。 但是…… “喂,你太高估我了吧?我可长得一点也不像狐狸精,勾引男人不是我这个没谈过恋爱的人做得到的。” 李怡充满信心地说:“你是剧团未来的当家花旦,把它当成是演一场戏,这个你可不能说你做不到。再说,你新接的戏不就是演一个人尽可夫的浪荡女人,何不借这个机会磨练一下?” 是喔。 荷亚瑢有点被说动了,右手托着下巴,认真考虑起来。 李怡继续鼓吹,“要变成一个最好的演员,不二法门就是要累积经验,这应该是个很好的机会。怎么样?答应我吧!亚瑢,这个忙你非帮不可,也只有你才做得到……” 距离荷亚瑢与李怡不远的位置上,一个像在等人,随手翻着杂志的男人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望了望手腕上的表,起身走向柜台旁的公用电话。 “喂,是我,固定时间的报告。现在是半夜……” ※※※ 半山腰上的豪宅。 两具赤果果交缠的躯体,在落地窗透进来的月光下,尽情地享受着与的刺激。 “嗯……讨厌啦……” “我以为你喜欢,好吧,那我停下来。” “噢,不……不要停……”女人欲迎还羞地说。 当已经承受不了激情,当所有的细胞准备好接受最后的灌溉,两个人在狂猛的冲击下,共同达到满足。 岳霆翻过身平躺在床上,未婚妻凑近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我去洗个澡,你要不要来?” “等等吧,你先去。” 他坐起身,抽了根烟,下床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片漆黑的窗外世界;在这样的静谧中,他的手机却响了。 “喂,是我,固定时间的报告。现在是半夜……” 他雇用的私家侦探,正准时报告最新的调查情况。岳霆默默地听着,直到从话筒中听见有关对方想勾引他,准备破坏他婚事的那一段,才不屑地笑出声。 “哼,真是越来越好玩了,竟想勾引我?”岳霆嘲讽的说:“真是个听起来很伟大、又聪明的办法。你今天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事?” “没有。坦白说,从跟踪她的那天起,我就没有查出什么异样,和她接触的男人,顶多是在超级市场帮她结帐的,或是点头之交的邻居,更怪的是她竟然还去上缝纫与烹饪课。” “真的吗?” “是啊,从没看过她上什么不良场所,就连一般的pub也没见她去过。会不会是你误会她了,这一次你父亲并没有看走眼?” 岳霆冷冷一哼,“我才不信,她不过是短时间内尚未露出马脚,我相信再过一段时间,等她以为可以掌控我父亲之后,就会要求买一些皮革或珠宝之类的东西。女人我见多了,绝对不会看走眼的,我要你继续观察下去。” “是,反正出钱的是老大,你要我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忽然想到,“对了,顺便帮我收集那个说要勾引我的女人的资料。我对这个游戏可有兴趣得很,也很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这么有自信地说要勾引男人。” “长得还不错喔。”私家侦探回过头瞄了荷亚瑢一眼。 “是吗?我等你的资料,记住了。” 币下电话的同时,高杏良从浴室里裹了条浴巾走出来,顽皮地咬着他的耳朵。 “刚才是谁打来的电话?红粉知己吗?我可不喜欢喔。”她撒娇似地将手缠上他的腰。 斑杏良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不但长相美艳动人,在事业上的交际手腕也是一流,更特别的是她有一个永远都停不下来的头脑;当初和岳霆的家族企业谈联盟策略的人就是她。 她给了岳霆一个无法拒绝的优渥条件,并且将自己当成礼物奉送上来。事业心重于一切的岳霆,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他迅速地将她拥进怀里,霸道地将浴巾月兑去,让她美丽动人的胴体展露在眼前。岳霆低下头,沿着她的颈项一路吻下去。 “我哪有什么红粉知己……” 斑杏良娇嗄地说:“又想要了?人家才刚洗好澡。” 岳霆才不管这么多,径自将她伏倒在床上,开始抚模起她的肌肤,直到高杏良受不了地直求饶,他才认真展开征服的行动。 夜才刚开始,怎么能让好戏就此打住…… ※※※ “喂,你该不会是处女吧?怎么连一个勾引男人的表情都演不来!”在同一场戏重来五次后,导演终于忍不住发火。 荷亚瑢觉得自己已经很尽力,她看了一整晚的,荡妇的表情也揣摩了好久。 “导演,我——” “最重要的是眼神,当你盯着这个男人看的时候,要有将他勾到手的自信,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生在玩家家酒。好了,我们再来一次,就从你月兑掉衣服开始。” 仅穿着蕾丝边露肩睡衣的荷亚瑢,其实已冷得发抖,眼前与她对戏的林文翰并不是熟人,她一方面必须强忍尴尬,另一方面却还得培养情绪……啊,真是吃力不讨好。 在导演的命令下,她穿起外衣,又重来一遍。 荷亚瑢的双手搁在林文翰胸前,缓缓地替他解下一颗钮扣,再妩媚地瞧着他。她风情万种地拨了下自己的头发,然后转身躺在床上,逐一解起自己的扣子。 “来嘛!”她抛了个媚眼,并对他勾了勾手。 褪去外套,露出香肩,她微微地噘起嘴,摆出一副想要让男人侵占的表情。 “你这个小坏蛋,撩得我心痒痒的,今天可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才一说完,林文翰便如一头饿虎般扑向她,伸出爪子,无情地抓住她的胸部,用力地揉捏。 “喂,你做什么?剧本里面没有这段啊!”荷亚瑢用力将他推开,气急败坏地大叫。 林文翰故意摆出无辜的表情,看着导演。“我可是依剧情需要啊,当一个男人想上一个女人的时候,当然会抚模胸部,不然要怎么表达激情?” “抚模?你那叫抚模?我被你捏得快痛死了。” “谁晓得你那里不够丰满,硬邦邦的,当然一模就痛喽!”林文翰故意嘲讽。 “你……欺人太甚!” “不会演就别接这个角色!” 接下来的剧情是两人热烈拥吻的床戏,但两人激动地吵丁起来,根本就别想再排练下去。 导演无奈又生气地瞪着他们两个。 “真是的,你们两个私下套好招!懊怎么模、怎么吻,你们自己决定,我只要求一定得有激情出现。你们都是专业的演员,不需要我来教怎么演吧?现在先跳到其他幕,你们两个下去,好好沟通沟通。” 荷亚瑢被狠狠地训了一顿,而且很没面子的被赶下台。 她瞪了林文翰一眼,“都是你害的。” “不会演还怪别人。小姐,我劝你回家多看几支,学学人家av女星是怎么演的,少在排练的时候丢人现眼,还拖人下水。” “你怎么知道我没看?你才该去瞧瞧里面的男星,个个都温柔体贴、技术高超,哪像你一副猴急样,还怪我胸部小。” 两人从台上吵到台下,争得面红耳赤。 荷亚瑢最讨厌这种男人,一想起刚刚他蹂躏自己胸部的样子,就足以让她倒胃三天…… 唉!没想到排练一开始就如此不顺利,其让她觉得沮丧。 林文翰在一阵大骂后,赌气地不跟她说话。这样也好,耳根子清静些,荷亚瑢懒得再去理他,更别提导演刚刚说的沟通了。 他们的争吵,全看在编剧王文华的眼底。 当林文翰离开后台,王文华便凑到荷亚瑢的身旁。 “嗨,怎么了?” 一见到熟悉的脸孔,荷亚瑢松了口气。 “没事,一点小麻烦。” 王文华温柔地对着她笑,“不习惯是吧?你的问题在于没有表现出自己。其实不必学别人的表情,重点是你必须将自己化身成剧中人,揣摩出角色的个性,自然而然就会表现得好。” 王文华是这个剧团的灵魂人物之一。 当初荷亚瑢还在其他小剧团跑龙套的时候,是他一眼挑中她,推荐她到这里来。这一次她被挑上演女配角,听说也是他向导演建议的。 虽然王文华不到三十五岁,算是很年轻的编剧,但荷亚瑢一直当他是老师般尊重。 “这么说……我刚刚的表现真的很差?” “难免的。头一回挑大梁,就博如此吃重又复杂的角色,刚开始一定会有些不习惯,等你把剧中人的个性抓住了,就会品极泰来。” 她很沮丧地说:“可是……我真的已经很尽力,导演一喊开始,我满脑子想的都是av女星的脸孔,才会不知不觉地表演成那样,加上我和对手又不熟,真的很难为情……” 王文华忽然靠近她,出其不意地拨开她额前的发丝。 “所以你得让另一个隐藏在内心的你出现,那个狂野、激情的你……” 荷亚瑢连退好几步,但他步步逼近,直到她碰上了墙,已经无路可退。他突然伸出一只手臂,掌心贴在墙上,整个人的影子笼罩住她。 他拿下眼镜,继续说着:“你得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 他……他活中的含意是什么? 她吓得不知所措,平日文质彬彬的王文华,现在却完全变了个样,盯着她的眼神不怀好意。 “你……你……请你……” 荷亚瑢连话都说不完全,她根本不懂得该怎样应付,只是手足无措、害怕惶恐地注视着地。 王文华见她吓得像是见了鬼似的,笑着又将眼镜戴了回去。 “哈哈……没想到我也有这一面吧?”他又恢复了原样。“那就是另一个我。” 原来是做戏! 荷亚瑢吁了口气,“另一个你差点把我吓死了!没想到你不但会写剧本,还很会演戏。” 王文华语带玄机地说:“噢,说不定那个才是真正的我,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反而是另一个我。” “什么意思?” 她根本没听懂,王文华也不准备让她懂。 荷亚瑢是他注意已久的一条大鱼,他得确定鱼钩紧紧勾住目标,才能一举将她钓起—— 第二章 荷亚瑢一眼就在人群中瞧见岳霆。 哇,他本人比李怡提供的相片还帅。 李怡晓得没错,这家伙和他爸爸一样,女性杀手一 蚌。 岳霆站在最角落,右手插在笔挺的长裤口袋里,左手则端了一杯酒。肩膀宽阔、身材修长的他至少有一百八十公分高,那张脸如同希腊雕像般俊美,肤色是最漂亮的古铜色。他正神采奕奕地欣赏着舞台上的表演,浑然不觉自已是在场所有女士的注目焦点。 而荷亚瑢也不逊色,一进门,便夺去在场众多男人的注意力。 她穿着一件低胸窄摆的鲜红紧身礼服,挽起了长发,露出令男人觊觎的粉女敕颈项和丰满的胸线,风姿绰约地走进来。 她故意绕到岳霆的身旁,但不瞧他一眼,直直走到吧台前,说起剧中的台词:“啊,真是个无聊的夜晚,” 吧台的侍者殷勤地回应她:“一个人吗?小姐。” 荷亚瑢很确定岳霆看到她,也听见她的话,她等待着岳霆如剧本中所描写的,走到她身旁搭讪。 但是一杯琴酒下肚,他仍文风不动。 反倒是其他碍眼的苍蝇开始在她的身旁乱飞,色迷迷的中年无赖、状似皮条客的痞子,一胖一瘦两人向她左右夹攻。 “小姐,觉得无聊是吗?不如我们出去逛逛,找个不吵的地方……” “跟我去吧,我知道哪里有新鲜刺激的事,保证绝对不会无聊。” 荷亚瑢坐上高脚椅,俨然一副女王的姿态,她露出不耐烦的脸色,从皮夹里掏出一根烟,故意将烟雾吐在那两只惹人厌的苍蝇脸上。 “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德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泵女乃女乃没兴趣和你们搅和。” 胖子自讨没趣地走开。 瘦子却不死心,反而变本加厉,伸出手挑她的下巴。 “哟,我就喜欢这种泼辣的调调。” 荷亚瑢头一偏,毫不客气地将杯中的酒泼在他脸上。 “是吗?我可是只将十分之一的泼辣表现出来。” 瘦子也翻脸了,没想到这女人竟会当众给他难堪。 他气得抓住她的手腕,口出恶言:“干,竟敢不给老子面子,也不看看你在谁的地盘上。” 荷亚瑢才不甩他,空出的一只手很快地掴了他一耳光。“去你的,也不瞧瞧姑女乃女乃是何等人物,竟敢在我面前撒野?!“ 她的气势吓到了瘦子,但碍于许多人都在等着看他如何收场,不能丢了颜面,于是他也举起手,准备回送她一个耳光—— “住手!”一个高大的男人硬是挡下了他的手。 瘦子转过头,看到气势慑人的岳霆,马上模模鼻子,溜出大门。 荷亚瑢心里得意起来。瞧,英雄还是过不了美人关,岳霆迟早会注意到她的。 “谢谢你。”她刻意以酥酥软软的声音说话,回应他炽热的眼光。 在她一进门岳霆就认出她来了。 私家侦探早已将她的基本资料交给他,只是看见本人让他有些吃惊——他没有料到,这个叫荷亚瑢的女子,本人比相片漂亮多了。 泵且不论脸蛋出色,她骨架纤瘦,却有圆润丰满的胸臀,正是他最喜欢的类型。 他对荷亚瑢产生高度的兴趣。 原本只是想在她进行“勾引”的行为时,来个坐怀不乱,让她失望难堪,但现在他却改变了主意。 “小姐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岳霆坐上她身旁的高脚椅。 真是老掉牙的开场白,荷亚瑢在心里窃笑。 她甜甜地笑着,“不会吧?” “我敢肯定,如果上辈子我们不曾见过,那么铁定就是上上辈子。” “先生,你真会说话。”她语带玄机地说:“看来,有你做伴的这个晚上,我一定不会感到无聊。” 岳霆微笑着,“我想也是。” 望着他快冒出火花的眼睛,荷亚瑢很高兴自已的任务完成第一步,没想到面对着他,说出剧本里的台词竟然变得轻而易举。 “常到这里来听歌吗?” “嗯,是朋友推荐我来的。听说这里有个很棒的黑人女歌手,她唱的jazz歌曲十分让人陶醉。” “你也是。”岳霆情不自禁地说,“美得像一朵在月光下绽放的玫瑰,让人不自觉的沉醉。” 荷亚瑢怦然心动。这个男人真是会说情话,三言两语就让她晕陶陶的,要是真能和他谈场恋爱,做他的情人,滋味一定很不错。 “在想什么?”见她出神发愣,岳霆追问。 “想月光下的玫瑰是什么样子。” 他笑了。“拿镜子出来照照自己就是了。” “呵呵,你真会说话。” “不过……说真的……”岳霆慢慢地靠近她,伸出手指轻轻卷绕垂落在她颊畔的发丝,气息亲密地吹拂过她耳边。“我倒是很想看看,在月光下一丝不挂的你是什么模样?” 荷亚瑢差点停止呼吸。 剧本里的台词没有一句能派得上用场。 望着满脸通红,表情有些僵硬的她,岳霆意外的发现,她竟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是害羞吗?不会吧! 她是演员,一定善于伪装,说不定这是她事先计划好的,扮成一个外表放荡、内心害羞纯洁的女人。哼,真是厉害,竟连他喜欢什么调调的女人,都抓得很准。 这一次,他可不得不称赞那个狐狸精还真找对人来引诱他。 岳霆继续向她靠近,荷亚瑢已经可以感觉到他的身子紧贴着她,隔着衣服,仍能感受到他的热度。 她慌了。 荷亚瑢害怕得全身颤抖,她开始怪李怡出的是馊主意,怪岳霆长得太好看,搞得她心神不宁。 趁岳霆搂住她的腰之前,荷亚瑢开溜了。 “谢谢你今晚的相伴,这是个特别的夜晚,后会有期了。” 她丢了个飞吻和媚眼给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pub。 一踏出门,荷亚瑢狂奔向对街,生怕岳霆追上来。她一直跑,跑到双腿发软,脚趾磨出了水泡,才停下来。 天,她到底是在做什么呀! ※※※ 真是个有趣的女人! 岳霆在荷亚瑢落荒而逃后,也跟着离开。 他坐进车子里的第一件事并非发动引擎,而是找出私家侦探给他的资料。先前他只是瞄了瞄相片,大概看过资料,但见到荷亚瑢之后,他却想知道她的一切。 荷亚瑢,二十四岁,一百六十七公分,四十七公斤,戏剧学校毕业,目前在剧团工作。 生于小康之家,父母健在,有一个哥哥、两个妹妹。 兴趣:电影、音乐、篮球。 专长:表演、心算。 他越看越觉得有趣,没想到她竟然喜欢篮球,还会心算,这和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可真是不搭调。 注视着荷亚瑢的相片,岳霆心中想着,是她先引起他的注意,一旦被他看上的女人,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之前,是她主动;现在,该换他给她惊奇了。 ※※※ 经过考虑,荷亚瑢把李怡找出来,硬着头皮说:“不行,我试过了,做不到。” “是你心太软了吧?” “唉,我得承认你的话,岳霆真的很可怕,光是被他一瞄,我的心就怦怦跳,什么台词都忘了。” 没想到李怡竟然说:“那你就假戏真做,把他从那个千金小姐的手中抢过来。岳霆也算是抢手的单身汉,只要没娶你就有机会,嫁进有钱人家没什么不好的。” 荷亚瑢把手中的杯子握得紧紧的。“你说什么?” “我说把他抢过来!” “你当我是仙女下凡啊!”她敲敲李怡的头,“我可从来没做过什么豪门少女乃女乃的梦,再说我也不是那块料,我只是一个乡下来的普通女孩,得到好角色演就够让我高兴了。” 李怡听她这么一说,沮丧地低下头。“这么说……我真的该绝望了。” 其实荷亚瑢比李怡还沮丧,她没料到自己竟然不堪一击,才和岳霆过了一招,就被吓得腿软落跑。枉费她立志要当个杰出的演员,这样一场简单的戏却无法胜任,真够打击她的信心。 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至少在李怡的面前不能。 荷亚瑢安慰着她,“或许,你该好好的和男友谈一谈,如果他真爱你,不会忍心就这样扔下你的。” “是吗?我们的想法是如此,但对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来说,爱情已不是唯一。在他心中,那个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荷亚瑢无奈地问。 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凝视着落地窗外的天空,各自烦恼着自己的问题。 一个烦恼难寻的真爱是不是就此幻灭? 一个则是问着自己,选择演戏这条路错了吗? 沉默许久,李怡才又大大地叹了口气,托着下巴,无奈地说着心事:“其实我只是想像一根蜡烛一样,在生命中尽情的燃烧一次,曾经发过热、发过光,证明自己曾经被深爱、也曾爱过。我只有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愿……” 蜡烛? 荷亚瑢想起自己去年生日时,父母替她买的庆生蛋糕上,就插着一根蜡烛。 扮哥当时说:“愿你能像这支蜡烛一样,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绽放光亮。” 李怡说的正是这个意思吧! 荷亚瑢眼眶湿润,心中莫名的感动。 她冲动的月兑口而出:“小怡,我再试一次看看。我总不能在还没有尽全力之前,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败,就认为自己不行了。” ※※※ “嗯,你该不会忘了我是谁吧?呵……不如让我来帮你找找看,在你心里原本属于我的那个部分——” “卡!眼神,让男人迷死了的眼神到哪里去了?怎么讲了几百次还是学不会?不行,不排练了,跟一群没有演戏天分的人瞎耗,真是累死人了。”导演又摔剧本走出去了。 荷亚瑢才刚念完台词,就被导演骂得臭头。 今天导演的心情不太好,见谁就骂谁,尤其是一直演不好的荷亚瑢,更是被骂得体无完肤。 下了台,她一个人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 王文华见状,立刻凑了过去,拍拍她的肩膀。“不要太在意了,因为你是新人,所以才对你特别严格,王导就是这样,大家都有被他骂哭过的经验。” “真的是这样吗?” 他亲切地搭着她的肩膀,“找个时间我来教教你,如何?” 荷亚瑢完全不知道王文华在打什么鬼主意,还兴奋地直拍着手,“好哇,好哇,如果你能私下教我是再好也不过了,我可不想被导演和其他人看不起。” 最后一句话是说给坐在墙角,与她演对手戏时乱模她胸部的林文翰听的。刚才排练的时候,他老是趁导演不注意时对她扮鬼脸,或是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害得她险些忘词。 “就这么说定喽。” 王文华临走前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单纯的荷亚瑢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王文华一离开,林文翰忍不住开炮。“笨就是笨,快被卖了都还不晓得。” 荷亚溶脸色一变,冲到他面前生气地问:“你骂谁笨?” 林文翰跷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悠然自得样。 “还有谁?当然是没啥经验,却要自以为比av女星还厉害的荷小姐啊!罢刚那家伙摆明就是想钓你,还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大话。” “你少乱讲,王大哥可是带我进剧团的恩人,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很尊重他的。” 他冷哼一声,“恩人就快变恩客喽,自己还不晓得。 那家伙以夺取女人的第一次闻名,是匹大,随便问问都知道他的坏纪录,只有像你这样的笨蛋,才看不清他的企图。” 荷亚瑢白他一眼,压根儿不相信他的话。 “你是因为嫉妒人家的才华才这么说的吧?哼,我懒得跟你辩,现在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等我熟悉之后,你准备接招吧!” 林文翰耸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淮怕你啊!” 她才懒得多花精神与时间耗在这家伙身上。荷亚瑢背起包包离开剧团,满脑子都是怒气的她,根本没有察觉自己一出剧团门口就被盯上了。 私家侦探一直跟踪牵着脚蹬车的荷亚瑢,直到确定她在附近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才拨了一通电话。 “喂,是我,这里是中央公园……” 电话的另一头正是岳霆。在得知荷亚瑢的行踪之后,不到十分钟,他已经来到公园附近。 他找了一家花店,买下一个由颗颗绿色球状植物串连起来的小小盆栽,放在手掌上。 嘿嘿,计划开始。 岳霆一身轻便打扮,慢慢地走向坐在长椅上沉思的荷亚溶。 “嗨,真巧。”他做了一个问候的手势。 不……不会吧?她没看走眼,站在她眼前的真是岳霆? 荷亚瑢当场傻眼,表情全僵掉了。 “你……嗯……怎么……这里……”她说了好几个字,就是凑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他的眼睛闪烁着光芒,表情如寻获宝石般兴奋。“这一定是命运,我们注定会重逢的。” 完了,她还没有准备好如何面对他,怎么他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台词呢?她该说什么台词? 她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能让岳霆更为她疯狂? 荷亚瑢的脑子还在运转,岳霆已经抢先一步,抓起她的双手搁在他胸前。“自从见到你之后,我就没办法把你的影子抹去,我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你,但是我深信,我会再次见到你。” “呃,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的手?会痛……” “噢,不,为了不让你再次从我眼前溜走,我绝不放手。你瞧,思念你的眼泪,都化成了这盆绿色的植物。” 岳霆捧出盆栽,放在两人之间。 “啊?是真的!” 荷亚瑢没见过这种植物,当他将盆栽放到她手上,她惊奇地盯着它,那一刻,她对岳霆的话没有半点怀疑。 他是认真的吗?是认真的吧! 望着岳霆的眼眸,她找不出半点戏谑或是嘲笑,那是一对充满感情的眼眸,每看一次,就会让她的心猛然激动一次。 这么说,她根本不必做什么,就已经让他爱上她喽? 啊,这样很好,至少达到李怡想要的目的,但是…… 荷亚瑢感到不安,他会陷人多深?要多久才能让感情的创伤复原? 真是的,她怎么会把自己弄到进退两难的地步? “等等……我……” 岳霆模着她的手臂!“你为什么发抖?会冷吗?” 他月兑下自己的夹克外套,让她被上,温柔地碰了下她的脸颊。“等等我,我到附近的商店帮你买罐热茶。要等我,不可以突然消失,拜托,不要消失喔……” 荷亚瑢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很清楚,那不是寒冷引起的颤抖,而是害怕。 害怕面对他,更怕伤害了他。 荷亚瑢想也不想地牵起脚踏车就跑,跨上座垫,飞快地踩着踏板,在充满星光的黑夜,随着凉风飞驰。尽避夜凉如水,但她的身体却烫得很,一片寂静中,隐约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是怎么了?为什么每次与他相见,总是会把自己的情绪搞得乱七八糟,大脑失去了思考的本能? 回到住处,还喘着气的她将车子丢在一旁,火速地奔向自己的房间。望着镜中双颊发红的自己,荷亚瑢竟觉得尴尬,如同被人剥去外衣,赤果果地站着。 荷亚瑢捧着自己的脸,怔忡出神。 天啊,这个男人到底对她施了什么魔法?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被异性注视竟然浑身发烫。 然而更让荷亚瑢讶异的是,自己竟还穿着他的棒球外套。她赶紧将它月兑了下来,此时几张纸片从口袋里掉了出来,她抬起一看,见到几行潦草的铅笔字—— 我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爱上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女人。 如果她不是那么的特别,为什么会让我念念不忘? 我想见她,我想见她,整颗心都在喊着,我想再见她一面。 荷亚瑢握着纸张的手不停颤抖。 她不知道自己跌进的渊谷有多深,也不知道自己被什么样的魔咒所牵制,她只知道,自己竟然也有相同的感觉。 很想再见他一面。 ※※※ “她竟然溜掉!” “不会吧?” “是真的。” 岳霆躺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接听死党阿钦的电话。 他把前晚发生的事情当成笑话说给阿钦听,语气中还带着嘲弄与惊讶。 阿钦听完也觉得不可思议,在电话里大笑起来。“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说的也是。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能怪她失手,被我岳霆看中的女人有几个能够逃离我的手掌心?亏她还想勾引我,门儿都没有!向来只有我主动的份!”他自夸地说。 “你真厉害,我们这群公子哥儿中,就属你最行,女人的眼光老是停在你身上,除非你不想要,才轮得到我们。说真的,这次这个……长得怎么样?” 岳霆换了一个姿势,懒懒地说:“马马虎虎,还过得去啦!不过本人比相片好看倒是真的。头一次在pub见到她,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不过,当时我没有主动,等着她过来搭讪,谁料到刚好出现一个不识相的癞蛤蟆,让我有机会当英雄,然后……就说了一堆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话。” 阿钦贼贼地笑着,“听那个私家侦探说,她比你爸爸的那只狐狸精还正点耶!” “嘿,那家伙还真多嘴。是啊,她是剧团的表演者,算是和艺术还有沾上边,一点也不像会勾引男人的女人。 所以……我就假装被她吸引,让她能演下去,没想到她竟然还会发抖!”岳霆越说越大声。 “啊,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要……那个。依照你的辉煌纪录,不都是在半个月内就解决了?这一次呢?你打算玩多久?” 被人这么一问,岳霆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计定时间表。怪了,这一次也真反常,连这项基本工作也忘了。 “看看喽……说不定到时候我会觉得伤害小女生很不应该,就放了她一马。”岳霆随口说说。 “这不像你的作风喔!”阿钦反问:“喂,你该不会弄到最后假戏真做,到时你那只母老虎会放过你吗?” 岳霆得意地说:“那得看本领。” 所谓的母老虎就是高杏良。他的那伙公子哥儿朋友们,都戏称她为母老虎。她对所有的男人都霸道且毫不留情,唯独在岳霆的面前,柔顺得像只小痹猫。 “是,老兄,记得东窗事发后,别把我们这票兄弟的名字扯进去。母老虎对你温柔,对我们可不温柔,她已经对我们再三放话,说什么结了婚之后就不能再带你去搞七捻三,或是乱摘野花,否则就走着瞧。哇,被她老虎爪子一抓,可会疼得叫爹喊娘啦。” 岳霆笑而不语。因为他知道,自己是管不了她这一点的。 一提到高杏良,岳霆的手机像是受到感应般响起。他瞄了眼来电显示,便对话筒里的阿钦笑着说:“喂,说人人到,我得挂电话。” “是,大哥,小弟不打扰了,以免哪天走在路上被谁绑了都不知道。”阿钦嘲讽完便挂上电话。 不过岳霆意着挂电话的原因,并不是阿钦所想的,他在意的是高杏良所带来的消息。 企业合并案的生效日迫在眉睫,但半路却杀出一些阻碍者待他们解决。高杏良自告奋勇地表示,她会将这些阻碍者出现的原因调查清楚。 “亲爱的,是我。” “怎么样?解决了吗?” 明知岳霆急着想知道结果,高杏良却故意吊他的胃口。 “哎哟,你都没有先问我最近好不好。我感冒了!鼻音很重,你怎么都听不出来?” “昨天见面不是还好好的吗?” “唉,别提了。人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今天还没见到你呢,好想你哟!怎么样?我马上过去你那儿,顺便告诉你调查的结果。”高杏良撒娇说道。 岳霆不觉皱起了眉头。 又来了,她明知道他的套房是禁区,就偏喜欢向他的禁忌挑战。岳霆一向不喜欢女人到他的住处,尽避对方是自己的未婚妻也一样,他宁愿选在山上的别墅,或是休闲中心见面。 这里是他的城堡、他的乐园,不允许有人侵入。尽避他们已经开始在物色结婚后的房子,但这间视野极佳的套房,岳霆从来没有卖掉的打算。 他需要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空间,不愿意和其他人分享;他有这样的念头不是自私,而是出自对人的不信任感。 岳霆是家中独子从小甭零零地在家中长大。 案亲长年为事业奔忙于海外,体弱多病的母亲是他唯一的同伴。由于天性敏感,使得他不易与人交心,脸上的表情往往不代表他内心所想。 朋友认为他工于心计,但岳霆则认为,自己不过是怕受伤,才先筑了一道防护墙,只要人不犯他,他也绝不犯人。 多年来,他一直将这道墙的界线维持得很好,今后当然也不会例外,他绝不会让人擅自闯进来。 岳霆回绝道:“不,这么远的路,我一向不让女人为我冒险的。再说,等会儿我必须出去,所以——” 斑杏良打断他的话,“就知道,你的公事永远比我重要,就连那个小套房在你心中的地位也比我高。现在我们还没有结婚,万一你以后……”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岳霆赶紧哄她。 “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努力呀,企业合并后,公司成为世界知名的集团就不是难事,你不也希望能看到这个结果?再说,我们就快有自己的家了啊,等我们结了婚之后……” 女人还是喜欢甜言蜜语的。 斑杏良在他的连哄带骗之下,总算破涕为笑。 “好啦,算你嘴巴厉害。” “现在可以把调查结果告诉我了吧?” “就只关心这个。”高杏良咕哝一句。“好吧,为了不影响你的行程,我先告诉你,调查的结果是这样的……” 第三章 想了好几个晚上,李怡终于想通荷亚瑢要她去找岳之清,把所有的话说清楚是对的。 如果他真的在乎她,就应该更努力和岳霆沟通。 他下了那么大的苦心突破她的心防,应该也有同样的毅力打破与儿子间的藩篱。 在失去联络三天后,李怡再也沉不住气,飞奔到岳家。 当管家一见到来人是她,马上就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李小姐,快请进。” “岳先生人呢?” “在书房里,不过……” 避家的表情有些奇怪,说话又吞吞吐吐的,再后知后觉的人也看得出有事情发生。李怡着急地问:“孙管家,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岳先生还好吗?” 避家大大叹了口气,表情诸多无奈。 “先生和少爷昨天又大吵一架,之后先生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东西吃得很少,也没睡多少觉。唉,我真被他们父子俩搞胡涂,明明对彼此相当重视,却总是说一些伤害对方的话。” 李怡的心凉了半截。 “带我去见他,好吗?” 避家先进去禀告,她在书房外焦急地等了好长一段时间。 之清该不会连她的面都不想见吧?李怡在门外来回踱步,恨不得马上冲进门去。 好不容易等到门打开,管家走出来后却又将它关上。 “怎心么了?之清不肯见我?” 避家为难的点点头。 李怡心痛得无法保持冷静,在管家还没来得及搞懂地想做什么时,她已经拿身体当工具,一次又一次地撞着那扇锁起的门扉。 “你不能这样对我!”的疼痛根本不算什么,地满脑子只想见他。 房门倏地打开,岳之清心疼地说:“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万一撞伤了怎么办?” 多日的思念全堆积在眼眶,一见到朝思暮想的爱人,李怡的泪水霎时涌了上来。 “你怎么可以将我挡在门外不见我?我早就不在乎身体的疼痛,因为我的心已经伤痕累累。” “小怡……”岳之清多么想将她拥人怀中,但是扰豫让他伸不出手,只能任凭内心情感翻腾纠结,却一动也不动。 像他这样一把年纪的人,是没有资格再谈恋爱的。自妻子过世后,他原本认为自己的心也跟着死去,直到李怡的出现,才改变了他的想法。 她是个多么可爱的女人啊! 第一次在慈善表演活动的会场上见到李怡,他就这么觉得。当时,她是剧团的一员,演出前他们在廊上惊鸿一瞥,李怡留给他极深刻的印象,当那双清澈的明眸盯着他瞧时,竟将他隐藏在心底的又翻搅出来。 尽避她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角色,灯光永远不会落在她的身上,但从李怡一上台,他的视线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他注视着她、跟随着她,把她的身影深深地印在心底。 岳之清是不轻易爱上人的,但在第一眼,他就会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可能爱上对方。 李怡是他爱上的第二个女人,第一个则是他已逝的妻子。 但是,儿子岳霆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人,所以当岳霆很明显的表示,不愿意让李怡成为他的继母时,岳之清不得不让自己的感情暂停。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他试着解释,却被李怡打断。 “苦衷!在你要走进我的生命前,你就应该要想到,而不是现在。你可以无视于自己的情感,但我不能。” “你还年轻,可以找到比我更好、更值得你去爱的人。 我只是一个犹豫不决的老头子,甚至能不能带给你幸福都很难说。” “谎话!谎话!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谎话敷衍我,我要的是实话。你会这样是因为岳霆的关系吧?因为他的反对,所以你选择了他而抛下我。” “不,是我察觉自己配不上你。”岳之清说这话时,心如刀割。 听着话的李怡也不好受。她不明白,之清为什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难道她在他心中的地位远不及岳霆?如果差距只有一点,她还能接受,毕竟他们是血亲,但怕的是,两人在他心中的分量根本天差地远。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注视着他,“之清……你不再爱我了吗?”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后的赌注。她要试试自己所占的分量,她要知道事情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李怡殷切地等着他回答,希望从他口中听见能让自己支撑下去的答案;只要证明他在乎她、重视她,即使没有提到半个爱字,也没有关系。 但是,岳之清久久都没有回答。 他宁愿做一个负心的人,也不能失去儿子。 岳之清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起来,不让自己流露出半点对她的挂念。这一点他做得很好,不愧是饱经风霜的人。 他让沉默代表了他的回答。 李怡在他面无表情的反应下,明了了他的选择。 要怪就怪他们相识太晚,要怨就怨他们的缘份太薄。 李怡试着用这些理由来说服自己,但是效果并不好,她没办法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没办法装做若无其事地离开。 泪如暴雨骤降,滴滴答答的滑过脸颊、下巴、衣襟。 “我……知道……了。” 李怡歪歪斜斜地冲出岳家大门,朝长路的尽头奔去。 岳之清在她夺门而出的那一瞬间,心脏如被万针穿透,痛得无法站稳,只好扶着墙,强撑着身子走到窗边。 他望着李怡的背影,心中百般不舍,但这样也好,就让她恨他吧! 总比让她在自己身上蹉跎光阴来得好。岳霆的活不是没有道理,他们俩年龄相差太悬殊,李怡跟着他是太委屈了。更何况自己已经是一脚踏进坟墓的人,怎能贪心的想再爱一次呢? “啊!” 李怡的背影在他的眼中消失,但岳之清胸口的疼痛并没有因此减缓,反而觉得头也胀痛起来。他想移动身子,但双脚却不听使唤,他想举起手臂,却发现运动一根手指头的力量都没有。 就这样,他失去了控制身体的力量。 当管家推门进来的那一刹那,岳之清眼前乌黑一片.只听见管家大声喊叫着,之后便没有了意识。 ※※※ “什么?!我马上回去。” 当私家侦探告诉他,李怡冲进岳家,岳霆立刻搁下手边所有的事,驱车返家。 绝不能再让他们俩有独处的机会!他满脑子都是断绝李怡与父亲之间关系的念头,就算为此可能再次和父亲闹翻,但为了避免父亲受伤,为了不让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凹的余地,他必须全力阻止。 岳霆下定决心,回家后一定要狠狠地斥责、威胁李怡,警告她别再接近他的父亲,否则他将会使出所有手段报复,不单是对她,就连那个叫荷亚瑢的女人也不会放过。 当岳霆回到家,面对他的并不是李怡,而是仓皇失措,脸色惨白的管家。 避家一把抓住他的手,“少爷,你回来得正好,我一直拨不通你的手机,公司的人说你不在,我都快急死了,先生他……” 他从不曾见过训练有素、处事沉稳的管家露出这种表情,岳霆心一惊,不详的预感掠过他的脑海。 “我父亲怎么了?” 避家不停擦拭额前的汗,一面喘气一面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已经请唐医生……到家里来了,他现在……在先生的房间里,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尽避岳霆和父亲在表面上有诸多不和,但在这个紧要关头,他无法再假装漠不关心。他火速奔上楼,冲进父亲的房间。 “爸!” 岳之清在医生的照料下,已经闭眼入睡,唐医生对突然闯进门的岳霆做了一个要他安静的手势。 他慢慢走近父亲的床旁,“唐医生,他还好吗?” “不幸中的大幸。” “到底怎么了?”他急切地想知道,父亲是否安好。 唐医生不疾不徐地说:“这一次只是轻微的中风,等他清醒后,行动可能会有些不方便,因为他的身体状况还算不错,很快就可以康复。” 还好没事。岳霆松了口气。 唐医生取下听诊器,语重心长地继续说着:“可是不能再让他受到重大刺激,知道吗?再次中风的机率很高,至于会不会像这次一样幸运,就很难说了。” “我知道。”他点点头。 唐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后。便轻声离去。 岳霆坐在床旁,沉默地凝望父亲。他有好一阵子没有和父亲这么靠近,也没有如此仔细地端详父亲的脸。他凝视着满脸倦容的父亲,察觉他的头发好像又白了些,额头的皱纹也变深了。 岳霆发现,此时的父亲好像比印象中老了许多。父亲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老的,他怎么都没有注意到? 避家从身后送上一杯热茶到他面前,岳霆这才将眼光从父亲的身上移开。 “少爷,喝杯茶吧!”管家说。 “是怎么引起的?爸爸他怎么会突然——”岳霆忽然想起自己赶回来的原因,“李小姐刚才来过,是吧?” “是。” “她来做什么?我父亲又和她谈了什么?” 避家不敢多言,只简短地说:“我不清楚,书房的门是关上的,只听见李小姐大声喊了几句——” “够了!”岳霆不想再听下去。 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定是她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知道父亲不想与她交往,所以想从父亲身上捞一点东西。父亲一定是认清了她的真面目,一时受不了刺激才会中风。 太过分了! 案亲差点为了这个拜金女丢掉性命,真是太不值得。 岳霆越想越气愤,命令管家道:“以后不准再让那个女人进来!只要和她沾上边,就没有好事。” 避家却有不同的想法。前一阵子他从先生的身上见到难得的光彩,都是李小姐的功劳,但自从少爷反对两人交往后,光彩就从先生的身上消失,整个人一下子又老了回去。 避家很想告诉岳霆,事情并非他所想的那样,但是一瞧见岳霆愤怒的眼神,强硬的态度,管家就开不了口。 他只是佣人,不应该干涉太多才是,竹家心想。 ※※※ 岳之清中风的消息隔天见了报,情绪沮丧失落的李怡,说什么也不顾家人的阻拦,一心一意只想见岳之清一面。 虽然他已经表明不再爱她,但是她付他的爱并没有改变,而且李怡相当自责,认为岳之清会中风,自己多少要负一些责任。 她想知道他的情况是否真如报上所言已无大碍,只有眼见为凭,她才能安心。 李怡匆匆来到岳家,应门的却不是管家,而是两名身着浅蓝制服的彪形大汉。 她顾不得讶异,心急地开口,“对不起,请让让,我要进去探望岳先生。” 其中一名保全人员训练有素地向前踏出一步,做出禁止的手势。“岳先生不见任何人。” “我不管,我一定要见到他。求求你,让我过去……” 李怡又是落泪,又是苦苦哀求,只差没有跪下乞求他们,但是两名壮硕的大汉依然无动于衷。 “请回吧!” “真的没有通融的余地吗?” “是,岳先生交代过,不能让任何人进去。” 既然软的不成,只好来硬的。 李怡打量了对方好几秒,明知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她仍旧卯起来向前冲,想以娇小的身躯闯过他们的防御。 但是跑不到三步,她就被人像抄小鸡般抓了起来。 “放开我!” 她捶打保全人员,但她的拳头对体格强健的他们而言,犹如小孩捶背,不痛不痒。 李怡激动地喊叫:“我要见他,我要知道他的情况,让我跟他说说话,一句也好……就一句话,我不会多说,也不会再多要求什么,拜托,只要让我进去,看他一眼就好……” “小姐,你别为难我们了,我们只是拿人薪水做事,万一让你进去的事被发现了,我们可吃不完兜着走。不行、不行。” 见保全人员要将门关上,李怡急了。 不!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李怡使出全力挡住门,怒气冲冲地吼着:“你们可知道我是谁?竟然敢这样对我?我说过要见岳先生,今天若见不到他,我绝对不会离开的。” “小姐,你这是何苦呢?” 何苦呢? 这三个字在她的脑子里嗡嗡回荡,她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走上这条路?如果爱情是一件物品,不合还可以包退包换,那该多好?!至少现在的她就不会为情所苦,为爱烦恼。 她的态度平静下来,但仍坚定地说:“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他。” 仿佛感应出她的决心,人高马大的保全人员让步了。 “好吧,我去帮你问问看。” 他和同伴低声说了几句,转身走进屋里,李怡盯着他的背影,紧绷的心情总算略微放松。 然而,当她看见跟在保全人员身后出来的岳霆时,瞬间浑身僵硬,警觉到有场硬仗要打。 岳霆一开始就没给她好脸色瞧,怒叱道:“你还有脸到这里来?” 李怡毫不畏惧地回道:“我要见之清,和他说句话,让我确定他真的平安无事。” 他冷哼一声,“谁知道你藏的是什么祸心?我还没有找你算帐,你自己倒先来了。说,你到底和我父亲说了什么,竟害他大受刺激导致中风?你这只狐狸精!” “不管你怎么看我、怎么想我,我都不在乎。我到这里来是想见他一面,求求你,让我见他一面,一眼就好……” 她头一回低声下气求岳霆。 但对岳霆而言,却没有半点影响,他对李怡的成见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消除的,更何况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你走吧,别再来打扰我们。我父亲已经没有任何金钱、珠宝,或有价值的东西可以给你了。”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的真心,但是现在——” 又是这一套鬼话!骗得了他父亲,可骗不了他。 岳霆皱皱眉,不耐烦地打断她,“少跟我来这套,我很清楚你的用意,别再猫哭耗子假慈悲,只要你离我父亲远一点,他就什么事也不会有!” “不,让我见他一面,我只是要知道他好不好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为什么你就这么无情,为什么?” 他不想再和这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哕唆。 平常老是在他面前装清高,现在为了博取案亲的心,说不定连对他下跪这种伎俩都使得出来。 真是虚伪! 岳霆鄙视地瞄了她一眼,“你难道非得当上我继母才甘愿?这样吧,为了弥补你的损失,我帮你介绍个年轻一点的凯子,只要你好好陪他一个月,拿个几十万不成问题。” 李怡气得想狠狠地掴他一耳光,但是手才挥到一半就被岳霆抓住。 他的手劲之大,足以令她疼得流出泪来,但为了尊严,李怡只是瞪着他不吭一声。 “别跟我来这套,想甩男人耳光以示贞洁!” 岳霆将手用力一模,李怡顿时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 好一个无情的男人! 她好恨,好恨自己这样被人看轻。 李怡咬着牙,狠狠地瞪着他。“岳霆,我诅咒你,当你遇见真正的爱情时,也就是失去的时候。你会永远带着失去真爱的痛苦,永远!” “是吗?” 岳霆毫不在乎地回瞪她。 谁失去比较多还不一定呢! 第四章 李怡心头一片茫然,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自已是怎么走回到家。 母亲一见到她,便抱着她痛哭。“别再折磨自己了,那个男人本来就不是好东西。” 她没有应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漠然推开关心她的拥抱!一个人回到房间里。 屋外滴滴答答地落起雨来,一阵阵雨声如锐利的针尖刺进她的心头。 她没能见到之清,也不知道此刻的他变成什么样子。 中风影响他多少?他还能走路吗?有没有被病魔击倒? 都是她害的。 如果之清从没遇见她,或许就不会中风。岳霆的指责确实有几分道理,也难怪他一见到她就勃然大怒。 命运为什么要捉弄她呢? 李怡想不透。 屋外的雨似乎越下越大,打得屋檐噼啪地响;屋内的她则是整颗心纠结着,思绪乱成一团。 啊!如果能够停止思念就好了,那就不必承受这些苦难,更不需委屈自己,只为了乞求一份爱情。 如果她不存在就好了! 脑中一闪过轻生念头,李怡突然觉得轻松起来。 她站起身,急切地打开抽屉,寻找当初因为失眠而买回来的安眠药。 李怡将药一颗又一颗地往肚子里塞。 不久,一整瓶的安眠药片,全到了她的肚子里。 一心寻死的她生怕安眠药的效用无法使自己解月兑,于是又抓了把美工刀,冲进浴室。 李怡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整只手臂全浸在热水里,直到发热、发麻。她毫不犹疑,狠狠地将刀锋划过手腕。 鲜红色的血逐渐晕开,很快就染红了浴室。 热腾腾的白雾弥漫在空中,安眠药开始发生作用,李怡觉得全身轻飘飘的,如果再给她一双翅膀,必定就能飞了起来。 眼皮越来越重重到已经无法再睁开。 好累,好累。 她整个人倒在浴室地面上,任凭水流不断浸湿了她的身体,慢慢地失去了知觉。 ※※※ 另一地点的荷亚瑢,正在进行排练。 她的情况仍然没有好转,常常在排练到一半时,就惹得导演摔剧本,甚至有一次还朝她所站的方向掷去,狠狠地敲在她的脑袋瓜上。 所有的人都在嘲笑她,也有人露出很不耐烦的表情。 “这样也能当女配角!” “天啊,到底要耽误多少时间?” 几回下来,她原先的自信已被消磨殆尽。 当她的戏分暂告一段落,荷亚瑢避开其他人,躲在剧场的角落,整个人缩成一团!不断地问着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苦于无法突破的她,死命地扯着头发,又是跺脚、又是捶胸,一个劲儿地拿自己出气,直到有人拍她的肩膀。 “嘿,小心会秃头。” 荷亚瑢一转身,发现王文华就站在身后!对他亲叨地笑着。 她连忙拭去眼角的泪水,努力地层现出笑容。“我觉得自己……好没用……” 王文华抓了张椅子坐过来。 “没有人生来就是巨星,总是要经过不断地磨练、不停地从经验中学习,才能够有傲人的成就。”他指着正在排练的女主角,“你看看她,一年前的她可比你笨多了,就连简单的愤怒表情都做不出来,但是因为她努力过,所以今天才会成为主角。” “是吗?你真好,总是适时地安慰我。” 王文华先是左右观望一下,然后弯下腰慢慢靠近她,低声说道:“如果你愿意……不如等会儿排练结束之后,我们找个地方,我可以指点你一下。” “好哇,好畦。”单纯的荷亚瑢根本不觉得他意图不轨,还高兴地拍手点头。“一言为定喔!” 不到一个小时之后,导演便宣布解散,今天练习结束。 荷亚瑢连忙收拾东西,包包才背上,与她对手戏分最多的林文翰就故意挡在她面前。 “喂,那家伙和你说了什么?” 他的表情很严肃,但荷亚瑢根本不想理他,谁教排练的时候扯她后腿。 “不干你的事!” 她甩头就走,但被林文翰挡了下来。 “你就那么笨啊,把我说的话当耳边风!分分明是在钓你,他总是用同样的招数对付新进团员。” 荷亚瑢生气地双手叉腰,“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我不想再听你说这种话。” “我是小人?”林文翰火气也冒上来了。 “在别人背后说坏话、随便损毁人家名声的当然是小人。” “好!”他冷哼一声,不屑地瞄了她一眼。“别怪我没事先警告你,大家早就在等着看你的好戏,只是我向来觉得那家伙龉龊,看不过去才好意警告你。哼,就当我没说吧!等你失去贞操的时候,可别哭着说你不演了!” 吧嘛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王文华到底哪里得罪他? 这个林文翰一定别有心机,还和王文华有过节,才这么蓄意诽滂他。不过,她丝毫不会受到影响,她有眼睛,会自己判断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再见,我的贞操不用你烦恼!” 荷亚瑢不想浪费时间与林文翰争辩,丢个猪鼻斜眼的大鬼脸给他后,就从另一扇门离去。 王文华果然如约定所言,站在门外等着她,荷亚瑢朝他挥挥手,兴奋地坐进他的车。 “我知道在半山上有个练习的好地方,我以前总是喜欢到那里去写剧本。”他说出目的地。 “山上?不会太远了吗?” “嗯,是有一点。但那是个很棒的地方,再说,也比较不容易吵到别人,或是受人干扰啊!” 她点点头,相信他的说词。“说的也是。那是什么样的地方?” 王文华推了推银色镜框,发动车子。“到了你就知道。” 一路上,他就像个亲切的大哥,一下子关心她的身体状况,一下子又询问最近的排练情形,还告诉她一些演戏的技巧。荷亚瑢满心崇拜他注视着他,根本无暇注意窗外的景物。 车子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一圈又一圈地转着。 直到喧闹的声音被蛙鸣与风声取代,荷亚瑢才知道他们已经远离市区,微凉的夜风从窗隙中溜了进来,她打了个呵欠问:“还有多远?” “就快到了。” 王文华口中的就快到了,事实上却还需要十五分钟车程。 当车子停在山间的一栋欧风别墅前,荷亚瑢不禁傻眼了。 他得意地说:“不错吧?这是我朋友的房子,他出国时都会把钥匙交给我,帮他处理一些水电费之类的杂事。 进去吧,外面有点凉,你今天的衣服很单薄,着了凉可不是开玩笑的。” “喔。” 王文华以手推了推她的后腰,荷亚瑢全身顿时如触电般地起了鸡皮疙瘩。她以为是冷风的关系,于是赶紧跟在他身后进入别墅。 客厅豪华的装潢让她吃惊地睁大了眼。“哇,好大的壁炉……啊,还有沙发也好棒!” “肚子饿了吧?跟我来。” 王文华示意要她跟来,但荷亚瑢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如果不介意……能不能先教我排练一段戏?你想先看哪一场,我演一次给你看。” 王文华露出诡异的笑容,慢慢地走向她,在不到一个手臂长的距离停了下来,伸出右手拨弄她的耳垂。 荷亚瑢有些慌张地后退一步。 “我饿了,先吃饭吧!没有吃饱,哪来的精神,再说……我可不想糟蹋一桌美食佳肴。”他说。 原来在餐桌上早就有丰盛的烛光晚餐等着他们。他应该早就计划好了,而不是临时起意的。 荷亚瑢觉得不对劲,林文翰的话开始浮现在她脑海。 那家伙以夺取女人的第一次闻名,是匹大…… 胆战心惊的她连忙挥手,“我真的不饿。如果你今天没有精神指导我,没有关系,我改天再来,现在你先好好用餐,我自己拦车回去。” “哈!拦车?你真以为这里是大街上,随手一招,计程车就会停下来?”他忽然伸手一抓,将她的手腕反扣住。 “既然都来了,不如先好好的用餐,你瞧这些菜多丰盛,不用可惜喽。” 王文华的神态全改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对人亲切的大哥,也不再是和善地说要指导她演技的人。眼前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五官狰狞,布满血丝的眼睛有如两道火炬瞪着她,更让她恐惧的是,他已经强行抓住她的双手,拖着她向前走。 “不!你快放手!”她死命的扭动挣扎。 “别再装了,女人老喜欢假装矜持,别说你对我没有意思,不然你不会坐上我的车。” “我……我真的只是想请教你……” “嘿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说这个。会的,我会让你懂得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是什么样子,让你知道该怎么做才会勾起男人的兴趣,让你明白一个经过滋润的女人,是怎么绽放出光彩的……” “不,不要!”她惶恐地大叫:“救命!救救我——” 王文华将她紧紧揽住,嘴巴贴在她的耳朵旁,得意地说:“你以为这是哪里?会有人听见你的喊叫吗?哈…… 炳……乖乖地听我的话,只要好好的服侍我,我会让你有永远都演不完的戏,还会把你捧成耀眼的明星,我会为你量身订作剧本,只要你听话……” 他抬起她的下巴,让荷亚瑢的脸正视他。 “怎么样?不错的交易吧?你得感谢你的父母生了这张脸给你,当初我看上的也是这张脸蛋……”他手指轻触着她的脸庞,“你瞧,又白又女敕的,真想好好的咬一口……” 他边说边低下头,将自己的嘴唇沿着她的脸形弧线吻下去。 荷亚瑢全身发抖,觉得难堪气愤,仿佛浑身浸在污水里,又像爬满了蛆虫般令她作呕。 天啊,为什么她没有听林文翰的警告?她觉得自己好愚蠢。 当王文华的唇接近她的颈部,准备往胸部滑时,荷亚瑢再也忍受不了,觉得反胃想吐。她发了狂似地尖叫,歇斯底里地死命推开他,并且狠狠地朝他的鼠蹊部踢下去。 但是她没有踢中,王文华狡猾地避开。 “你以为自己躲得掉吗?” 他伸手扯住她的长发,荷亚瑢根本还来不及跑远,就又被他强行拖回。 “求求你,放我走,今天的事我谁也不会提。” “你真是天真!我怎么可能放走已经到口的肥肉呢?再说!你可是我的一条大鱼……你以为自己是怎么得到这个角色的?凭实力吗?哼,如果不是我在导演耳边美言几句,你怎么可能得到这个角色。” “你……真的是你……” 荷亚瑢的梦全碎了!就连残存的自尊也全扫地。她真是天真,还以为自己的实力总算被发现了。 “当然是我。这下你该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如果你现在乖乖听话,别再跟我要任何花样,或许我会考虑把你刚刚攻击我的事全忘掉,你仍然可以保住女配角的戏分。” 他一边说,一边胡乱模起她的身体。 卑鄙的小人! 荷亚瑢狠狠地瞪着他,恨不得能将他碎尸万段。他就是以这种方法来威胁女人就范的吧? 荷亚瑢不屑地呸了一声。 “真可悲!如果不用这种手段,恐怕不会有女人愿意和你上床吧?” 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得意洋洋地说:“我一向喜欢尝鲜,当然得用一些手段。但是只要经过我的教,没有一个女人不变成饥渴的小野猫,那些被我玩腻的女人,总渴望我再回去抚模她们呢!” “变态!” “你越生气越好!我就是喜欢征服像你这种嘴硬的女人,看你在我的身体下疯狂的全叫。” 王文华将她压制在墙上,让她动弹不得,双手开始恣意地在她身上游移。他粗暴地撕开她的上衣,衬衫钮扣一颗颗落了地。 “不要!” 她拼命地捶他,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抗争。王文华因她的抵抗而更兴奋,他压住她的脖子,强吻着她的唇,荷亚瑢只死不从,硬是将嘴紧闭着。 他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力气大得让她眼冒金星。 忽然,她的心脏绞痛起来,让她脸色苍白、全身发抖;一阵抽搐让她全身缩了起来,像失去神智般地瘫软倒地。 “别装蒜了,你以为这样可以骗过我?” 王文华原想将她拉起,但荷亚瑢仿佛癫痫发作的样子吓坏了他。 “你……” 他惊慌地从她身旁跳开,非但没有将她扶起的打算,甚至还仓皇地夺门而出。 倒在地上的荷亚瑢,直到听见汽车驶远,才缓缓地爬了起来,倒杯水,将皮包中的药丸吞进肚子里。以前一直认为这个毛病是累赘,没想到现在却救了她一命。 她将外套披上,紧紧地抓着衣领,再也不想留在这里,连一秒钟都无法忍受。荷亚瑢冲出房门,朝黑夜的尽头狂奔,她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就连鞋子都忘了穿。 怎么会遇上这种事?都怪自己太笨。 荷亚瑢还没从惊慌中恢复,她赤着脚在石子路上奔跑,疼痛也无法让她停下脚步。 夜色如密不通风的大黑幕笼罩在她的头顶上,今晚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她恐惧地跑着。 她激动地跑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回到都市的边缘。 荷亚瑢缓缓停下奔跑的脚步,失魂地走在人行道上,她开始觉得脚底发疼,也感受到她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 她想找个依靠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却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她就这样赤着双脚、拖着疲惫的身子,一步一步地走着,从黑夜走到了黎明。 第五章 荷亚瑢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见到岳霆。 她赤足走在街上,满脸倦容、衣衫不整,岳霆迎面朝她走来,依旧是那般的优雅、俊秀,让她更加感觉到自己的狼狈。 他仿佛完全没有看见她的异样,兴匆匆地冲到她面前,高兴得笑咧了嘴。 “我就知道自己一定会找到你!” 他像个找到宝藏的兴奋小孩,滔滔不绝地说着:“这一定是上天安排我与你相遇。如果只是一次的偶遇,可能是巧合,但接二连三地不期而遇,就是一个征兆。”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狼狈的样子,只顾着倾吐爱意。 荷亚培呆站在路中央,不知所措。“什……什么?” 岳霆又是叹气,又是兴奋的说着:“自从你那天偷偷离开,我就懊恼着自己为什么没有把你留下来。我每天都在找你,天天都去那家pub,也一定会到公园去,其他的时间我甚至放任自己在外面闲晃,满脑子都是想见你,只想见你的念头。” 啊,我也是,我也好想见你,荷亚瑢在心中回应着。 但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傻傻听着岳霆说活,忘记自己双脚磨破了皮,忘记自己没有化妆、没有穿着时髦的衣服、没有漂亮的发型、没有光鲜亮丽的外表,只有一身凌乱。 “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一想到这个可能,就让我觉得好痛苦,这几天我彻夜末眠,就是在责怪我自己……” 她心疼地说:“不,别怪自己……” 岳霆温柔地握住她的双手,将它们放在自己胸前,眼中充满柔情地要求道:“不要再从我的眼前消失,我的心无法承受这个。答应我,否则我绝不放开手。我真的很需要你,我想,我大概是爱上你了,无法自拔、无法克制的爱上你。你会嘲笑我吗?像我这样一个为了爱而昏头转向的男人,很没用吧?” 她的眼眶慢慢地涌起泪水——喜悦的泪水。 “噢,不要哭……” 岳霆体贴地为她拭去泪水,温柔的动作让她的泪更加一发不可收拾,有如决堤的河水,泛滥了她的脸。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对荷亚瑢说过这样的话,他的八诚感动了她的心,一下子就把她从地狱的深渊拉起来,让她冰冻的心融化,让她受的伤愈合,不再感到痛苦。 她想,自己或许很早就对他动丁心,只是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历劫归来,荷亚瑢身心受到很大的创伤,但是一见到岳霆,很快就让她忘掉那段不愉快的记忆。泪流满而的她,很努力地挤出一个甜蜜的微笑。 紧抓外套的手松了下,露出被撕裂的衬衫,岳霆这才察觉出她的异样。 他吃惊地望着她,注意到她一身的惨状,连忙月兑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怎么了?你的衣服——” “没事。”她立即又抓紧领口,不想让他看见。 “不,一定有事。”岳霆低头见到她没有穿鞋子,“你的鞋子呢?还有你的脚……啊!我看看……流血了。” “只是磨破了皮。”她不安地想隐藏。 他担心的弯下腰,查看她的双脚,发现不单是磨破皮那样简单,部分伤口都已经血肉模糊。 “这是怎么一回事?快告诉我!” “我……”她说不出口,只是摇头叹气。 岳霆二话不说,果断地抱起丁她。“抱紧我。” 荷亚瑢已经累得无法再坚持什么,靠在他的胸膛,满月复委屈的她情不自禁地啜泣起来。 岳霆的胸膛与怀抱!就是她的避风港。 “别怕,不管你受了什么委屈,现在都有我在。”他在她耳边轻轻说着。 ※※※ “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哟。”岳霆拧了一条毛巾,轻轻覆上她的眼。 荷亚瑢笑了一声。“反正我本来就不是什么美女。” “嘿,你这句话可让很多自认是美女的女人恨死你了。” 岳霆忙进忙出,一下子为她递上毛巾,一下子又拿出药箱,跪在她面前,细心地替她处理脚上的伤口。 荷亚瑢瞧见自己的脚搁在他的手掌上,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 “还好,都只是皮肉伤,等会儿帮你上绷带,以免被细菌感染。” 她低声地说:“谢谢。” 岳霆将伤口处理好之后,双手擦腰,严肃地望着她。 “这是怎么一回事?能告诉我吗?” 一想起王文华的所作所为,就让她反胃。这么丢脸的事,她根本不想让他知道,生怕他会看不起她。 荷亚瑢低垂着头,一语不发。 她不说,岳霆也可以猜出大概。一定和那个剧团的编剧有关,但是她不是自愿和他出去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虽然搞不懂,但是看见荷亚瑢这一身狼狈的模样,还有她刚才哭得如此伤心,岳霆心中有些可怜她。 “好好休息,你一定饿了吧?我去找点吃的。” 他才准备转身,衣角就被她紧紧抓住。 荷亚瑢的眼神还留有恐慌,她坐在椅子上,身子却缩成一团。 “陪我,好吗?” 岳霆被她的神情影响,停下离开的脚步。他原本只是想帮她包扎伤口,让她休息一下,然后送她回去,但是此时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把她留下来。 “还是……你若不饿,我送你回去……”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荷亚瑢不愿将手放开,注视着他的眼眸里闪烁着奇异的光亮,岳霆被吸引住,不自觉地握住她的手。 “好,我陪你。” 他在她身旁坐了下来,眼睛直盯着她,仿佛是头一次见到她似的,目不转睛。 荷亚瑢被他瞧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自己的脸涨得更红,心跳得更快,呼吸也乱了起来。 眼前的岳霆对她产生了莫大的吸引力,两人四日相视,荷亚溶在他的黑眸里,也看到了跳跃的火焰。 “谢谢你。” “不客气,换成是别的男人看见你,也一定会和我一样……” 男与女的化学作用产生了。 “一样什么?”她的眼睛满是迷惑。 荷亚瑢想要与他更靠近,想听他的心跳、想闻他的味道,更想尝尝被他拥在怀里的感觉。她对自己竟有如此的反应感到震撼,但是心中涌起的爱意源源不断……唉,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岳霆的手轻触着她的脸庞,每一次的接触,都仿佛带来一股电流。 她用不着思考太多,岳霆已经忍耐不住地将她搂住,在她耳旁轻轻吐了口气,把她的耳朵搔得痒痒的。 他不慌不忙地寻觅到她的唇,以他的唇包裹住她的,舌头先在她唇边舌忝绕,然后才长驱直人,尽情挑逗,仿佛正对她的嘴。 她喜欢这种感觉,情不自禁地回吻。荷亚瑢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将进入另一层关系。 她闻到了他身上古龙水的香味,也尝到他口中的淡淡烟味,就如一场美梦般甜美。 岳霆的手大胆地在她胸前抚模,拇指挑逗她敏感尖挺的,一只手则触模着她的下巴!慢慢地滑至她的喉咙、肩膀、锁骨,然后双手在她的胸前会合。 他缓缓地解开扣子,速度慢得让人焦急。 荷亚瑢的视线停在他修长的手指上,看着自己的内衣被他褪去,她喘着气,思绪一片混沌。 他就在她眼前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她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心跳声,但她就是不敢看他的脸,只是出神地盯着他已月兑去上衣的宽阔肩膀。她从没见过男人的上身,更别提这么近的距离,连肌肤的温度都感觉到了。 岳霆的身体比她想像中还结实,发亮的古铜色皮肤,令她忍不住想触模,但想归想,她却不敢动手……啊,原本以为他是书生型的男人,没想到他的身体如此健壮迷人。 “看着我的眼睛。”他低沉地说道。 “我……我不……” 岳霆抬起她的下巴,“看着我,不会有事的。” 在他温柔声音的怂恿下,她抬起头,注视那双早已俘虏了她芳心的明亮眼眸。 “你好美……” 岳霆抓起她的手,放在他的左胸上,荷亚瑢可以感觉到他紧绷的情绪,他的身体微微僵硬,她情不自禁地将整个手掌贴在他的胸膛。 他想像过她在他身体下的样子,也想像过她触模他的情景,但都不及真实刺激。爆发的热情使他不自觉地加重了搂住她纤腰的力量。 令人焦急的节奏开始转快,他的吻仍停在她的唇上,但已动手月兑去自己身上残余的衣物,等他完成这个动作,却发现她也已经解开裤子的钮扣,岳霆不耐烦的将它月兑掉,然后紧紧拥吻她、搂着她,开始享受着肌肤互相磨蹭的快感。 拥抱更加急切,吻也变得更加激烈,仿佛在沙漠行走多时的人,饥渴的寻求着水源。 荷亚瑢就是他的水源。 赤果的大腿相互纠缠,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体温、和味道。 她觉得自己快疯掉了,原来爱的就是这样。 从来没对任何男人有过这样的渴望,更没有想过被所爱男人拥抱的感觉。她还以为自己根本不需要被爱,更不需要去爱人,但她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是因为从未经历过的关系; 她的一发不可收拾地在体内蔓延开来。 岳霆唤醒了她身为女人的知觉。 她想要他,疯狂的想要。 很显然,他也和她有相同的感觉。 岳霆一把将她抱起,往床的方向走去。 当他们倒在冰凉的床单上,都已经汗水淋漓。她的腿缠绕着他的,岳霆本能地将手往下滑,溜进了她最温暖、潮湿的地方,开始拨弄探索。 靶觉有异物的侵人,荷亚瑢全身颤抖了下,当她发现那是他的手指,不禁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避开了他的双眸。 啊,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为什么她觉得浑身发麻,如触电般让细胞全数活跃地跳了起来。在他的挑逗之下,她情不自禁地发出连自己都觉得羞愧的声音,脑子里一闪而过女主角的申吟表情。 荷亚瑢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因为似懂非懂而产生害怕却又渴望的复杂感觉,她不禁开始颤抖。 岳霆仍然热情的吻着她,贴在她身上,动手拉扯她下半身轻薄的内裤,开始解除两人之间最后的屏障。当他再一次抬起头注视她的眼睛时,却意外的看见恐惧,并发现她在颤抖。 “怎么了?”他暂停手边的动作。 “嗯,没有。”她拼命摇头,但没有将疑惑与恐惧摇走。 他柔声地问:“如果你不想要——” 荷亚瑢马上将唇送上,深深地吻着他。 “我要……我要变成你的女人……”她喃喃道。 岳霆再次压在她身上,她则伸手圈住他,在他的背上抚模游移。他以大腿拨开她的,开始向她的深处探索,当首次的接触来临时,一股特殊而无法形容的电流,贯穿了他的全身,让他忍不住地叫出声音。 他放开了她的唇,不停的喘气,眼睛则注视着在他身体下的女人——长发散落在枕上,眼底闪着强烈的,她比他想像中还美,和她在一起的感觉,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渴望着与她融成一体,他停在她的体内,用尽所有的力气冲刺,就像是想将自己烙印在她的身上。 想让她变成是自己专属的。 想让她只是他一个人所拥有的。 ※※※ 啊,她是在天堂吗?还是在梦里? 荷亚瑢四肢无力,软绵绵地躺着,但还是可以感觉到从身旁传过来的热度,以及还搂着她腰肢的那双手。 她忽然想起那些火热的场面。 不是梦,而是真实的。 她的心头有些讶异,一直以为要经过练习、等到彼此熟悉对方身体后,才有可能达到满足。但她只是头一次,竟然就感受到结合的魅力。 啊,如果她现在还有力气的话,一定会大笑,甚至大喊。她要告诉至世界的人,她终于懂得爱了。 身旁的岳霆稍稍动了一下,转过身侧躺,荷亚瑢失神看着他的模样。 老天,他真完美,如一座无瑕的雕像。 她想离开他身上,但一起身,便又被闭着眼的岳霆抓回去。他双手从身后搂着她,亲吻着她的脖子、肩膀,顺势搔着她的胳肢窝。 “啊,停一停……哎呀……不行,快停下来……” 荷亚瑢一向怕痒,连忙向他求饶。 岳霆一个翻身,将她压制在床上,他以手肘撑着身子,眼睛注视着她,另一只手则抚模着她的胸部、月复部。 “这样呢?这样会痒吗?” 她摇摇头。“不会,我喜欢你这样,你有一双很奇妙的手,我怀疑你是不是个钢琴家,或是雕刻家。” “为什么?”他好奇地问。 “有没有看过‘一曲相思情未了’?片中杰夫布瑞吉演弟弟的角色,他是个很棒的钢琴家,他的女伴在的时候就称赞他有双神奇的手。” 岳霆灿烂的笑着,阳光穿过他背后的窗子洒在他身上,他那模样仿佛是个发光的天使。他握起她的手,亲吻了一下。 “很特别的赞美,你也有着神奇的嘴唇,它超乎我的想像,不但很会说话,还善于亲吻……” 说完,他又吻上她,先是轻轻的浅尝,随即迫不及待地占领。 她原本以为自己没有半点力气,但岳霆给了她力量。 荷亚瑢情不自禁地回应,甚至还揽住他的颈项,将他拉近她的身体,让结实的胸膛与她的胸部紧密贴合。 身体的因子又作祟起来,岳霆拉下床单,让她美丽的胴体展现在他眼前,熊熊欲火在体内燃烧起来,他想再一次占有她,进入她温暖的体内。 两人紧紧地纠缠,激情地相互抚模,迫不及待地重温的愉悦,岳霆把所有的事全抛在脑后,荷亚瑢也是一样,他们只想再一次占有彼此,再一次享受高潮的欢愉。 任何事都变得不重要了,尽避现在已经是日正当中,岳霆在公司还有会议要开,荷亚瑢的剧团排练也已经开始 ※※※ 她深深地熟睡着,为了怕刺眼的阳光晒进来,岳霆将窗帘拉起,只剩下些许余光透射过布帘,让室内不至于一斤漆黑。 岳霆已经起身冲了个澡,他只在下半身裹了条浴巾,坐在沙发上注视着床上的荷亚瑢。 他有满脑子疑问想问自己。他到底是怎么了?很显然的,床上的女人轻易地让他冲昏了头。 女人对他来说,通常只是泄欲的工具。只要长得还不错,身材惹火,两人就可以一拍即合。他当自己是英雄,在他身体下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服服帖帖的,但他自已却从来没有这样销魂的感觉——和荷亚溶的结合,让他以为上了天堂。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会如此失常? 原本只是想当她是泄恨的工具,和她玩玩,然后羞辱她一顿;没想到,到头来自己却臣服于她之下。 岳霆扯着头发,相当的懊恼。 他不知道等会儿该怎么面对她,该跟她说什么。 然而更让他恐慌的是,自己竟然对与她的缠绵感到眷恋不舍。他眷恋她的身体,喜欢和她共同达到高潮的刺激。 熟睡的荷亚瑢当然对岳霆的想法一无所知,她正做着美梦,嘴角还露出一丝笑容。 直到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才将她从梦中吵醒。 坐在沙发上沉思的岳霆也被铃声吓了一跳,跳起来将电话接起。 荷亚瑢揉了揉眼睛,只见岳霆频频点头,却没出声应半句。她坐起身子,伸伸懒腰,接连打了好几个呵欠,微弱的光线,让她分辨不出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岳霆挂电话后的脸色相当难看,她正想开口问他,他却急促地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口气有些紧张。 “快,把衣服穿上,有事情发生了,” “什么事?” “别问了,我们得快点赶到医院。” 扁看岳霆的神色就知道一定是很严重的事情。荷亚瑢不再多问,尽速将衣服穿上,随着他冲出门。 开着车的岳霆紧闭双唇,表情难看得可以逼死人,荷亚瑢的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他将油门踩到底,快速地闯了好几个红灯,到了某家医院大门才猛踩煞车,险些害她的头撞上了挡风玻璃。 岳霆的脚步匆忙,荷亚瑢得小跑步才跟得上他。 他没有等候电梯,而是慌张地期七楼跑去,直接冲进病房。 “爸!”他大喊。 病房内的人听见他的喊叫,都停下手边的动作,转过头来望着他们两个人。 “小怡?!”荷亚瑢惊呼。 她吃惊地发现,李怡竟然躺在病床上,看起来奄奄一息,还吊着点滴,病床旁是岳霆的父亲岳之清,也吊了瓶点滴,坐在轮椅上。 这是怎么回事?她一头雾水,但很快就从医生的口中得到答案。 “岳先生,令尊刚才只是暂时昏了过去,并无大碍,请放心。倒是这位李小姐,吞了一堆安眠药又割腕自杀,还好发现得早,目前已无生命危险,不过得好好地看紧她。” 岳之清对儿子笑了笑,“我已经好了,没事的。别太大惊小敝,我只是过来这里看李怡。” 听见父亲没事,岳霆松了口气,但一看到父亲担心地守候在李怡身旁,还牵着她的手,他又一肚子火,恶言恶语如火山爆发般月兑口而出—— “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不是要你在家好好休息,为什么跑到这里来?这个女人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她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你可怜她,以便你予取予求。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你竟然拿生命开玩笑,再一次昏倒,害我差点急死了!” 送岳之清到医院来的管家有些后悔自己没在电话里说清楚,害岳霆气得跳脚,于是连忙安抚他。“接到李小姐自杀的消息,先生就迫不及待地跑来,一时情绪太激动才会昏倒的。这也是人之常情嘛,毕竟——” “住口!”岳霆斥责管家。他再次将眼光移到父亲身上,“爸,别被她骗了,那只是一个手段,假装自杀骗取你的同情……” 岳之清叹息又摇头,这一次他不能再欺骗自己,李怡说的对,他该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了儿子,他已经把一切身外之物都交给了儿子,剩下的该让他自己决定。 “你的偏见太深了,儿子,她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女人。” 岳霆根本就不想听。“哼,女人我可见多了,一见到家财万贯的男人就恨不得死命倒贴,即使当不成豪门贵妇,换一些珠宝回来也是值得的。她们根本就不会真心付你,只当你是棵摇钱树。” 摇钱树!他竟然说李恰当他父亲是棵摇钱树?他的心是铁做的吗? 李怡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谁看了都觉得不忍,为什么岳霆的心却如此残酷? 一直忍耐不说话的荷亚瑢终于沉不住气,她简直不敢相信耳中听见的事,但它偏偏是真实的。 她握紧拳头,心如刀割地注视着岳霆。“你也是这样看我的吗?” 这时,岳霆才回过神来。情绪的激动让他完全忘了荷亚瑢的存在,面对她的质疑,他顿时哑口无言。 他认定李怡是那样的女人,一开始确实也把荷亚瑢当成她的同类,但是经过昨晚,他的感觉却变得不再肯定,甚至还有些质疑自己的想法。 岳霆对荷亚瑢的感觉完全改观,但是却改变不了曾做过的事。 荷亚瑢逼问他,“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李怡的朋友,甚至知道李怡拜托我去勾引你的事,对吧?” “我……” 这些问题根本不需要答案,就已经很清楚地知道结果。 是的,是的,是的。岳霆的眼神完全无法否认。 强烈的受骗感占领了她的心,委屈、难堪随之而来。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他怎么可以…… 荷亚瑢气愤地掴了他一巴掌,“你好差劲!你一直在配合我演戏对不对?然后还在心底嘲笑我,这个女人的演技真差,想勾引一个男人,却连上床都还会发抖!” “其实我……” 他连一句澄清的话都说不出来,荷亚瑢多希望他可以信誓旦旦地对她否认,说他从来没有以这种眼光看她。但是没有,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的心在痛、肺在烧、胃在割,更气得浑身颤抖。 “你凭什么这样武断,认定天底下的女人心里只有钱,不会真心去爱一个人?我想是你自己打从心底就这么想,所以才认为别人的想法都和你一样。你看看李怡,这个躺在病床上差点没命的女人,她真的是因为想骗取你父亲的感情吗?哼,那她根本就不需要拿自己的命来赌,如果不是其的对爱情绝望,她就不会不想活下去。是什么原因让她绝望的,是你,是你,你这个刽子手,无情的刽子手,卑鄙的刽子手,是你、是你……” 噢,不,他不想让她误会。 “给我机会解释……”岳霆试着让她冷静下来,伸出手想将她搂进怀里,却被她推开。 荷亚瑢已经无心再听他说话。刚刚的一席话,已经将他的想法表露无遗,她很清楚自己在这场游戏中扮演的角色。 她只是个复仇的工具,他将对李怡的仇恨全转移到她身上。 再次印证自己的无知与天真,荷亚瑢的心全凉了,对人过于信任的下场,就是被伤得体无完肤。 她将自己的全部都给了岳霆,她相信他,她爱他,但这一切却都只是个谎言,是一场戏。 她输了,彻底的输了,心被掏空,连最后的尊严都被夺走。 但她不想让岳霆看扁。 荷亚瑢咬着牙,挺直背脊。“岳先生,我只是个拜金女,一个你玩弄的对象。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毋需再配合我演戏,请你放我一马吧!” 她夺门而出,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为了仅存的小小自尊。 岳霆追了出来,抓住她的手。 “你听我说!我——” “放手,你听见了没?放手!” “不,我不放,除非你好好听我说。” 她根本没有脸再待下去,也不想听岳霆说什么,顶多又是一些羞辱人的话罢了。荷亚瑢用力地咬了他紧抓住自己的手。 “啊!” 受不了疼痛的岳霆将手松开,但仍不死心地堵住她的去路。他想留住她,好好地对她解释,偏偏脑子一片混乱,想不出半句话。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心痛的感觉,更没有如此低声下气地请求一个女人听他解释,谁来告诉他,他究竟是怎么了? 岳霆不知道自己为何有心如刀割的感觉,他只晓得不能让荷亚瑢这样离开。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高杏良从电梯走了出来,迅速走向他。“岳霆,怎么回事?这女人是谁?” 当她看见荷亚瑢的存在,下意识马上挽住岳霆的手臂,亲密地靠在他身上,以行动向荷亚瑢证明这是她的男人。 岳霆想甩开高杏良的手,但她偏偏就像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你到一旁去,我——” 她嘟着嘴撒娇,“不要,人家……” 这就是他的未婚妻吧! 丙然是千金小姐,从头到脚的气势都足以把她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给比了下去。 斑杏良察觉她在打量自己,狠狠地瞪着她,“看什么?还不快走!” “不,亚瑢,等等,我还有话对你说——” “说什么啊?亲爱的,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她不过是个外人……” 趁岳霆被高杏良缠住分不开身,荷亚瑢迅速地向楼梯跑去,岳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从楼梯间消失…… 第六章 岳霆几乎不敢相信,荷亚瑢竟如一缕轻烟,消失了。 “她到底是去哪里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平空消失的!”岳霆对着话筒里的私家侦探大吼。 “我真的无能为力,很抱歉。所有可能去的地方我全找过了,剧团已经将她的名字排除,住处空无一人,房东说好一阵子没见到她,还有常去的地方我全问过,她已经很久没去了。” “我要砸了你的招牌,这算什么一流的侦探——” 没等岳霆说完,私家侦探很机灵地先挂断了电话。和岳霆打交道已有一段时间;他相当清楚岳霆的个性,当他发起脾气来,可是没完没了的。 “喂?!混帐!”被挂电话的岳霆暴跳如雷,用力地扯断电话线,高高举起电话,狠狠地掷向墙角。 然而这样并没有让他好过一些。 岳霆沉不住气地在大厅来回走着,香烟一根接着一根抽。这一个月来,除了在公司的表现还算正常,离开公司独处后,他都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的异常举动,全看在岳之清和李怡的眼底。 自从李怡住院,岳霆对她的态度,不再像以前那样现如仇敌,虽然仍是不闻不问,但至少不会再为了她和父亲起冲突。 之后,岳之清将李怡接到自己的家里来,岳霆也没有反对,只是淡然地对父亲说:“你自己决定就好。” 他们很清楚,岳霆对李怡态度的改变,完全是因为荷亚瑢的一席话;他们也了解,岳霆发怒、焦虑的原因,也正是荷亚瑢。 但,爱莫能助。 虽然李怡和荷亚瑢是好友,但在荷亚瑢刻意断讯的情况下,担心的李怡根本也找不到她。 “如果她不愿被人找到,无论你用什么方法都没有用的。”李怡对沮丧的岳霆说。 “不要你管!” 尽避他不再反对父亲与李怡的事,但并不表示已经认同她,一见到李怡靠近,他还是掉头就走。 “我不是想管你,也无权管你,我是担心她,生怕她会做出什么激烈的事情。别看亚瑢外表柔顺,其实她的个性很刚强,我很了解她,知道她受了伤后,一定会找地方躲起来疗伤,不让人看见她痛苦的样子——” 岳霆右手猛然一敲桌面,把李怡吓了一跳。 “别再说了,罪魁祸首是你,而不是我,要不是你叫她勾引我……” “但如果不是你蓄意骗她,亚瑢怎么会——” “够了!”他朝她大吼:“我不需要别人教训我、告诉我做错了什么,我根本就不在乎她到哪里去,也不想过问她的事,我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如果你还有多余的精神,请放在我父亲的身上,别干涉我的事。好了,请让让,我还有事要出去。” “你……我是好意……” “把你的好意也放在我父亲的身上吧!” 岳霆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仿佛要证明他真的不在乎荷亚瑢。 但他的内心很清楚,这阵子他就像心头少了一块肉似的。难道恋爱的感觉就是这样? 他以前没有遇过这种情况,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把他的情绪和理智搞乱成这样。 岳霆对自己竟然有如此反应,不但震惊,也很生气, 以前他总嘲笑别人陷入爱情之中,奋不顾身、失去理智,但现在轮到他自己尝爱情的苦味,才发觉自己太过于看轻爱情的力量。 是上天在惩罚他吗? ※※※ “亲爱的,你有心事对不对?” 斑杏良凑近岳霆,故意体贴地在他额上一吻。 平常岳霆对于她的亲昵没有特别的感觉,但今天却让他觉得反感。他将身子移开一点,但高杏良随即又靠了过来。 “嘿,你是怎么了?”她干脆起身,变本加厉的将双手缠绕上他的脖子,坐到他大腿上来。 “别这样,这里是办公室,让人看到了不好。”他试着拿开她的手,她却紧紧地灌着,像只黏人的章鱼。 “亲爱的,你以前很喜欢的啊,还有……你上回不是说过,在办公室的地毯上亲热,一定很好玩,我们很久没有……这阵子你变得好奇怪……” “对不起,我没有心情。” “为什么?” 岳霆注视着她的双眼,很想将过去的感觉找回来,但他失败了。现在无论怎么瞧她、看她,就是没有感受到半点激情,他的仿佛已经消失。 他叹了一声,将眼神移到窗外遥远的地方。 他的心已死,他的感情也死了,他的所有情绪反应,全从荷亚瑢离开他的时候就不见了。 斑杏良早就注意到他的反常,心里相当的担心。 她知道岳霆向来处处留情,但对任何一个女人都不是真心的,他的心里只有他的公司,任何决定都会以事业为优先考量。这也是她的优势,是她唯一能胜过其他女人的地方。 但那天她在医院遇见的那个女人,让她胆战心惊。她从来没见过岳霆有任何慌张的表情,甚至也没见过他懊恼的神情。那个女人走了之后,看得出来岳霆相当沮丧。 斑杏良小心翼翼地问:“是那个女人的关系吗?我在医院见到的女人。” 女人是相当敏感的,岳霆知道。既然被她猜中,他不想隐瞒,但是也不想解释。 他淡然地说:“我不想再提那天的事。” 他的话证明了她的猜测,果然是和那个女人有关!斑杏良心一惊,强迫自己要镇定。 “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是……我们是事业的好伙伴,所以……等我们结婚后,我不会干涉你在外的行为,只要你准时回到家中,我不会计较。”她可怜兮兮地说。 “你说到哪里去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知道,我向来就是个很实际的人,什么事情都不喜欢拐弯抹角。岳霆,我不想失去你,所以我会尽一切力量挽回我的劣势,我不会输给那个女人的。” 不愧是女强人! 斑杏良说这些话的时候,仍然相当冷静,一丝不苟。 岳霆真是服了她! 她应该去找另一个更好的男人,而不是他。 “对不起。”他满怀愧疚。 岳霆的道歉反让她心慌,他从不向人低声下气的,更绝不向人认错,但是今天他却…… “不要这么说,我不要你这么说。”高杏良的眼泪再也荡不住,“我好怕这个样子的你……我好怕你就这么离开我……” 她死命地拥着他,双手攀得紧紧的不肯放。她好不容易才赢得岳霆未婚妻的头衔,不能这样轻易的放手。 这是她想了好久的美梦——一个英俊的丈夫、一个傲视全球的企业,绝不能就这么毁了。 “杏良……别这样,其实你并不爱我的,不是吗?” “不,我爱,真的。” 岳霆苦笑起来。 爱是什么呢?之前他就和高杏良一样,以为自己懂得,而且并不需要。但是尝到苦果之后,他才知道一切根本不是以前所想的。 ※※※ “在这里!”阿钦一见到岳霆出现,马上站起来朝他挥手,“你总算出来了,前几天打电话给你,不是讯号不通,就是已经关机,人也都不在公司里。岳霆,你到底在忙什么啊?” 其他的拜把兄弟也问。 “是啊!什么生意让你忙成这样?” “好几次聚会都没瞧见你,还以为你被母老虎缠得没空出来了。” 岳霆根本不理会他们,找个空位坐下,马上向侍者要了瓶酒。见他脸色不对劲,阿钦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喂,怎么了?谁欠你钱不还,摆一张臭脸?” 岳霆不想说话,也不想回答问题,今天到这里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喝酒。岳霆抓起侍者刚送上来的xo,将瓶口对准自己的嘴,猛灌了起来。 他向来十分重视仪态,在朋友面前总是保持着良好的形象,没人见过他现在这个样子。 傻眼的阿钦吃惊之余,仍没忘夺下他的酒瓶。 “岳霆,你这是干嘛?酒不能这样喝——” 他很不高兴地对阿钦吼叫:“我付钱喝酒有什么不对? 我高兴怎么喝,是我的自由!” 说完,他从阿钦的手中枪回酒瓶,又猛然地灌了好儿口。 大家左看右看,没人知道岳霆发生了什么事。当中年纪较长的汤新岷,以过来人的口吻说着:“大概是婚前恐惧症吧!花心的男人准备要过这个关卡的时候,心理总是难免给他有一点……嘿嘿!” “是啊,要娶那只母老虎,是要有很大的勇气,换成我,一定天天都睡不好啊。” 于是大家将岳霆的异常,以“婚前恐惧症”的理由带过,也没人再进一步追究,只有和他比较亲近的阿钦心里存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瓶xo全下肚后,酒量并不好的岳霆开始乱发酒疯。事实上,他只是觉得头有些晕,神智还很清醒,但是却勇气大增,将心中的不满一古脑地全吐了出来。 “女人算什么东西!我随便一招手,想和我过夜的女人,大排长龙,我怎么可能只在乎一个人呢?哼,搞什么,不识相的家伙……” 他醉言醉语的,没几个人听得懂他说的话,但阿钦听得懂。他知道,岳霆讲的那个女人,不可能是指高杏良。 这么说……是那个叫荷亚瑢的女人喽? “她说我骗了她的感情,我才觉得是她先骗了我,谁教她原本就准备想骗我的嘛,我不过是满足她的想法罢了,我哪有什么错?!”他搂着阿钦的脖子, “对不对阿钦,我有什么错?” “对,对,你没有错。但是你的酒喝太多了!” “我口渴啊,还觉得没喝够呢!”岳霆又招手叫侍者,“喂,再拿一瓶来,你们……还有谁想要,我们今天不醉不归。来!” 阿钦开始担心,“别喝了,你明天不是有很重要的客户要来吗?” “客户?呵呵……对,我有客户要来——” 阿钦抢下他的酒瓶,大声斥责:“那就听我一句话,别再喝了。就算你把自己灌醉,也不见得会好过,明天一醒来,问题还是存在。” “问题?我哪有问题……”他说的很心虚,但酒醒了大半。 “别逞强了!走,我送你回去。” 阿钦坚持地拉着岳霆出去,屋外透心凉的冷风吹拂着他的脸颊,原本只是借酒来发泄一下的岳霆,神智清醒多厂。 “阿钦,我没有问题的,我告诉你,我真的没有问题。” 阿钦冷哼一声,“才怪!瞧瞧你自己现在这副德行,一头乱发,满身酒臭,一眼就猜得出你失恋了。” “我没有。” “又耍嘴皮子。” “我怎么可能失恋,没有一个女人能让我失恋,知道吗?” “我不需要知道。我只晓得你是快结婚的人了,你的未婚妻是有名的母老虎,是你事业上的得力助手,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岳霆愣了一下,想起这几天高杏良打电话给他,也不知道哕哩哕唆地说了什么,他懒得听,只随口敷衍,经阿钦这么一说,他才想起自己有个婚约。 “对,我都忘了,我是个快结婚的人。” “岳霆,你一向把自己的事业放在第一位,我相信你的理智会让你认清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吧?” 阿钦接着又说了一堆话,但岳霆根本没有听进耳朵里,当他想起自己还有个婚礼时,心中迅速拟出一个汁划。 或许这样能将她逼出来。 他不相信荷亚瑢不在乎他。 如果她知道他和别的女人即将举行婚礼,一定会出面阻止。或者她会出其不意地冲到他面前指责他,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或者她会冲进他的办公室,狠狠地咒骂他一顿。 无论她以什么方式出现,他都不会再让她离开,他会用尽办法将她留下来。 是的,就是这样。岳霆一面想着,不自觉地握起拳头,精神大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 啊?现在是几点了? 荷亚瑢从昏睡中醒来,迷迷糊糊地抓了枕旁的闹钟,看到短针正指着四,她才摇晃了下头,坐起身来。 她窝在这家小旅馆,足不出户已有好几个星期。荷亚瑢告诉旅馆的经理,她的身体不舒服,想在此地静养,不要任何人打扰,只要三餐替她送上食物即可。 她把自己当成蚕。 小时候养过蚕,当所有蚕宝宝被里在自己吐出的丝茧内,她就开始期待,会有美丽的蛾飞出来。 她也以为!只要将自己当成是在蚕茧里,等她受的伤全康复了,就又会是一只美丽的蛾破茧而出。 只是,日子难熬。 荷亚瑢待在这个十坪不到的房子里,所有的摆设全让她盯完了,却仍然抹不掉岳霆的脸。他总是在夜半时分溜进她的脑海,在她失神许久之后,又钻进她的脑子,从不给她喘息的空间。 真该死!为什么自己那么不争气,老是惦记着这个负心汉。 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根本不会以真心对她,只有她这个笨蛋才会被几句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被他牵着鼻子走。 想起自己曾经那样被他感动,心酸的荷亚瑢忍不住又落泪。原来一叨都只是骗局,他精心策划来嘲笑她的骗局。岳霆早就设计好这一切,只等她跳进去。 当然,她也不负他所期望的跳了下去,让心摔成了碎片。 天啊,为什么要这样处罚她? 先是一个王文华让她丢了工作,接着又是一个岳霆让她丢了心。现在的她,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被掏空了,还能做什么呢? 她一翻身又躲进棉被里,紧紧地抓着被子,闷着头哭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荷亚瑢听见敲门声,旅馆的服务人员在门外轻声地说:“小姐,我把晚餐送来了。”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开门让服务人员将晚餐端进来。 进来的人是一个欧巴桑,连续好几天,这个有点年纪、头发发白的欧巴桑,老爱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尽避说了老半天荷亚瑢都不吭声,但欧巴桑还是不停地碎碎念。 “哎哟,怎么都没吃?是菜不好吃吗?还是……你没胃口喔?这样下去不行的啦,已经那么瘦,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要是晚上走出去,一定会被你白白的脸给吓死……” 荷亚溶转过身背对她。 欧巴桑继续唠叨着:“要多出去走一走晒晒太阳,最近的天气还真不错,动一动,说不定胃口就会好一点啦。 你吃这么少,是不行的啦,我今天叫厨房帮你炸了一只鸡腿,香喷喷的,来,你闻闻看……” 欧巴桑好心地将餐盘端了过来,想引诱她吃饭,但荷亚瑢一闻到油炸的味道,突然一阵反胃,简直想将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出来。她捂住嘴,冲进浴室,淅沥哗啦地吐了起来。 “小姐,怎么了?你还好吗?” 荷亚瑢向欧巴桑挥手要她离去,但是欧巴桑才不管这么多,硬是挤进浴室,动作迅速敏捷地擦了条热毛巾,帮她擦起脸来。 欧巴桑心疼地说:“你一定是有心事才藏在这里,对不对?唉,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光躲起来是没有用的。 瞧瞧你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连我看了都觉得心疼啊,更别说你的家人。要不要我帮你找你的家人来?” “不要!”她反射性地大喊。 欧巴桑被她吓了一跳。“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很好,没事的。”她又恢复意兴阑珊的样子,放下热毛巾,右手模着肚子,走回床边倒下。“我没有胃口,把晚餐也收回去吧!可不可以请你离开,我想一个人独处。” 欧巴桑摇头叹气,她将餐盘端走前又望了荷亚瑢一眼,语重心长地说:“小姐,不如……我帮你请个医生来,或是……帮你买个检查的东西。” “什么意思?我的身体很好,不用看医生。”她将脸别开,没听懂欧巴桑的意思。 “我怕……怕你是怀孕了,而自己却不知道。”欧巴桑轻轻关上门前,留下这么一句话。 啊? 荷亚瑢如遭电击。 不会吧?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认真回想起来,这个月的生理期确实已经超过时间还没有来。 她打了个冷颤,双手无意识地胡乱拨弄着头发,随即又扯着棉被。阵阵寒意从脚趾头慢慢窜升上来,不久,她的心也觉得冰冷,四肢不停地发抖。 荷亚瑢将整个身子埋在棉被里,但她还是觉得好冷,好冷…… ※※※ 棒天一早,荷亚瑢出了门。事情总是得做个了结,她必须知道自己是否怀孕了。 买了验孕剂之后,经过商店,报纸的全彩广告页让她驻足,她丢了个铜板拎了份报纸回饭店。 她迫不及待地摊开报纸,眼前是一对新人即将结婚的宣告,还附上了醒目的婚纱照。 什么意思?他一定要这么招摇吗?一定要把她的心磨成粉末才甘心吗?好残忍……她边看边摇头,眼眶迅速积满泪水。 那是岳霆和高杏良的婚纱照。 相片里新娘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而岳霆的英俊未减半分,一如她离开前的模样。 尽避荷亚瑢满月复怨忿,但还是情不自禁地用手指轻轻地拂过他的脸、他的唇,不自觉地发怔。 她多希望相片中的新娘是自己啊! 在她手上的验孕剂残酷的提醒她,有件事还待证实。 进了浴室后一阵手忙脚乱,但最后还是完成检验的手续。她将尿液滴进小小的方框里,等待结果。 她只想证实自己的运气没有想像中美,不可能因为一个晚上的错误,就改变了她的一生。 尽避她不断地祷告,但是结果仍被欧巴桑猜中—— 她怀孕了。 荷亚瑢难以置信地盯着验孕剂,终于崩溃失控。她歇斯底里地将报纸撕碎,只觉得好恨、好恨,满肚子怨恨无处发泄,就快要冲破她的胸、她的身体。 为什么岳霆还可以笑着和其他的女人结婚? 为什么他的脸上竟然没有半丝悔意? 为什么那晚还与她激烈缠绵,今天就要娶别的女人? 荷亚瑢知道他早已订婚,但不满的是自己竟然没有对他造成半点影响。他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她吗?他真的对她没有半点感情?他真的……一切都是假装的吗? 这种感觉真的很矛盾,想拥有他,却又气他! 不! 不要! 她不要这样,她不要岳霆娶别的女人。 就算他是骗她的,就算他对她的感情是假的,但她就是不想让他和其他女人结婚,她不要他搂着其他女人,她不要他睡在其他女人的床上。 她不能让岳霆就这样步人礼堂,然而现在能阻止他的,只有她自己。荷亚瑢深吸了口气,强压抑住全身的颤抖,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愤怒、嫉妒,或是哀痛,她心中只想着一件事—— 阻止他一她要去阻止他的婚礼! 哪怕是要登天、潜海,她都豁出去了。 第七章 当、当、当…… 教堂的钟声在假日阳光下嘹亮地响着。 大家都认为这是个好日子,无论是在街上走着的,公园里晃着的,市场做生意的,或是准备进教堂观礼的人。 但有个人并不这么想,太阳出现与否,和他的心情好坏没有半点牵连。 从一进来到现在,岳霆板着一张脸,眼神锐利、沉默不语,周遭没有人敢接近他。 事实上,严肃的外表是为了掩饰紧张,他从来没有如此不安过,因为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她为什么还不出现呢? 就算是带着复仇的微笑,或是杀气腾腾地冲进来,甚至火爆地拆了大门,他都可以接受。 饼去两个多星期,无论是上电视、接受广播专访,甚至买下报纸的广告版面,他用尽一切宣传的管道,就是希望荷亚瑢能知道他要结婚的消息。 他以为她一定会看见。 他以为她一定会出现。 但是现在他已不若当初那样充满信心与把握。或许……她根本不在乎。 老远听见高杏良的声音,岳霆的头不禁疼了起来。她兴奋地冲进新郎的休息室,一见到他便缠着他的手臂。 “啊,亲爱的,你来得好早。我听他们说你一早就到了,还不敢相信,但是看见你早已准备好站在这里,我好感动喔!我就知道自己没有挑错人。” 他紧蹙着眉头,将脸别开。“结婚前不是不能见而吗?你这样冲进来。不怕触霉头?” “我才不怕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陪我上电台、电视,还花下大笔的钱,替我们的婚礼做宣告。我一直以为你不是个浪漫的男人,现在才知道我错怪你了。” 岳霆轻轻推开她的手,“或许……你还是错看了我……” “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出去透透气,教堂让我觉得紧张。” 她的手再次缠了上来,“我陪你。” “不,那会让人看笑话了。乖,回自己的休息室去吧!”他在她的手背安抚似的拍了几下。 “好嘛!”在岳霆的坚持下,她不舍地离开。 斑杏良离开后,岳霆松了口气,以为可以清静一下。 当他想走出休息室时,伴郎阿钦却担心的凑过来,“岳霆,你要去哪里,我陪你吧!” “我想自己一个人……抽根烟。” 阿钦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眼光似有所觉。“我担心你……该不会就这样消失吧?” 岳霆别过脸,避开他的眼神。“你在说什么啊?” “别骗我,你骗得了那只母老虎,却骗不过我这个好哥儿们的。瞧你眉头深锁,就知道你有心事,这几天你都不愿和我聊,所以我只能利用这个时候问了。” 岳霆沉默不语,只是拿出口袋里的烟点燃,缓缓地走出休息室,绕过长廊,来到教堂旁的花园。 阿钦尾随在他的身后,看来是执意要弄清楚状况。 “为什么我的事总逃不开你的眼睛?你真够烦的!”岳霆双手环在胸前,眼神则停在遥远的地方。 “谁教我是你的兄弟、好友,和你相处的时间最多,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当然最清楚。” “我没有在想什么,什么都没有,是你太多疑了。” “不是我多疑,是你藏不住情绪。你还在想,那个女孩到底会不会出现,是吧?” 岳霆开始不耐烦,没想到阿钦早就看穿他的心事,还把他的想法模得一清二楚。 “我不懂你说什么,今天也不想谈这个。喂,我是要你当伴郎,不是叫你来拷问我。” “岳霆,你应该很清楚自己娶母老虎的用意吧?这是你计划已久的事情,也期待很久了。但是……或许你现在开始觉得不值得了,人的价值观是会改变的,我想你对于累积更多的财富,已经没有兴趣了。” “别乱揣测我的心。”他又抽出一根烟。 阿钦走到他面前正视他。“如果你需要帮忙,尽避告诉我,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他苦笑,“你干嘛这个样子?好像我会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阿钦认真地看着他,“我是说真的,岳霆。” 两人相互往视,岳霆并没有把心中的话说出来,但是阿钦从他的眼神就可以猜得出几分。 宾客陆续进场,所有的事都已经准备就绪。 服务人员在花园里找到他们两个。“岳先生,请准备一下,时间马上就到了,麻烦请就定位。” “好。” 岳霆熄灭手上的烟,但是眼神仍停在遥远的地方,他正在期待想见的人会出现。 阿钦站在他的身旁,轻声叹息。“你的赌注还下得真大,万一她不出现,你可就人财两失喽!” 岳霆已经不在乎是否人财两失,他只关心她会不会出现。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荷亚瑢没有出现.那……他该怎么做呢?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岳霆的心也跳得更快。 许久不见新郎与伴郎,服务人员又过来催了—次,但岳霆已经无心回应,他正想着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熄了烟!他转头问阿钦:“你真的会支持我?” ※※※ 懊死的交通! 计程车在半路上遇到了大塞车,所有车辆整齐地排列在马路上,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司机见怪不怪地说:“这条路每到假日就是这样。” “还要等多久?”荷亚瑢不耐烦地问。 “天知道,老天爷都说不准什么时候要下雨呢!“ 荷亚瑢焦躁不安地在车上又等了五分钟,眼见车子动也不动,索性丢了钱,推门就往外跑。 她没有时间了,太阳已当空高挂。 “对不起,借过。” “麻烦你,让我过一下。” 就像参加了一场马拉松赛跑,荷亚瑢喘息狂奔。 她沿着人行道跑着,在人群中穿梭,闪躲车辆,因为推挤还惹来不少白眼;但她无心留意也不在乎,满脑子只想尽快到达, 教堂是在靠郊区的山脚下,平日交通还算便利,但一到假日,尤其像今天这种艳阳高照的好日子,根本就是寸步难行。当她看见整条路上满是车子与人头,差点傻眼腿软地瘫在半路上。 天啊!真恨不得能坐上直升机!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两条腿。荷亚瑢硬着头皮在烈日下奔跑,抢黄灯、冲绿灯,甚至在缓慢行驶的车辆中穿梭。 “对不起,我有急事!” “抱歉,我赶时间!” 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来到目的地附近,汗流浃背的她半倚靠着路边的柱子,稍微休息,她已能看见教堂的屋顶,响彻云霄的钟声正响着。 她喘着气,心里想着,完了,开始了吗? 不,等等我啊! 荷亚瑢心急地想再加快脚步,但是她的体能已经到达极限,仿佛所有的力气全已用尽,每一步都变得相当艰苦,几乎是拖着铅船沉重的腿在跑。 “求求你,老天爷,就可怜我这一次,一定要让我赶上。”荷亚瑢喃喃祷告,希望老天能给她力量。 穿过转角,越过花店、鞋店,还有一长排的名品服饰店,只要再横越过眼前这条马路,就是教堂的广场。 太好了,就要到了。 此刻的荷亚瑢眼中只有教堂,心中只有身在教堂里的岳霆。 她毫不迟疑地往前冲,眼看再一步就可以见到岳霆,再跨一步就可以阻止这场婚礼,阻止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但是—— 一辆车突如其来地在她身旁出现! “啊!”荷亚瑢根本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在路面上翻滚,她下意识抱紧自己的月复部。 她听见尖锐的煞车声、玻璃破碎声、人声,然后是她的头撞上地面的声音,接着就是一片漆黑。 荷亚瑢昏了过去。 人,在运气很背的时候,总是事与愿违。 ※※※ “清醒了吗?太好了!” 荷亚瑢头痛欲裂,模模糊糊中好像见到眼前有两个人影,摇晃不定。 浓浓的药水味刺激着她,让她紧紧皱起眉。 “快找医生来,快告诉医生,病人醒了。” 是医院吧?她听见有人提到医生,还有药水味。 来了一群人在她的手臂、脸上、脚上,又打、又换、又刺的,让她忍不住地叫出声来。 “痛……” 有个人抓住她的手!“你还好吗?” 她很努力地眨着眼,想看清楚对方的脸,但四周的光线太强,让她眼睛直流泪。 “怎么了?会痛吗?瞧瞧你都哭了。”握着她的手的人,赶紧替她找去眼角的泪水。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视力才慢慢恢复,终于能看得站在她面前的两个人。 荷亚瑢很肯定自己从来没见过他们。这两个人都西装笔挺,较高的那一个有一张散发成熟男人魅力的脸,很像哈里逊福特年轻时的模样,另一个则是戴着无框眼镜,长相斯文秀气。 握着她的手的人,是那个像哈里逊福特的男人,当她一睁开眼,抢着和她说话的也是他。 “还好吗?对不起,是我的车撞上了你,刚刚医生帮你做了一次检查,你并没有大碍,只是后脑勺撞上地面,要观察看看有没有脑震荡。” 难怪她觉得头好痛,原来是撞上了地面。荷亚瑢想坐起身子,却被劝阻。 “你还是好好休息,别乱动,你的身体现在很虚弱,医生说你还有营养不良的现象。以一个孕妇来说,这样是不行的。” 她紧张地模了模自己的小肮,“小孩……” “小孩没事,你不用担心。” 荷亚瑢松了口气,慢慢回想起被撞之前的事。“教堂……现在几点钟了?我得赶去教堂,不然会来不及的!” 她推开对方的手,急着下床,但脚一落地就发软,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身旁的两个人赶紧将她扶回床上。 “你们不懂的,我一定得赶去……” 戴眼镜的男人冷静地看着她。“送你到医院来的时候是早上,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你昏迷了好几个小时,无论你在赶什么,大概都来不及了。” 荷亚瑢这才注意到,窗外已是满天晚霞。 “来不及了吗?”她喃喃自语。 啊,岳霆已经娶了别的女人,她终究无力挽回。或许她的命运注定就该如此。 为什么对她这么不公平呢? 想着想着,泪珠溢了出来,慢慢地滑过脸颊,形成两条小水渠。 那个像哈里逊福特的男人摇摇头,温柔地替她拭去眼泪。“你为什么这么爱流眼泪?为了丢下你和小孩的男人吗?不值得啊。” “不,我的眼泪才不是为了他。”荷亚瑢紧握成拳的手不停地颤抖,她固执地替自己辩驳:“是为了我自己,是因为不甘心才流下的眼泪,和他无关。我才不会为了负心汉而哭,为了一个欺骗我的人,不值得,也不会的……” 两个男人默默交换眼神,仿佛正在沟通某件事。 等到荷亚瑢的情绪稍微和缓后,戴眼镜的人才又开口对她说:“我叫小唐,他是俊卿,我们想对这次撞到你的事做出补偿,所以我们想了一个办法,但前提是要征得你的同意。” “什么办法?” “我们需要请你让我们来照顾你和宝宝。” “什么意思?我不懂。”荷亚瑢纳闷地望着他们。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两个男人有些奇怪,至于哪里奇怪……她一时也说不上来,只觉得两个人似乎很亲密…… 俊卿有些尴尬地说明:“你昏倒的这段时间,我们对你做了一些调查。你的家境小康,原本是剧团的一员,但是现在并没有工作,至于你怀孕的事情,并没有人知道,当然,包括你的家人。” 饼分!他们怎么可以背着她做这些事,这两个人真是变态! 荷亚瑢生气地大骂:“你们凭什么——” “对于调查,我们真的很抱歉,但请听我说,我们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真的不是故意这么做……” 但她不想听,身心俱疲的荷亚瑢已经受够了谎话,在经历过王文华和岳霆的事之后,她再也无法相信任何人。 “别再说了,我不想听任何解释。一开始还说的真好听,什么愿意照顾我和宝宝,不必了!想也知道一定又有什么交换条件,我受够了这些事。现在我没事,不需要你们挂心,请走吧,之后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俊卿解释:“荷小姐,请给我们一个机会,绝对不是你所想的——” “走开!走!”她捂起耳朵大喊。 俊卿还想努力地劝服她,但被小唐阻止。 “荷小姐,请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希望等你冷静一点,我们能好好谈一谈。” 她声音嘶哑地喊着:“走,你们走!” 为了不让荷亚瑢再受刺激,俊卿和小唐只好先行离开,但他们并没有放弃说服她,只是小唐觉得时机不对。 俊卿驾着车准备离去,坐在他身旁的小唐感伤地说:“我可以体会她的心情。被人狠狠的刺伤后上定会有一段时间很难再相信人的,我们再耐心的等等,一定会说服她的。” 俊卿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拍了拍小唐的手背,体贴地说:“别想太多,我们光回去吧!” 之后连续好几天,到病房探望荷亚瑢的都只有小唐——人。 荷亚瑢刚开始很排斥他的出现,但是小唐无视于她的敌意,只是默默地在一旁细心地照顾她。 她骂他,他置之不理;她嘲讽他,他递给她削好的梨子;她摆臭脸给他瞧,他视而不见还说笑话给她听。 最后,荷亚瑢没辙了,她的心肠毕竟不够硬。 “为什么老待在我这边?”她无奈地问。 “因为我能体会你的心情。” “瞧你把自己说的好像跟我一样,是个怨妇、弃妇。 喂,你可是堂堂男子汉,不需要和我在这里自哀自怜的。” “是吗?”小唐笑了笑。 荷亚瑢忽然发觉,他笑起来还真漂亮。光从侧脸看,小唐的皮肤吹弹可破,五官相当细致,连一颗痘痘或坑疤都没有,真够让女人嫉妒的! “喂,你皮肤都怎么保养的?天啊,你要是女人一定有很多人抢着追,我若能和你一样有这张脸,大概就不愁后半辈子没饭吃了。” 荷亚瑢的话一说完,小唐白如雪的肌肤顿时一片酡红,表情十分尴尬。 他吞吞吐吐地说:“呃,如果我告诉你,我皮肤保养的秘密,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呢?” 这是什么跟什么? 她无奈地叹口气。“到头来你还是要拖我下水,是吧?” 小唐见她的态度不再如之前强硬,顿时勇气大增。 “你先听我说一个故事。有两个彼此相爱的人,他们的爱情并不被祝福,没有人相信他们的爱情可以直到永远,可是他们仍希望能在一起。其中有个人,因为父亲罹患重病,希望可以在有生之年见到孩子结婚——” 荷亚瑢以最单纯的想法解读两人不能结合的理由,忍不住插嘴说:“那就让相爱的两人结婚啊!这是什么年代了,还那么在乎门户观念吗?” “问题就在于相爱的两个人无法结婚。” “为什么?” “因为……”小唐深吸了口气,眼睛定定地盯着她。 “因为相爱的两个人都是男的。” “啊?”荷亚瑢手中的梨子掉落地面。 这是……她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意会到小唐说的是他自己的故事,因为他的眼眶里泛着泪光。 “你是说……他们是同性恋……因为这样,所以才……” 荷亚瑢强忍住自己的震惊,试着站在他的立场去了解。她不懂得这样的事情,也不明白为什么两个男人会相爱,但是她被小唐的深情感动,难怪小唐说懂得她的心情。 小唐点点头,“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助。” “我能帮什么忙呢?” “嫁给我,当我名义上的妻子,让我和俊卿照顾你。 也请你当我们的掩护,让我和俊卿可以在一起。” “这样好吗?不会被人识破吗?我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 “我会安排一切,你不用担心。再说,你也需要一个避风港不是吗?让我们彼此互相帮忙,如果你还无法信任我们,我可以写下白纸黑字的同意书,说明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有我给你的保障。” 荷亚瑢的心更乱了,她不解地问:“为什么是我?” 小唐苦笑着,“因为我们同病相怜。” 冲着他这句“同病相怜”,荷亚瑢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 婚礼在荷亚瑢出院后一个月后举行。应她的要求,地点选在遥远的美国,只有简单的仪式。 结婚后,她将定居在美国,一方面陪伴小唐的父亲,一方面等待月复中的小孩出生。 对她而言,远离这块有岳霆的土地,是最好的抉择。 第八章 一年半后,荷亚瑢才又踏上故土。 这一次是为了小唐父亲的葬礼。 虽然他老人家长期旅居国外,但临终前却希望能回到自己生长的地方,于是小唐将父亲的遗体运回国,并为他在国内举行一个告别式。 由于死者是名号响叮当的唐氏科技创办人,这场版别式涌进了相当多的宾客,生前的好友、生意往来的客户、公司的员工、亲属……全齐聚一堂。 当然,身为继承人妻子的荷亚瑢也出席了,她和小唐并肩站在家属的头排,神态肃穆地二鞠躬答礼。 她喜欢小唐的父亲,在这一年半里,他们如同家人般融洽相处,小唐与俊卿不在美国的时间,她更成了唐父的依靠,每天陪伴在他身旁,细心照料一切,念书给他听、陪他在花园散步、接替护士喂药、喂食的工作,还给了他一个白白胖胖的孙女。 小唐的父亲生前常对她说:“还好上天安排我遇见你。” 荷亚瑢不知道唐父何时发现她和小唐之间的特殊关系,他隐瞒得很好,一直当作不知情,直到临终前才付她说:“谢谢你替小唐照顾我,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遇见爱你的人。” 那时她才知道,唐父是发自心底的喜欢她,而非因她嫁给了他的儿子。 一想到此,荷亚瑢无法抑制地又落下泪来。 小唐发现她的颤抖与啜泣,立刻体贴地挽住她的手,俊卿则递了条手帕到她面前。 “要不要先进去休息?” “我没事的。”她轻声说。 版别式结束后,人群逐渐散去,荷亚瑢的心中有着诸多感慨。她注视着高挂在礼堂上方的相片,对于唐父的离去还有些难以置信。 人的一生就是这样结束了吗? 葬礼过后,还有多少人会记得逝去的人呢? 小唐和俊卿忙着处理善后,荷亚瑢坐在原本还聚满了人潮的广场长椅上发怔,根本没察觉有人向她靠近。 直到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声音,再度在她耳边响起。 “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怎么可能? 荷亚瑢全身的血液顿时凝结,身体变得僵硬,好不容易才能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人。 要自己不正视他实在很困难,当她的视线与他的眼神紧密缠绕后,便无法再移开。 多少个夜晚,曾在梦中想起这个令她浑身颤抖的男人;多少个无眠的夜晚,就是因为这个男人的脸占据了她的脑海。 现在,他竟然站在她的面前。 他一如往昔,没有太大的改变,依旧风流倜傥、气宇轩昂,但眼神却多了份嘲弄和轻蔑。 “没想到不过一年多不见,你竟然摇身一变成为唐家少女乃女乃。真是了不起,根据我的印象,你之前不过是个剧团里的小角色——” “住口!别再说了。先生,很抱歉,我不认得你。” 荷亚瑢站起身想避开他,但岳霆的手早她一步,挡在她与长椅之间,虎视眈眈的瞪着她。 “我可是认得你,除了这张脸之外,还有其他部位……” “请你放尊重一点,这里是我公公的灵堂,请不要口出妄言。”她气得全身发抖、握紧拳头。 “那好!”岳霆毫不顾虑旁人的眼光,一把抓起她的手臂,想将她拉出礼堂。 “放开手!不然我要大喊了。”荷亚瑢紧张地观望着四周,大家在忙着善后,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如果你想公开你和我的关系,试试看无妨,我不在乎的。”岳霆撂下狠话。 他就是知道如何吃定她,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蛮横霸道,总是不肯听别人的话,执意做自己想做的事。荷亚瑢不想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和他的纠葛,只好一语不发地跟随着他。 “我们已经离开灵堂,如果你还要否认我们的关系,那……我现在可以畅所欲言了吧?” “我不明白你说的,你到底想做什么?”她挣月兑出他的手臂。 他想做什么呢?荷亚瑢逼问他,而岳霆也问着自己。 罢刚在身着黑衫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瞧见荷亚瑢,她比以前圆润了些,少妇的风姿在她的身上展露无遗。 她令他屏住呼吸——尽避神情悲伤,身上也只是一袭黑色的丧服。 没有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上,而她竟然已是唐家的媳妇!他一直找不到她,原来她已嫁给了唐氏科技的小开。 想到此,岳霆心头涌进嫉妒。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她故意别开头。 但岳霆不准备放过她,硬是将她逼向墙角,困在自己的双臂中,身体压制住她,让她不得不正视他。 “为什么嫁给姓唐的?” “你能娶姓高的女人,我为什么不能嫁给姓唐的?!” 她咬着牙反问。 原本以为荷亚瑢没有出现,是因为她没有看见他登出的广告,但他发现自己错了。 “你知道我的婚礼?”他眯起了眼。 “你那种招摇的作法,很少有人可以不知道。” “你知道,原来你知道……” 荷亚瑢快受不了他给予的压力,他的身体紧贴着她的,不单让她无法喘息,更糟糕的是竟然撩起她投入他怀中、想要他拥抱的。 不,清醒一点,她的大脑警告着她的身体,但却控制不了她急促的呼吸、心跳,和瞅着他瞧的失魂眼神。她忘形地盯着他,双眸就像两道电波,牢牢地吸住他的眼睛。 岳霆沙哑地叹了一声。 她马上就感受到他带来的冲击,岳霆将她拉到附近无人的墙角,低下头急促地吻上了她的唇,双手插入她的发间使她无法动弹,他狠狠地咬着她的下唇,以挑衅的眼光盯着她,眼神仿佛正说着:看,我正在惩罚你。 荷亚瑢可以读出他的意思,也因此让她觉得难受。 他凭什么这么做?理亏的人是他、负心的人也是他! 她想以更冷酷的眼神回瞪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甚至连反抗都无能为力。 就当是一场梦好了,她告诉自己。 荷亚瑢闭上眼睛,任凭他索取她的一切,想以无动于衷证明自己对他的感觉。但是当他的嘴整个盖上她的唇,并使劲迫使她的双唇分开,湿润的舌头一寸寸占领她时,她便弃守了。 她不再只是一个旁观者,虽然她的理智提醒她不能这样,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荷亚瑢张开双臂搂紧他的脖子,变成了参与者。 多少夜晚的煎熬全在这一瞬间爆发。 岳霆的舌头在她的口中挑逗,双手在她的身体上抚模,当他触模到她完全的颈项时,荷亚瑢害羞的小声申吟,为自己的笨拙而感到脸红。 这段日子他一定常和妻子吧,而她除了上一次的缠绵外,再也没有让男人如此放肆地抚模她的身体。 真不公平! 他的手移向她的大腿之间,让她全身如触电般颤动,兴奋和嫉妒使她的身体开始扭动。 荷亚瑢羞涩的回应让岳霆吃惊,也让他差点怀疑姓唐的家伙是不是不能人道,不然为什么她在他怀里的反应,竟然和一年多之前的她没什么两样。 她依然是一年多前躺在他怀里那个生涩的女孩,她的脸因而涨红,原本扎好的长发如今已散落在肩上,身上仍有淡淡的花香,脸上没有半点胭脂。 没有矫揉造作的申吟、更没有装腔作势的夸张表情。 天,他真想立刻占有她、进入她的身体。强烈的让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脑子里闪进的回忆是一年多前与她的画面,如今仍然清晰得仿若昨日才发生。 他没有一刻忘记过,没有一刻不想重温。 冲动让他将手伸进她的衣服里,开始其实地触模她,另一只手则从她的发间缓缓地沿着脊椎抚模下来……荷亚瑢忍不住发出叹息声,情不自禁地将身体更贴近他。 两个人紧密纠缠,欲火在他们之间熊熊地燃烧,天地之间除了他们两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人的存在。 但是某个声音使她醒了过来。 岳霆也听到了。 那是一个男人的喊叫声,声音越来越近,直到他们俩都能清楚听见。 “小瑢,小瑢,你在哪里?” 小唐在叫她了。 荷亚瑢愣了一下,很快就从岳霆的怀中跳开,拉紧自己的衣领,不敢再正视他的双眼。 “你快走,求求你,快走!” “我偏不!”他不喜欢她这个样子,避之唯恐不及,好像将他当成烫手山芋。 声音越来越近,荷亚瑢整个人都慌了。“求求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快离开这里……” “只要我答应离开,你什么都答应,是吗?”岳霆的脑子里很快就出现一个计划,他掏出口袋的名片,在背面写下几个字。“那好,后天你到这里来等我。” 她仓卒地接过,发现是饭店名称和房间的号码。 “你——” “请你单独一个人来,唐太太。有关你先生公司的财务问题,我想你会有兴趣和我谈的。” 怎么会这样?小唐的公司有什么问题呢? 在岳霆消失后,荷亚瑢呆若木难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岳霆到底想做什么?他不是一点也不在乎她吗?他刚刚的吻算什么呢?自己在他的心中到底算什么? 当小唐找到她的时候,她还有些魂不守舍,对于小唐的问话,都只是含糊不清地带过。 荷亚瑢已经乱了方寸,她早该料到回国后一定会遇上这样的情形,只是在她尚未有所防备时,就先与岳霆相逢……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呢? ※※※ 荷亚瑢注意到小唐和俊卿两人关在书房里的时间相当长,就连晚上用餐时,两人也都愁眉不展的表示吃不下东西。 自唐父过世后,他们两人的眉头也日益深锁。 虽然荷亚瑢从来不过问公事,但这一次,由于岳霆暗示的话语,她忍不住问小唐。 “有什么事情发生吗?你和俊卿的脸色怪怪的。是不是有话瞒着我没说?” “没有啊。”他和俊卿互望了一眼。 荷亚瑢不用再多问,从他们异常的举止,就足以察觉出有事情不对劲。她拉下脸一生气地拍着桌面。“你们当我是外人吗?有事发生都不肯告诉我。我一眼就瞧出你们有事瞒我。” “你别多心了,只是公司里的一点小事,我和俊卿很快就能解决的,绝不是故意要瞒你。”小唐回答。 丙然被岳霆说中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是钱的问题吗?” 俊卿露出略微困扰的表情,“有人高价收购公司股票,如果我们无法出相同的价钱保住鄙票,就无法在董事会里掌控优势。” “那会怎么样?” “严重的话,我们会被迫交出经营权。” 荷亚瑢对于企业的事一窍不通,完全不能理解俊卿所说的。 “我不懂,这不是爸爸一手创办、拓展的公司吗?怎么会……一定有人在搞鬼,对吧?” 小唐语重心长地说:“我们正在调查幕后操控的人;想夺取唐氏科技技术的人很多。” 可疑的人很多,但荷亚瑢马上就联想到一个。 “啊!懊不会……” “你想到什么?”小唐问。 噢,她怎么能说出来呢?荷亚瑢摇头,心中却满是疑问。如果这件事真的因她而起,是岳霆蓄意……不,她不能坐视不管,她不能让唐氏科技被人玩弄于指掌之间,一定得想办法弄清楚。 小唐见她沉默不语,再次追问:“别瞒我!” 荷亚瑢安慰他说:“没有,我没有想到什么,商场的事我完全不懂。不过,我相信这件事最后一定能顺利解决的,爸爸会在天上保佑大家的。” ※※※ 这天,荷亚瑢依约出现在饭店。她在外衣上又罩了件大风衣,并且戴上墨镜以及宽线的帽子,小心翼翼地进了电梯。 懊来的还是躲不掉。 无论岳霆的用意为何、目的是什么,她都得找他谈清楚。虽然她不是小唐真正的妻子,但这一年多来,受到唐家无微不至的照顾,说什么她都不能对他们的困难视而不见。 这是她说服自己来这里的正当理由,但在她的内心深处,其实还有个很小的,原本被她弃之角落,现在却蠢蠢欲动。 荷亚瑢终于了解为什么爱一个人很容易,但是忘掉一个曾深爱过的人却很难。一颗心曾被那个人驻扎,虽然决心将他连根挖起,却也因此把心挖出一个黑洞,难以愈合。 真该死,她为什么就是割舍不掉呢? 女人总是对初恋难忘,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恋恋不舍,就算已经齿牙动摇,他仍然是心中的宝藏。 她是这样看待岳霆的吧。但他却只当她是大海中的一条小鱼,森林中的一棵小树。 站在房门外,心脏猛烈地跳着,荷亚瑢连做好几个深呼吸后才敲门。 “进来!”岳霆早就在房里等着她,一见到她将自己包成这副模样,不禁嘲讽地笑道:“天,现在不过是秋天,冬天可还没到。” 荷亚瑢取下墨镜,努力将事前准备好的话一口气说出。 “我到这里来的目的,只是希望你放过唐氏科技,别再刁难小唐。公司是小唐父亲一生的心血,你不能在他离开后马上就夺走,那太不厚道,也太过分了!” 这就是她来此的目的吗?他还以为会有些其他的因素。 岳霆没有马上回应,只是熟练的倒了两杯酒,然后拿起其中一杯递到她面前。 他微微扬起嘴角说:“cherrybrandy,不会醉的。” 她没有接过酒杯,只是摇摇头,“请不要避开话题,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你才愿意放过唐氏科技。” 岳霆眯起眼看着她,“为什么你满脑子只有唐家的人?我请你到这里来,只是想和你叙叙旧,不想多谈别的。” 叙旧!天! 他注视着她的眼神,火热得像是想剥去她身上所有衣服,吓得她的心如离了水的鱼一般,怦怦乱跳。 镇定,要镇定,荷亚瑢的大脑下达命令。 明知道岳霆挑这个地方见面的用意很明显,但是她宁愿抛弃上床的想法,单纯地认为自己只是来和他谈判的。 唉,没想到他结了婚之后,依旧不改花心的本性;或者他还以为她是当年涉世未深的小女生,只要儿句甜言蜜语就可以把她骗得团团转? “但我不想,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交集。” 他讨厌听见她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撇得一千二净。 岳霆将酒杯放下,双手交叉在胸前,直勾勾盯着她。 “是吗?我以为那天的火热反应,已经表达出你内心所想的。” “那是个错误,不应该发生的。” “这么说……你认为一年多前那晚,在我们之间发生的事也是个错误?所以你才极力地想抹除一切记忆,包括我这个人……”他越说越向她靠近,眼底又窜出火焰。 为了维护自尊,她咬着牙说:“那不过是一场戏,不是吗?” 这个女人! 岳霆对她是又爱又恨,他头一次对女人念念不忘,但她却只当是在演戏!他握紧了拳头,强压抑住满腔的妒意。没想到她对那个姓唐的男人还挺情深意重的,不然,她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岳霆知道,荷亚瑢以为他就是抢购唐氏科技股票的人,但他不愿多做解释,就让她这样认为好了,反正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可是他想将她拥人怀里的却越来越强烈,尽避她已是别人的妻子,尽避她说一切都只是演戏,都无法减少他对她的爱意。 “没错,那是场戏……”岳霆注视着她发亮的眸子,一把将她搂进怀里。“那么就再演一次吧,把未演完的部分!在今天做个了结。” 第九章 荷亚瑢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往上提,岳霆的眉毛向上挑动,眼睛里燃烧着强烈的欲火。 完了,她知道自己对于接下来将发生的事一点抵抗的力量都没有。 当岳霆的唇碰触到她的,在那令人冻结的一瞬间,荷亚瑢仍然保持被动。他全身散发出强烈的控制,在微弱的灯光下,仔细观察她已经泛红的脸颊。 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明明告诉自己要避开他、抗拒他,但是身体偏偏就和理智作对。”被他碰触到,她就无法自己。 他真是她天生的冤家! 岳霆慢慢拿下她的耳环、围巾,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他的动作是那么温柔与细心,让她无法相信眼前的男人拥有一颗残酷的心和折磨人的力量。 或许趁他对自己温柔的时候向他提出请求,比较容易得到保证。荷亚瑢低声下气地恳求说:“拜托,就求你这么一次,不要伤害唐家……” 她真以为是他做的事! 没想到在她的心中,他只是个小人…… 岳霆注视着她好一会儿,什么话都没有说。 外表上,他的神情自然又平静,但是内心已充满了嫉妒与感慨,如果她也能像重视唐家这样重视他就好了。 岳霆从来没有伤害唐家的念头,他一向鄙视这种以收购股票争夺企业经营权的行径,当初他只是听见唐氏科技有危机的风声才示警,没想到荷亚瑢却误以为是他一手操纵的。 他再吻了她一次,但荷亚瑢的眼神一直追问着他,坚持要从他的嘴里得到允诺。 自尊与嫉妒让他扛下了这个黑锅,岳霆没有替自己解释一句,只是在月兑去她衣服之前,在她耳旁说:“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荷亚瑢闭上眼,泪水缓缓地从眼角滑落。最后,她还是出卖了自己,而岳霆也当她是可交易的东西。 多么残酷的现实啊! 但她不愿再去想,不愿再去思考,就让灵魂放纵一次,即使会跌人无底深渊,荷亚瑢都不在乎了。 两人陷入沉默而激情的世界。 她被平放在床上,岳霆将所有的灯都关上,只留着床头的一盏小灯。他的身躯压着她柔软的身体,无意支撑起手肘减轻重量,蓄意让她感受自己的存在, 他从容不迫、半挑逗似的将她的衣服一件件月兑去,直到她被绸缎包围的丰满胸部呈现眼前,才展开侵略性的攻势,撩起她的裙摆,将自己的腿强行插入她的两腿之间。 饼了一会儿,她晕眩地感觉到他的手指正在她的胸前挑逗,已经不见踪影。他的手温柔地抚模着她的胸部,缓慢、温柔地画圈圈,让她的变硬。 “你知道,我想这么做有多久了吗?”他呼吸急促,低头凑近她的胸前,将她刚刚变硬的小顶尖含进口中。 “噢!”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室内没有开冷气吗?她觉得全身发烫,连四周的空气都是热的。 她张开迷惘的眼睛,与岳霆充满激情的眼睛相对,藏在她内心多时的苏醒了。 荷亚瑢清楚地感觉到那股迅速地占领了她的大脑,虽然她想大喊:住手!不要这样!但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她降伏在一连串猛烈的攻势之下,一波又一波的激情排山倒海而来,岳霆的抚模与拥抱带给她前所未有的满足,她感受到一种无法以言语形容的快感。在享受的同时,她也知道自己正堕落着。 岳霆换了一个姿势将她搅得更紧,直到她可以完全感受到他身上每个部位的动静,尤其是灼热的下方,有股冲动正蓄势待发…… 他的嘴轻咬着她的耳垂,她开始晕眩、软化,而岳霆就在她的每一次撤退中,达成他的进攻。 “你是属于我的……”他的声音低沉嗄哑,几近喃喃自浯,却激起她的兴奋。 岳霆的手沿着她的臀部曲线缓缓而上,又揉又抚,经过细腰,再次在胸部上停了下来。他似乎相当钟爱这个部位,不断地在四周来回画圈抚模,甚至数度将头深埋在此。 他们的心中都知道,这个渴望已久的缠绵,或许将是最后一次。 抛开所有的禁忌、负担、顾虑,放纵自己被心中的渴望驱使,让原始的本能获得解放与自由。 就只有这一晚,这几个小时,他们能拥有彼此。 ※※※ 在见到如阳光般绚烂的光芒后,所有的一切又归于现实。 他们的呼吸逐渐恢复正常,心跳慢了下来,脸上的灼红以及发烫的身躯也都冷却了。 荷亚瑢很难形容刚刚仿如置身于天堂的感觉。 岳霆凝视着天花板,他的魂早在刚刚达到高潮后,消蚀了大半。 两个人并肩躺着,默默无语,但脑子里却都在想着,刚刚所享受的兴奋刺激,那个令人迷醉的境界。 他以为她睡着,而她也以为他人睡了。 这一夜,在两人闭着眼但神智都很清醒的情况下结束,第二天黎明到来的时候,开始落雨。 天亮了,荷亚瑢微微翻身,注视着身旁的岳霆。 现在是离开的时候!趁他还没有醒,不然当着他的面,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方式走出去。 她可是被他买了一晚的妓女! 荷亚瑢轻悄悄地拾起散落一地的衣服,小心翼翼地穿好。临走前,她转过身凑近躺在床上的岳霆,依恋地盯着他,听着他的呼吸,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触模他的唇。 发着抖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还在留恋什么呢?眼前是一个根本不会爱上她的男人,而且还已婚。虽然他是她孩子的父亲,但这将是一个永远的秘密。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爱他的程度。为了她仅存的自尊,她死也不会让他知道的。 她再次深深地注视他,窗外的天色更亮了,想起小唐和俊卿此刻一定在家焦急的等着她,荷亚瑢知道自己不能再多停留了。 荷亚瑢蹑足离开,关上房门前,不舍的回头再看了他一眼。 房门轻声合上,岳霆缓缓地睁开眼。 她走了。 懊恼与沮丧随之而来,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难捱过,所爱的人从眼前离开,而他却无法挽留。 他没办法低声下气请她离开那个姓唐的,嫉妒使他咽不下这口气,更别提向她坦白自己对她的感情。 那是个不在乎他的女人,他怎么能向这个女人低头,让她看不起自己? 将身旁的枕头狠狠地丢出去后,岳霆并没有觉得好过一些。他站起身,对所见的每一样东西都感到厌恶,忍不住动手将一件件物品从桌上摔下—— 他的心就和这些破碎的东西一样,无法复原…… ※※※ “喂,我是岳霆,我开门见山地说明打这通电活的用意,我们对贵公司有高度的兴趣,希望能以股东的身份加入。” 小唐接到岳霆的电话,相当讶异。 这种事不是天天遇得到。 他们素昧平生,只在父亲的葬礼上见过一面。唐氏科技和岳家的企业从来没有生意往来,要强说关联,也顶多是他们的上一代,在年轻时曾于其他公司共事过。 岳霆表明他愿意投资唐氏科技,小唐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小唐不解地问道:“据我了解,岳先生的公司和科技业风马牛不相及,所以请恕我冒昧,我们从来就不是生意上的伙伴,我实在是看不出来,投资敝公司对你有何好处?” “很简单一句话,多元化经营。” “但是——” 这家伙还真龟毛,不知道她到底看上他哪一点?岳霆开始有些不耐烦,“你们不正需要有人援助吗?难道岳家的财力无法取得你的信任?还是你怀疑我别有居心?” “噢,当然不是!你误会了。岳先生在商场上说一不二、有情有义,你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我当然不会怀疑你的动机,只是事情来得太突然——” “哼哼,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宁愿把钱往外推的。 唐先生,你未免太多虑了吧?” 小唐不希望对方只是盲目的投资,而不认同自己的经营理念,所以不愿贸然决定。 “这样吧,让我找个时间对你说明目前公司的情况,到时候你再作决定。”小唐建议。 但是岳霆根本没把话听进去,反而觉得他很婆婆妈妈。“喂,一句话,要还是不要?” 小唐没有其他选择,收购唐氏科技的敌手已经展开相当猛烈的攻势,如果他再不积极防御,恐怕就要来不及了。岳霆这通电话,等于解了唐氏科技落人他人之手的难题,他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要,当然要,很高兴你愿意加入我们。” “那就好,别辜负了我的心意,我可是也思考了好久才下定决心的。”岳霆说。 “岳先生,唐氏科技不会让你失望的。” 岳霆却无心地应了一句,“是,我也不想让她失望。” 正当小唐想再追问时,岳霆已经挂上电话。 她还是他?岳霆指的是谁呢? 事后,他和俊卿两个人谈了好久,都猜不透岳霆最后那句话的涵义。 “岳霆真正的动机到底是什么?他所讲的她或他,是指谁呢?” 俊卿也想不透,他所调查的资料中,与岳霆有关的男人、女人,和唐氏科技都没有任何关系。 “他为了这个他或她,毫不考虑地花了一大笔钱投资完全陌生的产业,更别说他与我们的交情和熟悉度几乎是零。岳霆竟然能下得了这个决定,表示那个人对他相当重要。” 俊卿接着说:“而那个人应该和我们唐氏科技关系密切……” 小唐突然灵光一现,仿佛想到什么重要的线索。 “你记不记得我说过岳霆很眼熟,长得很像某个我一时想不起来的人。” “那又怎么样?” 小唐勾起嘴角,“我现在知道他像谁了。” “谁?” “我的女儿啊。严格说起来,或许就是小瑢和他的女儿。想想,那对浓眉,和那双锐利的眼睛……” 俊卿惊讶得合不拢嘴,“怎么可能?” “这个结果就可以解释小瑢那晚不在家的原因。” 荷亚瑢那晚的行踪到现在还是个谜,小唐和俊卿着急地等了她一个晚上,直到清晨才见她红着眼眶,表情凝重地回到家。 当时小唐问她:“你去哪里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荷亚瑢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我去看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已天亮。很抱歉,让你们担心。” 她不愿对自己的一夜未归多作解释,小唐和俊卿看她魂不守舍、又满是疲倦的模样,也不忍心追问。小瑢从来不过问他们的私生活,而他们也无权过问她的,这点在合约书上写得很清楚。 听完小唐的推测,俊卿睁大了眼,吃惊地说:“你是说……那晚小瑢去找的……就是这个岳霆?” “这是我目前想到最有可能的情况,不然你能有更好的解释吗?” 俊卿模了模头,“想想,还真是没有其他理由。” 小唐语重心长地说:“真难为小瑢了,与岳霆重逢一定让她的内心很痛苦,并且还为了唐家做这么大的牺牲。 唉,回国前,她一定没想到会遇见岳霆,更别说还要去求他帮助我们。” “这家伙就是那个负心汉?”俊卿忿忿不平地说:“小唐,我们不能欠岳霆这个人情,他当初把小瑢害得那么惨。” 但小唐却有不同的想法,“事情或许不如我们所想的。 你认为岳霆为什么会答应小瑢帮助我们?如果他真的只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他根本不会理她的,更别说拿这么一大笔钱出来。” “对,这倒是个疑问。不如让我找人把事情调查得更清楚一点,至少可以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如果我们这么做,就违背了当初的约定,小瑢会不会生气?” “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干脆让我先去确定小瑢的心意,知道她的想法,再决定怎么做。”小唐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 俊卿摊摊手,“我想也只能这样了,我可不想让小瑢再受伤。” “唉,但也不能让她这样和我们混下去。是该帮她找个好归宿的时候了。” ※※※ 这天,荷亚瑢的二十七岁生日,如去年一样,小唐和俊卿陪在她身旁一起度过,乖乖的小女儿已经会亲吻母亲的脸颊说“生日快乐”了。 望着只插着一根蜡烛的蛋糕,在大家的怂恿下,她许了一个愿望。 “希望大家身体健康。” 俊卿和小唐分别在她的额前吻了一下。 “这是祝福的吻。” “这是希望你能幸福的吻。” 小女儿也学着大人的举动,“妈妈亲亲。” 她很感动。“有你们在身旁,我已经觉得自己很幸福。” 小唐语重心长地说:“是另外一种幸福,有人爱你的那种幸福,我们只能给你亲情,也只能给你亲人的幸福。” “这样就够了,我并不奢望其他的。” 荷亚瑢开始切蛋糕,女儿在身旁兴奋地咯咯笑,小唐则拿出一个资料袋。 “这是我和俊卿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荷亚瑢笑着放下手中的盘子,接过资料袋,但是当她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有一栋房子的所有权状、银行存折,还有一张小唐已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脸色为之一变。 “小唐,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赶我走吗?” 他摇头,“是我该放你自由的时候,你为唐家牺牲太多了。” “那是我们交换的条件,老实说,我根本没有替唐家做什么事,反倒是处处依赖你和俊卿、爸爸……”她紧紧地抓着这些文件,难以置信小唐会这么做。 “唐氏科技的危机已经解除了,我和俊卿并没有帮上忙,反而是你……是你的缘故,才让岳霆——” 一听见岳霆的名字,荷亚瑢皱起眉,想也不想地打断他的话,“那个人是谁?我不认得,我和他没有仟何关系。” 见她如此激烈的反应,足以印证他之前的猜测,她和岳霆之间的确有某种关系存在。 小唐示意俊卿带着女儿出去玩耍,自己则在荷亚瑢身旁坐了下来,若无其事地说:“我还想再吃一块蛋糕。” 荷亚瑢为他切了块蛋糕,接着又说:“饿了吗?光吃蛋糕不好,我到厨房去张罗些吃的来。” 小唐连忙拉住想要避开他的荷亚瑢。“别逃避,我已经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了。” 荷亚瑢顿时僵住,宛如置身在冰窖里。 小唐知道了!怎么可能?难道是岳霆告诉他的?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不经过她的同意就…… 荷亚瑢动也没动,只是缓缓地转过头来,用充满哀伤的眼神注视着小唐。“我说了,我和那个人没有关系。” 小唐直视她的眼睛,“他是女儿的父亲吧?也就是当年伤了你的心的男人。” 她不想说谎,但也不愿承认。 荷亚瑢的眼神不自觉的移到窗外,落在正和俊卿一起玩耍的女儿身上。那和岳霆相似的眉目,是无法磨灭的证据。 小唐站起身来,和她并肩注视着。 “岳霆一直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对吧?” 她咬着牙,“他不需要知道。在他决定娶别的女人为妻的时候,在他心中根本没有我的存在的时候,我怎么可能让他知道?再说,像他这么残酷的人,为了报复我就对唐氏科技下手,光这一点就不够资格当女儿的父亲。” “什么?”小唐吓了一跳,“你说唐氏科技是他——” “我质问过他,他没有否认。” “但不是他啊!反而是因为有他的帮助,唐氏才得以度过危机,没被抢走经营权。我和俊卿还以为是你打动他的!” 荷亚瑢很惊讶,“我一直以为是他在幕后操纵!” “那晚,你是去见他吧?或许是因为你说了什么,才使他愿意帮助我们,我想他还是很重视你的。” 她没有把小唐的话听进去,只是一径喃喃自语:“如果不是他,为什么他没有反驳?为什么要让我认为就是他……” 小唐劝她:“你应该再去见他一面,把话都问清楚。 这一次他肯帮助唐氏,绝对是你的关系。” “不,我不能再见他!”她马上摇头。 “为什么?” “他肯帮助我们,只是因为一个交易。” 小唐追问:“什么交易?” 荷亚溶别过脸,避开他的追问。“我不想再谈了,更不愿意再想起和他有关的事。” “为什么?”小唐强迫她看着自己,“因为你还爱他,是吧?” 是啊,就是这个天杀的理由! 她逼自己不能承认,但偏偏它是个事实。尽避她误会了他,但以上床当成交换条件,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岳霆指的……大概就是这个吧。 一想到此,荷亚瑢的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毋需出声就已经给了小唐答案。 第十章 “喂,我要你对我解释一下,投资唐氏科技是怎么回事?” 罢从国外回来,一看到这个月的报表,高杏良不禁气得跳脚,直奔岳霆的办公室质问。 “据可靠消息指出,这家公司很有潜力,目前是因为负责人刚过世,所以有人准备抢夺经营权,我不过是提早一步加入罢了!” “但这是我们完全不懂的领域,万一被对方吃定了——” “投资总是有风险的,不是吗?” 斑杏良知道自己辩不过他,但是也不能就此放过他。 因为这是他们头一次出现意见不合的情况,她不打算过于强硬。更何况,这件事的处理方式,和岳霆平日的作风完全不同,她很敏感地察觉出事情不对劲。 “不对!这一次你……怪怪的。” 岳霆将埋在文件中的头抬起来,迷惑地盯着她。“你的形容词才怪怪的,能不能解释一下,什么叫……怪怪的?” “你从来不会不按牌理出牌。我才不相信什么可靠的消息来源,我要听实话。” 他双臂交叉在胸前,背往后靠。 “你就非得这样咄咄逼人、打破沙锅问到底吗?” 斑杏良喜欢看见这样的岳霆,被她逼得举白旗投降。 “是你欠我的,谁教你把我一个人丢在礼堂,当落跑新郎。我才没那么容易放过你,快从实招来,不然……” “不然会怎么样?” 她露出母老虎的爪子,在他面前恣意的比画着。 自从和岳霆解除婚约后,两人反而比以前更加亲密,就像志同道合的事业伙伴、无活不谈的哥儿们。 岳霆很感谢她,因为她不但原谅了他利用她的行为,而且没有取消事业上的合并。 斑杏良豁达的说:“总不能教我人财两失吧!” 男女之间一旦舍弃了爱情,关系就变得单纯起来。 这一年多来,岳霆不再留恋花丛间,专心在事业上打拼,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事业成功的他,能与所爱的女人再相见,那时,他一定可以给她幸福,弥补自己的错。 老天没有辜负他的等待,岳霆终于等到荷亚瑢的出现,但情况却不是他所想的样子。 她结了婚,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妻子。 他对她的爱意再深,也无法硬生生地从她丈夫的手中抢走她。 岳霆想起李怡曾对他下的沮咒—— 当你遇见真正的爱情时,也就是失去的时候。 他已经失去了好久,也一直等着再次与她相遇,到头来竟只是一场空。 斑杏良望着盯着窗外发怔的岳霆,忍不住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吓到了啊?魂飞到哪里去了?” 岳霆仍然无动于衷,整个人就像失了神、灵魂出了窍一般。他不寻常的反应,以前也出现过一次,难道…… 斑杏良很快就猜到,岳霆大概是遇见了那个女人,不然就是又有个女人闯进他的心里,不过又以前者的情况最为可能,因为她已经有好几百年没瞧见岳霆和别的女人在一块儿。 “喂,该不会是那个女人躲在唐氏科技,然后对你用了美人计吧?”她开玩笑的说。 没想到岳霆竟然一本正经,严肃地转头反驳她,“没有的事,我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别胡乱猜测。反正都已经签了约,钱也汇过去了!我保证,下一次会事先告诉你。” “什么?你以为还会有下一次啊!” 他根本不在意她的大惊小敝,只顾着将脸别开,忙起他的公事。 斑杏良嘟起嘴,讨厌他不理她的态度,于是抓起他桌上的电话,“王秘书,请帮我接唐氏科技。” 岳霆冲动地按下电话,“你想做什么?” “约负责人吃饭啊!”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斑杏良当然不是真的要找唐氏科技的负责人,只是为了逼岳霆说实话。她可不想再面对刚取消婚礼时那个有如行尸走肉般的岳霆。 “你的心里有鬼!” “别乱讲。我懒得和你说,别吵我了,这些比山高的文件得今天看完。” “又拿公事挡我!每次都这样,其实只要你一句话,就可以打发我走的,但是你偏偏就——” 岳霆变得相当不耐烦,他大吼:“我就是不想提,可以吗?我连一点点小隐私,一点点小痛苦,都不能自己承受吗?” 她被他的怒吼吓到了,但没有退缩。“你老是把事情锁在心里,总有一天会因为装不下而爆炸的。” “是吗?那很好啊,我正等着那一天的来临。” 他说完,又继续埋头工作。 不是他不愿将心房打开,而是连钥匙掉在哪里,他自己都不知道,要他如何开启呢? ※※※ “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说会和小瑢好好谈的吗?怎么这会儿她却在打包行李,要离开我们?”俊卿得知消息后冲进办公室。 小唐才刚从会议室出来。 “什么?” “刚刚管家打电话来要我转告你,小瑢已经在打包行李了。现在该怎么办?” “唉,她个性干嘛这么刚烈!”小唐摇头叹气,沉思了起来。 为什么小瑢急着要走呢?真的是因为他要和她离婚伤了她,还是因为她被迫面对自己还爱着岳霆的事实? 唉,爱情真是难解的谜题。 这个结是岳霆打的,就该让他来解,其他人是爱莫能助的。 “看来只有一个人有办法。”小唐说。 俊卿着急地抓着他的手,“谁?” “岳霆。” “那个负心汉?”俊卿充满怀疑,“有用吗?” “不管有没有用,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我去找岳霆,你先回家,无论用任何方法,一定要把她留下来,直到我说服岳霆。” ※※※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不敲门就冲进他的办公室,当小唐毫无预警地推门进来,秘书尾随在他身后露出担心害怕的表情,无辜地看着岳霆。 “总经理,我挡不住他,我已经告诉这位先生你很忙,可是——” 小唐抢在岳霆开口前说:“岳先生,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你,别把我挡在门外,今天无论如何我都得见你一面。” 岳霆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小唐,一想到他是荷亚瑢的丈夫,一股强烈的妒意就让他难以控制自己。这几天,他一直在学着让脑子不要去想这件事。 他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口气很差的说:“投资的事我已经交给其他部门,除此之外,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 小唐眼睛眨也不眨,直视着他。 “有,我们之间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议题,就是荷亚瑢。” 岳霆眯起眼,右眉挑动,尽量压制住情绪。 “她跟你说了什么?” “小瑢什么都没说,但是我知道你和他的所有事情。 很抱歉,为了要让小瑢幸福,我必须请人调查——” 岳霆听到这里,条地站起身来,满脸怒容。 “你凭什么——” “听我说!我没有时间和你解释太多,请你马上跟我走,小瑢……她现在很需要你。” 岳霆没有任何反应,他将所有的情绪全隐藏在心里,不轻易流露出来。 “凭什么要我跟你走?是她要你来的吗?哼,还真伟大!”他嘲讽地说。 小唐不在乎他的冷言冷语,满脑子想着该如何说服岳霆去见荷亚瑢。 他们这些局外人说再多的话都无济于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们见面,把彼此心中的话都说出来。 小唐脑筋一转,干脆随口撒了个谎。 “因为……她病得很重,昏迷中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听见荷亚瑢病危,岳霆的心一震,坚固的防御开始露出破锭。 “她怎么了?情况怎么样?你有没有请医生?送到医院去了吗?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他送声急问。 小唐窃喜地想着,他果然没有清错,岳霆是在乎小瑢的。 “别问那么多了,就请你跟我走一趟吧!” 岳霆恨不得生了对翅膀马上飞过去,但是……他质疑地看着小唐,“她是你的妻子,你怎么会容许另一个男人去看她呢?” “唉,你还真是个多疑的男人,又爱装面子。好吧,看在小瑢的份上,告诉你一件事,你知道我是怎么遇见她的吗?是在一座教堂旁的马路上,我的车子撞上了她——” “你说什么?在教堂附近!” 听见这句话,岳霆再也顾不得面子,全部的防御在瞬间瓦解,他马上冲出去,还丢了一句话给愣在原地的小唐。 “喂,快走啊!” 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俊卿找人调查的消息还真管用。小唐之前已经得知,荷亚瑢和岳霆相遇的经过,当然,也明白荷亚瑢那天会被他车子撞上的原因了。 这下一定可以把小瑢留下来,还替女儿找回真正的父亲。小唐高兴地想着。 “喂,等等,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说,小瑢嫁给我是有原因的,因为我需要她帮我掩饰身份……”小唐追了出去。 ※※※ “俊卿,你让开!” 荷亚瑢左手拖着一只大箱子,右手还抱着小孩,怒目瞪着挡住她去路的俊卿。 他动也不动,站在荷亚瑢的面前就像座高山似的。 “不让。” “不要为难我,俊卿。这里已经没有让我再待下去的理由了。” 俊卿张开手臂挡住出口,“你才不要让我为难,我和小唐绝不会眼睁睁看你一个人带着小孩离开。你能做什么?单亲妈妈很苦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我也舍不得你们母女俩。” “再怎么苦,我也一定过得下去,你不用替我担心。” “小瑢,你为什么这样固执?小唐和你离婚是为了你好,你还这么年轻,不能让你像守活寡似的过一生。” “我知道小唐对我好。” 俊卿不解地问:“既然你知道,干嘛硬要走呢?就算不为自己,你也该为女儿想,我们可以给她最好的生活和教育啊!” 荷亚瑢知道他说的有理,也知道这么一走,她会很辛苦,但是她只要留在这里一天,就一定会再遇见岳霆,她但在这之前,他得先说服她,让她能够原谅他。 “你愿意听听我的解释吗?” 她扶着额头,尽量避开自己与他正视的机会。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就和这一年多来一样,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我们各自拥有家庭。你难道不在乎那个与你在教堂内交换过信物,发誓一辈子永远爱着你的妻子吗?” 岳霆偷偷地笑着,“你在吃醋。” “我没有。” “你有。”岳霆很高兴知道她很在意他的“妻子”,这表示她很在乎他。“你在吃我妻子的醋。” “岳霆,你真是——” “对了,小唐告诉我,你们离婚了,所以——” 荷亚瑢马上接着说:“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不,和我有关。我可不能娶一个有先生的女人,故意犯重婚罪啊!” 岳霆到这里来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是见女儿一面,还是想揶揄她一番? 她大大叹了口气,表情沮丧。“谢谢你拉了唐氏科技一把,我欠你一个人情,但这并不表示我该站在这里听你取笑我。” “我没有取笑你,相反的,我是认真的。”他收起笑容!眼神诚恳。“你以为我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呢?讲笑话给你听?那……你可得听听小唐刚才在公司对我说了些什么。他才是最毒的人,居然告诉我你染上重病、昏迷不醒,让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岳霆慢慢地走向她,当她接触到那对闪烁着光芒的眼睛,就如同冰山遇上了火焰,开始融化。 “他……他真这么说?” “是的,他对我说了一个最残酷的谎言,让我整颗心揪在一起,直到刚才在门口见到你,听见你说的话,知道你安然无恙!才知道他是骗我的。” 他已经站在她面前,两个人的脸庞相对,距离不到两个拳头。 荷亚瑢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心跳,相对的,岳霆也听见了她凌乱的心跳与呼吸。 “这么说……你是被骗来的,这只是一场骗局……” 岳霆的手轻触着她的脸庞,发生在他们身上的过往情事,霎时涌上了两人的心头。 从相遇、、发生误会……和这几百个日子以来的等待与煎熬,五味杂陈地在他们的心中翻搅。 “不,我不要再和上次一样,让你从我的身边溜走。” 岳霆用力地将她搅进怀里,紧紧地以双臂缠绕着她。 荷亚瑢仅存的理智还在挣扎,她的手试图推开他。 “放过我吧,别再来纠缠我。我根本没有你想像中勇敢,你可知道我当初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你从我的脑中抹去,但是只要你一个拥抱,就会让我前功尽弃。” “我不要你忘了我,绝对不准。” 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 荷亚瑢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溢出,温温热热地流进他们的双颊之间,岳霆很快就感觉到了。 他连忙拭去泪水,心疼地拍着她的背,“不要哭,我不要你哭。我会让你幸福的,我保证。” 真是让人感动但又心酸的誓言,明知道那是不会见现的承诺,又何必现在给她美梦,以后再狠狠地打碎呢? 她已经上过一次当,现在学乖了,不能再轻易相信这种会让人粉身碎骨的誓言。 荷亚瑢使力推开他,大声斥责:“让我幸福?不,我只求你放过我,给我平静的生活就好。经过上一次的教训,我不再奢望不能得到的东西,也不敢期望美梦成真。”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我不能变成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你的妻子一定也深爱着你吧,如果她知道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一定也会受不了刺激的。将心比心,我能体会她的痛苦,所以我不能带给她痛苦。” “你不会变成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我保证。”他面带微笑,举起手发誓。“因为我根本就没有结婚,当然也没有妻子。一年多前的那场婚礼,是为了找你才举行的,大肆宣告的原因,也是希望你看见以后,会忿忿不平地出面指责我。” 荷亚瑢吃惊的张大了口,“你是说……你没有……” 岳霆再一次将她拥人怀中。“如果我有妻子,那铁定是你,不会有其他人可以占据这个位置。这一年多来,我无时无刻不活在责怪自己的阴影下,直到在葬礼上见到你,我的心才又复苏过来。看见你和小唐在一起,惹得我满腔妒意,我好嫉妒他,恨不得把他变不见。” “天啊,老天开了我们多大的一个玩笑啊!” 她的眼快又被激了出来,但这一次却是感动的泪水。 她又哭又笑地依偎在岳霆怀里,紧紧地搂着地,生怕这只是一场梦,而她醒来后,他就会消失。 “你怎么这么爱哭……” 岳霆轻轻将她的眼泪吻去,最后将唇停在她的唇上。 “我看你得想个办法让我不再哭。” 他被她逗笑了。 “是啊,我看,得让你多生几个宝宝,你就会忙得没时间哭了。” 说完,岳霆将她压倒在沙发上,两人忘情地拥吻。—直躲在门外偷看的小唐与俊卿,赶紧出面阻止。 “喂,这里有小孩,未满十八岁不能观赏的镜头,请移到二楼去,上头房间很多,请自便啊!” 荷亚瑢和岳霆的女儿,则是高兴地跑了过来,钻进他们两人之间,兴奋地拍手喊着:“亲亲、抱抱……” 看来,好戏只能等晚上再开演了……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