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情娘子》 第一章 “小姐——小姐,不好了啦——”一个身着草青煞费苦心襦服的婢女,从花园向一旁的凉亭,对着凉亭内的人叫道。 “婉儿,什么事这么急,让你跑成这副德行?”亭内的刘文请放下手中的书,态度和缓地问着自己的丫鬟。 婉儿一手拍着胸口,猛吞了几口口水后才气喘吁吁地开口,“小姐,我刚刚经过正堂大厅旁,不小心听到二夫人跟老爷提起小姐的名字,所以我就偷偷听了一下,你一定不相信我听到什么。” “什么?”她又拿起书,心不在焉地随口问。 对于二娘的事,她是懒得知道也不想理会。 “二夫人又找到对象,准备把你嫁掉了。” “什么?!”这下子,刘文清整个人都站了起来,“她为什么总是不放过我呢?” “我也不清楚,我一听到这儿,就急忙跪回来告诉小姐了,所以没听下去。” “那——爹他们还在谈吗?” “嗯,我溜回来时,老爷他们还在谈这事。”婉儿点头回答。 “走,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刘文清拉着丫环的手,快步往正堂走去。 ******** 刘文清主仆两人蹑手蹑脚地靠向正堂的窗边,仔细聆听厅内爹爹与二娘的谈话—— “为样不太好吧!”刘文请的你关刘正雄有些犹豫。 “怎么会,王府在这城进而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王尚书为官清廉,大家可是有口皆碑的,文清能嫁进王家,也长时期是门当户对了。”二娘李慧娘拢了拢头上繁复的发髻慵懒地倚在椅背上回答。 “但这是文清的终身大事啊!不告诉她好吗?还是先问问她的意见吧?” “不行!”一听到丈夫打算先询问刘文清,地慧娘豁然起身,“绝对不能先告诉她!老爷,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这两三天来,不知拒绝了多少上门提亲的人,而且什么千奇百怪的理由都有,若是这次你再告诉好,好肯定又会在更奇怪的理由来推掉这门亲事。” 开什么玩笑!想她堂堂县令的当家主母,却得受这丫头的冷漠态度与嘲讽的眼神,她受够了!这次说什么都要把她嫁出去,管她嫁过去好不好,反正她一定要嫁! “但——”刘正雄十分犹豫,再怎么说文清也是他的女儿啊!能不为她想吗? “老爷,文清已经过了十九,再让她这么蹉跎下去,老爷不怕别人笑我们家出了个老姑婆吗?而且,外面的人会说我这个二娘不好,没照顾好正室的子女——呜——”地慧娘掩着面,开始假哭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嘛,有事好商量啊!”刘正雄最怕的就是李慧娘的眼泪了她的哭功,唉!他真是有些不敢领教。 在外面偷听的刘文清,她越听心越惊,一张灵黠月兑俗的脸蛋,满是惊诧震愕的表情。 一旁的婉儿看到小小姐脸盆骤变,有些担心地开口,“小姐——” 刘文清赶紧以纤纤小手捂住她的嘴,免得被厅内的人听见。两人又贴上窗边,再次聆听—— “老爷,这次就依我嘛!好不好?”李慧娘靠入丈夫的怀里不停地磨蹭着,就是要他首肯。 “这——”拗不过她的柔情攻势,刘正雄搂着她妥协了,“好吧!” 在屋外偷听的刘文清,一听她爹居然答应了二娘的要求,终于忍不住地冲了进来。 “爹,女儿不依啊!”她冲向父亲的面前,屈膝跪了下来。 “爹,全城的人都知道王尚书虽然为官清廉、为人乐善好施,但他那个儿子是个不学无术、好吃懒做,整日只知道花天洒地的纨绔子弟,最近坊间更传他得了花柳病,爹——”她激动地流下泪水,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爹居然会答应二娘这个请求。 “你快别哭了,起来说话啊!”刘正雄有些着急地推开怀里的李慧娘,连忙站起身,想将疼爱的女儿扶起来。 唉!怎么都哭了呢!他眉头紧皱,开始烦恼起来。 刘文清非但不肯起身,反而拉住案亲的衣袖,殷殷恳求道:“爹,您怎么忍心让女儿嫁给这种人呢!女儿不依啊!爹,拒绝这门婚事吧,求求您!“ “这——”刘正雄犹豫不决。 如果女儿能嫁给尚书之子,对他的仕途来说,可是有莫大的帮助,所以这次他才会答应,但现在看女儿苦苦哀求,唉!真是很难的抉择啊! “老爷,那都只是流言罢了,不中采信的。而且俗语说得好,人不风流枉少年嘛!成亲前风流一点也还好嘛,最重要的是婚后啊,你想想看,王尚书为人正派,他所教出来孩子会坏到哪儿去呢?我看,这全是外面的人眼红他家大业大,胡乱渲染罢了,别信它!”一看到丈夫又因那丫头几句话而动摇,李慧娘连忙上前攀着他加把劲地鼓吹。 “这——”慧娘这番话说得头头是道,他到底要怎么办呢? “但无风不起浪,若他真没这么差,别人又怎么会这么说他呢!” “眼红啊!你就不要推三推四了,嫁了吧!”李存档娘故作慈善地劝着她。 “不女儿说什么也不要嫁,爹,您就再依女儿一次吧!女儿求求您——”刘文清拉着父亲的衣摆,不住地哭喊着。 “你这是——唉!”刘正从没看过女儿哭成这副模样,你十分心疼,但若这次又依了她,就错失了与王尚书联姻的好机会,这——怎么办才好呢? “老爷,你忘了吗?我们已经收了王府的聘礼了,怎么可以退婚呢,不行啊!” 实际上,应该说是“她”收了人家的聘礼才对,但现在谁管这么多呢! “爹——”刘文清一脸哀求地看着父亲,希望他能答应退婚。 “这——”仕途和女儿相比,还是女儿比较重要吧。 李慧娘见丈夫心意动摇,连忙整个人贴上他,一双藕臂缠上他的颈项,在他耳边嗲声嗲气地说:“老爷,文清虽不是我亲生的,但也是我一手带大的啊,难道我会害自己的女儿吗?” 她就不信她连美人计都使出了,还会再输给这丫头片子。 “爹——” “老爷——” 就在两人同时开口说话时,刘正雄受不了地大声一喝,“够了!” 他对着仍跪在地上的刘文清说:“你二娘说得也对,这几年来,爹太疼你了,才会想让你自己决定终身大事,但你一拖再拖,拖到现在你都十九了,你就给我好好嫁出去,别让人家笑话我们。” “爹——”刘文清被父亲的决定给吓倒。 “够了,下去吧!”刘正雄大手一挥,便不再理会她,径自搂着李慧娘回房准备要好好地“休息”一番。 李慧娘在在走出大厅前,故意回头对着她,露出洋洋得意的胜利笑容。 刘文清流着泪,仍旧跪在地上,怔怔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全然没有表情的模样,让一旁的婉儿担心不已。 “小姐。”她轻声唤着呆愣的刘文清,语调中带有哽咽。 见她没有反应,婉儿伸手抓住她的双臂轻轻摇晃着,“小姐,起来吧。” 刘文清这时才注意到身边的丫鬟,她看着她,泪水又扑籁籁流下。 “婉儿,我该怎么办?” 她怎么知道怎么办呢?她只是个丫鬟啊!婉儿苦恼地暗忖。 “小姐。回房吧,回去再想想,好不好?” 刘文怔怔的点点头,在婉儿的搀下起身回房。 ******** 两人回到刘府西侧的偏阁里,这偏阁内虽然简陋,却布轩得干净温馨,让人一走进这屋里,就能感受到屋主的慧心巧手。 回到房里的刘文清,只是坐在窗边对着屋外花园的景致发呆。 “小姐,喝杯茶吧。”婉儿递上一杯热茶。想让小姐在这入秋的微寒中,汲取一些些暖意。 刘文清接过茶杯,却只是握在手中,仍旧不发一语在发着呆。 婉儿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好站在一旁默默地陪着她。 她自小就被卖进刘府做丫鬟,由于与小姐的年纪相近,所以被选来做小姐的贴身丫鬟。也因此只要是小姐的事,她绝对上了如指掌。 小姐的亲生娘亲,也就是老爷的正室,因小姐难产后,身子一直不是很好,当时老太爷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为理由,不管儿子、媳妇的反对,直接为老爷纳了二夫人。大夫人与老爷之间,原本是鹣鲽情深的,但自二夫人入门后,大夫人便不再与老爷说话了。 就在隔年二夫人生下大少爷,刘府正大肆庆祝的同时,大夫人因激动过度错厥过去,之后她的身子就更虚弱了。虽然大家口头上不说,但都知道大夫人是因为伤心过度,身体才会更加恶化的。终于,在二夫人进刘府不到两年,大夫人便过世了。 就在她过世的前一晚,她忽然精神好了很多,命下人将小姐带到身边,母女俩秉烛夜谈,隔天,夫人就在睡梦中离世界了,下人发现时,只见小姐不哭不闹地抱着身子早已冰冻的夫人,脸上的神情一片祥和安宁,就好像夫人不是过世,只是离家出游一般。 包令人担心的是小姐由那夜起,整个人性情大变,不再活泼好动、俏皮天真,变得温婉恬静,凡事冷眼旁观、淡漠以待。就像是她在那一夜忽然长大了一般,身上再也没有没有一丝天真的快乐气息。 老爷在得知大夫人辞世后,他的情绪几乎为之崩溃,满脸淌着泪水,发疯地跑进快两年没踏进的厢房。才见到了床上的母女,他就抑制不住地大哭失声,步履蹒跚地上前,以颤抖不已的双手紧紧拥抱信最爱的两个人,为自己这两年来的怠忽后悔不已。 他信誓旦旦地对着小姐保证,绝不会再忽视她,一定会好好地照顾她。 但这保证却常常让二夫人打破。 其实二夫人待小姐出不是真的不好,只是一有什么好东西,她一定会留给自己亲生的子女,之后才会想到小姐,对物欲需求不大的小姐,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随着小姐年纪的增长,不仅容貌越来越来似大夫人,举手投足间也开始流露出其母的风范与气质,让府中的佣人对她十分敬爱与服从外,更让老爷每每看到她便想起过世的元配,进而更加疼爱她,这让二夫人看了更不是滋味。所以,小姐一到及笄之年,二夫人便处习积虑地想把小姐嫁出去,这不仅是要为她的亲生儿子守住刘家家产,更是不许任何人危及她堂堂当家主母的位子。 幸好小姐聪颖过人,每每总能找出藉口化险为夷,但是这次—— 想到这儿,婉铁不禁暗自叹了口气,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两人望洋兴叹这样沉默地处在地起,屋内寂静无声。 忽然,刘文清出声打破了这个死寂的气氛。“不行。” 婉儿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小姐?” “我怎么可以就这样任人摆布,不行!命运不为我所喜,那么我就去改造命,我要逃走!” “逃——逃走?”婉儿惊愕地问道。她怎么也无法相信,纤纤柔弱的小姐竟会有这么激烈的想法,为了不嫁给王尚书的儿子王天佑,小姐就——这也太惊世骇俗了吧! “对,逃走!” 刘文清越想截止觉得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因为只有离开,她才能真正避开二娘对自己的算计。这些年来,她已经厌倦了明争暗斗的日子,她不想再这么累地活下去了。 接下来,她要为自己而活。 想到这儿,她迅速丫起身,打开柜子开始收拾行李。 “小姐,你能逃到哪儿去呢?”婉儿瞠大双眼看着忙碌不已的她,有些慌张地追问。 “不知道,但总比留在家中,嫁给那个王天佑好。” 刘文清边收拾这回答。 “但小姐,外面人心险恶,你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现在要一人只身在外,万一——”说到这儿,婉儿不禁打了个哆嗦。“不要吧!小姐。” 她光想都觉得害怕了,怎么能让待她如手足的小姐离开呢! 她的关心让刘文清停下手边的工作,她转向婉儿,拉起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她。“婉儿,我看多了那些政客富贾的风流韵事,也听够了王天佑的荒唐帐,既然知道嫁过去绝没有幸福可言,那么,我说什么都不会嫁过去的。但我爹根本不会再听我的话了,眼下我也只有这条路可走。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话一说完,她又回过身整理行李,毕竟,现在时间紧迫。 婉儿看着她忙碌收拾的身影,咬唇久久不语,她怎么能让小姐独自离开呢!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上前接过刘文清手中的衣物,“小姐,我跟你一起走吧!” “什么?”刘文清微愣了一下。 “我也决定了,我跟小姐一块走。” “不行,太危险了。”刘文清拉住她的手拒绝。 自己冒险是一回事,但要是危害到别人,她可是怎么也做不出来的。 “就是危险我才要早跟啊!小姐。外面人心险恶、人情淡薄,你贵为千金之躯,怎么受得住外面的苦,有我在,相互也有个照应啊!“ “婉儿,你这是何苦呢?留下来,顶多因我的逃走而受点责罚,我相信爹不会对你太过份的,何必跟着我到外面去过那种苦日子呢!“ “留下来虽然日子会好一些,但我会日日夜夜惦记着小姐一辈子无法安心。小姐,你就别说了,你们快收拾行李,好上路了。“ “婉儿——“ 婉儿心意已决,所以没有回应她,只是埋头整理行李。 “婉儿,谢谢你!“刘文清最后终于妥协了。 “小姐,你快别这么说。”婉儿这才松了口气展颜而笑,她还真怕小姐不让她跟呢。 “小姐,你决定什么时候走了吗?” 刘文清想了一会儿才回答,“过几天吧!这两天爹和二娘一定会频频来找我,试说服我,让我甘心嫁去王家,我们得先敷衍他们,让他们放松防备后才行动。” “那小姐,你想去哪儿呢?” “我们先去慈云寺找住持,请她收留我们几天,待我静下心来,再想想吧。” “嗯。”婉儿得到答案后,又着手收拾。 “对了,婉儿。”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刘文清又开口道:“你想办法弄几套我们可以穿的男装来,我想我们还是乔装打扮比较好。”看婉儿一脸疑惑,她才笑着解释,“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出门在外不仅不方便,更可能会引起危险,而且一不小习还会被我爹派出去的人找到。” 还是小姐考虑周到。婉儿点点头,“说得也是。也,我明天就支找。” ******** 又是一个无月的夜晚,只有疏落的星子镶缀在黝黑的夜空中,那带着青冷的光芒与飕飕冷风,让人感觉寒到骨子里去。 这种天气谁都懒得出门,不过却是刘文清和婉儿离家出走的好时机。 她俩匆忙换上婉儿“借”来的男装后,拿丐包袱准备行动。但两人才走到房门口,刘文清就拉住婉儿。 “婉儿,不管如何,我至少要逃走一个人,知道吗?”她神情严肃地说。 “小姐,你怎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们准备了这么久,今夜一定能顺利逃出去的。“婉儿拉着她的手,急急地说着。 她不喜欢小姐现在的语气。 “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事先把事情都想好,总比遇到后手足无措来得好。”见婉儿张口欲言,她摇摇头打断她,继续往下说:“而且我这样说是有道理的,因为这样对另个没有逃出去的人来说,才有转机啊!若我们俩一同被抓回来,他们一定知道我们联手逃走,但是只有你或我一个人被抓回来,至少我们所编的说辞他们无法证实,而且逃走的人还可以设法救另一人。所以,只要我们有一个有逃出去,这次行动就成功了一大半。”这次的行动她就算再有把握,还是不忘做最坏的打算。 “小姐,婉儿知道了。” 那么,不管我发生什么事,你都别管我,只管逃,知道吗?”刘文清再次叮嘱着。 虽然这话让婉儿更加害怕,但她仍是肯定地点头答应。 “婉儿懂小姐的意思,这就是小姐所谓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意思吧!“ 刘文清听她这么说,笑着点心点头,一手握着她的手另一手轻悄地拉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的动静后,才藉着夜色的掩护,蹑手蹑脚地溜出刘府。 第二章 早朝结束后,聂昊天便被皇帝叫到御书房去面圣。 他带着贴身侍卫聂震,直直往御书房走去,沿途所遇的宫女,宦官,皆对他恭敬有礼。 这也难怪他们会毕恭毕敬,因为聂家历代为官,他的父亲晋王爷,曾与先皇并肩作战,开疆辟土,而他本人因平定边蛮之乱,被封为震武侯。此等荣宠早已凌驾其他众卿之上,所发聂家可说是当今最具权势的王公贵族了。 再加上聂昊天自小就与皇帝一起念书,私交甚笃,所以他在朝廷中素有“震武王爷”之称。 “微臣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聂昊天态度恭敬地行礼。 “爱卿免礼。”皇帝李权转而看向其他人,“你们都下去吧。” 一待所有人出去后,他才又开口道:“昊天,这次多夸你有你,庆王爷企图叛变的事才能处理得这么顺利,朕全记在心里了。” “这是臣应该做的。” “坐下吧,别那么拘束。” “谢谢。”聂昊天也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没办法,谁教他们俩小时候是玩伴呢! 待他一坐下,语气略带责怪地质问着皇帝:“你不会就为了要跟我道这个谢,特地把我叫来这儿吧。” “那倒不是,是有件事得私下告诉你。”李权起身走到他身旁坐下。 “有什么事不能在早朝时说,非得要我特地过来?” 一听到他这么问,李权忽然一改严肃的面孔有些狡黠地说:“你娘前些日子来找我母后,请她为你物色妻子,这件事你知道吗?”连“朕”的称呼都省略,足见他们的交情有多深了。 也就是因为交情深,所以他知道聂昊天只要一提到他那宝贝娘亲,所有冷酷的面孔与脾气,就会宣告破灭,因此,他才特地叫他到御书房告知这件事,最主要的原因是——嘿嘿!亲眼目睹他变脸的过程,这可是他的一大乐趣啊! “是吗?”聂昊天紧蹩眉头,有些气恼地反问。 炳!他终于稍稍有了表情。 “是啊,所以我才马上告诉你,可别说我没帮你。” “要你别多事才是真的帮我。”聂昊天老实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说到当今的太后,跟他娘可说是半斤八两,谁也不输谁。 “我是想啊,可是你知道的——”李权耸了耸肩,“有时我也拿她没办法,谁叫她是皇太后呢!” “你——”聂昊天不悦地瞪着摆明想看笑话的好友皇帝。 “对了,你觉得我们家天承如何?她可是很喜欢你哩!我看就她好了,找一天我下旨赐婚。” “李权!”聂昊天被他激得连名带姓冷声喝道。 通常在宫内,他是绝不会这么直接喊他的名讳的,现在却破例,可见人是真的生气了。李权暗忖。 “别气,别气,只是开开玩笑罢了,干嘛那么在意嘛;不过,你这种无拘无束的浪子生活,倒真是该结束了。” “我自在得很。”聂昊天冷眼睨向他。 “浪花荡生活谁不自在,但不要忘了你的身份。算了,先不谈这些,现在最重要的是快想对策才是。” 虽然这席话换来聂昊天的不悦,但实在让李权乐得很。 这大概就是老天爷为什么把这世上最会耍宝的两个娘亲,分给他们两个的原因吧,为的就是要让他们在无趣的严谨生活中,添加一些乐趣哩! ******** 晨光熹微,太阳还来不及穿透薄薄的云层,射同第一道的光芒,聂昊天便已起身毫不眷恋地离开温暖的被窝。 床上的美人苏宛宛被他的动作惊醒,来不及思考就跟着下床,为他披上外衣,系上束腰,一切就绪之后,她才开口误码:“这么早就要走了?” “嗯。” 他转过身,俊朗的剑眉一扬,薄唇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邪魅笑容,“怎么,舍不得我走?” 苏宛宛俏脸一红,反驳道:“哪有?” 聂昊微微一笑,俊美的脸孔忽地靠向她,“真的不想留我?” 他伸手揽住她,灼热的气息吹拂着她的贝耳。 受不住这般挑逗,她不由得嘤咛一声,纤纤细手倏地色勾上他的颈项,粉女敕的脸颊不住地磨蹭着他,吐气如兰的说:“不要走!” 他闭上眼享受着她全然肉感的魅惑,但口中仍是吐出冷然的拒绝。“不能不走。” 虽然语出拒绝但他仍以最火热的回应着她,无情地撩乱了她的呼吸、心律,让她来不及生气,就又陷在他的陷阱里。 两人就这样站着激狂地缠绵了好一会儿,在苏宛宛意乱情迷之际,他毅然抽身,离开她柔软的怀抱。 “该走了,我再不走,全京城就会知道我昨夜在你这花魁之王的香闺里留宿了。”他温声地解释。 看着他整半夜的背影,苏宛宛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她知道,虽然他的语气像是充满柔情与歉意,但实际上他却是最无情的。 但她却是怎么也放不下他啊! “什么时候再来?”她忍不住开口问。 这问题让聂昊天蹙起眉头,他不喜欢她的得寸进尺。 也许该换换口味了。 “再说吧。”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他的冷声回答,让她将其他问题都吞回肚里。 她知道对他,是不能逼得太急的。 她走向他,自身后揽住他,娇躯紧紧贴着他。“我等你。” 聂昊天面无表情地拉下她的手,没有回答径自走出房门,徒留下苏宛宛对着他的背影暗自伤心。 他才走出庄院,聂震便靠了上前来。 “少爷,王爷和王妃有请。“ 这个消息让聂昊天才松开的眉头再次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属下是昨晚收到的消息。” “走。” ******** 才回到晋王府,聂昊天立刻被家仆迎到正堂。 他一进正堂,就看到双亲端坐在椅子上。 “爹。” “还知道回来啊!”晋王爷冷声讥讽。 “好了,好了,他都回来了,你还念他。”一旁的晋王爷威严肃穆,举手投足间有着一股天生的权威气势,令人不由得心生敬畏,但只要一遇上他的宝贝王妃,他就温驯得像只小白兔。 身为他们的独子,聂昊天知道只要他娘在场,他就什么事也不会有,所以他老神在在地端起茶杯轻啜着。 “爹,找我有事?” “这什么话,难道有事才能找你?” “爹!”他有些无奈地叫道。 “就光会叫爹,没看你娘也在这儿吗?”晋王妃不甘儿子的忽视,佯装不悦的说。 聂昊天翻了个白眼,乖乖叫道:“娘。” “这还差不多。”等不及丈夫的温吞,晋王妃又开口道:“昨个儿听说皇上特地召见你,不知皇上跟你说了什么?” “娘,你明知道的。”他向来冷然无波的语气,难得有了情绪的起伏。 “娘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不想娶!”这样够明白了吧。 对于要分娶妻的话题,聂昊天实在感到很烦。 “不想?你说不想就得过了吗?左丞相的小儿了都娶妻生,替左丞相家添了个小壮丁!前几天我去太后那儿,大家都在谈孙子,就我没有,呜——真是太丢脸了!”她顺热倒入晋王爷的怀中哭诉着。 “好了,好了,别哭泣,我骂他。”晋王爷一边柔声劝慰,一边张大了眼,狠狠瞪着惹爱妻哭泣的罪魁祸首。 聂昊天无辜的耸耸肩。那群女人也太无聊了,连这也可以比。 “都是你的错。”晋王爷眼见妻子泪流不止,干脆开骂。 “爹!”真是重色轻子的人。 “娶个妻有什么不好?像我跟你爹,不也恩恩爱爱了这么多年。”晋王妃边拭泪边说。 想她这宝贝儿子堂堂七尺颀长的身躯,加上英俊的脸部轮廓,宽阔的肩膀,强壮的体格,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气息,不是她老王卖瓜、自卖自夸,这种货色——不,不,不!这种女婿谁不抢着要? 可是他偏偏谁也看不上! 本来她也没那么急着要他娶媳妇,但这次被左丞相夫人一激,觉得丢脸的她,说什么都要尽快当上婆婆才行,否则下次娶会,她又会是丢脸的那个人。 “娘!”聂昊天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老实说,你的确是羡慕父母之间的鹣鲽情深,也曾经向往过难觅得那位难撼动他的心,左右他的情,让他甘心付出一生一世的女子,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已不再认为世上真有这么一名女子了。 “没时间。”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没时间?!”晋王妃听了他的说辞,气得整个人豁然站起来。 这是什么混帐话! “你年纪轻轻没时间,我跟你爹都已经一只脚踏进棺材里了,更没时间。我不管,下个月我生辰时,我要看到我未来媳妇,否则,你别怪我去找皇上,要他随便为你赐一门婚事算了。” “娘!”聂昊天闻言,也急得站起身。 “没用,这次我可是铁了心,我要我的媳妇和孙子。” 见娘亲一副认真的模样,他连忙向父亲使了个求救的眼色,却只换来晋王爷无奈的笑容和耸肩。 真是重色轻子,见死不救。 聂昊天有些认命地叹了口气,想他与父亲权倾朝野,平常是谁的帐也买,唯儿遇上他娘,他们就好像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偏偏他们又舍不得忤逆她。 “娘,时间这么紧迫,叫我去哪儿找个妻子给你?” “不管,反正我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晋王妃不理会儿子的不满与恼怒,拉着丈夫回房去了。 “爹、娘——”她急急叫唤,却没人理他。 “该死!”聂昊天忿忿地低咒一声。 纵然心有不甘,但他也无计可施,还是赶紧把那些红粉知己过滤一下,先找个人充数吧。 但找谁好呢? ******** 历经千辛万苦,听吃尽了不知多少苦头,刘文清和婉儿终于风尘仆仆地来到京城,她们是想来投靠在此当官的母舅。但从未出不定期远门的她们初到京城,就被京城里的繁华景象给骇住。 她们走在街上,想找个问路,但风眼前路人行色匆匆,她们就不敢拦人问路。 正当她们犹豫之际,麻烦就自动找上门了。 其实当她们踏入这条街时,这里的地痞流氓已注意到她们,虽然她们易钗为弃。但举手投跳间仍是流露出娉娉女子的娇柔气质,仔细一看依然可以看出些端倪。 这些无恶不作的地痞流氓围了上去,其中一个相貌猬琐的人,有些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堆起人脸虚伪的笑容,大咧咧地靠近她们。 “两位小扮,想去哪啊?”他才一开口,就露出满口的黄板牙与腥臭。 “不——不关你们的事!”尽避害怕,但婉儿仍拉着刘文清到身后,鼓起勇气开口,“请让让,我们想过去。” “过去?”男子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去哪儿,告诉大爷我,这儿我可熟悉,你们说,是不是啊!”他的话引来身边人的大笑。 几个大男人就这样在大街上,当着许多来往人群的面前,团团围住了她们,却没有人敢出面制止。 “不——不用了,我们自己知道路。”婉儿颤声拒绝。 列什么玩笑,她不是呆子,若是让他们带带路,铁定是送羊入虎口。 “别这样嘛!大爷我今天心情好,想照顾你一下不都不行?”随着他轻押婬猥的笑容,他伸出手探向婉儿的脸颊,一双浑浊泛黄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胸部。 不过,他的手并未得逞。 站在婉儿身后的刘文清,终于看不过去的挺身而出,打掉了那只意图不轨的手。 “走开。”她防备地瞪着他们怒斥道。 手被挥到一边的恶棍原本恼羞成怒,但一看清她的面孔,他立刻忘了生气,眼光中转着猥亵的意念。“我当是谁,又是个不男不女的小伙子呀!”他婬邪地又靠了上去,“瞧你这小子细皮女敕肉的,怎么都不像个男人,搞不好是个娇滴滴的娘儿们。怎么样,跟大爷吃个饭吧!”说完,他的手也不规矩地伸向她,再次被她挥开。 “你们这些地痞流氓,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如此胡作非为,难道这京城没有王法了吗?”刘文清强压下心中的惊恐,义正辞严地大声说道。 被当街斥骂的恶棍,这下真人恼怒了起来。眼看着拐骗不成,决定干脆直接用强的。 “大爷给你敬酒你不喝,偏要喝罚酒,好!大爷也不想客气了。”他边说边挽起袖子其他人也露出露骨的奸笑。 为首的恶棍一把抓住刘文清,想将她拉向自己,但她猛力挣扎,不禁气愤扬掌一挥,打了她一巴掌。 刘文清被这一掌打得眼冒金星,也打掉了她束发的帧巾,一头乌黑柔亮的秀发像瀑布般飞泄而下,引来周围人的惊叹。 最后,她终于不敌恶棍的蛮力,尖收着被恶棍抓住。婉儿更惨,三两下就被其他人给紧紧抓住。 正当大家以为她们凶多吉少时,一道黑影倏地出现在人群中。 ******** 其实,在一开始引起骚动时,坐在悦宾酒馆二楼的聂昊天与聂震,就已经注意到了。 聂昊天没立刻出手救她,除此之外正在烦恼晋王妃给的难题外,生性冷僻的他,根本就不想插手管闹事。 而熟知主子个性的聂震,当然不可能会擅离职守去救那两个陌生人。 一直到刘文清挥掉恶棍的手,这才引起聂昊天的注意。 他炯炯目光锁住两颊生晕的她,一眼即看出她的伪装才在想她因何故要易钗而弃时,就看到那恶棍大手一挥,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来不及细想,他倏地站起身,一个鹞子翻身便跳下楼去。 “少爷!”一旁的聂震被主子的举止吓了一跳,连忙跟了下去。 ******** “放开她!”聂昊天昂然仁立在恶棍面前,冷然开口。 那名恶棍发现挡住去路的是一名身形颀长的黑衣男子,也口气不善的斥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叫我放,我就放?” 他没有回答他们的问话,只把目光移向被他们抓住的刘文清,只见她左颊红肿,他的脸色不禁一沉,浑身散发出令人为之一窒的冷冽气息。 “我生平最讨厌打女人的男人,所以这件事我管定了。放开她!”他冷冷说道。 被他浑身的冷冽与贵气震慑到,恶棍震愕地瞪视着他良久,才沉不住气地怒嚷道:“你是什么人?敢管大爷的亲事,也不去打听我的后台是谁?再挡路,小心你的狗命了。” “你——”一旁的聂震听得怒火中烧,上前一步想教训这群没长眼的地痞流氓,却被主子伸手拦下。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儿是有法治的地方,容不得你撒野。放开她!”聂昊天仍是不改冷冽的语气。 “哼!傍我打!” 一群人同时围上了他,不过他一点也不慌乱。只见人脚步轻盈如豹,从容不迫地躲过那群人的频频攻击。一传统儿之后,像是玩够了他才抡起比拳,施展出千变万化的招式。将一行恶棍打得连连败退。 为首的恶棍一看情况不妙,才想要抓着刘文清偷偷逃跑却被婉儿紧紧抓住臂膀月兑不了身,他一时气极,抓起婉儿往墙壁丢去,转身想再逃时,却被聂震拦下。 聂昊天见状,目光倏地一沉,开口道:“先去看看她。”随即他左手一个反抓,牢牢锁住那名恶棍的右手,右手再顺势掌劈下支,左手再顺势一扭,那恶棍的手臂应声而断。 “啊!”那恶棍抓着自己的右手,倒在地上不住哀号。其他人见了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求饶。 “这位大爷,饶命啊!饶命啊!” “别再让我遇着你们,滚!”他啦着冷骛的黑眸,淡淡开口,冰冷的神色摆明了不屑与杀意。 一待那群恶棍逃走后,他才转向一旁的主仆两人。 “少爷,这位姑娘昏过去了。”聂震扶着婉儿开口道。 聂昊天微点了下头,看着一旁的刘文清问道:“没事吧?” 听到他问话,刘文清强迫自己压下急促的呼吸与内心的惊惶,强作镇定地开口:“没事,谢谢这位公了救命大恩,奴家无以回报,只能铭记在心,盼是后有机会再求相报。”虽然她的语气尚称稳定,但怎么也掩不住微微颤抖的身躯,与左颊上烧热的疼痛。 她的话让聂昊天有些诧异地浓眉微挑,一般女子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是惊魂未定才对,没想到像她这样一个外表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大的勇气与胆识。 出于一股莫名的冲动,他伸手轻轻为她拭去唇角的血渍。那有如花瓣的柔女敕唇瓣,令他的指尖多停留了一会儿。 刘文清被分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惊愕之后才想起应该避开。 “公子,请自重!”她红着脸说道。 同样也被主子的举动吓了一跳的聂震,此刻开暇支深思这问题,因为他怀里还搂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姑娘。 “少爷,要如何安置她们呢?” 他的问题提醒了聂昊天,“姑娘,你们是外地来的,抑或是本地人?” “我们是外地来投亲的。” “那么你们的亲人家住何处?我送你们过去。” “不——不用了,我们已经去过了,可——可是他们已经搬走了。”虽然他救了自己,但刘文清仍敢全然相信这陌生的救命恩人。她抬头环顾四周,“我看,先找一间客栈住下再说吧。” 她转身想找客本栈,但才走了两步,人就一阵昏眩地往旁倒去,幸好聂昊天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 才接触到她,一股对她的莫名怜惜便油然而生,让他不愿再放开她。 “公了——”她红着脸想推开他,却动不了他丝毫。 聂昊天没有理会她的挣扎,微眯起双眸思忖着。 是啊!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是依她所言找一家客栈让她们住下来,还是好人做到底带回府去? 在低下头对上那过度苍白,左颊却红肿的她时,他有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答案已经很明白了,他根本放不下她。 “先带回府吧。”他淡淡开口。 语气虽淡,但仍是把其他人吓了一大跳。 “什么?!”聂震和刘文清异口同声问道;“既然你没有地方去,而我又不想让刚刚的辛劳白费,只好带你回去了。” “可是我——”她反驳的话还没出口,人已经被他扶着走向酒馆边的马房。 “你们两个单身女子,能安然来到京城,可以说是上天保佑了。而且,你不会傻得认为经过风才那件事,你这身装扮还能保护你们吧。”看他一脸有话要说的模样,他又淡淡开口,“你别误会,我只是好人做到底罢了,等你们休息够了,什么时候走都可以。”刘文清就这样怔怔地被他抱上马背,跟着他回去,而对于未来,她仍是一片茫然。 第三章 “这里是――晋王府?!”望着面前的大门上的匾额,刘文清有些不敢置信地低喃。 “嗯。”她的表情让聂昊天感到好笑。 “那你是——”她回头看着身后满脸笑意的聂昊天。 “我们少爷是晋王爷的独生子,并被皇上封为震武侯。”聂震抱着仍昏迷不醒的婉儿,语气骄傲地为她解释。 “那——!” “走吧!”不待她说完,聂昊天便已牵起她的手,走向那早已敞开的大门。 刘文清被动地跟着他走进晋王府,一路上引来不少好奇的眼光。 聂昊天将她们主仆安置在西厢客房,交待王总管好生招待她们后离开了。但他离去并没有使好奇的眼光一并消失,反而还惊动了晋王妃。 “哪一个?哪一个?昊天带哪个女孩回家?”才一踏进门槛,晋王妃就满脸兴奋地问。 “禀王妃,就是这位刘文清刘姑娘。”王总管恭敬的回答。 太好了!晋王府也快办喜事了。 “是吗?”晋王妃高兴地走上前去,把刘文清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了一遍。“好!好!好!” 刘文清被看得有些心慌,红着脸吞吞吐吐地开口:“王妃,我——我不是——”还没想到怎么解释的她,被晋王妃拉住手而微愣住。 晋王妃慈爱地拍着她笑道:“别紧张,别紧张,我们家虽是世族贵冑,但我可是一点门户观念都没有,只要昊天喜欢,我可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儿子好不容易开窍肯带这女孩回来,说什么她都要好好留住她! “王——王妃,我不是——”她还是没机会说完话。 “我知道,我知道,没关系嘛!现在不是,以后就会是了啊!晋王妃越想越高兴,笑得合不拢嘴。 “不是,我——”她才出声,又再一次一被晋王妃打断。 “喔!对了,我得赶快去打点打点,免得以后等你们大婚时手忙脚乱,那就不好了。刘姑娘,你好好休息啊!”说完,她又似来时一般,像阵狂风扫过般地走了。 唉!怎么会这样! “这——”刘文清有些无措地看向一旁的王总管,她实在知要怎么说,才能解释得清了。 “刘姑娘,你也别担心,我们王妃就是这么好相处。” 王总管露出难得的笑容道,“我也别再打扰你了,刘姑娘,大夫说你与你侍女都要好好休养你就先休息吧。我待会会要人送晚餐过来,并派个有过来服侍刘姑娘,小的先下去了。”他恭敬地行礼后便退出房间。 对着一下子空了下来的房间,刘文清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究竟是掉进什么样的状况里,她怎么一点也搞不清楚。 ******** 刘文清与婉儿在晋王府一连住了几天,聂昊天像是忘了她们存在似的,没有再出现过,倒是他的侍从聂震来看过好几回。也因为他的不闻不问,府中的仆人也对她们失去了兴趣。晋王妃甚至还当着她们的面,摇头叹气抱怨自己的儿子,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日子转趋平淡,也让她们开始考虑未来的问题。 一直住在这里,她们心里也是不安的。 “小姐,我看,就请震哥帮我们去打探舅老爷住在哪儿好了。”这几天下来,婉儿和聂震混得熟了,所以这种麻烦事,当然第一个想到他。 “不行,那天我已经跟他们说过,我们去依亲但找不着人,现在又——不好吧!”刘文清眉头微皱地开口。 “但是我们现在住在这里,要出去也得告诉他们一声,他们还不是一样会知道。”婉儿向来秉着能不麻烦自己,就千万别自找麻烦。 “可是——” “好啦,就说我们找不到,所以我们才拜托他们再找一遍,可好?” “这——太麻烦人家了。” “我们住这儿,早就麻烦到他们了,也不差这一项啊!” 看她还一脸犹豫,婉儿加把劲地说服道:“而且小姐不是说,王府的人误会我们有身份吗?这样的话,我们才能一劳永逸地不再麻烦他们嘛!” “你这话也对,但——” 好啦!就这么办吧。“婉儿拉着她的手,撒娇耍赖着。 “唉,好吧。” “那我现在就去找震哥说去。”她高兴地站起身跑了出去,留下刘文清怔愣地看着窗外美丽的花园。 对于要离开这儿的念头,竟让她有些许的不舍。 ******** “昊儿!“晋王妃在聂昊天踏出大门之前,将他拦了下来。 聂昊天一听到他娘亲的声音,无奈地翻了白眼后才应声:“娘。” “你又要出去?”晋王妃有些不满地问道。 “娘,我不是又要出去,我是每天都要出去。” “文清已经来了好几天,也没见你去探望过,你怎么对得起人家?” “文清?”他一脸纳闷。 一旁的聂震立刻上前低声提醒,“少爷,就是前些天你救回来的那位姑娘。”敢情他是一点都不记得人家。 聂昊天微点点头,“娘,你知道我很忙,而且,我相信你早已将她照顾妥当,在需要我出力的。” “那意义不同啊!不管,你今天想要出去,就得带她出去,文清从你带进府后,就一直足不出户的,出去走走出好。” “娘。”聂昊天真是想仰天长叹。真不知他上辈子欠了她什么,这辈子才要这么还她。 “就这么说定了,聂震,去把文清请出来。” “这——是!”聂震有些为难地看向聂昊天,直到他头后才衔命而去。 饼了一会儿,刘文清跟在聂震身后走到他们面前。 “王妃,侯爷。”她朝晋王妃与聂昊天福了福身。 “哎呀,起来,起来,起来!早就跟你说过别这么多礼了,你就是不听。”晋王妃上前热络地拉着她走向聂昊天。“来,今儿昊天‘想’带你出去走走,我看你整天闷在府里也不好,去走走吧。” “这不好吧?也许——侯爷有要事待办,带着我会不方便的。”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突然要带她出去? 看了看他满脸无奈,刘文清心中暗暗自笑了一下。 想必又是被晋王妃逼的吧。 “没关系,是不是啊?昊天。”晋王妃连忙问向身旁一直不语的儿子。 正在生闷气的他怎么会有回应呢!他白了娘亲一眼仍是不发一语。 “还——还是不要了吧。”他的不悦让刘文清有些不知所措。 “不行!昊天,你——”晋王妃骂人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聂昊天打断。 “走吧。”说完,他不理自己的娘亲,拉着刘文清就走出大门。 刘文清一脸茫然地回过头看向晋王妃,只见晋王妃高兴地跟她挥手道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刘文清主仆两人跟着聂昊天来到繁华的街道。 也许是因为有他在身边,她对于方京城的热闹景象,不再感到手足无措,所以虽然他没与她多交谈,但仍不减她越来越快乐的情绪。 在聂昊天的带领下,一行四人进了一家规模颇大的酒馆,才一进门,掌柜的就亲迎了过来。 “聂少爷,贵客已到,请上二楼望月厅。“他恭敬道。 “嗯。” 没有多耽搁他们直接上到二楼,进了望月厅。 “终于来了今个儿怎么比我还慢——”房里的人话才说了一半,就看到跟在聂昊天身后的刘文清,他马上笑着改口,“好了,好了。你也不用多说,我看到你迟到的理由了。” 那人炯然有神的目光,仔细打量她一遍,又道:“好理由,好理由!” 不知为何,聂昊天对于那人盯着刘文清的目光,感到十分不悦,但又对他无可何,于是下意识地,他伸手拉她往自己身边靠,没有理会她微僵的身躯,他紧紧揽着身旁的人,然后才开始介绍。 “这位是李晟,另一位是他的妹妹天承。”说完,他转向面前两人道:“而她是我的远房亲戚刘文清。” “坐吧。”李晟并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其他空位道。虽然他脸上带着笑容,但形之于外的威猛挺拔,与双眸中的冷静锐利,使他在举手投足之间,仍掩不住那浑然天成的卓傲霸气。 这就是物以类聚吧!尽避他与聂昊天的外表有天南地北,但两人身上的尊贵与霸气,却是相同的。刘文清暗忖。 “昊哥!”一旁的天承,笑着与聂昊天打招呼,一见他隔着自己一个座位坐下,她立刻主动移过去,硬是将刘文清挤开他身边,让聂昊天与刘文清表情都颇为尴尬。 李晟见状,突然豪迈地笑出声来,斜睨了妹妹一眼,取笑道:“难怪我大哥会你那个建议。”随即又指了指刘文清:“也难怪你会拒绝他的建议。” 原来李晟就是当今皇上的同胞兄弟——恭亲王爷,也是护国有功的威镇大将军,而天承则是当今太后最宠爱的天承公主。 “别闹了,你一回来就想找揸吗?”聂昊天瞪了李晟一眼。 “好,好,好,不闹不闹。”李晟连忙举起双手妥协。 “天承怎么也会来?” “还不是出来时正巧被她遇着,她一听说我要和你碰头,你说,她会不跟吗?” “还说哩,二哥时常不在京城,每次回来还总是偷偷溜出来玩,也不带人家一起出来玩。”天承瞪了他一眼,才抬起头很是骄傲地说:“这次被我发现,是你倒霉,也算我走运。” “是啊!”李晟拍着她的头取笑。“那你呢?你怎么也带人来。” “我是被我娘逮到。”这一句话就可以解释所有他不同于往常的举动。 “是喔!”同样也有一个宝贝母后的李晟,当然了解他的苦衷。 “文清姐姐,你别客气啊!这松花糕可是京城出了名的甜品呢!来,尝尝。”天承热心地拿起桌上一盘甜品招待刘文清。 “谢谢。”刘文清盛情难却地接下了糕点,但没有取用。 “文清你怎么不用呢?真的很好吃的。”天承催促着。 “嗯——我待会再吃,好不好?” “怎么,你是嫌这甜品不好吗?”见她推三阻四的,天承有些不高兴,骄纵的脾气也随之显露出来。 “我——”刘文清正苦恼怎么解释时,婉儿先开了口。 “我家小姐从小就不爱吃甜吃,她只要一吃就会——” “婉儿!”刘文清连忙制止丫环的无礼。抬起头看到天承一脸怒气,她马上举筷夹起面前的松花糕点,“没这回事,我现在就尝。” 但甜品还没送入口,就被身旁的李晟一手拦下。 “不喜欢就别勉强。”他随手夹了块芋酥饼递上,“改吃这芋酥饼吧。它咸酥香脆,口感很好,你试试。“ 他的举动引来其他人错愕的目光。 没有察觉异状的刘文清接过芋酥饼,对好心解围的李晟扬起一抹淡雅清秀的笑容,才低头品尝芋酥饼。 “嗯,这点心的口感真如李公子所说,咸酥香脆呢!” “喜欢就多吃一点。”听出她话中的真诚,李晟一时高兴,主动地将整盘芋酥饼放到她面前。 这体贴的举动让天承忍不住院笑道:“二哥,我还没见过你对哪位姑娘这么好过哩,回去以后我要跟母——娘说去。” 她笑忖思:这样一来可以让母后高兴,二来也可以除去这可能的情敌。太好了。 但她的话却让聂昊天皱起了眉头。 “别胡闹了。”他和李晟异口同声说道,接着有些诧异地望向对方,李晟甚至还对他挑了挑眉。 “这哪是胡闹,二哥好不容易有比较中意的姑娘,娘绝对会很高兴的。” “天承姑娘,你别误会,这——这只是李公子好客的举止而已,千万别误会啊!”刘文清红着脸急忙解释。 “才不是哩,我皇——”天承的反驳因李晟的开口而没机会说完。 “天承。”他沉下脸,制止差点说漏嘴的妹妹住下说。 “我——好嘛!”天承噘着嘴,有些不高兴地说,“不说就不说!” “今天难得出来开心,别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他再次警告她。 “好啦!”天承委屈地低下头,生着闷气。刘文清连忙夹了块芋酥饼给她,“来,天承姑娘,你也吃一块芋酥饼吧,真的很好吃喔!” 这僵局让她忐忑不安,她不要他们因为她这个外人,而破坏了他们这间的情谊。 “我没有吗?文清。”一直不作声的聂昊天忽然开了口。 “啊?有有有,我这就夹。”没想到他会在别人面前直呼自己的闺名,刘文清双颊绊红一片,惴惴不安地还将有了一块给他。 “不能厚此薄彼喔!文清。”李晟马上跟进,还故意喊她的闺名,边冰还示威似地笑看着聂昊天。 “我——好!”刘文清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小小动作,竟成为众人的目标,让她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比颊上的晕更是蔓延到耳根。 但她的筷子还没夹起另一块芋酥饼睦,聂昊天先她一步,夹起芋酥饼放入李晟的碟中。 “李兄喜欢吃,当然由小弟代劳了。”他语带讥讽地笑道。 “这——” 李晟还没反应过来,被落在一旁的天承,不平地抢口道:“不公平,不公平,人家也要玩,要夹,大家一起夹!”话才说完,她已站起身举筷夹了起来。 就这样,一个好好的品茶聊天,竟成了夹糕点大赛,每个人吃得撑得不能再撑了才罢手。虽然吓坏了身边的侍卫、婢女,但却是他们最尽兴的一次聚会。 ******** 傍晚时分,一行人才依依不舍地告别,各自回府。 聂昊天一行四人无言地漫步在回府的路上,街上的景象已不如先前的热闹,可彼此之间的静默,却是安详愉悦的。 不过这静默,却被趟在后面的婉儿打破。 “什么?他是皇——呜——”她的惊呼被一旁的聂震给一手捂住。 聂震难得地红了脸,,对着另外两人有些尴尬地笑道:“没事,没事。” 婉儿怎么可能就此作罢,她使劲地扳开嘴上的手叫道:“什么没事,小姐,刚才那个李公子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恭王爷耶!” 刘文清有些讶异地看向聂昊天,她是有感觉出李晟的不平凡,但她不曾想过他是如此尊贵。 聂昊天没有开口只是神情淡然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回答她。 是了,想他聂昊天也是堂堂一个侯爷,当然能与恭王爷平丐平侍了,自己有什么好惊讶的,只是好福气地沾了点光罢了。 再次感到两人身份的差异,她的心莫名地沉了下来。 刘文清没有将想表现出来,只是对婉儿淡淡地笑道:“我们真是有福气,难得与如此尊贵的人共聚一堂,这难得的经验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小姐?”怎么小姐的反应一点都不惊讶呢! “走吧,别误了侯爷回府的时间。”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生疏称谓,聂昊天只是扬起眉看向她,没有多说什么。 又走了一会儿,快接近晋王府进,他才开口道,“你还住得惯吧?” “很好,谢谢侯爷关心。反而是我们这段时日的叨扰,真是过意不去。” “侯爷?”他有些生气地看着她,“文清,你太生疏了。” “我——”才迎上他圆黑有神的比眸,她又红了脸,连忙低下了头,小声道:“昊——昊天。” 她的妥协让步聂昊阴郁的心情莫名好转。“你就安心住下,聂震有跟我提过你想找亲人的事,我会帮你注意的。” “谢谢你。”“别客气,我才真是觉得麻烦到你呢,要你应付我娘。”唉!一想到他娘,他的头就开始隐隐作痛。 “不会的,王妃待文清很好。” “是啊!我可以想象得到。”他语带讥讽,嘲笑着自己的娘亲。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却让刘文清误以为他嘲笑自己想攀亲带故,她有此致地说:“造成侯爷的困扰,真的对不住,但文清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痴心妄想的。” “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刚才的抱怨,只是有些受不了我娘的举动罢了。”他破例解释,因为不希望她误会自己。 知道自己不是他嘲讽的对象,刘文清松了口气,可是对他的看法,要忍不住想反驳。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王妃的一切行为,全是为你好啊!” 察觉她语气中的苦楚,一股陌生的保护欲油然而生,他不由得靠向她安慰道:“我知道我娘是为了我好,但我是个大男人了,实在不需要她如此的悉心关照。”他顿了顿,才又道:“干脆你帮我个忙,让我娘忙着照顾你,也许她就没闲工夫理会我了。” “这不行的,这——”刘文清猛然抬头看向他想婉拒他的好意,但触及他那带笑的眼神,才知道他在开自己玩笑。 “那好啊!不过,你可得小心了,我怕王妃会喜欢上我,等到你想要回你娘时,可就难了” “是吗?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了。” 要真是如此,那他才真是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 第四章 “你又来打扰文清了。”聂昊一天睨着有美人相伴的他,冷声说道:“难为了你这大将军整天无所是事啊!” 聂昊天实在想不透,为何自从上次聚会后,李晟与天承两兄妹,老是不约而同地来到晋王府。 天承还好,会先来找他,若真遇不着他,才会找文清,可这臭小子,每次都不客气地直闯西厢客房找文清。 想到这儿,聂昊天又蹙起眉头,他不喜欢李晟与文清太接近。 “是啊!难得回来,在美女相伴,何乐而不为呢?”李晟笑着附和。他才不会上他的当,生气哩! 刘文清端起瓷壶倒了一杯茶。“昊天,一起品茶吧。”现在的她,早已被他们训练得不会再因自己是话题而脸红羞怯了。 反而对他们的斗嘴,感到好笑与钦羡。她笑他们有时竟会为了芝麻绿豆大的事斗上大半天,更羡慕他们之间的深厚友谊。 “宫里美女如云,何需来晋王府找?”他就是不喜欢李晟常来找文清。 “那些庸脂俗粉,如何能与晋王府的这朵清莲相提并论呢。” 李晟目光投向聂昊天身后,突然放大声量道:“不过我们家天承可是例外,她有如牡丹般艳丽,气质出众,堪称宫中一绝呢!” 聂昊天是何等聪明之人,听完他的话,立刻白眼一翻,无奈地暗忖:不会吧!另一个也来了! 才想完,身后就伟来天承娇滴滴的嗓音,“还是二哥疼我。” 她靠着聂昊天坐下,拉着他的手臂嗲声嗲气地抱怨,“人家刚才去书房找你,都找不到人。” “我在这儿,你当然找不到人。” “天承喝茶。”刘文清笑着为她添了个杯子。 “谢谢清姐;昊哥,今天是十五有市集,待会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没空。”他想也没想就拒绝。 李晟突然插话,“今天天气倒真是不错,我们也去吧。”他这话是对刘文清说的。 “这——”刘文清有些为难地看向聂昊天,见他脸有愠色,知道他这次真的被这对兄妹搞得怒火中烧。 她无奈地地瞪了李晟一眼,决定帮聂昊天一次。“今天天气是不错,也适合出游,但我已先答应昊天,要帮他——帮他整理书房。我看,你再问问他去不去吧,他去了,也我才能跟啊!” 听完她的话,聂昊天一改怒容,有些得意地看向李晟,让李晟气得七痒痒的。 “别得意,这次你胜之不武。喂!到底去不去?” 聂昊天还没来得及开口,就传来婉儿的惊呼声。 “小姐,不好了啦!小姐,这次真的惨了——”她由外面一边跑来,一边叫道。 “婉儿,什么事惨了?看你叫得那么急。”好厅最强的天承首先问道。 “就是——”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婉儿突然住口,只是拉着刘文清的袖子,“小姐,我们到一边说去。” “什么事我不能听?”天承最不喜欢人家把她排除在外。 “小姐——“婉儿迟疑的唤了声。 刘文清有些无奈地对着其他人笑了笑,“我先告退一下。” 说完,她带着婉儿,两人走到另一角落。 “我去偷听!”才想要起身的天承,被她兄长一把拉住。 “别人的私事,少插手。” 但话虽这么说,他和聂昊天可也是十分关心,于是他们俩眼神一转,运功静听她们主仆俩的对话—— “小姐,惨了啦!我今早跟大牛哥上街采买,竟然遇到刘府的护卫李志浩李大哥耶!他见着我,赶忙把我拉到一边,然后才偷偷告诉我,说老爷派了很多人找你呢!” “是吗?”原来爹并没有忘了她。这消息让刘文清有些感动。 “嗯,但惨的不是这个,而是二夫人与王尚书的儿子王天佑联手,也派人出来找你,王天佑还说不得到你绝不罢休。” 这消息让刘文清惨白了脸,“真的?” “是啊!怎么办?” “这——不怕,我们先待在晋王府,等昊天找着了我舅舅,我们立刻去投靠他。” “不行啦!李大哥要我告知小姐,说要我们马上离开京城。因为老爷就是猜出你应该会天投靠舅老爷,所以才会派他们来京城找小姐的。虽然老爷已经不再坚持小姐嫁去王家,但二夫人就是不肯罢休,才会伙同王天佑派更多的人马来京城。李大哥说就算我们找到了舅老爷,舅老爷爷家附近一定会有埋伏的,又说,即使小姐跟他回去,也难保途中不会被二夫人的人马截走。” “这——” “怎么办?小姐。” “我也不知道——还是先去问问昊天,看他是不是找到我舅舅再说吧。” “对,找着舅老爷,请他出面,一切就好办了。” 婉儿点头附议。 她们主仆两人走了回来,刘文清苍白着脸,才一坐下就问道:“昊天,前些日子曾麻烦你帮我找我舅舅,不知可有消息?” 聂昊天深深地看她一眼才回答:“我是有查到一些线索,你舅舅十二年前就已辞官回乡了,但我追查到他家乡时,却发现他并没有回乡,所以消息目前是断了。” “啊?”这下子真是走投无路了。 “怎么了?”聂昊明知故问。 “没——没事。”刘文清有些无措地回答。 主种事怎好意思麻烦别人呢。 “文清,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好商量嘛!”李晟也开口。 不明所以的天承也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 尽避三人再怎么劝,刘文清就是不愿多说,只是苍白着脸,坐在那儿低头沉思。 一阵沉默迅速在四人之间蔓延,最后,李晟叹了口气向聂昊天使了个眼色后,拉起还不想走的天承,急急告辞离去。 聂昊天陪她又坐了一阵,才开口道:“不谈谈?” 刘文清仍是摇头拒绝。 他眼光一转,看向站在她身后的婉儿。 婉儿被他这么一盯,也连忙低下了头,抿着嘴难过地想她是想讲啊!可是小姐都不说了,她哪敢说啊!看她们主仆两人不发一语,聂昊天也不想勉强,起身道:“好吧,等你想说时,我们再谈谈。”说完,他便离开了花园。 反正他已一字不漏地都听了,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应该不难知道的。 “小姐——”眼看着所有可以帮忙的人都走了,婉儿非常担忧。 “唉!让我想想吧。”她双手撑额,紧蹙眉头叹声道。 “好吧。”婉儿有些为难地离开。 原本热闹的花园,一下了变得冷清,一阵冷风吹过,刘文清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秋天到了吗? ******** “原来是这个样子。”聂昊天坐在书房的紫檀椅上,只手托腮地开口。 “是啊,婉儿猜想,以文清姑娘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个性看来,她应该会决定离开王府,只是这次她什么也没对婉儿说,所以婉儿不敢确定。”聂震据实禀报。 聂昊天知道聂震与婉儿相处得不错,所以他从婉儿那里下手,取得自己想要的消息。 “是吗?”聂昊天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目光微敛,看向聂震,吩咐道:“你去办两件事,第一,看住她们俩。第二,找出她二娘那帮人马的下落。” “是!”恭敬地应了一声,聂震衔命而去。 聂昊天又静坐了好半晌,才起身走向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致,也乍向西厢那间门窗紧闭的厢房。 “不喜欢麻烦别人吗?”他低喃。 他理不清自己为何十分在意被刘文清排除在外的感觉。但既然在意,他就不会放手不管。 自己对她,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 刘文清趁着聂昊天与聂震皆不在府里的时机,半夜里叫醒婉儿,两人连夜离开。 走在冷清的街道上,刘文清其实全然没有主意的,除了她舅舅外,她根本没有可以依亲的对象。 “小姐,我们要上哪儿啊?”婉儿小声地开口,语气有着明显的担忧。 “我还没有主意,总之我们先离开京城,等出了城再说吧。” “喔。”唉!看来她们的前景仍是堪虞。 尽避担心害怕,但两人仍是往城西走去。走了大半夜,直到天泛曙光,她们才走到西城门边。 主仆两人随意找了个墙角,便窝在一起等着城门打开。好不容易,城门终于打开了,疲累的刘文清叫醒一旁睡着了的婉儿,准备出城。 排了好长的队伍,两人终于出了城,跟着人潮走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小茶亭里坐下来休息。 由于太过疲累,她们默默地吃着馒关配茶水。一点也没有发于另一桌的四名彪开大汉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们。 “是她们吗?”其中一人开口问道。 “嗯,虽然她们变了装,但应该没错。”对照着手上的画像,另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大汉回答。 “找了这么久,这两个娘儿们还真会躲,不过还是逃不过我们的手掌心。” “是啊!炳哈哈——”这人的狂笑声,终于引来刘文清主仆的注意。 他一见她们想逃的动作,立刻起身大叫:“上!” 四名大汉一拥而上,刘文清连包袱都来不及拿,一把拉起婉儿,转头往一旁的树林里跑。 但她们怎么跑得过四名彪形大汉呢!眼看着就要被抓到,刘文清双手用力一推,“婉儿,快跑。” 好是他们的目标,那么分开跑,至少婉儿逃出去的机会就大些。 不过身后的恶人却不这么想,虽然雇佣他们的主子交代要完好如初地带回刘文清,但没交代他们不能“吃”了丫环,所了他们也跟着兵分两路,一是为财,一是为色。 婉儿头也不回,死命地跑,忽然她瞥见一个树洞,来不及细想里面是不是有动物,连忙矮爬向那棵大树,躲入洞里,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该死,居然跟丢了。”两个恶汉在失去她的踪影后,立刻停下脚步。 “她不可能这么会跑的,一定是躲在附近,快找找!”另一名比较沉着,有点头脑地分析。 于是两人开始四处找了起来。 婉儿吓得猛打颤,就在她紧捂着嘴不敢出声之际,突然听到身后有些动静。她强忍心中的惧意,慢慢地回头,意外对上一比泛着青光的眼睛。这下刀再也忍不住了,不仅连滚带爬地冲出洞口,惊叫声更是不绝于耳。 两名恶汉闻声跑了过来,他们一把抓住她拿出麻绳想将她绑起来。不过,她的叫声固然引来了他们,当然也会把救兵请来。 只见聂震一个侧踢,将其中一人踢得晕了过去,左手在一扣一转之间,扭开了那恶汉强抓婉儿的手,随即一招“云破月,”重击适敌人胸口一掌,让他痛倒在地。 聂昊天扶住婉儿,急切地开口问:“文清呢?” 从得知她们离开到现在,他紧紧揪着的心没有松懈下来过,他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在意一名女子。现在知道了,却是她生死未卜之际。 “她——她——”惊魂未定的婉儿,一句也说不完全。 “小姐她——她跑向另——另一边,我——我们分开跑,有——有另外两人在追她——” 话声甫落,聂昊天将她塞入聂震怀中。 “先带她回府,我去救文清!”话才说完,聂晴天人已失去踪影。 ******** 刘文清不停地跑着,身后杂乱的脚步声与叫骂声,让她不敢稍有停顿。但她从没如此剧烈奔跑过,没多久便感到体力不支。 忽然她双腿一软,脚下一个踉跄,随即听跌倒在地上,还来不及起身便被那两名大汉给逮住。 “哼!这下了看你往哪儿跑!”其中一名恶汉边拉起她,一边嘲笑她。 就在扯拉之际,刘文清颈上金锁片不小心被树枝勾了焉,掉落在草丛里。而她早就累得快喘不过气来,连他的嘲讽都无法反驳了,哪会注意到它的遗落。 “老大,现在呢?”那名恶汉用麻绳将她捆绑起后,问着身边那名脸带刀疤的恶汉——吴霸。 吴霸想了一下才道,“先回去吧。老二他们找到那丫环后,自会回去。” “好。” 他们半拖半拉地抓着刘文清,回去他们在京城的临时住处。 聂昊天找了好久,终于找到这片林子,在遍寻不到人后,他又气又急地停下脚步,正在思索着对策时,忽然被地上一个反射的光芒所吸引。他弯拾起,发现是个金锁片。他仔细翻看着,不一会儿便看到刘文清的名字,他不禁紧紧握着金锁片。 他沉着脸,决定先回府再做打算。 ******** 那两名恶汉抓着刘文清回到宜宾客栈。 王天佑一看到他们带回的人时,立刻高兴地靠了上来。 “太好了,你们终于找到她了。”刘文清狼狈地看向这个素未谋面,却指把她害得这么惨的人。“你就是王天佑?” “是啊!”很高兴自己得到她的注意,他得意地挺胸道:“我就是你未来的夫婿王天佑。”那模样实在像极了以为自己是只孔雀的鸭子。 “哼!夫婿?凭你也配!”刘文清眼神脾睨地看着他,“我宁可出家当尼姑,也不愿嫁给你这猪猡。” “你——”王天佑气得抬手一挥,给了她火辣辣的一巴掌,把她的脸打偏到一侧。“哼!出言无状,这是为夫给你的一点教训。” 随即,他露出满脸的婬笑,伸出手抚着被他打肿了脸颊,“不过,可惜了这细皮女敕肉了。” 刘文清左右闪躲地想避开他的魔掌,“走开!“ 正当王天佑一副要就地将她生吃入月复的馋样,在一旁紧盯着窗外不发一语的吴霸,忽然开口道:“王少爷,现在可不是玩乐的时候,我另外两个兄弟早应该回来了,到现在却没消息,我看恐怕凶多吉少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快离致开。” “不——”原本还想反对的王天佑,一对上吴霸凶恶的眼神,所有的话马上吞了回去。“好吧!这种小事交给你决定就好。” “那我去安排一下待会就走。” ******** 王天佑一行人才刚离开京城,就被寻人未果的另一群人给遇着。 “咦,王少爷,你们要走了?”李志浩对于他的举动感到疑惑,连忙出声询问。 “嗯——是啊!”王天佑把头伸出马车外,迟疑地开口。 “不找我家小姐了吗?”不知为何,李志浩就是觉得他们的举止可疑。 “反正有你们在找就够了,我——我家还有点事,我要先回去。 “是吗?不知——“李志浩沿未说完,马车上忽然传来一连串碰撞声,打断定他们的对话,也让王天佑面露惊慌地回头张望了一下。 “李护卫,我们急着赶路,不与你多聊了,就此别过。”王天佑不愿再与他多谈连忙作揖告别。 “慢走!”李志浩也作揖回礼。 目送渐行渐远的队伍,李志浩心中的疑虑不断地扩大。 怎么可能?王天佑前几天还是一副没找到人誓不罢休的模样,怎么今外儿就转了性了?还有刚才马车内那些碰撞声又是怎么回事? 他细细思量,越想越不对劲。 “不对,那王天佑一定有问题。”他回头指着身后一人道:“小比,回去叫其他弟兄跟随上来,其他人跟我去拦下他们。” 他心中有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也许小姐已经被他们找着了。 ******** 李志浩一行人,赶了好一会儿路才追上王天佑他们。 “王少爷,请留步!”他策马越过他们,勒马止步挡住他们的去路。 王天佑衣衫有些凌乱地探出头来,不耐烦地说:“又是你,你到底还有什么事?” “李某只是想请教王少爷,马车内还有谁?”他决定大胆试探。 不过这刺探倒让王天佑慌乱起来,他讷讷地道:“没——没有人啊,就只有我一人而已,还——还会有谁?“ “还有我家小姐!“现下李志浩已有七成把握,小姐被眼前这个纨绔子弟抓着了。” “你——” 眼看着王天佑被问得说不出话来,一旁刀疤壮汉吴霸策马上前恶声道:“我家少爷马车里有谁难道还要跟你报告不杨?你已经耽误我们不少时间了,再不让开,别怪我对你我客气!”话一说完,他的弟兄也跟着靠向他。 李志浩冷眼审视着眼前的情况。没错,现在他有四名人手,不及王天佑的一半的人,要是打起来绝对是凶多吉少,不是他们的对手,但要是小姐真的被他们抓到了,自己这么一让步,不就害了小姐了? 可要说小姐在马车里,他又无凭无据,这该怎么做呢? “还中让开?”吴霸再次开口叫道。 正当李志浩决定先让开,待小比他们跟上后再拦阻王天佑时,忽然一声巨响打断他将出口的话。 “啊!你——” 那声巨响是王天佑的马车车门被人由内撞开所致,而随着那声巨响而来的,是道人影由马车内跌落到地上。 “小姐!”李志浩一发现跌出马车的人是他家小姐,立刻跃下马,跑向仍躺在地上的刘文清。 “小姐,你还好吗?”拉下她口中的布条与绑缚双手的麻绳,李志浩扶起她问道。 “我——我还好。”刘文清舌忝舌忝干涩的唇瓣才开口。 李志浩这时才注意到她的衣衫有些不整,他沉着脸没有再说话,只是月兑下自己的对襟外袍,轻披在她的肩上。 刘文清感激地对他笑了笑,下意识地拉拢身上的外袍。想到刚才马车上王天佑的婬劣行为,她就忍不住打起哆嗦来。她真不敢想象若李志浩没有及时赶来,结果会变成怎样。 李志浩恼火地看着也下了马车的王天佑,冷声质问:“王少爷,这下子你又要怎么说?” “说什么?她是王少爷未过门的媳妇,跟自己妻子亲热是天经地义的事,还要跟你这下人解释什么,王少爷,你说是吗?”吴霸双臂环胸,讥讽道。 王天佑见他一脸什么都不怕的模样,慌乱的心稍稍定了下来。是啊!吧嘛怕他,他的人可比他多。 “是啊,是啊!”他面露得意的附和。 “可是我们老爷已经拒绝王府的提亲了,不是吗?我家小姐压根儿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这——你们说退婚就退婚吗?我才不接受哩!”王天佑恼怒地回嘴。他讨厌有人反驳他,他可是堂堂尚书之子啊! “吴霸,帮我把那婆娘抓回来!”他伸手指着刘文清,狂妄地开口命令身旁的恶汉,他已懒得和李志浩耗下去了。 “是!” 吴霸一伙人狞笑着走向李志浩他们,李志浩心中已做了最坏的打算,看来是免不了要动武了。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开战的火花几乎要点燃时,身生忽然传来马蹄声,由远而近,听来是有不少人马。 “李大哥,是小比。”刘家一名护卫忍不住兴奋道。 闻言,李志浩扬起得意的笑容,看着吴霸挑衅道:“有胆来抢啊!” 第五章 来人不只有小比他们,还有聂量天与李晟及其随从,加起来也有十几二十人。 聂昊天一回到晋王府,便由聂震处得知,他已先行逼供两名恶汉,得知了他们的落脚处。在与李晟一同到宜宾客栈时,才发现王天佑等人早已离开。他们连忙赶往城门口,恰巧遇到了急着要出城,却因城已关而不知如何是好的小比一行人。 当他问明小比急忙出城的原因后,当下决定同行,虽然那全是李志浩的猜测,但加上人他抓到那两名恶汉的供词,那么几乎可以肯定刘文清已被王天佑抓走。 不管如何,他都要走这一遭。 透过他与李晟的关系,他们得以安然出城,一出城门后,他们皆全力策马前进。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追上了王天佑一行人。 聂昊天连马都没停稳便一个跃身,翻落在李志浩身前,朝刘文清伸出手。 “文清。”他等着她投入到怀中,在没有抱住她之前,他怎么也不放心。 “昊——昊天?”刘文清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虽然在受困时,她心中想的、念的都是聂昊天,但她一点也不敢妄想他真的会来救自己,可是现在,他的的确确就站在她眼前! 濒临崩溃的紧张情绪,在看到他那一刹那,全然瓦解了。 彼不得什么男女之分,她嘤咛一声,儿然而投入他展开的双臂里,紧紧抱住他那坚实的腰身,埋首在他温暖的胸怀里,让他为她阻挡所有的恶力与坏运道。 聂昊天将她紧紧环搂在怀中,呈了口气,闭着眼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不住地厮磨着,紧绷了半天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曾这么在间过一个人,也不认为自己会有这么一王码,但今天,他可真是受够了,那种揪心的疼痛,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他轻轻拉开怀中人一些,满是怜爱地为她理了理凌乱的鬓发。 从现在起,他可得看紧这个让他紧闷一整天的罪魁祸首,在他还没理清自己心意前,他是决意不放开她了。 “你——你是什么人?还——还不赶——赶快放开她,她——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啊!”所有的沉静,被王天佑吞吞吐吐的叫嚷声打破。 也因着他的话,聂昊天这才仔细看清刘文清狼狈的模样。当他目光看向她身上的男用外袍时,黝黑的眸光倏地转沉。 他看向她身后没着外袍的李志浩,再顺着李志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王天佑。 见他又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聂昊天眯起黑眸,用犀利的眼神瞪视他良久,才开口道,“刚才是你在说话?” “是——是啊!”就两个字王天佑也说得吞吞吐吐的。 “你又是谁?”他明知故问。 他的问题让王天佑一改紧张,得意洋洋起来。想他在故乡梅县里,谁人不知他是堂堂王尚书之子,谁又敢不让他三分。 “哼!说出来吓死你,我是王天佑,我爹是王喜王尚书。” 怎么样?这下怕了吧!他抬高下巴嗤视着聂昊天。 “是吗?真让我好害怕啊!”一旁原本默不作声的李晟,忽然开口道,而且一边说,一边假意发着抖。 这举动让知晓他身妥的聂震等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笑什么?不准笑,有什么好笑的!”王天佑再笨也知道这群人在嘲笑他,这让他更加恼羞成怒。“放开她,她是我的未婚妻!” 他恨恨地转向一旁突然没了声音的吴霸,“你是干什么的,拿了我的钱还不做事,去帮我把人抢过来!” 不过,这次吴霸并没有马上行动。 想他吴霸在江湖上也不是混的,眼前这些人怎么着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让他为了那点小钱赔上性命,他可不干!包何况王天佑这小子,仗势着家里有几个臭钱,一天到晚把他们当狗般的使唤,早就让他看不顺眼了。现在风这阵仗,他干脆双臂一抱,决定袖手旁观, “你只付钱要我们找回刘姑娘,可没要我们跟你抢人啊!” “你——你——”没想到会被自己的人背叛,王天估气得涨红了脸。“我再付你钱,你们帮我抢回她。” “不好意思,这笔交易我不干!”他说什么这次都要看王天佑出丑。 “你——哼!”王天佑不得不放弃,不再理会吴霸,径自己转向聂昊天道:“放开她,我要带她回去。”随即他又看向李志浩,“李护卫,你家小姐被人抓着,你不会出手救人吗?” 虽然不知来人的身份,但看见小姐毫不犹豫地向他寻求保护,李志浩决定先信这陌生人一回,更何况他浑身散发尊贵的气度,怎么看都比王天佑来得强。 “王少爷,我救了啊!我不是由你手中救回我家小姐了吗?”他耸肩回答。 这回答让李晟那群俨然在看戏的人,又是一阵哄然大笑。 “你——你们——好!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瞪着他们,王天佑咬着牙说道,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大声叫道:“走!” 聂昊天对他的威胁一点也不以为意,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他才又搂紧怀中的刘文清,对着李志浩道,“先回去再说吧。” ******** “小姐!”婉儿不顾扭伤的脚,一拐一拐地冲向刘文清,两人恍如隔世般抱在一起哭泣。 “婉儿——”对于她的受伤,刘文清是满心的抱歉。 扶着婉儿的聂震,看着哭成一团的两人,又看看其他人,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拉着婉儿,小声道:“好了啦,哭成这样,难看死了。” 这是哪门了的安慰? “难看?小姐不见,我怕都怕死了,现在风着小姐,哪还管得了好不好看!”婉儿抬头恶声骂着他,双手怎么也不肯放开刘文清。 “可是——”聂震将出口的话还没说,就被一旁的李晟打断。 “没关系,就让步她们俩哭一哭吧。” “是啊!是啊!” 看着她们主仆深厚的情谊,天承不禁红了眼眶。 老实说,她还真羡慕她们呢!靶情这么好,又有这么刺激的遭遇。 聂震看向另一边的主子,见他点头,他才有些无奈地放弃拉开紧抱在一起的两人。 众人就这么不出声地看着刘文清主仆两人互诉分手后的遭遇。 直到李志浩实在忍不住了,故意清了清喉咙打断她们的话,“小姐,可不可以容我插句话?” 婉儿这时才注意到他,“李大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你终于注意到我了。”他对着婉儿笑了笑,又道:“小姐,我想你一定知道我来京城的目的。”刘文清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看了聂昊天一眼,才低下头,微微点了一下。 “老爷已经婉拒了王尚书的提亲,加上王天佑也已先行回乡,小姐是否可以跟我回去了?” 原本他以为聂昊天是小姐的心上人,但在回来途中,虽然两人共乘一骑,也没风他们有什么亲密举动。再加上来到晋王府才知道聂昊天是世族贵胄,两人的身份实在——只怕小姐是高攀不起,还是尽早带她回乡吧。 聂昊天闻言还来不及表示意见,就听风李晟说:“有必要这么紧吗?文清才刚受到惊吓,而且她的丫环也受了脚伤,不急着走嘛!” “可是——” “要不你先派人送个口信回去,等到她们的伤好了再走也不迟啊!”说到这里,他忽地靠向聂昊天,“再说,我们都不知道文清为什么要逃家,你说是吧?” 看了眼仍低着的文清,聂昊天随口应了声:“嗯。” “所以,大家都别急走,今晚先休息,明个儿再说。”李晟果真把这儿当他家了,像个主人似地命令。 不过,也没人敢反对就是了,谁教他是当今圣上的胞弟——恭王爷呢! ******** 棒天这群人就坐在偏厅的桌旁,一边喝茶一边听刘文清将离家出走的理由,源源本本地说出来。 “——所以我就决定,还是离开比较好。” “原来如此。”李晟只手撑颚,另一手拿着茶点边听边说。 “清姐的二娘真是太不应该了,清姐又不会和她争什么,她干嘛这处心积虑地想害清姐哪!”天承为她抱不平。 刘文清只是对着淡淡一笑,表示感激。 “那现在呢?你准备跟李护卫回去?”李晟问道。 “我——”老实说,她也不知道。 “清姐,不要嘛!”天承开口留她。 虽然刘文清的存在,对她与聂昊天之间是一个威胁,但不可否认,她的存在,也让她有了更多接触聂昊天的机会。而且老实说,她也满喜欢刘文清的,就像多了个姐姐。 “我——” “其实文清回去,问题还是存在的,这次你爹退了王家的婚,难保下次你二娘不会随便再找个人把你嫁了。”聂昊天直接点明问题的核心。 “是喔!我都没有想到这点。”李晟赞同地点点头。 “唉!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躲也躲不掉。”一想到此,刘文清的心情就更加低落了。 难道真要她出家,才能躲过这命运? 沉默像涟漪一般越扩越大,直到聂昊天再次开口打破它。 “是啊,也许这就是你命吧。”他的话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既然是命,躲都躲不过,你何不干脆择其中最好的,直接让它实现。” “什——什么意思?”刘文清有些懂,但却是不敢置信。 “既然你二娘要你嫁人,你就干脆嫁了,这样不就一劳永逸,不会再被她陷害了。”分目光闪着一抹戏谑的光彩,若有所指地说。 “是啊!是啊!我怎么没想到?”李晟拍了一下头,笑着赞成。 “对耶!对耶!”天承也开口附和。只要有好玩的,她都喜欢插上一脚。 “可是——可是我去哪儿找——找对象呢?”新郎那两个字,她就是说不出口。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聂昊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要她猜。 “近在眼前?”刘文清愣愣地喃喃自语。 不会吧!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谁?!”一旁的李氏兄妹异口同声问道。 取昊天倾身向前,等那一样笨的兄妹也靠了过来后,才故作神秘地公布答案。“我!” “我不要!” “不行!” 一得到答案,兄妹俩不约而同地出声反对。 但他们的反对只换来聂昊天的微微挑眉,“为什么不行?” “我就是不要嘛!”天承苦着脸执意反对。她要自己嫁啦! 聂昊天没有理会她,扬着眉看向李晟。 面对好友疑惑的目光,李晟苦笑地暗忖:他是很喜欢文清,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对她的喜爱,是不是已到了那种“非卿莫娶”的程度,抑或只是单纯的喜爱罢了。现在要他说也反对的理由,他就是没有办法像天承那样理直气壮,昊天不娶,难道自己娶成? 唉!他还没喜爱她到愿意放弃最宝贵的自由。 不过,同样喜爱自由的昊天呢! 他恶狠狠地瞪向聂昊,他就不信他会比他还喜欢刘文清。 “那为什么是你?” 看着所有人都着他的答案,就连刘文清也不例外,聂昊天故意慢慢地拿起茶杯,缓缓地喝了口茶,急得众人差点掐着他脖子催促,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文清急着嫁人,而我娘急着要我娶妻,既然我人品不差,我也不讨厌她,何不就此凑合凑合呢?这样一来,我们两个的难题不都迎刃而解了。” 刘文清睁大眼看着他,就好像是看个陌生人似的。 这话听起来虽然合理,但他说的可是两个的的终身大事啊! 终身大事也能用凑合的吗? 看着她一脸的惊讶与犹豫,聂昊天扬起唇角一笑:“怎么?我说得不对?”伸手轻抚着她粉女敕的双颊,打认识她起,他就想这么做了,只是碍于男女之别而作罢,现在都要娶她了,模一下没关系啊。 而刘文清对他的问话只能摇摇头,讷讷不能成言,连闪躲都忘了。 “那是我人品差?”嗯,还真的好模啊!他微微点着头,满意于手中的触感。 她还只能摇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嗯?“他点着头决定,娶她这档事,还长算不错。 刘文清像被他蛊惑似的,随着他的动作,毫无异议地跟随着他点了头。 而她的“首肯“,主一旁的两兄妹难过地哀叫着。 “啊——“他们的呼叫声终于打破了聂昊天的迷咒,刘文清清醒般看向两人。 对上他们有些愤怒的眼光,她惊惶地捂住口,后知后觉地想到刚刚把自己卖——不,不,不!是把自己嫁了! ******** 再怎么不情愿,李晟还是着手帮着聂昊天,准备在三天后,代表刘文清的亲属,把她嫁进晋王府去。 来不及张灯结彩,也没有大宴宾客,甚至不等出外访友的晋王爷和晋王妃回府,刘文清仅是穿着一身嫁衣,就这样嫁进晋王府。 唯一不同的,就是由西厢客房,搬到聂昊天的专属别苑——苍松楼。 虽然没有大宴宾客,但李晟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他,还是把他灌得半醉了,才不甘心地放他回房。 微带醉意的聂昊天,让聂震搀扶回房后,随即挥挥手遣分离开,自个儿步履不稳地走向坐在床上的刘文清。 “喝醉了?”刘文清关心道,伸手欲拉下红盖头,但被聂昊天阻止。 “那是为夫我的职责。”他忽地靠在她耳边,轻声问道:“难道爱妻你想剥夺?” “不——不是,我——我只是看你醉了,想帮你而已。”刘文清红着脸嗫嚅道。 不愿离开她馨香温软的躯体,也懒得起身去拿喜秤,聂昊天直接用双手轻轻地掀开红盖头。深邃的黑眸凝盯着她不放。 “你别一直盯着人家看。”被他看得两颊生晕的她,小声咕哝着。 “你是我的妻子,不要我看,谁看?”他黝黑的眼眸熠熠发亮,一点都不似他所表现出来的酣醉,反而有些狡黠机巧。 “你——别闹了,我扶你上床休息了。”虽然早已说定这是有名无实婚姻,但她仍是认为自己该尽一些为人妻的责任,例如伺候他休息。 聂昊天也没有反对,任由她月兑去他身上的红袍、鞋袜,整个人紧依着她,让她红着小脸帮他擦脸洗脚。 直到她推着他躺上床时,他才开口问:“那你呢?” “我?”她有些不知所以地反问。他指了指她一身嫁裳,伸手为她拿下沉重的凤冠。 这么重! 他微皱眉头责怪地看她一眼,好似在责她不好好对待自己似的。 “这——我——”是啊!她今晚要睡哪?“怎么了?”看她仍不更衣,他不解地问。 “我今晚——要睡哪儿?”她红着脸鼓起勇气问出口。 “哪儿?不就这儿!”指了指身下的床,聂昊天不怀好意地邪笑着回答。 呵!原来这小妮子在想这些,难怪脸红成那副模样。 “不——不好吧!”她有些受惊地一步步后退。 怕她一个忍不住冲了出去,聂昊天有些好笑地下床一把拉住她,将她抱到床上,然后跟着坐上床,把她锁在床里侧。 刘文清慌忙坐起身,七手八脚地拉拢衣服,一脸警戒地望着他,“你——你说过的,我们——我们只是假成亲而已。” “我们就是因为假成亲,才不能分房睡啊!要不你一出这房门,大家就知道了。” “是——是喔!那怎么办?” “床这么大,一起睡罗!”他耸耸肩,无所谓地回答。 其实他早就打定主意,今晚就算不圆房,他也一定要与她同榻而眠,否则,成这个亲,他不就夸大了。 “可是——”可是男女授受不亲啊! “要不,你来想法子。”说完,他直接躺,闭上眼不再理会她。 刘文清轻咬着唇,有些懊恼地怪自己,谁教她当初不想清楚呢。 现在怎么办? 她看着身旁呼吸平稳的聂昊天,虽然也觉得很累,但她还是想不出其他办法。 他睡了吧?她就这样盯着像熟睡了的聂昊天,约莫一刻钟,忍不住开始呵欠连连。 怎么办?她真的好杨睡了耶! 片刻后,她终于敌不过周公的召唤,动作缓慢地在他身边躺下,虽然眼睛还强要振作的一开一合,但身子早就不由自主地靠向温暖的源头——聂昊天。 聂昊天没有睁开眼,只是微微扬起嘴角,泄露了他还清醒的事实。直到他认为她已经熟睡了,他才噙着笑意睁开双眼,看着怀中的新婚妻子。 他伸出手抚模她柔女敕的娇颜,依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慢慢地轻抚着,不想再压抑心里的渴望,他低头品尝她娇艳欲滴的朱唇。 嗯——好吃! 看来,娶这妻子也算不错! 第六章 “什么?!”晋王妃震惊地站起身,就连身经百战的晋王爷也在听到聂昊天的话而愣住。 “我说,我已经娶了清儿了。”聂昊天将说话的速度放慢,重复一次。 坐在他身旁的刘文清,因两位长辈的反应更加的忐忑不安。聂昊天像是感受到她的不安,伸出手坚定地握住她的小手,给予她无言的支持。 这细微的举动全看在王爷和王妃的眼里。晋王妃的表情,由刚才的震惊转为不可思议。 她那木头儿子,居然也会安抚、体贴别人了? “好!清儿我喜欢,娶得好,娶得好!”她笑逐颜开道。 见身旁的丈夫没有反应,她用手肘轻撞了他一下。 “王爷,你说是吧?”随话所至的,是两道凶狠的目光,像是在警告他,不准他反对似的。 晋王爷好笑地看着爱妻,有必要如此吗? 不过疼妻子出名的他,仍是开口说:“只要昊天喜欢,你也满意,我没意见。” 这样总行了吧!他以目光反问晋王妃。 晋王妃因他的回答而笑眯了眼,不过她还有些埋怨地说:“只是有必要这么急吗?急到我和你爹都没来得及看自己儿子成亲。” 聂昊天耸了下肩,“我是不急啊!是清儿不能等。” “不能等?!”晋王爷、王妃异口同声道,还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刘文清的月复部。 这举动让刘文清的双颊倏地烧红起来,“没——我是——我——我没有——”她紧张得一句话也说不完全,又急又窘地捶了一旁的聂昊天,“你别乱说啦!害王爷、王妃误会了。” 聂昊天表情漠然,只是眼眸中带着戏谑的光芒。 “我哪有乱说,我们这么急成关,不正是因为你时间紧迫,不能等吗?”他才不想轻易放过欺负她的机会哩! “话是没错,可是不是王爷、王妃想的那种理由啊!你——”她的话因他的倏地靠近而停顿。 聂昊天倾身靠向她,声音低沉地问:“不是哪种理由?” “就——就是——”她有些慌乱地瞄了眼晋王爷夫妇,只风他们兴致勃勃地等着她的回答,这下了她更加紧张,怎么也说不出来。 “就是什么?”他追问。 不知为何,自坦诚在乎她后,他就开始喜欢戏弄她,看她手足无措的模样。他漾起满是邪气的微笑,目光更是故意地投向她月复部。 情急之下,刘文清顾不得举止是否合宜,双手一伸,迅速捂住他的双眼叫道:“你别乱看啦!我才没有——你——你真坏!笔意让王爷、王妃误会!” 满意于她的慌乱与不假思索的接触,聂昊天这才决定放过她。他拉下捂住双眼的小手,故意放到唇边亲吻了下,才紧紧握在掌中。 不理会这举动所引来的骚动,分嘴角噙着笑意,朝着父母淡淡地冰:“你们别想孙子想疯了,我们在成亲前可是清清白白的,别乱想了。”他睨了刘文清一眼,语带玄机地冰:“若真要有,也得我们以后再努力才行。” “是啊!是啊!文清,你可要为我们生个白白胖胖的孙子!”晋王妃马上接口。她的孙子梦就快有望了。 才要松口气的刘文清,一听他又扯到这话题来,有些气恼地推了他一下。 对于她的小动作,聂昊天一点也不以为意,反而喜欢她自然流露出的娇嗔动作。 不过,他欺负归欺负,可不准别人欺负她,因为欺负她是他的特权。 “如果你们等不及,自个儿生个娃儿来玩玩不会?反正你们都还年轻嘛!”聂昊天一个回马枪,堵得晋王妃红了脸。 “你——”这死兔崽子! 倒是晋王爷闻言大笑出声,“秀儿,别生气,昊天说得也没错,你这么想抱孩子,干脆我们努力再生一个算了,免得以后还要再看这兔崽子的脸色,反正你还年轻,我能力又好——” “闭嘴!”晋王妃这时的脸色,真可以跟猪肝比红了。 她又气又窘地指着丈夫骂道:“你为老不尊啊,竟跟你那不孝子一起来消遣我!” 眼看着晋王妃气得要翻脸,刘文清连忙用脚踢了聂昊天一下,以取得他的注意。 见他转向自己后,她用力地瞪着他,要他这罪魁祸首想办法。但聂昊天竟然不理会,反而贼贼地问她:“有什么好处?” 她不敢想信地张大了眼,“你爹娘快因你而吵起来了,你还要什么好处?” 她越来越搞不清他的想法了,他真是以前那个冷漠的震武侯吗?还是所有人都误解了他的个性,这才是真正的他? “没好处?”他靠回椅背耸肩道:“那我干嘛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她惊讶的瞪着他。 不过,眼看王爷和王妃越吵越烈,她情急之下,只好随口乱答应,“好啦!你要什么好处,快说!” 啊炳!他这下又逮到机会了,她实在太好欺负了。 “我不管在什么时候搂你、抱你,你都不可以拒绝。” “你——”这这算是什么好处? “不要?拉倒!” “好啦!好啦!你快点!”反正她以前怎么拒绝也没用;不是吗?管他呢,先答应再说。 “答应了?”他再次确认。 “对,对,对!你快点行不行?”她无奈地翻着白眼。 “好!”聂昊天随即转向正吵得不可开交的父母,“爹、娘,清儿答应马上帮你生个孙子了。” 只见他这句话才一出口,晋王爷和晋王妃立刻停止争吵,不约而同地转向他们同声问:“真的?” “嗯,不信你们问她。”他把问题推给还呆楞着的刘文清。 晋王妃走过来拉住她的手,高兴地问道:“是真的吗?清儿,你答应要快快生个孙子让我玩——不是,不是,是让我疼,让我宠?” “这——”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的刘文清,不知如何回答。 她看向聂昊天,但她只是笑而不语,“这——” “怎么样啊?”晋王爷也急得上前问。 “是——是啊!”管他呢,先答应吧。 “太好了,太好了!”晋王妃高兴地猛摇着她的手,倏地扑向刚刚才吵翻天的丈夫怀里,“这下了我可有面子了。” “是啊!是啊!”宠爱妻子的晋王爷也同声附和。 只见他们兴高采烈地手牵着手,快乐地回房去,仍是一你怔愣的刘文清,这才转向聂昊天。 看着他只手托腮,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己,她终于恍然大悟地说:“你说风刚刚是不是受骗上当了?” 他笑而不语地点头回答。 “那你还帮他们胡闹?”她越说语音越是提高。 “他们是我的爹娘啊!” “你——”气红了脸的她,讷讷不难成言。 但她的生气却只是换来他更加得意的笑容,但伸手轻拍她涨红的粉颊,“别气,他们现在也是你的爹娘了。”刘文清只觉得一股无力感蔓延全身。此刻她深深体会到那种跃入陷井,而且永远也爬不出来的的感觉。 ******** “不可以,你们怎么可以同房!”天承一边大声抗议,一边攀上聂昊天的手臂,“昊天哥,你明明说这只是假成亲,怎么可以同房,我不依啦!” 为什么才几天没来,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她深觉自己受骗,怎么可以,她才是那个要嫁给昊天哥的人啊! 尽避乍听之下,李晟也颇不是滋味,但静下心后,他也知道这是势在必行的,否则怎么说服他人呢! “天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虽不情愿,但他还是帮着解释。 “可是——你们当初没说是这样啊!”她紧揽着聂昊天的手臂,语带哭音地委屈道:“要是早知道如此,我才不让你们假成亲哩!” “天承——”李晟皱着眉,正想要斥责她的无礼,但被聂昊天举手打断。 他捍着天承的俏鼻,取笑道:“怎么,你吃醋啊?” 他知道她吃软不吃硬,所以只能好言相劝。 “我——对!我就是吃醋!”反正大伙都知道他喜欢他,也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她的大方承认,让聂昊天失笑地又拧了下她的俏鼻。“傻丫头,我娶了清儿,还是一样疼你啊!看你这么闹,我也没生你气,你还有什么好吃醋的。” 这从小看到大的天承,就像他的妹妹一般,这种小事他当然不会跟她计较的。 但他的回答,却让在场的其他人全都误会了。 刘文清黯然低下头,胸口的闷痛,让她恍然顿悟自己对他已然动心,但身份低微的她,怎么配得上尊贵的他呢!唉,还是别痴心妄想了吧! 而天承则是乐翻天地更靠向他,“真的?你没骗我?” “骗你有什么好处?”说到好处,他想想刘文清还欠着他的“好处”,于是他的眼光看向她。但黯然低头的她却没发现。 她怎么了?聂昊天发现她的异状,奇怪地想着。 还没发现异状的天承,又高兴地开口说:“那你不可以——不可以——”尽避大胆如她,这种话题还是说不出口。 聂昊天若有所思的眼神,被她吞吞吐吐的话吸引了回来。 “我不可以什么?”明知她的意思,但他就是不点明。 “就是——哎呀!反正你不可以啦!!”天承耍赖的拉扯着他的手臂。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怎么可以随便答应你。” “你——讨厌啦!”天承放开他的手臂,改拉着刘文清的手,“清姐一定知道我在说什么,是不是?你答应我,你们不可以喔!” “这——”她刚刚根本没注意听,现在要她答应什么啊? 就是她不知怎么回答之际,聂昊天帮她解了围。 “别胡闹了,天承。”他才不会让文清傻傻地答应她,更何况看她的模样,根本不知道天承在说些什么。 虽然他还不能肯定自己的心意究竟爱不爱她,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喜欢她倚靠着自己的感觉,更喜欢在戏弄她后,看她那又气又看的娇羞模样。所以,他不会让别人来改变与干涉他与她之间的事。 “可是——” “别再胡闹了,天承,人家怎么都是夫妻了。”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顾晟,再次出声制止妹妹的无理取闹。 唉!他们两人恐怕是开假成真,真的爱上对方了吧。 “你——你们——讨厌!” 天承一气之下,转头就走。她的举动让刘文清惊讶地站起身想拦住她,但被聂昊天一把抓住手。 “不用追。” “可是她——” “她爱胡闹就让她去。”聂昊天漠然道。 “但——” “来,喝茶。”他主动为她添茶水,这举动又让李晟开了眼界。 看来天承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想到这儿,他暗自苦笑一声。唉!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 天承自从那天负气回宫后,不再也没出现在晋王府,每天总是关在宫里闷闷不乐。这异常的行为,当然引起了太后与皇上的注意。 这天,太后移驾到天承的居所——翠芳宫,来问个究竟。 “到底怎么了?天承,你说给母后听听,这样总书闷在心里,母后会心疼啊!” “我说了没事嘛!”尽避生气,但天承仍是信守承诺,没把聂昊天与刘文清假成亲的事说出来。 “怎么可能没事,看你才没几天就瘦了一大圈,憔悴成这副模样,母后心疼极了。”太后模着她尖瘦的下巴,“来,说给母后听听,母后替你作主。” “就说了没事嘛!”不过,这次天承口中虽然是这么说,但连日来的委屈,在太后的安慰下,几乎要满出她的心口,让她不禁红了眼。 “好,没事,没事,但没事你也别哭啊!”太后见状,心疼地摇拥住她,轻拍着她背安慰。 片刻后,深知女儿心意的太后才又开口,“是不是昊天那小子惹你不高兴了?” 普天之下,也只有他有这本领了。惹了她生气,还让她为她说话。 天承闻言愣了一下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唉!还真是一物克一物啊!想你在宫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就被他吃得死死的呢!我听说他不是刚成亲吗?承儿,你是不是为此而伤心落泪啊?唉!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也别再巴望着他了。” “可是他们——”天承一听太后要她放弃聂昊天,情急之下差点说漏了嘴。 “他们是什么啊?” 天承紧抿着嘴,摇头不语。 “你不说,母后怎么帮你呢?” 她仍是红着眼不发一语。 “要不,你就真放弃算了。”女儿是她生的,她当然知道她最不受激了。 丙然,天承被太后的话一激,冲口道:“我不要啦。” “那就说啊。” 天承看着太后暗忖,她究竟该怎么办呢? 虽然答应了取昊天守口如瓶,但看见他与刘文清相处后,她真的很担心聂昊天会被她抢走。 怎么办呢? “承儿,说话啊!”太后假催促道。 说了吧!反正她也不知如何是好,干脆让母后帮她拿主意好了。 可是,万一让昊天知道了,会不会责怪她呢? “承儿?” 不管了,说吧,反正最多被他们骂罢了,可再不说,她一定会难过死的。 “母后,是这样的——”天承将事情的始末,源源本本地全告诉了太后。 “你们这些孩子也真是的,婚姻怎可如此儿戏!”太后听后,不高兴地责备道。 “母后,你就别骂承儿了,快帮承儿想法子啊!”天承拉着太后的手频频撒娇。 “承儿,你老实告诉母后,你真喜欢昊天那小子?” “嗯!”她想也没想便点头。 “这——”可她一点也看不也昊天对她有意思啊! “母后——” “好,好,好,母后帮你就是了。”太后顿了顿,这才往下说:“我看这样吧,你就先去晋王府住下,就近看着你的心上人,母后会去跟随晋王妃与你皇兄说说,要他择日将你赐婚给昊天。” “可是——清姐人很好的,承儿与她私交也不错,若这么做——承儿不想她受到伤害。” “反正都是假的了,不管是正室还是侧室,昊天也一样可以照顾她。但你堂堂一个皇室公主,怎可屈居侧室呢!所以她一定得退居侧室才行。” “这——” “怎么,不肯,那算了。”这丫头老要人家激她才会作决定。 天承忙不迭地点头,“我肯,我肯,就请母后替承儿作主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好对不起清姐了。 ******** 晋王妃往苍松楼的后花园凉亭走去,最她发现儿子改变了很多,没有再听说他包养哪个烟花女子,或在哪儿饮酒作乐,他一改以前风流不羁的态度,变得恋家了。 虽然她的“眼线”告诉她,他与清儿之间的相处尽是相敬如宾,但她有信心,离抱孙子的目标真的不远了。 为什么? 儿子是她生的,她哪有不懂他?把清儿看得那么紧,连她这做娘的想借她一起去上上香也不成,非得选他也有空的时候,让他同行才肯答应。这土霸王似的占有欲,跟他爹年轻时可真是一械一样,所以啊—— 就算他们现在真的相敬如宾,她仍同样看好他们。 晋王妃才踏上阶梯,刘文清就发现了她,了,连忙起身向她福个礼,“王妃。” “哎呀!怎么还叫王妃,不是早叫你改口了。” “是——娘。”刘文清红着脸叫道。 “好,好,好!”晋王妃高兴地坐了下来,这才瞪向自己的儿子,“倒是你,哑了还是瞎了,见到娘也不会打声招呼。” 聂昊天放下手中的书本,“你是来抢我妻子的,我干嘛还给你好脸色看。”他这娘想干嘛他会猜不到?太小看他了。 “清儿,你听听他说这什么话!我——呜——还亏我是他娘,呜——” 到现在还搞不清楚他们母子的相处方式,刘文清有些紧张地拉了下聂昊天天的手,经他安慰晋王妃,但他一点也不为所动。 正当她决定自己去安慰晋王妃时,才一起身就被聂昊天一把揽住腰际,下一瞬间,她已坐在他怀里。 刘文清双颊变得酌红,“你放手——别闹了。” 就爱看她娇嗔模样的聂昊天,怎么可能让她说放就放。他嘴角一扬,“我闹?你搞错了吧,是她在闹我们才对。”说完,还故意吻着她的贝耳、粉颈,让她更加脸红。 “别——别这样,娘在这儿呢!”她缩着肩躲避他的“肆虐”。 见他们如此恩爱,晋王妃早忘了要假哭,反而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没关系,没关系!别管我,你们继续!”宝贝孙子啊!女乃女乃就快要跟你见面了! 刘文清万分尴尬地伸手推开他的脸,急忙开口误问:“娘,找我们有事?”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晋王妃,“差点忘了,是太后找我进宫叙叙,我本想找你一起进宫好让太后瞧瞧。不过,没关系,这事一点也不重要,反倒是你们‘做人’比较重要。娘不打扰了,娘自己进宫就行,你们继续,继续嘛!” “娘——”这番话让刘文清连耳朵都红了。 反倒是聂昊天也不客气地赶人,“知道还不快走。” “好,我走,不打扰了。”晋王妃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 呵呵!看样子,她真的离抱孙子之日不远了。 第七章 “什么?这怎么可能?”晋王妃惊愕得不愿相信太后所言。 “这全是真的,不信,你问天承。” 晋王妃急转向一旁低头不语的天承,“公主,你说。” “——是真的。” 晋王妃怔愕地瘫坐了下来,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明明看到他们的感情地与日俱增啊!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不可能!”她忽然大声说道。 那音量吓了太后和天承一跳,天承以为她在后自己的气,连忙说:“是真的,这种事天承不敢乱说慌。” “秀儿,告诉你这件事,只是想先让你明白状况。我现在所要提的,才是今个儿的重点。”太后叫着晋王妃的闺名,以示亲近。 “什么事?”晋王妃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现在她整个心都乱糟糟的,哪还听得下其人事。 “就是我想要皇儿下旨将天承赐婚给昊天。” “什么?!这——但昊天已经娶妻了。”啊!她懂了。 “但那是桩假婚姻啊!照天承的说法,恐怕他们到现在还未完房。” “那虽然是桩假婚姻,但也是有拜过天地,这不太好吧!” 晋王妃还是想婉拒。她不相信她会看走眼,儿子最近的转变,更不可能是装,也许他们假戏真做了也说不定,所以说什么她都得保住她那乖媳妇才行。 “这倒好解决,我听天承说,他们成亲时十分仓卒,所以没大宴宾客,哪有一个堂堂震武侯娶妻是这么寒酸的呢,所以我们可以说人是先娶妾室,这样也说得过去。” “太后,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话,而且我也很想就这么答应你,但昊天是我的儿子,我不能不听他的解释,就胡乱决定他的婚姻大事,所以,我实在无法一下子就答复你。”唉!怎么拒绝才够委婉呢! “听你这么说也是有理,可是天承自小喜欢昊天,我实在心疼她这么憔悴下去啊!”天下父母心谁不为自己的子女想呢! “母后!”天承红着脸娇嗔道。 “晋王妃是自己人,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我看这样吧,我就说喜欢天承陪伴,今你儿她就跟我回府,一来可以原我探探状况,二来也可以与昊天培养感情。若真是昊天隐瞒我,我当然很高兴天在做我媳妇。”这样一来,不管是文清还是天承,反正她都有孙子可抱。嗯,不错!不错! 太后想想,也认为这是个好办法,所以也答应了,不过就是舍不得女儿不在身边。 “那就这么办吧。不过,天承,要常回来看母后啊!” “是!” ******** “怎么回事?”聂昊天看着门前的拥塞状况,有些纳闷地问道。 怎么才带文清上街去走走,回来家门前就多出一堆人了。 “好像是天承公主到。”聂震回答。 “天承?” 像是听到了他的叫唤,天承忽然回头,一看到他,立刻将注意力全转向他。 “昊天哥!”她快乐地喊着,整个人扑进入他的怀里。 聂昊天不甚自然地瞧了身后的刘文清一眼,然后才轻轻推开天承。 他看向马车上的行李,皱眉失笑道:“天承,你带那么多家当来,是准备来长住?” 不在意他的拒绝,天承仍是搂着他的臂膀,开心地说:“嗯!晋王妃跟母后说,喜欢有我陪伴,所以让我来住一阵子。” “是吗?”她的回答让聂昊天若有所思起来。 刘文清见状,脸色转而黯淡下来,低头不再看他们。她的举动让婉儿十分不平。 “少爷,我先扶‘夫人’进去了。”她故意强调“夫人”两字,企图让天承收敛一点。 聪明的聂昊天怎会不懂她的意思,于是他顺着她的话道:“一起进去吧。天承,你慢慢忙。” 不过,就在人转身搀起刘文清的手走向大门时,天承突然身形不稳,脚步一个踉跄。 “公主!”她身边的婢女惊叫一声。 “我头好晕——” 天承膝盖子一软,登时昏了过去。 聂昊天放开刘文清,迅速大步上前,一把将天承揽入怀中,着急地轻拍关她的脸,“天承,天承——” 本来忙着卸行李的仆役们,全都有停下工作围拢过来,刘文清反被人群挤到外围去了。 透过人墙望过去,刘文清凭着女性的直觉,认为天承在这个进修昏倒,似乎太过凑巧,但这时她什么也不能说。 叫不醒怀中的天承,聂昊天决定先将她送进府里再说。于是他打横抱起天承,直接往内苑走去。 刘文清白着脸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更加确定在这场爱情战场上,自己是毫无胜算的。 “小姐——”婉儿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担忧不已。 知道她的关心,刘文清深吸口气,侧头对她笑了笑,“没事的。走吧。我们也进去。”唉!既然收不回对他的爱意,至少她可以忍住为情所伤的泪水。 周曹的仆役们像是没见着她们似的,又忙了起来。 对自己一点也不受重视的情况,她低眉敛眸思忖,希望自己在能离开时,也如此悄无声息,不惊动任何人。 聂昊天一直等到将天承安顿好后,才想到刘文清。 他在回身找寻她的身影而不可得时,才气恼地想到——该死! 他竟然把她给忘了。 ******** 看着坐在窗边呆望窗外的刘文清,聂昊天挥退婉儿,悄悄靠近她,自身后将她揽入怀里。 “在想什么?” “她呢?”刘文清不答反问。 “谁啊?”聂昊天有些茫然。 “天承啊!我看她一昏倒,你急得像什么似的。” 她回头笑道,但笑意却怎么也入不了眼中。 可能是有些愧疚自己刚才意忘了她,聂昊天连忙解释道:“没这回事,只是天承是金枝玉叶的公主,若是在我们府中发生什么意外,总是不好的。” “是吗?”这说辞她早就想到了,但尽避已如此设想,心头仍是感到被大石压住般沉闷。 她的反应让聂昊天恍然大悟,他开心地搂紧她,贴着她的耳际轻问道:“怎么,吃醋了?” “才没有。”她红着脸反驳道。为什么他这么容易就猜中她的习思。“天承还好吧?” “嗯,刚才太医来看过,没有什么大碍。” “那就好。”不愿再想太多,她闭上眼靠着他宽阔的胸膛。 “你别瞎操心,别忘了,你可是我的妻子啊。” “是啊!假妻子。”她自嘲着。 “若想当真也无妨,我不介意。”顺口而出的话,不仅吓到了她,也吓到了他自己。 两人对望良久,刘文清才低下头,“别开我玩笑。” “我是说真的。”聂昊天心中的话在无意中说出口后,心境也跟着开朗起来。 “你——”真的吗?她真的可以奢望他爱自己吗? 她抬起头,目光凝睇着他,她要知道他的想法,她要过着与母亲不一同的生活。 “你有一点喜欢我,在你心中——我有一丝一毫的地位吗?” “我们相处也有一阵子了,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难道你不知道?”他边亲吻她边解释。 他拉起她的手贴在心口处,“如果不喜欢你,我是不会说这些话的,你呢?”轻抚着她粉女敕的双颊,他反问道。 “喜——喜欢。”她红着脸承认。 “那么,我们何不假戏真做,就当真正的夫妻算了。“说完,他的手在她曼妙的娇躯上游移着,低下头不断地吮吻着她。 刘文清苦笑地想到,她才刚觉悟到两人身份的差异,也下定决心要离开他,怎么所有的觉悟与决心,却在他的表白中瓦解了呢!唉,到底如何才能躲得过他撒下的漫天情网啊! 她轻咽一声,粉白的双臂环上他颈项,整个有紧紧贴向他。 就让她沉沦吧!沉沦在他所布下的情网中,为他受尽靶情的纠葛苦痛,为他,她甘心,聂昊天一把将她抱起直直走向床铺,在放下她的同时,右手一挥,两旁的帐端便落了下来,将他们的浓情蜜意全围在那芙蓉帐里—— ******** 不喜欢!她真的不喜欢!天承皱眉咬着唇暗忖。 为什么她觉得自从她来到晋王府后,聂昊天与刘文清反而越来越好了呢?这实在是没道理啊!有她在监视着,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看着聂昊天为刘文清肃着橘子皮,甚至还状似亲密地喂她吃,她就满肚子怒火与委屈。 不喜欢见聂昊天与刘文清举止这么亲密,天承决定故计重施。 “哎呀!我头好痛喔!”她手捧着头佯装虚弱道:“昊天哥,你送人家回房嘛!” 聂昊天没理会她,仍是喂着妻子吃水果,“还是要你二哥送你回房比较好吧。” 最近他发现,只要他与天承熟络一点,清儿就不给他脸色看。 开始时,因为知道她在吃醋,所以只让他感到高兴也觉得好笑,但后来发现她竟以冷淡来回应他时,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此,现在只要难避的,他就一定避开,他可不要再抱着枕头独眠了。 “不要,我不要二哥送,我就是要昊天哥送我回去嘛!”天承撒娇道。 “这——”聂昊天为难地看向另外两人。 刘文清笑着耸耸肩,但眼神却足以杀人。 而李晟则幸灾乐祸地笑道:“昊天,可不是我不愿意喔!是天承不肯。也好,我可以趁此机会,说些塞外风光给文清听。”说着,他转向一旁的刘文清,“你不是一直很想听吗?” “是啊!”刘文清一理会聂昊天蹙紧的眉头,径自起身,“我们到后院品茗闲聊吧,这边请。” 李晟对聂昊天笑了笑,“那天承就麻烦你了。” 聂昊天听到他们彼此亲密的称呼,心里早已不是滋味,又看到他们相偕走往后院,更是无法忍受。 “天承,昊天哥有事要处理,不如——聂震,你送天承回房好了。” “是!” 听到人的回应后,聂昊天忙不迭将天承推给他,连忙往后院走去。 “等一下,昊天哥!”天承无法相信她的昊天哥居然会丢下她。 “公主,这边请。”聂震忍着笑意,故作镇定地开口。 “我——我才不要你送!”天承迁怒地瞪着他喊。 说完,她猛跺下脚,甩头直奔出苍松楼。 聂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跟上去。 ******** “真有此事?” “微臣不敢欺瞒皇上。”王尚书态度谦敬地低头禀报。 “朕——”一名太监走进来正好打断李权的话。“启禀皇上,恭王爷求见。” “宣!”看向身旁的王喜,只见王喜的脸青白交错,想必跟他有同感。 “侯爷,我女儿好吗?” “很好,本要带她一同来见岳父的,但她现在正陪着天承公主,不便走开,所以才作罢。待误会澄清后,还望岳父与王尚书赏面,到府中一叙!” 陪天承? 李权、李晟两兄弟对看了一眼,又同时望向聂昊天。 哼,说谎! “不敢,不敢!”刘正雄惶惶然地回礼。 没耐心看他们再客套下去,李权轻咳一声道:“好了,好了,先把事情说完,你们再客套吧。” “是!”众人异口同声回道。 “刘县令是来要女儿的,昊天,你怎么说?” “微臣的妻子确实是刘县令的女儿。” “这么说来,她确实是一女嫁二夫了?” “不!好就是不愿嫁给王尚书之子王天佑才逃家的,而且,刘县令也已取消她与王天佑的婚约。怎可算是一女嫁二夫呢!岳父大人,是吗?” “——嗯。”说到这儿,刘正雄觉得汗颜。 “可是他们说你虐待她,这你又做如何解释?” “这我来说好了。”一旁的李晟不甘被忽略,抢先开口解释道:“皇兄没看见他们夫妻之间的相处情况,自然是不知道实情。我们的震武侯一见着刘文清,就像是狮子变成猫,乖得很呢!” “是吗?”这可就稀奇了,李权感兴趣地笑问。 “是啊!而且只要是刘文清的要求,他没有不答应的。跟他从小认识到大,我从没见他这么好说话过。” 仗着在皇帝面前,李晟有仇报仇,没仇就算些以前听亏的利息回来。 “真的?”怎么跟母后说的不一样? 这下了李权更好奇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可以驯服这冷傲的震武侯? 聂昊天默不作声,态度从容不迫地昂然而立,随李晟说下去。 反正只要留得住刘文清,其他的他倒不会太在意。 “刘县令,照这样看来,可能是你误会了吧。” “是,是!”刘正雄低着头抬也不敢抬的回话。 “你有幸得昊天这半子,该放心了。”就不知是不是可以当一辈子啊! “是微臣当然放心,小女承蒙将军关爱,微臣感激不尽。”女儿长大了,能觅得这么好的归宿,他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唉!这样也算是稍稍对得起清儿的娘了。 “那么,这事朕就不多说了,你们两家自行处理吧。”随即,李权眼光一转道:“昊天,我对你妻子很好奇,下次带她进宫让朕瞧瞧。” “是!” “还有,朕有事要与你商议,不过今天就先放过你,过些天你再来找朕。” “臣遵旨!” “下去吧。” 看着聂昊天退下的背影,李要苦笑着摇了摇头。 唉!先让他快乐一阵子吧!他的好日子可不多了。 ******** 王喜知道被自己儿子欺骗后,没有脸再去晋王府,于是气冲冲地先行回梅县去了。倒是刘正雄接受了聂昊天的邀请,到晋王府做客几天,与女儿聚一聚。 只是在相聚的这些天里,他原本已放下的心又开始担忧起来。 这天聂昊天上朝面对圣,没有他的陪伴,也没有天承的搅和,父女俩独自在苍松楼后花园一角谈心。 “清儿,你在这儿真的快乐吗?”刘正雄忍不住将担忧问出口。 “当然。”刘文清有些讶异于父亲的问题。“爹为什么会如此问?” “唉!只能说爹太杞人忧天了吧!这些天来,虽然昊天不时陪着你,但我可没瞎,天承公主的纠缠我可是看得很清楚。” 被父亲说中心中的痛处,刘文清低下头不说话。 “你只是个县令千金,怎么与公主相比?而且,我见昊天也没什么拒绝,这——唉!叫我怎么可能不为你担心。” “爹,你别担心,昊天对我很好,不会欺负我的。”虽然心情紧紧绷着,但她仍是打起精神,强颜欢笑道。 “那是最好。爹知道你个性内敛,很多话都藏在心中不说,才会开口问的。”他慈爱地拉起女儿的手,“你是爱他的吧!” 只要聂昊天一出现,女儿的目光就不曾离开过,虽然未曾听她说过什么体己话,但他了解自己的女儿,原本生性淡然不善表达心意的她,这么专注于一人,想必那人早已进驻她心头。 “我——”她犹豫了一会儿,抬头对上父亲满眼的慈善,她不禁红了眼眶点头承认。 “那很好啊!我见他对你也不错。”看着女儿红了的眼,刘正雄故作开心地说。 刘文清淡淡地笑了,但笑容里的苦涩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怎么,爹说的不对?” “不是。”她笑着摇摇头。 虽然假成亲已因他们的圆房而成真,但对于两人之间那不同平常人的开始,她就是会担心。这话——能说给爹听吗? 唉!还是不说了吧,说了只会让爹更不放心而已。 “爹,你别担心我,我在这儿真的很好。 “那就好。”他拍了拍她的手又说:“爹知道这些年来亏待你很多,是爹没用,保护不了你娘与你,不过现在见你有好归宿,我真的很高兴,但爹还是要说,若真要有个万一,回家吧!让爹照顾你,” “爹——”刘正雄这番从未有过的贴心话语,让刘文清感动得忍不住流下泪来。 “好了,好了,怎么哭了呢!待会昊天见着了,会说爹欺负你。” “谢谢爹。” “傻丫头,跟爹客气什么。”祈求老天让清儿的婚姻平顺,不会步上她娘的后尘。 ******** 一边下着棋,李权聊天般开口:“知道为什么天承会住到晋王府去吗?” 聂昊天愣了一下,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后才道:“赐教。” “唉,是我母后与晋王妃的杰作。” “喔?”他开始有不好的预感了。 “母后要我将天承赐婚给你。” 这句话终于引起聂昊天的全部注意力,他停下手直直看着李权,“我已经成亲了。” “我知道,假的。” 聂昊天看向他,扬眉不语。 “前些日子,天承为你茶不思饭不想的,母后担心她,逼问之下,就全知道了。” “是吗?”唉!终究还是泄漏了。 “嗯,所以你娘也知道了。” 这倒是令聂昊天颇为惊讶,因为他母亲是最沉不住气的,这次竟能瞒他这么久。 “我不想娶天承。”他直截了当地拒绝。 他的拒绝换来李权的不满,天承是他的掌心宝,被他这么明白地拒绝,叫他们皇室的面子往哪儿摆! “我这可不是要求,而是通知。” “辉煜,别为难我。”聂昊天叫着李权的字。要他看在知交的情谊上放过他。 “会为难吗?你不是还没与她圆房,有什么为难的。而且——”他住口不说,故意卖着关子。 “什么?” “而且太后都帮你想发了,太后准你先娶妾室,也就是说你还是可经留着刘文清,只不过她得为妾室。” “不——” “我已经好心知会你一声了,别给我找麻烦。” “给我一些时间考虑。” 难得他开口要求,李权当然不会不答应。“别太久,太后耐性不是很好的。” “我知道。”聂昊天已没了下棋的心,起身决定离开。 但才走到门口,聂昊天停下来,他回过身对上李权探询的目光,“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什么?” “我跟清儿早圆房了。” 丢下这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李权因他的话而瞠目结舌。 第八章 “昊天,昊天?”刘文清叫了好几声,才引起他的注意。 “什么事?” 她担忧地看着他,他已经好些天这样心不在焉得虎子,“是我问你什么事才对吧?” 聂昊天看着她半晌,放下手中的书向她展开双臂,“过来。” 刘文清没有一丝犹豫地走向他,他伸臂把她揽入怀里。 聂昊天抱着她感受她在怀里的满足感,深深地吁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自己最近的犹疑与烦恼,而且越是与她相处,他的顾虑也就越多,他实在不想伤害怀中这个被他深爱着的女人。 刘文清没有拒绝他在颈边温柔的磨蹭,反而伸臂亲密地环上他的颈项,让她与他更加贴近。“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抱着你而已。呵!你是不是对我下了蛊,我好像越来越离开你了。”他轻吮着她的耳,她的颊,顺势来到她的颈胸。 刘文清红着脸稍稍离开了他,用深情的目光凝视着他,“没错,我就是要把你锁在我的身边,一辈子都不让别的女人碰你,也不让你离我而去。” 她难得胆示爱,让他剑眉微扬地笑了起来,他满足地发现自己竟然喜欢她对他的占有欲。 “如果对象是你,我愿意。” 羞于自己的大胆,也喜于他的回答,她喜悦地埋首到他怀里,“谢谢。” “不客气!” 两人就这么默默相拥,享受彼此的温柔与宠溺,良久后,她开口轻唤:“昊天。” “嗯?”聂昊天闭着眼满足地应了一声。 “这些天我过得很她,但你呢?你最近常常心不在焉的,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她想为他分忧解劳。 “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 “我——我本来就很关心你。” “是吗?”听她承认在乎他,聂昊天心中十分高兴。 但对于她的关心,他却只能回以微笑,不便回答。 刘文清也不想勉强他,于是拉着他的衣袖道:“天色不早了,该休息了。” 闻言,他露也一脸奸邪的笑容,“是该休息了。” 话一说完,他拦腰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床铺。 “你——我不是——快放我下来啦。” “是。”回答的同时,他已将她入到床上,随即压上她,把她困在床与他之间。 “你——”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刘文清清不禁羞红了脸,“为何一直看我?”她举起手欲遮住但被他阻止。 轻抚着她那头乌黑的青丝,他心中盈满了陌生的喜悦与满足,他甚至认为可以就这么看她过一辈子也不厌倦。 聂昊天笑着翻身躺在床上,伸手将她揽她入怀,“没有,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娶的娘子,竟是个大美女。” “油嘴滑舌。” 她笑着轻捶了他一下后,悄悄倚近他,两人就这样相依相偎着静默良久,本以为要就此入睡,但聂昊天却打破了沉默。 “清儿。” “嗯?” “我们生个孩子吧!”他厚实的大掌轻抚着她的背,“我想要个孩子,一个你的孩子。” 也许,只要她有孕在身,所有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什么?”她有些讶异。 “你不想要我的孩子吗?”他当然知道她的疑惑,但他不能告诉她为什么。 “不是!”她否认得很快。“只是我——”她实在想问她,他到底爱不爱她,但这种问题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改抚上她粉女敕的双颊,笑道:“那就没问题啦。” 刘文清闭上眼享受他的宠爱,整个人靠入他怀中。 “好吗?”随着话声,他的手在她曼妙的娇躯上游移着。 她没有回答,却难得主动地吻上他,用行动来表示她愿意。 就这样吧!反正她的心早已为他光沦陷,现在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至少,她知道他是喜欢她的,既然阻止不了自己爱上他,何不冒除险一次爱他呢? 何况,生一个长得像他的小孩,也是她的心愿与梦想—— ******** 天承瘫坐在椅子上,呆愣愣地喃道:“怎么可能?昊天哥怎么可能这么做?他——他怎么可以如此对我——” “天承,别这样吓母后。”太后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不已。 “天承,我看算了吧,皇兄再为你找一个更有权势的驸马。”李权也开口劝她。 唉!一个是他的亲皇妹,一个是他的好朋友,人当然乐意见他们难成就一桩美满的姻缘,只可惜造化弄人,又跑出个刘文清,亲情与友情——还真是难以两全啊! 一听到皇兄要她放弃,天承忽然神情激狂地起身大叫道:“不要!我不要放弃!”她泪流满面地冲到在太后面前,跪在她脚边哭叫道:“母后,我真的很爱他,求你别要我放弃,我会受不了,我不要,不要啊——” 从未看她狂乱成这个样子,太后有此惊慌地想拉起她。 “天承,你别这样,你吓到母后了。有话好说嘛!快起来。”她抬头大声斥喝一旁的宫女:“狗奴才,还不快扶公主起来。” 费了好大的劲儿,大伙才将天在扶回座椅了,但她仍是不住地哭喊着:“我不要——不要放弃啊!” “唉!那昊天到底有什么好的,竟能把你迷成这个样子。”太后见状,不禁摇头叹问。 “母后,你帮帮我啊!我不管他们圆不圆房,我只知道,我喜欢昊天哥,我不能没有他啊!” 天承拉着太后的衣袖频频哀求着。 “好,好,好,母后不帮你帮谁呢!”太后拍着她的手,答应道。 听到太后的回答,一旁的李权与李晟,异口同声同声叫道:“母后!”他们实在不想太后介入这件事,那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 “天承可是你们的亲皇妹啊!难道你们不帮她?”太后蹙眉责备他们。 “但昊天已与刘文清有夫妻之实了,拆人姻缘这等缺德事,我们怎么——”李权话未说完,就让太后打断了。 “我不管!” “母后——”此时,李权深深体会“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道理。 “天承要嫁给他,可是让他高攀了啊!再说我也没要他休了刘文清,只是要她退居侧室罢了。” “母后,感情这事能这样算的吗?”李晟皱着头劝道。 “不管,我说了算。”太后看向李权,“你找一天下旨将天承赐婚给昊天,至于晋王妃那儿,我说去!” 她傲然起身,命人扶起天承,转身便离开。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李晟眉头越蹩越紧。 在听到聂昊天与刘文清已圆房的消息时他也颇为震惊,心中像是被大石头压住般郁起来。虽然他早看出他们俩情愫渐生,也猜测他们会走到这一步,——只是这一天,似乎来得太快了。 他是有成人这美的雅量,但天承呢? 看她反应如此激烈,唉!看来,聂昊天与刘文清的感情之路,还有得走了。 ******** 最近这一阵子,聂昊天频频被召唤到宫中与李权商讨社稷大计。他虽然有些不耐,可是也很无奈。 这一日,他又入宫面圣,晋王妃特地选在此时才来苍松楼找刘文清。只是她在苍松楼的前院里来回徘徊,就是下不了决心走进去。直到被婉儿发现了,才让刘文清亲自迎了进去。 “娘,今个儿怎么有空来,有事吗?”刘文清奉上茶水关心问道。 “这——”唉!这叫她怎么开口呢? 前些日子她还为儿子终于开窍而高兴,哪知这次进宫,却反而为此开始烦恼了。 “娘?”见晋王妃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刘文清柔声问:“娘有事尽避吩咐,清儿能帮忙的,绝不会推辞。” “这——唉!”为什么文清就不能差一点呢,这样她也才好办一点啊!她越是善良她就越说不出口。 刘文清默默地看着晋王妃在那儿长吁短叹,也不再三催促她,只等她自己开口。只是在心中,她开始不安起来,就像是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一般。 饼了半晌,晋王妃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开口道:“清儿,我想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天承公主很喜欢昊天,是吧?” 待刘文清轻点头后,她才往下说:“她那丫头从小就爱缠着昊天,虽然昊天从小就不敬言笑,但对她就一直百般忍让。原本我们以为他们俩长大后会成为一对的——”见刘文清脸色转沉,她连忙补充,“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不好,昊天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我当然也很高兴的,我知道昊天与你是真心相爱的,但——唉,怎么说呢!昨个儿太后告诉我,想要皇上将天承指给他,太后也知道昊天已娶了你,但有哪个父母会不偏袒自己的儿女呢,所以——不过你放心,太后大量,并不介意有你的存在,只要——只要你退居侧室便可。”她一古儿全说了出来,免得再没勇气开口。 “退居侧室——”刘文清苍白着脸喃喃自语。 “是啊,因为天承贵为公主,总不能要她委屈做妾嘛!”看她一脸想哭却忍住不流泪的模样,晋王妃也为之鼻酸。“我知道这样做是委屈了你,但这也没办法的啊!” “昊天——知道这件事吗?” “他知道,但没有答应。” 是了,难怪前一阵子他总是心不在焉的,就是在为此事苦恼吧。刘文清苦笑思忖着。 “其实,这件事换个角度想想,也没有那么严重的。” 晋王妃拼命想着说辞,好安慰并说服她。“既然昊天与你是真心相爱,那么无论你是正室或是妾室,他都一样会疼你、爱你,不是吗?这——这只是个名分而已,你——”她越讲越心虚。 唉!侯门深似海,所要面对的苦处是旁人无法体会的。 “我相信昊天一定也不愿如此做,所以才一直没告诉你。但是皇命难违,一量赐了婚,就算不愿意也不能够反悔。我不想你到最后才知晓,所以才会私下来告诉你,望你接受与成全。”晋王妃有些哽咽地握紧她的手,“清儿,娘是不得不委屈你啊!” “委屈我?”刘文清面无表情地重复晋王妃的话。 “娘向你保证,娘绝不会亏待你的,日后天承有的,也绝不会少你一份。” 刘文清闻言苦笑着低下头,她根本不在乎物质上的享受,她要的,就只是昊天独一无二的爱而已。 “清儿?”她的表情让晋王妃十分担忧。 “娘,我让清儿想想,好不好?” “好吧,你自己好她想想,娘也不逼你。”晋王妃叹了口气,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对了清儿,别跟昊天提起娘跟你说的话,让他自己告诉你,好不好?” 她担心万一昊天知道她来找文清游说,肯定会大发雷霆的。他的性子冷归冷,一旦发起脾气来,也是很吓人的。 “嗯。” “那娘先走了,你好好的想。”像是做了亏心事般,晋王妃脚步不停地离去。 一直陪伴在侧的婉儿,见主子一点反应也没有的呆愣着,不禁忧心忡忡地开口,“小姐——” “为什么?为什么我怎么躲都躲不过和我娘相同的命运呢!”刘文清红着眼看向婉儿,希望她能给茫然的自己一个答案。 但这种事谁能回答呢!婉儿只能为难地回视着她,“小姐——” “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可是——好吧,那婉儿先下去了。”知道自己无法帮助主子,婉只有黯然退下。 ******** 这两天,聂昊天明显察觉到刘文清的改变,她那落落寡欢,没有活力的模样,让他连连追问原因,但怎么探究皆没有结论,再加上皇上似乎在意加重他的工作,让他无暇在家陪她,以致他也无心思再去追究,只有暂时作罢。 就这样,除了聂昊天在家外,其余时间刘文清几乎是足不出户。生活封闭外,人也憔悴不少,让婉儿十分担心。 罢好今天李晟来访,以往他就与刘文清相处融洽,所以他的到来,让婉儿高兴不已。 “小姐,你猜谁来看你了?” “瞧你开心成这们,是谁来了?”刘文清回过头,开口取笑她。 婉儿还来不及开口,身后的人便抢先说:“还有谁,当然是器宇不凡,人品卓绝的我了。”李晟边说边走近她。“文清,近来可好?” “很好,谢谢晟哥关心。倒是晟哥最近似乎很忙,较少来晋王府了。”她起身走向他。 “嗯,最近在准备回边关的事宜,所以比较忙。不过,我忙归忙,可是不像你,才几日没见就瘦了一大圈,怎么了?”他关心问道。 刘文清淡然一笑,摇摇头当作回答。 李晟见状,心知肚明地叹了口气,唉!看来她已经知道了。 “别想这么多了,一切昊天自会安排的。” “原来晟哥已经知道了。” “天承是我妹子,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立场还真是有些尴尬,“对不起,天承年纪小,不懂事。”现在人也只想得出这个烂藉口。 “不,若真要算谁错,也应该是突然介入的我才对,真是不好意思。”她朝他福了福身。 “别这样。”李晟搀扶她坐下后,才说:“感情这种事,没什么先来后到的,若昊天真喜欢天承,也不会拖到现在什么也没表示,所以你应该放心的。” “应该吗?”刘文清抬起头,黝黑的瞳眸中盈满水光。 “这——”他嗫嚅无语。 “晟哥知道我从小就没了娘,但你可知我娘是怎么死的吗?” 闷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人可以倾吐,刘文清当然一吐为快。 所以不待他反应,她接着又说:“我娘生我时难产,不能再生育,我爷爷经此为由,硬是为我爹纳了偏房。娘与爹原本是鹣鲽情深,人人钦羡的一对,但纳妾这件事却因爹的无语,深深刺激伤了我娘爱他的心,不过她无法再生育这事实,让她没有立场反对,所以这事就横亘在他们之中,两人渐行渐远,终于行同陌路。” “隔年二娘争气地为刘家添了个小壮丁,就在众人大肆庆祝的同时,娘却昏厥过去。她禁不住这个打击,从此卧病在床,不久就香消玉殒——”所有的叙述都消失在她的哽咽声中。 听了这段往事,李晟心中惊惶地猜测起刘文清此刻的心情。等她的情绪稍微平静后,她打破了沉默说:“你知道我娘临终前,跟我就了些什么吗?” “什么?”他问得心惊胆战。 见他如临大敌般严肃,她反而含着泪取笑他,“别那么紧张,这只是回忆罢了。” “你娘跟随你说不得什么?”虽不情愿,但他还是想知道。 刘文清因他的追问,眼光遥望向远方,怔忡地说:“她过世前一天,精神忽然好转,要我去陪她同睡——我永远记得她带着慈祥的笑容为我梳着发辫,然后紧紧地抱住我,开始无声地流泪。当时我虽然不懂,但也不敢开口问,只是心全力紧紧地回抱住。然后我们母女躺了下来,娘开始哼唱着一首诗,嗓子都有唱哑了还不停,直到三更天的时候,娘突然握住我的手,含着眼泪对我说‘世间男人皆薄情,文清,千万别爱上男人——没有爱,也就不会有恨,有怨,有痛苦。’”她淡淡地说着这几日盘旋在心头的话。 “知道我娘是唱哪能首诗吗?”不待他开口,文清喃喃念道:“落花去故条,尚有根可依,妇人失夫心,含告谁?灯光不到明,宠极还心变,只此比蛾眉,供能几回盼。看多自成故,未必真衰老,辟彼数开花,不若初草生。织发为君衣,君看不如纸,割月复为君餐,君咽不如水。旧人百宛顺,不若新人骂,死若可回君,待君以长夜。” ******** 一首诗念得断断续续,泪水早已落满腮。 李晟满心不舍地坐到她身旁,轻拍她的背无语地安慰着。 她收回目光改投向他,淡淡问道:“我真的很想放心,但你说,我应该放心吗?”她摇了摇头,情绪显得有些激动。“我怎么能放心呢!见昊天如此为难,我又如何能放心呢!” 完全不知如何回答的李晟,捍着刀梨花带雨的模样,只能心疼地将她轻揽入怀中,给予安慰。 刘文清连日来紧绷的情绪,终于在此时完全崩溃,她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但就在同时,聂昊天凛然冷傲的嗓音,却在他们身后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 刘文清与李晟皆因他的出声而回头。 “昊天?”刘文清赶紧拭干脸上的泪水。“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聂昊天不发一语地走近他们,虽然脸无表情,但眼神中却闪着狂怒的光芒。 刘文清被他狠鸷的目光一瞪,才发现自己与李晟的动作过于暧昧,连忙推开李晟与他保持距离,可是这动作看在聂昊天的眼里,却变成了做贼心虚的表现。 “现在才知道避讳,是否有些为时已晚?”他语带讥讽道。 “昊天,我们没什么的。你别误会。”她急忙解释。 “我有误会什么吗?”他不理会她,目光直射向要晟。 “她说没有,说是没有。”李晟不躲避他探询的目光,坦然回答。 “那么,是否可以解释一下,刚才我所看到的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刚才我眼中有异物跑入,很不舒服,晟哥刚好来看我,所以我就请他帮我看看,我——”实在说不下去了,刘文清只好看向一旁的李晟求救。 但李晟却有不同的意风见。 他不喜欢刘文清为这件事儿自痛苦,认为她该跟聂昊天把话说明白所以他决定帮他们起个头。 “不对,刚才我是在安慰她。”他目光凛然地看向聂昊天,“你没看到她都哭肿了双眼吗?” 他的回答非但没有达到帮忙的效果,聂昊天反因他的不否认而脸色大变。 “安慰?你似乎管过头了吧!我的妻子有什么烦恼、苦闷,都可以对我说,不须你这外人来安慰。” 被当面排除在外的难堪,让李晟怒火直冒。“是吗?那为什么文清有苦难言多日,今天却只对我这个‘外人’道呢?你可知道她正为——”底下的话被刘文清的惊叫声打断。 “够了!”她苍白着脸说:“晟哥,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我自己会告诉他。”她不想将自身的痛苦与烦恼加诸到昊天身上。 但她的体贴却引来更严重的误会。 聂昊天恶狠狠地瞪着她,“我想知道你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却可以告诉他?” 随即他想到这些日子她的反常,和李晟之前对她的好感,便断然猜想他们之间必定有暧昧关系存在。 这猜测让他狂猛的怒气倏地淹没了理智,他愤怒地转向李晟大吼:“她已是我的妻子,你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戏’的道理吗?” 这句话一出,只见刘文清猛然倒吸一口气,跌坐在椅子上。原本就苍白的脸刹那涨红,像是要窒息般,她张大泛着水光的双眸,按着胸口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她未语泪已扑籁籁直流而下。 一直不敢作声的婉儿,此时再民忍不住冲上前扶住她,对着聂昊天大叫道:“少爷,你误会小姐了,她那么爱你,绝不可能背叛你啊!” 但根本没人理会她,李晟在听见他的指控,怒气冲天地冲向聂昊天,一语不发地挥手就是一拳,直向他的面门打去。 两人谁也不让谁,就在后院打了起来,不管招式,不论风度,全然地只想打倒对方而已。 “别打了,你们不要打了——”刘文清与婉儿在一旁激动地喊道。 打斗声与叫喊声引来了许多人的围观。 片刻过去,两人身上皆已挂彩,李晟一个反应不及被聂昊天一拳击中,脚下一个踉跄,往后听跌倒在地。 正当聂昊天一个上前,想给予最后一击时,忽然一个人影扑到李晟身上,企图为他挡下攻击。 聂昊天定眼一看,更加狂怒。“走开。” “不!”刘文清抱着李晟,回头瞪着他,“我不走!” “你竟然护着他?” “我们没错,你不该打他。”在这个时候,她仍是希望他能听进她的解释。 但她注定是要失望的。 只见聂昊天双拳紧握,咬紧牙根道:“走开!” 这次,刘文清灰心地转回头,不想再面对聂昊天了,只是紧紧抱住李晟,用行动来表示自己的心意。 “不走?”聂昊天忍着满腔怒意,又问了一次,“你为了别的男人反抗我?” 刘文清不理针他的问话,整个气氛陷入前所未有的僵室中。 忽然,聂昊天大笑出声,“好,不让我打他,我就不打。你想替他受过,是吗?”他倏地一把强拉起她,“我会成全你。” 随即,他动作狂暴,没有一丝温柔地拉着她往房里走去,头也不回地下令道:“谁也不准过来,谁敢来,杀无赦!” 第九章 聂昊天狂怒地拉着刘文清,才一进房里,就毫不留情地把她推倒在床铺上。 “你怎么可以?”他冷声开口,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凶恶。 “昊天,你冷静点,我与晟哥们是清白的,你不可以误会我们。”她情急地爬向他,想拉他,但看着他月兑的动作,她愣了一下,“昊天,你——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做让你记起你身份的行为。”他月兑得只剩里衣后,表情阴鸷冷冽地走向她,“让你记起我才是你的丈夫。” “别——不要,昊天,你冷静一点,别——不要这样对我。”她缩到床内侧,神情慌乱惊骇地猛摇头。 聂昊天抿着的嘴角忽然绽出一抹冷冷的笑,倏地伸手撕裂了她的衣衫。大手无情地探进亵衣内,用力捏握她软热的椒乳。 “你忘了这是为夫我的权利吗?” 刘文清狂乱地挥着手,扭身挣扎着,“不要——放开我——” “我要你永远记得,你是我的人,”他阴侧侧地冷声开口。 他完全不顾她的挣扎,强力将她压在自己身下,撕掉刀身上剩下的衣物,将已然的紧抵着她。 “不要——不要啊!”她用尽力气捶打着他,可非但不能撼动他丝毫,反而换来他更形浊重的粗喘与更进一步的放肆。 丝毫不考虑她是否已准备好,聂昊天用力扳开她的双腿,腰肝猛然一挺,猛地刺入她干涩的体内。 “啊——”刘文清痛得大叫出声。 但他一点也不怜惜她,一味地在她体内猛力抽送。 渐渐地她不自觉地拱起身子任由他摆布,就连原本抵抗的手,也揽上他的颈背,紧紧环住不放。 就在她即将达到满足的高潮时,他突然冷声问道:“我是谁?” 即使开口说话,他也没有停止那诱惑的抽送律动,“啊——”沉沦在里的刘文清根本没法开口回答。 聂昊天不满意她的反应,压抑着快溃堤的,突然抽身离开她,用力咬吮她白女敕柔软的双乳,固执道:“叫我的名字!” “昊——昊天。”她攀着他的肩,乞求地开口叫道。 他眸光转为深幽,“很好,记住你的男人是我。” 他再次挺进她湿润的体内,一阵狂猛销魂的撞击后,强烈的快感排山倒海而来,淹没了两人,也让他将温热的精华释放而出—— ******** 刘文清感觉到她的世界已全然变色! 当聂昊天的身体离开她时,她蜷缩着身子撇开头,两眼呆滞而茫然,视而不见地瞪着前方,所有的屈辱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涌现,无情地攻击着她那颗百孔千疮的心,泪水更是控制不住地淌落。 她恨他故意挑起自己的,逼她向他厚乞求,更恨自己的软弱,导致她全然的屈服。 那种没有半点爱意的肉欲,让她觉得自己跟妓女没两样。 聂昊天紧抿着唇,目光凛冽地看着床上美丽的胴体。 他知道她哭了,虽然没听见,但他就是知道。 他伸出手想安慰,却又仿佛被火灼烫般,突然握紧拳头缩了回来。 呵!他的定力真是有待加强啊!在她背叛他之后,他竟然仍是如此受她吸引,不忍她伤心难过。 不行!他不能再给她伤害他的能力了。 他倏地起身,开始穿衣。“收拾你的东西,搬回西厢去。” 没再看她眼,他大步离开。 刘文清因他的话倏地转身,强大的震惊与失望,让她讲不出话来。 原来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可以将她打入万劫不揽的地狱中。 淌满泪水的脸一片死灰,望着他无情的背影,她举手按住胸口,那颗因对绝望而抽痛的心,似乎正在龟裂破碎。 ******** 他强暴了自己的妻子! 他倏地拿起酒猛灌,也不管酒因他急遽的动作随着酒瓶溢流出他的嘴角,沾湿了他的衣襟,他一而再地狂饮,只想赶走脑海中刘文清心碎的脸孔和指控的眼神。 但她那凄楚的面容,却怎么也不肯离开他的脑海,反而一再地折磨着他,悔恨更像地一只只蚂蚁,不断地啃噬着他的心。 他看不起自己,因为他竟强暴了自己的妻子,那个他原本要呵护一后,疼惜一辈子的女人。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掌中,动也不动地坐着,杂逻的思维在他心中如浪潮般翻腾汹涌。 晋王爷与晋王妃一进门就见他这模样,晋王爷气愤地上前抢过他手中的酒瓶,大力地放回桌上,怒吼道:“你到是怎么回事?为了一个女人竟堕落如斯?” 聂昊天神情忧郁地看了父母一眼,低下头没有回答。 见他不出声,晋王爷忍不住大声叫骂道:“你什么事都不做,整就是喝酒,你可知道整个王府上下,被你弄得乌烟瘴气的,你到宛若还要荒唐到什么时候才罢休?” “王爷!”晋王妃紧皱着眉舅阻道,这可不是他们今天来此的目的。 她在儿子身边坐下,拉着他的手握住。“昊天,爹娘今个儿来找你,是想问问你皇上要将天承公主赐婚给你这事,你想怎么处理?”唉!要不是时间紧迫,而且事关王府的兴亡,她才不愿做这种拆散别人姻缘的事。 不过,她的问话没有得到回应,聂昊天仍是面无表情,不发一语。见他没有反应,晋王爷又怒火直冒地破口大骂:“你这孽子,现在整个王府的人命全操在你手里了,你还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你到底还有没有良知啊?” 见如此的重话都有引不起他的反应,晋王爷气极地抡起拳头,“我看不用等皇上来降罪,我先宰了你这不孝子算了。”话声方落,他的拳头已击中聂昊天的左颊,打偏了他的脸。 “王爷——”晋王妃慌张地起身拦住他,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的儿子,她怎么能让他们反目成仇呢! “放开我,让我打死这孽子!” 就在晋王爷与王妃互相拉扯之际,聂昊天冷漠地开口:“我娶!” 他这短短两个字,震骇了另外两人,他们张着惊疑的目光,无言地望着他。 聂昊天抬起头,以充满血丝的眼眸望着双亲,再次重申:“我答应娶天承。” ******** “小姐——”婉儿担心地紧追着狂奔回西厢的刘文清刚才她陪着小姐到西厢到苍松楼,想拿一些较厚的衣服御寒,谁知一到那儿就听见晋王爷大声骂着少爷。本来他们是想回避的,正巧听到“天承公主”四字,虽然知道偷听是不对,但她们仍是屏住呼吸,悄悄地靠了过去。 唉!谁料得到,这一听却把麻烦弄大了。 刘文清白着脸冲进房间,直扑倒在床上。她不敢相信聂昊天竟然无情至此,而她竟还爱着这种冷酷无情的人! 娶天承!娶天承的另一个意思不就是要将她贬为妾室? 抑或是——他要休了她? 倏地闯入她心扉的惊人思绪,让她蓦然觉醒,所有的气愤、耻辱,还有受伤的感觉,同时在体内翻腾着。 她抬起头,盈满水光的眼眸中有着熊熊的烈火,她咬着唇下定决心—— 不行!她绝不要步上娘的后尘。 宁可情断意绝,她也不要像娘一样抑郁而终! ******** 自上回和聂昊天起了支体冲突后,李晟就再没有出现在晋王府了。一方面是忙于边关的行前工作,另一方面也是想避开聂昊天。但随着出发日期的迫进,他决定再上一趟晋王府,与刘文清道别。 而他的到来,在晋王府引起不小的骚动,因为现在全府自上而下,谁不知道那天的冲突呢?再加上事后聂昊天对刘文清的冷淡与责难,因此所有人认为他真的与刘文清有染,除了晋王妃外。 晋王妃说什么也不相信乖巧的刘文清会与李晟有染,加上现在王府上上下下,忙着打理迎娶天承公主的各项工作,让她对刘文清更感愧疚。也因此在晋王妃的全力帮助下,李晟终于见着了刘文清。 看到她憔悴的模样,李晟是满心的不舍与愧疚,还有更多的愤慨。 “为什么搬到这儿来?你又怎么会瘦成这样?他亏待你吗?” “没有。”刘文清淡淡地回答。能再见到好友她真的很开心。 还想为她抱不平的李晟,忽然想起之前晋王妃的提醒,以为刘文清还不知道聂昊天已答应迎娶天承一事,所以尽避为她抱屈,但也强忍下不满,臭着脸不再说话。 最后还是刘文清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其实我也正想找你呢。”她微笑道。 “找我?” “嗯,有事想拜托你帮忙。” “什么事我能帮的?”既然她都能不畏流言,开口找他帮忙,他当然会为她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了。 “婉儿,我想吃点芙蓉糕,你去拿一些好吗?”刘文清回头对婉儿道。 而婉儿一听到主子好不容易有了食欲,高兴都来不及了哪会多想,连忙离开准备食物去了。 待婉儿离开后,刘文清也不急着开口,因为她知道这些日子来,这西厢虽然看似无人,但她肯定聂昊天绝对有安排眼线在四周。所以她端起茶碗喝了口茶后,才问道:“晟哥何时回边关?” “明天,我也就是为此,特来与你道别的。” “这么快!”这倒是她没预料到的。 “嗯。” “唉,你这一走,京城里再没有我的朋友了。”她拿起手绢轻拭着眼角感伤的泪水,一不小心手绢飘落到地上。 李晟与她同进弯下腰欲拾手绢,这时刘文清忽然小声道:“望晟哥带我出城。” 李晟愣了一下,无言地捡起手绢递难她,眼光则是询问地看着她。 她接过手绢笑了笑,“谢谢!”她意有所指地环顾四周一遍后再道:“晟哥的帮忙,文清一辈子不忘。” “你——”他当然懂她的意思,但需要走到这种地步吗? “晟哥大概也知道了,再过不久,天承也会嫁进晋王府。” 李晟再次愣住,“他——告诉你了?” 刘文清苦笑着摇摇头,“我无意中得知的。” 看着她那比哭还可怜的笑容,李晟沉重地叹了口气。 “我明天起程前,会先绕城一遍,途中会经过晋王府。”他的手由后绕向前方比划了一下再道,“明天可要为我送行?”这算是以加一种方式答应了她的要求。 “不了。”刘文清点头表示明白。“最近我身子不好,不去送你了。今天就以这杯茶水,恭送你一程。”她举杯迎向他,“祝晟哥一路平安,小妹的心愿也能达成。” 她话声甫落,便听见聂昊天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真有闲情逸致啊!” 婉儿端着糕点,低着头跟了进来。 聂昊天二话不说地坐在刘文清身边,还故作亲密地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 刘文清倏地白了脸,默不作声也不反抗,只是僵直了背脊,不愿偎向他。 李晟先开口,“我明天要回边关去,特来与你们道别。”尽避决心要帮刘文清离开,但他仍是希望这对有情人不要再因他而起龈龋、相互伤害。 听到李晟即将远行,聂昊天心里也有些感伤,他语气一改冷冽,温和地问:“何时?” “明早卯时开始游城,约莫辰时三刻到这儿。怎么,兄弟一场,会送我一程吧?”他故意把时间就得很详尽,希望藉由聂昊天的送行,摆月兑他在事发后被怀疑的嫌疑。 “嗯。”聂昊天点了下头,“我送你出城。” “谢了。”李晟与他击掌约定后,便起身道别。“那我也不打扰你们了,告辞。” “不送。” 见他的背影消答失在门外,聂昊天才看向刘文清,见她低着头不愿正视自己,他不禁怒火渐升。“怎么,你夫君就这么不如人,让你连看也不愿?” 不想与他恶言相向,刘文清漠然无语地挣扎着想离开,但被他一把拉住手腕给拦下。 就在握住她手婉的同时,聂昊天眉头皱得更紧。才几天光景,她竟然瘦到让他以为这干瘦如骨的手臂,被他这么一握就可折断。这种可怕的恐惧,让他忍不住开口讽道:“晋王府是饿着你,还是虐待你了,让你瘦成这样?”所有的关心全掩盖在他的低声斥骂里。 怕他会对主子不利,婉儿连忙解释:“不是的,少爷。是因为小姐最近胃口很差,吃了很多又会呕吐,所以才——”见聂昊天青着脸狠狠地瞪着自己,婉儿越说越小声。 “胃口并,没看大夫?” “自我们搬回这后,就没人理会我们了,所以——”婉儿求救地看向一旁的聂震。聂昊天听完她的话心中愤怒的火焰早已熊熊燃起,他强压下怒火,拉起刘文清往房里走去,还不忘回头吩咐:“聂震,去找王大夫来。” “是!”聂震笑着拍了拍婉儿的肩,无言地安慰她后,才转身去找大夫。 ******** “恭喜,少王妃有喜了。”王大夫一声恭喜,将聂昊天震得当场说不出话来。 他惊骇地张大黑眸望向床上的刘文清,见她也是一脸惊讶与慌张,他的脸倏然转沉。 哼!可真凑巧啊!巧到令他不禁怀疑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会是他的吗?他不相信。 越想脸色越难看,他恶狠狠地瞪着浑然不知大祸临头的刘文清,冷声道:“王大夫,今天这事,我希望你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什么?”王大夫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个准父亲该有的反应吗? “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就边我的父母也一样。” 他凶恶的表情,惊吓到王大夫,让他频频打颤。 “是——是——小的遵命。” “下去吧。”他挥手遣退所有人,整间屋就只剩下他与刘文清。 刘文清才刚从怀孕的惊喜中回过神,她江是欢喜地抬头看向聂昊天,但一对上他冷酷的表情,所有的喜悦便消失殆尽。 她手捂着胸口,像是要抚平内心的痛楚般,“你不相信我?” “该相信吗?”他不答反问。 “这是你的孩子啊!”她痛苦地对着他呐喊道。 “是我的吗?”他边嘲讽边走向她。 刘文清无助地瞪视着他,双眸中蕴着强烈的震惊与浓浓的自怜,她真的不敢相信,这个她深爱着的男人,竟然如此伤害她。 聂昊天一语不发地伸出手,轻抚着她稍嫌苍白与瘦削的双颊,心中那股强烈的爱怜与不舍,让他瞬间顿悟:尽避怀疑她的背叛,尽避不再相信她的说辞但他明明白白地知道,他是不可能放得下她的。 她早已随着每次的呼吸与心跳,深深地钻入他的皮肤、他的五脏六腑,成为他的一部分,让他怎么也舍不下,离弃不得。 他爱她啊!是的,就在这个时候,他才深深体认出自己是爱她的,他爱她爱到不在乎她的背叛、她的欺瞒,只除了她怀孕这件事。 因为他不相信自己能平心静气地对待那不知父亲是谁的小孩,尽避小孩是无辜的,但他就是没有雅量。 似乎感受到他眼中的温度,刘文清拉着他的手,贴在她胸口上,眼中盈满泪水地望着他,“这是你的孩子,相信我。”她渴求他的接纳。 现在的她,已顾不了仅有的自尊,只要他承认这个小孩,她决定留下来,就算居妾也无所谓,只要他相信她。 迎向她渴求的目光,他淡淡开口道:“知道吗?我从没这么在乎过任何一个女人,在乎到尽避被她背叛了也还是要她。” 刘文清闻言,心已冷了一半,但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勇敢面对他给她的宣判。 “拿掉他。”他寒冰如珠般说出这三个字。 “什么?!”她尖锐的嗓音充满反指责。 “拿掉他。我可以不在乎以前的事,我们从头开始。” “拿——掉他?”她的表情怔忡无神,泪水却像决堤的河水般奔流而下。“你要我——拿掉他?” “没错。” 她无力地放开他的手,“你认为拿掉他,我们就可以重新开始吗?” 聂昊天没有回答,只是用目光紧紧锁住她,明白表示着自己的坚定意念。 最后,她心灰意冷地放弃了。“说到底,他就是不相信我。”随即,讥讽的神首次出现在她脸上。“这重新开始,也包括了天承公主吗?” 聂昊天闻言愣了一愣,他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他同意娶天承的事。但对上她满是指控的眼神,他第一次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当他开口要与她重新开始的那一瞬间,他便已决定不管如何,也要推掉一时意气用事惹来的麻烦。这辈子,他只要她一人。 但现在能说什么呢?事实就是事实啊! 他歉然地回望她,两人就这么静墨良久,直到聂昊天无言地黯然地转身离去。 ********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婉儿端来晚膳,才将刘文清由绝望的深渊中唤醒。 “小姐,用膳了。”婉儿语带哭声地开口。刘文清游离的目光,因她的出声而慢慢转向她。 “小姐——”看着双眼无神的主子,婉儿红肿的眼又开始流泪。 “用膳?对,我得吃饭,为了肚里的孩子,我得吃饭。”她掀被下床,婉儿连忙上前扶她就座。 才举起筷,刘文清发现桌子上另一侧摆了一碗汤药,“这——”她看向婉儿。 婉儿捂拄口,流泪不语。但刘文清已明白的那药的用途。 她就这么举着筷子呆滞地坐了好半晌,忽然像是看开了似的笑了起来,“原来他下午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我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呢。” “小姐——” 刘文清没有回应她,只端起饭吃着,但唯一的配菜,只有自己的泪水而已。 没吃几口,她便放下碗筷表示吃饱了。举手阻止婉儿欲出口的劝说,她先开口道:“婉儿,这些日子来受你多方照顾,真是谢谢你了。” “小姐别这样说,服侍小姐是婉儿的责任。” “唉!前些日子我发觉你和聂震很合适,才想找一天跟昊天提一提,哪能知——对不起,尽到做主子的责任,让你有个好归宿。” “小姐,你快别这么说,你的话让婉儿听了好害怕啊!”婉儿惊慌地拉住她的手,怎么小姐今晚的话,就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让她听了好不安。 “傻丫头,有什么好怕的呢!”随即,她叹了口气抚模着自己的肚子,“看来,是留不住他了。” “小姐——”刘文清指了指面前的药碗,“其他的收下去吧。你也下去休息了,别再过来,我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是。”虽有些犹豫,但最后婉儿还是顺了主子的心意,退了出去。 只是她不知道,这一离去,要再见主子,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第十章 送走了李晟,聂昊天没有回晋王府,而是带着聂震进宫,去谈与天承取消婚约一事。但答应容易反悔难,直到傍晚,仍是无功而返。 就在他们才接近王府时,便发现整个府邸灯火通明,似乎有事发生。他们加快脚步,才一进门说被王总管拦下。 “少爷,不好了。” “什么事?” “少王妃她——她——”唉!这丢人的事叫他怎么说得出口。 一听与刘文清有关,聂昊天着急地催促道:“快说!” “少王妃失踪了。” “什么?”聂昊天惊愕之余,大步赶回苍松楼,聂震与王总管紧跟在后。 “砰”的一声,他大力推开房门,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只有婉儿边哭边收拾着刘文清的衣物。 “清儿呢?”他急扳着婉儿的双肩问道。 婉儿没回答,只是把眼光看向房中映的紫檀圆桌上。 聂昊天顺着她的目光上前一看,只风一个空碗与一封信静静地躺在战术上。他微颤地抽出信纸,信中什么也没多写,只留了袁宏道的“妾薄命”给他。 落花去故条,尚有根可依,妇人失夫心,含告谁? 灯光不到明,宠极还心变,只此比蛾眉,供能几回盼。 看多自成故,未必真衰老,辟彼数开花,不若初草生。 织发为君衣,君看不如纸,割月复为君餐,君咽不如水。 旧人百宛顺,不若新人骂,死若可回君,待君以长夜。 随着映入眼中的文字,他的脸色越发苍白,最后脚下一个踉跄,听跌坐在椅上。 “少爷!”聂震上前扶住身子猛打颤的他。 “织发为君衣,君看不如纸,割月复为君餐,君咽不如水。”聂昊天喃喃自语,“我没有——没有啊!”他没想到自己在她心中,竟是如此的一个人。 “少爷。”跟着少爷至今已十八年,聂震从没见过他这么慌乱无助表情。 “走了——她走了。”聂昊天涣散的目光投向聂震,颤声问:“你说,一个弱女子能去哪儿呢?何况她还怀着身孕——” 婉儿一个上前打断他的话,“没了。”她拿起桌上的空碗,将碗口朝向他,“奉你的指示,孩子没了,没了!” 聂昊天白着脸看着空碗,一句话也说不来。 “我家小姐是那么的爱着你,又怎么会背叛你,而你却——” 她猛吸着气以平抚内心的激动情绪。“是你,是你杀了自己的骨肉,是你!” 她压抑不了满腔的愤撼疯了似的动手捶打着他。 “你逼走了我家小姐,让她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让她连婉儿都不要了——是你——” 聂震连忙抱住她将她拉离主子。 “还我啊!还我一个小姐——还我啊!”她哭得虚月兑地瘫软在震的怀中,口中频频哭诉着刘文清的不平与委屈。 聂昊天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震慑住,他惊惶地认识到:她离开了他,在被他伤害那么深之后,她终于选择了离开他。 颤抖的手紧握住她的留信,他几乎不敢想象失去她生命,会成什么样子! 不行!他不能失去她! 聂昊天不断地在心中痛苦地呐喊,忽然站起身,直直冲向门外。 “少爷!”聂震手忙脚乱地放下婉儿,连忙跟上。 “我要去找她,要快点找到她——”聂昊天神情慌乱地喃喃道。 “少爷!”聂震有些无措地叫道。现在的少爷是他所陌生的。 苞在一旁的王总管开口道:“小的一早发现少王妃不见后,便出动所有的人去找了,但——”他面有愧色地低下头。 “找不着也要找,这定要找到她。”聂昊天抬头看满空的星光,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要找到她,一定!” ******** “真是胡来,他这么任性妄为,叫朕的面子往哪儿摆!”李权用力拍着龙椅大声斥道。 “皇上息怒。”晋王爷连忙跪地请求饶恕。“为臣教子无方,臣该死。” “那刘文清到底哪里好,竟能让他违逆朕的美意,执意不娶天承?不单如此,还不上朝面圣?” “臣教导不严,臣该死。”晋王爷冷汗直早地低头认罪。 “你不该死,该死的是你那宝贝儿子聂昊天才对!” 晋王爷一听吓得拼命磕头,“皇上息怒,臣马上回去教训那孽子,皇上龙体保重。”开什么玩笑,他就只有昊天一个儿,他若该死,那聂家不就绝后了! “哼!他若会听你的话,就不肝落到这地步了。”李权语带指责地说。 “臣——”求饶的话还未出口,就被李权打断。 “好了,我再给他三天,三天后若没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你就提着他的头来见我。”就完,也不管仍跪地求饶的晋王爷,李权愤然转身离去。 “这——”晋王爷瘫坐在地上,怔怔自语道:“难道——真是天要亡我聂家。” ******** “怎么会这样?”天承一听完晋王妃的转述,着急地拉着太后叫道:“母后,怎么办?怎么办?” “唉!都到这地步了,还能如何?君无戏言啊!” “那昊天哥不就——我不要啦!”天承急得哭了起来。 自刘文清失踪后也两个多月了,这两个多月里,天承看着聂昊天不眠不休地寻找着刘文清,那种义无反顾的会出,让她真正认清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明白自己再无介入的空间,虽然这认知让她十分痛苦,但她仍是勇敢地接受事实,跟着帮忙找刘文清,毕竟,她也是真心喜欢刘文清的。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三天一过,皇兄一定会砍昊天哥的。 想到这儿,她哭得更大声了。“不要了,天承不嫁昊天哥了,母后,你叫皇兄别杀他他啊!”她拉着太后的手猛摇,“天承不嫁他了,别杀他啊!” 太后还来不及开口安慰她,就听闻一个男声由门外传入。 “天承,你的哭声未免也大了点,在宫门外都可以听见了呢!”宫内所人全转向门口,惊讶的看着李晟笑着走向她们。 天承倏地扑入他怀里,淌着泪水娇嗔道:“怎么现在才回来呢?人家好久前就要你快回来!” “我的好妹子,你也得让我将事安排一下,才能赶回来啊。” “可是来不及了啦!昨个儿皇兄大怒,说三天后若昊天哥没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他就要晋王爷提着昊天哥的头去见他。” 李晟闻言一改笑脸,蹙眉问向一旁的晋王妃:“那昊天怎么说?” 晋王妃鼻头一酸又红了眼,“人根本不予理会,这会儿还被他父亲关了起来!王爷说,皇上要砍昊天,他就有责任将他看好,等着皇上来砍——” “都是我的错啦,要不是我太任性,硬是要嫁给昊天哥,现在也会变成这样!”天承捂着脸哭道。 她自责的话让李晟松了口气地笑了起来,“天承,两个多月不见,你长大了不少。”其实在他的计划中最大的变数就要属天承了,就因为是自己的妹妹,想要她委屈退让,这要求他实在说不出口。但现在她自己能有这样的体认,事情就好办多了。 “可代价也太大了。”她拉着他的手急道:“二哥,你想想办法,救救昊天哥吧!” “即使会让你无法嫁给他也无所谓?”他再次确认。 “嗯,我想清楚经,只要他能活着与文清姐团圆,我没关系。”她语带哭声,点头说道。 “好吧,那我先去见他再说。”他这次回来,就是要看看聂昊天是不是还爱着刘文清。因为他实在不愿让她一个人孤单中外,过那种日子了。如果情况不如他所料,他决定接她一起到边关生活。 “好,那现在就去,我陪你。”天承边擦着泪边拉起李晟,直往屋外走去。 “太后——”晋王妃看着他们兄妹俩离开后,有些担心地唤了声。 “放心吧,秀儿,若真要说有谁可以说服皇上的,我看就非晟儿莫属了。别担心,晟儿绝对有办法的。” 拍着晋王妃的手,太后呈了口气,这些孩子都是她生的,她怎么会不了解? 不过,这兄妹三人把晋王府搞得鸡犬不宁,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才好啊! ******** “回来了。”聂昊天冷然无波的语调,听不出有一丝欢迎之意,但李晟一点也不介意。反而因为看到他一身委靡与疲惫,心中为刘文清抱不平的愤怒,缓和了许多。 他今天遣开天承,独自来,见他,就是要把话问清楚,“人找着了吗?”他故意问。 “没有。” “都这么久了,她只身在外,会不会——”话还没说完,就被聂昊天斩钉截铁地打断。 “不会的。” “没人帮忙,她应该不会就此消失才对啊!”李晟故意试探他,想知道他是否曾怀疑过自己。 聪明绝顶的聂昊天,一眼就看穿他的意图。“没错,我当然怀疑过你,但又想到那天是我亲自送你出城,实在不太可能有机会让你帮她。”他目光熠熠有神地看着好友,“你说呢?” 李晟耸耸肩,不答反问:“找那么久,你究竟是不甘心还是——还爱着她?” “爱她!”聂昊天不假思索地回答后,才将目光移向窗外,“从没停止过。” 这简洁有力的答案,撼动了李晟的心,他叹了口气认输了。 “皇兄说,若后天你没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他便要以违逆圣旨之名砍了你。” 聂昊天没有回答。 “不问我为何回来?” 闻言,聂昊天难得地笑了笑,“依你的个性是藏不信话的,又何须我多问。” 这小子,真把他看得那么透。李晟白了他一眼才道:“天承要我回来救你。” 对这答案,聂昊天只是嘴角微扬不予置评。 “看来,你真是辜负了她一片真心。” “感情这事勉强不得的。我只爱文清一人,就算真娶了天承,她也不会幸福的。” 两个男人对望了好一会儿,李晟突然大笑出声,用力拍了拍好友的肩道:“真是服了你了。” 话甫落,他忽然脸色一变,右手握拳一挥,结结实实地给了聂昊天一记拳头。 聂昊天没有防备地跌到地上,他捂着嘴角,目光燃着怒焰看向李晟。但李晟却像是什么也没发后似的伸手拉起他。 “别瞪,这是你欠我的。”他调侃道,随即脸色一整,“皇上那边,就由我和天承为你摆平,而你呢——”他故意吊胃口地停顿了一会儿,喝口茶后才说:“你就去西郊普山上,找一间‘净心寺’的尼姑庵,去诚心忏悔吧!” 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 刘文清依照惯例,做完早课后,便到寺院后的菜圃里洒水除草。这种自给自足的平淡生活,让她受创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无所争、无所求的日子。 她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蹲着身子慢慢除着杂草。 想到刚来这儿帮忙时,分不清杂草与蔬菜的窘状,她就不由得笑出声。但随即她忽然感觉到身后有股灼人的目光在盯着她,霎时,所有的自在消失无踪,她身子一僵闭上了嘴,才缓缓地回头。 她一直有心理准备躲不过聂昊天的追查,但真正看到他出现在面前进,心关仍是五味杂陈地翻搅着。 她无语地凝视他,晶亮愉悦的瞳眸倏然转黯,脸上表情倏变,换成一张警戒的脸孔。 他为何而来的疑问不敢问出口,只能暗卧讨度。 “好久不见。”聂昊天生疏地开口,表情有些僵硬。 其实一见到她,他就想冲过去,将她紧紧抑在怀里永远不放手,可是他不敢放肆。 因为不相信自己现在的声音,所以刘文清仍是不发一语地看着他。 他瘦了!虽然俊逸不凡的颀长身影风采依旧,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出他瘦了许多。 那发自心底的唱叹声,让她不得不承认,他的出现仍然深深影响着她。 他们的目光紧紧锁着对方,似乎想补足分开这段时间里所有的相思。他用眼神诉说他的歉意与愧疚,她则用目光回忆着她的痴俊与爱恋。 “我找了你好久,跟我回去吧。” 他的话让她心头一惊,连忙垂下眼睑,决定用冷漠将自己层层封住,将所有情绪藏在底下。 “当我喝下那碗药时,我跟你就已无关系了。”她不相信自己忘得了他的恶意对待。 聂昊天因她的回答而震退了一步,那碗打胎药虽然是他要人准备的,而且他也见到了对那只空碗,但他私心里仍暗自希望刘文清没有喝掉它。现在听到她这样的回答,仍是震慑住他,让他自责万分。 “清儿——”他语气中有着浓浓的哀伤,随着他的低味喃侵入了她的心坎。 “你回去吧,我在这儿才得很好,请不要再来打扰我。”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藉以躲开他的炽热目光。 “没有带回你,我是不会回去的。” “何苦呢?你这么做,不仅我们两人痛苦,更是连累了天承啊!” “我没有娶她。” 他没有娶天承?她眼里闪过惊讶的光芒。 “清儿——”不让他说完,她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走吧,我已习惯了这儿的生活,红尘俗事已离我远矣。”知声方落,她转身走回寺里不再理会他。 “清儿——”聂昊天痛苦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他不敢拦她,因为这人都是他的错,才造成现在这个窘境。 但他不会就此放弃的,他双拳紧握,神情坚决地抬起头—— 这次,不管如何一定要得回她的爱才罢休。 ******** 一名小比丘尼跑进刘文清的房间叫道:“初净,他又来了耶!”“初净”是刘文清在净心寺的法号。 对她的叫唤刘文清没有反应,她仍是不停地颂经文,只除了眉头蹙起。 “而且外面还起雨来,你真的不叫他进来吗?” 不在意她的冷淡,小比丘尼对着窗外自顾自地说。 一直颂经到一个段落,刘文清才回过头看向她,“找我有事?” “啊!对喔!我差点忘了。”小比丘尼吐着舌不好意思地说:“师父要我跟你说,你另有人找,他正在寺院凉亭内等你。” “找我?”刘文清皱起眉头,没有人知道她在这儿啊!除了—— 她将疑惑的眼光投向小比丘尼,小比丘尼对她点点头,“就是送你来的那个大将军,他也来了。” 原来是他!刘文清起身走向门口,“谢谢你的通报,我现在去见他。 “那——那门外那一个呢?”小比丘尼不死心地为聂昊天求情。没办法,她自小在寺里长大,本来就很少看到男人了,现在不仅见着了,还是个非常痴心的俊男,说什么也得帮他一下。 不过,她的问话却只得到刘文清的背影相对。看来,那个施主还有得等了。 ******** “晟哥!”刘文清笑着轻叫道。 李晟闻声回过关迎向她,“担你气色不错,应该过得很好吧。” “嗯,谢谢晟哥关心。”她微笑地坐下。 “我看见昊天在寺门外,你知道吗?”他试探地问。 “嗯。”刘文清闻言低下了头,一会儿后又抬头看着他,“晟哥应该早知道了,不是吗?”她早怀疑是李晟汇漏她的落脚处。 “呃,这——我是看他对你一片真心,所以——对不起,没守密。”他不好意思地搔头道歉。 “算了。晟哥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她开口问明服的来意。 她的问题让他一改愉悦的面容,皱起眉头来,“其实我是特地为昊天来的。” 由于聂昊天迟迟未将刘文清带回,使得京城等着他们归来的一群人士都失去了耐心,尤其又以至今仍未见过刘文清的李要反应最为激烈。晋王妃怕他一生气起来又降罪给聂家,频频要求李晟帮聂昊天忙,让刘文清早些点头回晋王府。 李晟一早过来就看到聂昊天在寺外站岗,一问之下才知道——十天!他竟然就这么站了十天。 唉!看来不帮你一把,还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哩! “我今天是奉皇上的旨令,要抓他回去的。”他一面沉重地开口。 “抓?为何如此说?”她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因为他为了你,抗旨拒婚,惹得皇上大怒,决定以违抗圣旨的罪名将他问斩。” “什——什么?”这晴天霹雳似的消息震得她脑中一片空白。 “所以——”他故意不把话说完,让刘文清自己想象,其实他也没说错,如果他没赶回来为昊天请命的话,现在昊天的命运就是如此。 “怎么办?晟哥,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刘文清着急地抓着他的手问道。 “这——唉!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回去娶天承。”李晟下猛药说道。 刘文清倏地起身,急急往外走,“我去跟他说。” 看着她飞快离去的背影,李晟露出得意的笑容。 ******** 刘文清急切的心在看到聂昊天时,又开始犹豫起来。 他会听她的劝吗? 而她,真愿意让他回去娶天承吗? “清儿!”虽然有些讶异他的出现,但聂昊天还是很高兴有迎上前去。 “他快点回去啊!”她低着头沉痛地开口。 “没有你,我不回去。”他重申。 “你再不回去就没命了,你知不知道?”有些气恼他的固执,她忿忿的说。 没命?聂昊天英眉微扬。刚才见到李晟也没听他提起,还是—— 他突然噙着笑意看着她问:“你关心我?” “我当然关心你——”她倏地用手捂住嘴。 不行!怎能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呢! 不过她的回答早已一字不漏地全入了聂昊天的耳朵,他高兴地拥住她,“清儿,别再生我的气了,跟我回去吧。” 说到回去,不禁触到了她的伤心地,晋王府里哪还有她容身之处呢! “不行,要你回去是要你去娶天承,我不能跟你回去。” “为什么?难道你不再爱我了?”他不相信。 受不住他怀疑的语气,她气愤地忘了所有的坚持,大声呐喊出自己的心意:“就是因为爱你,我才不能跟你回去啊!”她气喘吁吁地瞪视着他。 “清儿?”他惊讶地轻喃着她的名,不敢相信她还爱着自己。 靶谢天!聂昊天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怎么也不愿放手。 刘文清埋首在他温暖的胸怀里,她已累得不想再与自己的心对抗,决定对他全然的坦白。 “就是因为爱你,才不愿见你被皇上问斩,就是因为爱你,才不肯喝下那碗药。”她抬头以水亮的双眸凝望着他,“就是因为爱你,所以即使你无情才待,我也不能对你无义,宁可独自受苦,也不愿失去我们俩的孩子。” “清——清儿?”虽然高兴她的表白,但他从没想过会得到这们的答案,他望着她,用颤抖的嗓音问道:“清儿,孩子——我们的孩子还在?” 刘文清笑着流泪,点头回答。 他倏地搂紧她,将她牢牢锁在怀里。“我是那么爱你,今天我一定要带你回去。” “可是皇上——”她的顾虑还未说完就被他打断。 “李晟骗你的。你早为我处理好了,只等我带你回去。” “可是——”对上他充满怜爱的目光,她恍然大悟道:“他真的骗我?” “别怪他,他是年我怎么也劝不回你,才出此下策的。” 轻抚着她的秀发,他这辈子从没这么高兴与满足过。“也因为他,我们才能排除万难,破镜重圆啊!“ “话虽如此,可是——”可是她有些生气自己被这么戏弄啊! 罢刚那种担心害怕的感觉,现在想来还是不安。 所以尽避知道李晟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她就是甘心,为什么老是她被骗呢? “回去吧。”聂昊天牵起她的手,轻声道。 “嗯,不过——”刘文清水汪汪的大眼灵黠地流转着,“不过什么?” 她轻拉他低,贴在他耳际说道:“不过夫君就什么都要帮人家报仇才行。” 聂昊天先是微微发愣地看向她,随即才了然地笑看着她,“是,遵命!” 李晟啊!行万别怪他有异性没人性啊! 因为现在—— 娘子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