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欢》 序 童话爱情伊璃 这本书——算是我的突发奇想吧!在二千年的春节过后,我突然想到这么一个主意…… 我想写几个跟童话有关的故事,也顺便当成是自己成长过程的一个纪念。 不知大家是否还仍记得这几个童话故事:“人鱼公主”、“红发安妮”(清秀佳人)、“天鹅湖”,还有“灰姑娘”。 在我的童年回忆中,这些童话故事,的确提供我很大的幻想空间…… 小时候,我也曾幻想,如果我是那些故事里的女主角,我会用着什么样的方式来过我的生活?仍旧会有一个深爱我的男主角来寻觅我的身影,然后给我一个美丽的未来吗? 这些瑰丽的幻想,几乎填满了我童年生活的空暇。 还记得当时我最爱用芭比女圭女圭来扮演所有我想像得到的情节——美丽天真的公主,骑着白马、长得英俊帅气的王子,还有邪恶的巫婆,或者是坏蛋…… 我还曾经把我拥有的三个芭比其中之一(历史最久的那个),给一刀剪成短发,硬是让她女扮男装,和其他两个女圭女圭共谱恋曲……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我读国中后,女圭女圭被母亲一声令下送了别人为止。 呵呵……现在回想起来,那还真是我一段美好的回忆…… 所以我这几本书的来由,读者应该也都猜得到吧! 我是把书里的主角设定成和原著的主角有着相同的个性、相同的美貌,以及身份、地位,但却用自己的角度来经营这份爱情,所以结局和原著必定会有所出入。 例如这本缘自于“人鱼公主”的故事,我就只是把人鱼公主独有的特异(身体某部分和常人有所不同)、男女主角身份的悬殊、一开始的偶遇,和她对爱情的死心眼加入我的故事,当然,她不是一只真的人鱼! 不知道读者是否会喜欢?期盼能够得知你(你)们的想法。 至于我为何要选择这个凄美的故事? 其实——我一直对人鱼的痴情,还有王子对她的感情有着怀疑。 说是王子对她无情嘛……可是又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淡淡的情愫;可是倘若真的有情,王子却又为何会抛下她而去爱另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公主? 敝!真的很怪! 我总觉得,王子是我头一回在童话里见到的薄悻郎;而他对人鱼无情似有情的态度,更是造成了人鱼悲惨命运的主因。 对了!我在书里写到的“人鱼的来由”是参考另一本日本的人鱼故事——红蜡烛,有兴趣的朋友不妨去书店翻一翻,也可以顺便回忆一下那段童年时光…… 缘起 在一片云海中,四个背上有着雪白翅膀的娇小身影,杵在天界和人间的交界处,各个摩拳擦掌,一副兴味盎然的样子,低头观摩人间不断上演的纠缠不清的爱恨情仇。 “啊——真好……”拥有一头乌溜长发的天使啧啧的出声,然后露出一抹神往的笑。“我看人类好像都很喜欢互相把嘴凑在一起转来转去的……” “笨蛋!那个不叫‘嘴凑在一起转来转去’!”蓄着一头火红头发的天使转头给了黑发天使一个爆栗。“那个叫做‘接吻’。笨!” “是喔!”金发天使转过来瞧着红发天使,拉着她的手要她再往下看。“那他们现在叠在一起动来动去……这又叫什么?” 什么?!其他两人也一同狐疑的往下看去…… 四颗脑袋全挤在一块儿,四双眼睛骨碌碌的瞧着下头那对男女的身体正交叠在一起,缠绵的缱绻着…… “对呀!你说,这个又叫做什么?”褐发天使也开口问。 “这个……” 红发天使这下子可被问倒了,她皱眉看着下头交缠在一起的男女,思索了片刻,接着在其他三人的目光逼视下,她终于尴尬的摇摇头。“嘿嘿……我不知道。” “讨厌!”其他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娇嗔了句。 “瞧你神气的样子,我们还以为你会知道呢!”褐发天使说道。 红发天使不甘示弱的挺起胸膛,“我是不知道他们叠在一起动来动去叫做什么啦!可是我却有个好东西……你们看!” 她从怀中掏出四本已显得有些泛黄的书籍,献宝似的放在三人面前。“这可是我从大天使百迦列那里‘借’出来的……” 借?大天使百迦列有可能“借”书给她吗? 三个人相视一眼,心里虽然都这么怀疑着,可是也都很有默契的闭口不谈。 “这些是什么事?” “听说是人界的故事书。”红发天使一脸神气地说着。 大天使的故事书?她最宝贝的故事书?! 这几个字一入三人的耳里,她们马上眼睛一亮。“给我……我要看!” “好啦!一人一本,不要抢。” 红发天使一人分了一本,四人就这样兴致勃勃、津津有味的看着书里的内容…… 片刻过后,红发天使突然将手上的故事书随手丢掉。 啧!她还以为大天使藏的是什么人界奇书呢!没想到里头只不过是一些骗小孩子的东西罢了! “啊……无聊无聊!我还以为会有什么精彩的呢!”红发天使满脸的不以为然。 “不会呀!我觉得挺好看的。”褐发天使扬扬手上的书册,封面写着三个斗大的字——灰姑娘。 “我觉得我的也还不错。”金发和黑发天使也异口同声的说,她们拿到的分别是“天鹅湖”和“人鱼公主”。 “是吗?”红发天使耸了耸肩,接着,突然说出一句很耸动的话来。“或许吧!可是我觉得不管这些书再怎么好看,也不可能会比真正的人界来得精彩呀!” 至少,在这书里就见不到人类接吻,或者是“叠在一起动来动去”的情景……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想到人界去玩一趟……” 她这一句话像是打动了其他三人的心一般,三人全都不约而同的点着头。 此时,藏在她们身后,早已经按捺不住的大天使百迦列,终于从她们身后走出。 她斜眼一瞧,赫然发现自己的“红发安妮”被随意丢在地上,她美丽的脸蛋霎时微变,冷冷地说了一句。“呵呵!原来这就是你们四个人的心声呀!” 这声音……四个人恐惧地相视一眼。 “大天使……”四人全都煞白了脸,转头看着狂怒中的百迦列。 在天界,天使是不能动起下凡尘的心念的……想不到好死不死的,她们的谈话竟然被一直以身为天使为傲的百迦列听到…… 包糟的是,她们手上还拿着百迦列珍藏的故事书……加上红发天使刚刚丢在地上的那本…… 霎时,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那随着风而翻动的书上……她们全都知道,生气的百迦列是最难应付的…… “大天使……对不起。”四人全都自动跪下,对着百迦列露出一脸无辜。而原本长在她们背后那张扬的雪白翅膀,此时全都无力的垂下。 “来不及了。” 盛怒中的百迦列脸上仍是笑着,可是嘴角却隐隐地抽搐着,显示她正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她最恨有人动她的宝贝书了,她最忌讳有人在她面前说什么想到人界去玩的话。好!既然她们这么期望,她就顺应她们的心愿! “你们羡慕人界的低下人等是吧?!”说着,绝美的百迦列便一把将她们四人的翅膀提起,然后使劲的往人界丢下。 “我就实现你们的愿望,就当这是我送你们的‘礼物’!当你们认清了人世间的险恶,我们再来讨论怎么回到天界的问题吧!” ??? 远古远古,阿寒湖山下,是一片汪洋大海。而在那个传说盛行的年代,一直都相信有人鱼的存在。为了敬畏,也为了给船员一点慰籍,人们特意在面海的山上神社中迎进鱼女神,每年定期焚香祭拜,乞求有灵的人鱼们,能够保佑在海上讨生活的人们平安归来。 第一章 日本北海道阿寒湖山 范和緒一个人独行在阿寒湖山中,他抬头看着树梢上的片片枫红,手里拿着相机,把他感受到的一点一滴记录下来。他站在悬崖边,瞧着山下一幢幢房屋,心中不禁流过一丝不舍的眷恋。 今天是他最后一次顺着自己的心意天南地北地四处游历了,到了明天,他就不得不接下家族给予他的责任…… 因为体内流着一半的日本血统,所以他选择在日本度过他仍是自由之身的最后一天,也因为他一直对“传说中的人鱼”感兴趣,而特地来到了这阿寒湖山。 听说,这山上有座侍奉鱼女神的神社…… 就在行进间,范和緒的脚步被一阵空灵的箫声给吸引,他抬头见到一名有着长长黑发,身着素雅和服的女孩。她像个迷路的天使一般,孤零零的坐在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上,双眼眺望着前方,嘴里轻轻的吹奏着。 那箫声中,有着太多太多的幽怨、太多太多的凄凉。和緒很讶异,一个尚未成年的女孩,竟然有办法吹出如此哀伤的箫声…… 还有,那女孩是怎么爬上那棵树的?她身上穿着的是和服呀!和緒兀自纳闷着。 一曲吹罢,和緒在看见女孩放下箫时,才出声称赞:“好美的箫声,想必你定是下了很多功夫在这上面。” 沐兰从树上往下看,瞧见一个有着墨黑眼眸的俊挺男子,正站在树下对她笑着。她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箫:“你在说我?” “是呀!我想这里除了我和你两个人,好像也没有别人了。” 对呀!沐兰瞧着四周,才发现自己刚刚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她不禁尴尬的笑了。“不会啊……只是女乃女乃老了,所以我不得不每年吹,所以听起来才会有一点水准。” 每年吹? 和緒皱起眉头,他想再问些什么,可是突然觉得自己的脖子僵了。他揉揉有些发硬的颈项,抬起头来笑着对树梢上的女孩说道:“我们一定要隔这么远说话吗?你会不会觉得这样低头说话很累呢?” 经他这样一问,沐兰也觉得自己弯着腰低头说话的动作很不自然,脑筋一转,她马上将和服下摆塞进腰间,迅速爬下大树。 站在树下的和緒正惊讶于这个女孩的迅捷动作时,她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了,她把衣摆放下,缓缓抬起头来…… 和緒这才发现女孩竟有着一双……蓝眸,一双晶莹剔透、仿佛蓝色琉璃般的眼睛,衬着她月兑俗的面孔,和緒突然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天使。 “你……你的眼睛……” “是蓝色的。”沐兰已经很习惯陌生人在见到她的眼睛时会有的震撼了,她只是轻轻的回了句话,拂拂衣上的皱褶,转身便想离开。 她还以为他会接受她与众不同的眼睛呢!想不到他跟其他人的反应一样,还亏她觉得他长得那么好看…… 在女孩转身之际,和緒才回过神,见她想离开,他一手拉住她的身势。“等等……” 女孩回过头来,静静的睨着他,眼神充满了戒备。 “有事吗?”她问。 对呀!他拉她做什么? 和緒低头看着自己捉着她的手,突然觉得好笑起来。 “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毕竟东方人的眼睛很少是蓝色的。不过现在想想,其实我又不是没见过西方人,我刚刚的反应真的是太激动了。” 沐兰对于他的坦白不置可否,可是当她听见和緒说他曾经见过西方人…… “你去过外国?”她的脸上突然充满兴奋的光彩,让和緒有些惊艳,甚至令他有种心动的感觉。 他怔了好一会儿,模模自己怦怦的心跳,有些尴尬的发觉自己竟然会对一个未成年的女孩起了遐思。 他敢发誓,不出几年,眼前这名女孩一定会长成一个大美人! “呃……对!”他终于回了一句话。 “国外是怎么样的景色?有很多金发蓝眼的人吗?” 一连串的问题从沐兰的口中吐出,她兴奋的揪着和緒的衣袖,开心的问着,可一想起他刚刚的反应,她的手又马上缩回去。 “你……会怕我的蓝眼睛吗?”她原本喜悦的声音忽然变得怯懦。 “为什么要怕?你会咬我吗?”和緒奇怪的反问。 在方才的惊讶过后,和緒只觉得眼前的蓝眼女孩,浑身上下充满着纯真的气息,他为何要怕她?她又不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来。 “当然不会!”她卟哧一声笑了出来。 沐兰见到和緒眼里真无一点惧怕,也就不再绕着这个问题打转,她将话锋一转。 “如果你不介意……可不可以请你说一些有关于国外的事情?”沐兰朝他害羞的眨眨眼。 她对于山下的一切本来就充满了好奇,更别提是遥远的异国了,所以当眼前这名陌生人说他看过真正的外国人,她马上就忘了不该跟陌生人如此亲近,还不害臊的扯着他的衣袖。 “你很好奇?”和緒想起她刚刚眼神中的戒备,和现在根本就判若两人! “我从没下过山……”沐兰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不过她马上又绽出笑颜。“可是女乃女乃她帮我订了外国杂志,我虽然看不懂里头在写些什么,可是只要能看见那些不同风景的图片,我就很感动了。” 为什么她从不曾下山? 和緒很难想像在这二十世纪,竟然还有人没出过自己家门五百公尺远!不过因为陌生,他不敢贸然问出口。 瞧着女孩雀跃的模样,他竟有些不忍心让她失望。 “你想要知道什么?”他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坐在她刚刚才跳下的大树旁。 沐兰蹙眉想了一下,然后又摇摇头。“都可以,只要是国外的东西都好。” “那我就跟你说几个我比较喜欢的国家好了……” 两个人就这样肩并肩,一同坐在清凉的树荫下。和緒低沉悦耳的声音缓缓叙述着曾游历过的国家、城市,像是秋天枫红片片的加拿大;以及人文荟萃、种族繁多的美国纽约;到处充满着森林、葡萄园和绿色山丘的法国里昂;还有风光旖旎,四处弥漫着浪漫情怀的水都威尼斯;还有那充满艺术气息的奥地利维也纳…… 沐兰听着他生动的描述,眼神中不禁充满了向往的神采,而脑海里也开始想像着那些旖旎风光,想像那里的人是多么的与众不同,想像那里的生活,想像国外一切的一切,直到从神社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重的撞钟声…… “啊!糟了!”沐兰突然从草地上跳起,“我忘了练习明天祭典要吹的曲子了。” “什么?”和緒一时反应不过来,“祭典用的曲子?” “明天是鱼女神祭呀!”沐兰犹疑了一会儿,瞧着自己手上的箫……她突然抬起头来,诚挚的邀请这名仍不熟悉的男子。 “如果方便的话,请你到我家做客,这样你明天就可以看到一年一度的鱼女神祭了。” 鱼女神祭? 和緒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是从他要去的地方来的,他只犹豫了一会儿,便爽朗地点头同意。“好呀!我本来就是来参观这里的神社的。” “那太好了!” 沐兰绽出一朵笑靥,主动的伸出手来,轻轻的握住和緒的手。“我叫沐兰。你呢?” “和緒。” “和緒?”沐兰在心里又重复一次,才重重地点头。 此时此刻,她已将这亲切的陌生男子当成是自己的朋友,因为他跟其他人不一样,他不害怕她的蓝眼睛。 沐兰开心地牵着他的手。“我们走吧!‘和緒’。” ??? 他们在步行了几分钟后,便来到典雅的神社,在简单的梳洗过后,和緒便在沐兰和女乃女乃的招呼下,吃了一顿简单可口的晚餐。晚饭过后,和緒坐在后院的廊道上,看着沐兰吹奏着明天祭典的曲子,听着箫声中那股深深的哀伤,竟让他的眼眶有些湿濡。 “这曲子很悲伤吧!”女乃女乃苍老的声音在和緒的身边响起。 他抬起头来给了老妇一个微笑,扶着她坐在他身边。 “我只是觉得奇怪,以沐兰的年纪,应该揣摩不出这种悲苦的,可是听她的箫声,却又让人的眼眶不自觉地泛红……” 女乃女乃听着和緒的评语,淡淡的笑了。 或许是因为沐兰对这陌生男子的和善态度,也或许是因为这名男子眼里隐含的不凡之气,再或许她相信鱼女神总会给善良的沐兰一个希望,所以老妇破天荒的愿意对眼前这名陌生的男子多透露点事情。 “应该是沐兰对鱼女神特别有感情吧!”她突然冒出这一句。 “什么?”和緒不解的问着。 “你有没有听过这里的传说?”女乃女乃见他摇摇头,才又接着道:“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传说了,不知是在哪个年代,村里有个青年在海上遇难,被仁慈的鱼女救起,在无人的海岛上,他们两人朝夕相处,最后,那青年爱上善良的鱼女,而鱼女也帮那青年生了一个小孩,本以为他们的日子会这样过下去的,可是有一天,青年被同伴给寻到,接回了这村里。 “青年和鱼女约定,他只回村里一阵子,不久一定会回到她身边,可惜,青年又爱上了村里的女子,也因为这样,他不想再回那孤零零的海岛……” “然后?” “鱼女在海岛上苦等不到青年回来,终于前去村里寻找,这才发现青年身边早已多了个女人。而青年害怕鱼女强逼他回去,便编了几个谎言,让村里的人误以为鱼女是不祥的,于是众人一起把无辜的鱼女活活逼死,而她所生的女娃,也被人丢到神社里不闻不问。 “鱼女死后,村里就常受到海水的侵害,于是又有人传说这是那女娃的缘故,结果女娃在村人的逼迫下也死了。可是当女娃死后,村里却过得更不安稳,这时村民才知道他们做错了。因此,他们才在这山神庙上迎进鱼女神,每年定期祭拜,想平息鱼女神的怒气。” “世界上真的有人鱼吗?”这一段似真似假的传说,早就已经不可考了,而和緒也是抱持着怀疑的态度。 “谁知道呢?反正这里确实有一座神社,而大家也一直这样祀奉着。”女乃女乃耸耸肩,静静地望着和緒,眼神闪亮闪亮的。 和緒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出老妇话中的隐喻,不禁好奇地问道:“这……跟沐兰有关吗?” 女乃女乃看了他半晌,知道他没有侮蔑的意思,这才轻轻吐露出真相。“村民传说,那鱼女所生的小孩是黑发蓝眼,长得就和沐兰一样。” 和緒诧异的看着老妇,然后才又转头看着坐在木椅上、一脸恬静的吹奏着竹箫的沐兰。 浸婬在妩媚月光中的沐兰,美丽纯净地宛如天上下凡的天使,她怎么会跟那远古的传说有关? “沐兰是她母亲生的……怎么可以把这传说加诸在她身上?!” “迷信!人们对于这种奇异的事,总是会感到害怕……尤其是在一个古老、又有传统包袱的家族中。”老妇看着男子突然握紧拳头,她睿智的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件事吗?” 和緒当然不可能知道,所以他只是摇摇头。 “因为你是少数不怕沐兰蓝眼睛的人……和緒桑,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我瞧你也不是池中物,我想……如果你以后有了能力,我希望你可以把沐兰接出去……我知道我老了,再撑也不过几年……” “这……”和緒很讶异老妇人会对他做出这种奇怪的要求,他原本放松的脸色倏地一僵,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是瞧你和沐兰有缘……如果你有困难,我也不勉强。” 轻轻丢下一句话,老妇撑着微颤的身子离开,留下和緒一个人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把沐兰接出去…… 和緒不了解为何老妇会对他提出这种要求,可是他再想想,如果将来真的将她接出这座山…… 他的脑海中浮起沐兰谈起外头世界时的甜美笑靥,那双空灵的蓝色眼珠,还有那与众不同的言谈……他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倒也不怎么反对。 甚至,他的心中还隐隐有着一种期待? 和緒尚在怔忡之间,沐兰已经将曲子吹奏完毕,她轻巧地坐在和緒身边,瞧着他英俊的侧脸。 看着看着,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他清朗的面容。和緒诧异的低头看着她,而她笑了。 “女乃女乃一定又要求你,希望你有一天能把我带离开这里,对不对?” 她一向不与人过于接近,所以女乃女乃一找到人选,一定会这样请求,从以前到现在,女乃女乃已经问过五个人了,只是,她还是依旧在这寂寞的神社中。 “你觉得呢?”和緒不回答,只是看着她清亮的蓝眸,轻轻的问着。 “我不想离开。”沐兰晃着她一头漂亮的长发,对和緒笑着。“我想……留在这神社中,才是我的归依。” 她的眼里有着过于早熟的清明,仿佛已经看透了很多事。“我不希望变成别人的负担,所以你不用把女乃女乃说的话放在心上。” “可是你又喜欢听外面的事。” “我不下山,并不代表我对山下的一切不好奇呀!”山上的生活虽然寂寞,可是那种自在却是无与伦比的。 “我从前也曾想过,如果我真有一天可以下山去,那我会怎么样?会比在这里更好吗?”沐兰说着,便轻轻的摇起头来。“我不觉得。” “我有时候听上山来的香客说山下的一切,说到最后,他们还会羡慕我和女乃女乃可以过得这么与世无争、这么单纯,我想,我应该对现在的生活感到满足才对。” 和緒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一开一合的小嘴。他发现,沐兰的嘴里虽然这么说着,可是她的眼底仍有一小簇火花,正隐隐的燃烧着。 那是对花花世界的一种期盼,只是她硬是用这许多藉口来告诉自己,她应该要知足,应该要过得快乐。 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她之前是受过什么样的苦,才会让她对于未来产生这么多害怕? 和緒伸出手,轻轻的按住她仍在说服他、也在欺骗着自己的嘴。沐兰诧异的瞪大眼睛,突然瞧见他眼里的明了。 “你在说谎。” 他的一句话,堵得沐兰连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饼了好一会儿,她的眼泪才突然从眼眶中淌出。 是呀!她本来就是在说谎,谁会不希望能与人和谐相处?谁会不希望能够在外头游历一番?而若不是害怕她的眼睛会带给人太大的震撼,她的家人又怎会把她丢在这里? 沐兰捂着脸,眼泪一颗颗地流下。 她那个样子,怎么教和緒不心疼? 他也不阻止她掉眼泪,只是伸手轻轻地搂着她的肩,默默地给予她抚慰。不知为什么,他开始说起自己的事…… “我比你幸运一点,我出生在一个生活不余匮乏的大家族,我父亲是台湾人,而我母亲是日本人,他们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因此也只有我能继承庞大的家业。所以我跟爷爷约定,在我二十岁那年,我会回去接手一切,不过在那之前,时间是我自己的。” “你……你好像不怎么喜欢回去?”他的话成功的让沐兰月兑离哀伤的情绪,转而注意到他话中隐含的忧郁。 “我是不喜欢。”和緒拍拍她的头,称许的笑了。“在我十八岁那年,我从老师那儿学到如何做拉丝玻璃,也喜欢上做这种东西。不过,从明天开始,我就不能恣意地做我自己喜欢的事了。” 想不到他也有他不想做,可是又不得不去做的事呀…… 沐兰想着自己和他的差异,她不过是不能下山,可是却可以在这山里过着她想的生活;而他可以自由行动,可是却得放弃自己喜欢的事…… 她抬起美丽的双眼,静静的睨着他。“明天是你的二十岁生日?” “是呀!”和緒的脸上泛起一抹忧郁。“所以我明天不能参加神社的鱼女神祭了,我本来以为可以见到那种情景的。” 想到他明天将要离开这里,沐兰突然觉得很难过,因为他是头一个不会对她投以异样眼光,而且还愿意接纳她的人呀! 两人无言的凝视着彼此,和緒看着她的蓝眼,突然想起挂在脖子上,自己亲手做的项链。 虽然素昧平生,可是因为投缘,他愿意把这具有特殊意义的东西送给她。 “对了,这个送你!”他从自己的脖子上拿下缀着蓝色图腾的琉璃项链。“如果将来真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拿这个到台湾来找我。” 他将自己家族的印记挂上沐兰的颈项,那灿亮的水蓝色,和沐兰的眸色竟是如此契合,和緒不禁露出满意的笑,也顺便把他在台湾的住址抄给她。 沐兰低头看着自己颈上的坠链,眼眶霎时红了。 “我会记得的!” 她朝他一躬身,然后收起手中的纸条,转而拿起竹箫。 “我没什么好送你的……你说你喜欢听我吹箫,那我就特别为你吹奏一曲吧!” 沐兰轻巧地站起身,在徐徐的晚风中,吹奏着专为和緒演奏的曲子。 空灵凄清的箫音随着晚风飘散,伴着淡雅的菊花香,渐渐的弥漫了整座神社。 第二章 十年后 日本阿寒湖山神社 沐兰静静地跪坐在神社里的前厅,冷眼看着一个个她不熟悉、可是在名义上她又必须要称他们为父母亲的人在她面前上演一出“亲情伦理大悲剧”—— “沐兰……我知道我们现在跟你说这些是太晚了点,可是我们真的是有苦衷……请你千万要答应。” 苦衷? 听到这两个字,沐兰漂亮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他们口中的苦衷,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着想,为了想要得到更大的利益罢了,她不懂,这跟“苦衷”这两个字又扯上什么关系? 说穿了,他们只是想利用她,等到将来她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还会对她这么和颜悦色吗? “我们也不想这样……可是你今天如果不答应……沐兰,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沐家就这么败落下去呀!” 沐兰突然抬起头来看着伏在她面前的女子,她开口反问了她一句:“沐家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应该为这个姓氏负责任。” 她从没依赖过他们呀!她和女乃女乃两个人生活在这神社中。吃的、穿的、用的全是人们供奉给神社、或是她们自己亲手栽种的,从来没拿过他们一分一毫…… “而且我不觉得我代姐姐出嫁,会是一个解决事情的好办法。” 她平静的口吻终于让坐在一旁,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受不了了。他倏地站起身来,冲上前去给了她一巴掌,打得她的头歪向一边。沐兰捂着红肿的脸,用着那双被人称之为妖媚的蓝眼,怔怔地看着这个她应该称他为父亲的人。 “我是你的父亲,你的生命是我给的,今天问你是给你面子,我要你嫁你就嫁,哪轮得到你在这里废话?!” 他是看在她和沐莞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才勉为其难地过来跟她说这么多,可她竟然不懂得知足! 哼!早知道在二十几年前她出生时,他就应该一把给她掐死,哪里还容得下她这对蓝眼珠在作怪! 他越想越气,作势又想掼下一掌,可是这次及时被跪坐在一旁的妇人给拦住。“雄将!不要!万一把她的脸打伤了……” “哼!”男人猛然一甩手,恨恨的步出了前厅。 临走之前,他又恶狠狠地撂下几句话。“想想那个快死了的老太婆吧!如果你不想看她这么早死的话!哼哼……” 他的狠话让沐兰倏然一惊,她愕然的瞪大了眼,转而看向一脸无奈的妇人。“他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沐兰。”雍容华贵的妇人对她轻轻地笑了下。“玲婆已经渐渐不行了,你也知道她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住在这阴冷的山上。 “你父亲的意思是,如果你今天答应我们的要求,我们会把玲婆接到山下住,然后请专人打理这神社。你也知道……玲婆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没理由白白照顾一个跟他们没关系的老人。 听出她话里的含义,沐兰的脸色突然变得沉重。 是呀!女乃女乃只是她叫的,实际上,她和女乃女乃只是两个生活在一起的陌生人,可是女乃女乃却不分亲疏的细心照料着她…… 想起女乃女乃对她的好,她抬起头看着仍旧是一脸笑意的妇人,她只觉得眼前这女人脸上的笑很刺眼。 就因为她的蓝眼珠,所以她就活该被人丢到这寂静的神社中过完一辈子?!就因为她的蓝眼珠,所以她就只能被当成是姐姐失踪时的替身?!就因为她的蓝眼珠,所以她就这么活该被人利用?! 沐兰有一肚子委屈想发泄,可是当她的脑海中浮现女乃女乃那日渐弯曲的背,她只能将自己欲出口的话硬生生地吞下。 不管怎么说,她都得为女乃女乃的身体着想呀! 沐兰沉静地抬眼看着跪坐在她面前的妇人,视线在她身上停了半晌后,才轻轻地点着头。 “就依你们说的……只是你们答应我的事,希望你们真的能够做到。” 说完,她轻轻地对妇人躬身,便火速的离开前厅。 而在她的身后,那妇人脸上缓缓扬起一抹得逞似的微笑。 ??? 寂静的房中,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老妇,她睁开疲倦的眼,看着木窗外随风摇曳的树梢,她轻轻咳了声,身体不由自主的轻颤了起来。 “女乃女乃……”一声轻脆的叫唤后,木门被轻轻的推开,沐兰那越发美丽的容颜出现在门后,她瞧见老妇抽搐着身体,忙不迭的关门进入。 “你没事吧?” 沐兰担忧的将手放在老妇的头上,而老妇则安抚地对她笑了一下。 “没事……都是些老毛病了。”老妇慈爱的将她的手收在自己的掌中,发觉沐兰的手掌竟有些粗糙,她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都是女乃女乃这不中用的身体……沐兰,他们今天来做什么?不会是要你去做些不好的事情吧?” 想起刚刚在前厅所发生的一切,沐兰明亮的蓝眼顿时黯了下来,可为了怕女乃女乃担心,她只能轻笑带过。“他们只是来回应我上次的要求……女乃女乃,过几天我们就要到山下去了,我想再过不久,你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 老妇虽然身体不好,可是感觉却还是很敏锐,她突然将沐兰的手推开,说了一句:“你在骗我,我知道他们不是那么好的人。” “女乃女乃……” “说实话,否则我哪儿也不去!”说完,她便背过身去,又是一阵猛咳。 “好……我说,女乃女乃别气。”沐兰无奈地看着女乃女乃倔强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只得将一切事情全盘托出。 “沐莞和人私奔了,所以他们要我暂代沐莞跟她的未婚夫结婚,等他们找到沐莞,我们两个再换回来。” “你……你答应了?” “嗯!”沐兰静静的点着头。 老妇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瞪着她。 “你怎么可以答应?他们是拿你将来的幸福在开玩笑呀!什么叫做暂代?你也是他们的孩子,他们怎么可以对你提出这种要求?” “女乃女乃……我不在意的。”沐兰轻轻地拍抚着老妇,想稳定她激动的情绪。“我原本就不指望可以嫁人的,现在帮沐莞和沐家一个忙,就算是我还他们生我的恩情吧!” “什么恩情?你从来就没拿过他们一分一毫……”说到这里,老妇突然有些顿悟,她看着沐兰漂亮的脸蛋,惊愕的张大嘴。 “沐兰……你不会是因为我吧?你是为了我才做这个决定的?我不准!你听懂了没有?我要你马上去跟他们讲清楚,说你不会去做这种事!” 老妇气得浑身发抖,连带地声音也颤抖起来,吓得沐兰赶忙拍着她的背。“女乃女乃……你别激动!” “要我怎么能不激动?沐兰!我已经是个快要进棺材的老婆子了,你可还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家!怎么可以为了我这老婆子而糟蹋你自己?”老妇坚决的看着沐兰,再次喘息着说了句:“我不准!听懂了没有?我不准!” 老妇的激烈反应让沐兰红了眼眶,她无奈地看着猛摇头的女乃女乃,心里一慌,扑通地跪在床前,低低切切的喊着:“女乃女乃,你别这样!我这些年来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你给我的!你该明白你在沐兰心里的重要性呀!我是不用管沐家将来会如何,我也可以不必回报他们什么恩情,可是我在乎你呀!我让人糟蹋又如何?我只求你能好好的活着。” “可是我舍不得啊……” “可是我更舍不得眼睁睁地看你一天一天的憔悴下去。”沐兰的一句哭喊打断了老妇的呢喃,老妇无言的望着眼眶红润的她,无声的张着嘴。 “女乃女乃!你还不知道吗?在这个世上,我最重视的只有你呀!” “可是……” “如果你真的有了万一……沐兰也会活不下去的……” 如此声嘶力竭的一句话,让老妇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她伸手紧紧抱着沐兰瘦削的肩膀,无力的哭泣着。 “傻丫头……女乃女乃不值得你这样子做的……” 沐兰只是摇着头,在老妇的怀里磨蹭着。“值得的……就算有人要我为了你去牺牲我自己,都是值得的……二十五年前……如果没有女乃女乃……沐兰根本就没有活下来的机会呀!” “傻丫头!” 老妇满布着皱纹的脸淌满了泪水,她抚着沐兰光洁无瑕的脸庞,在她通红的眼眸中,仿佛又见到二十几年前被丢弃在神社前,那个仅仅用布巾包裹着,无助啼哭的小女婴一般。 如今那个小女娃儿长大了,她说……她舍不得自己呀! “我的沐兰……为什么老天爷就没有给你一个好的命运……我可怜的沐兰……” “女乃女乃……” 斑驳的木窗内隐隐地传出或高或低的哭泣声,就着徐缓的微风,窗外的林木仿佛也随着伤心地??着…… ??? 日式庭园中,立着一个蓄着长发、面容俊秀的英挺男子,他身穿一袭白底浮纹的简单和服,正一脸不情愿的听着从他身后传来的叨念。 “和緒,你倒是说话呀!” “说什么?反正你不是都已经决定了?” 范和緒,昔日那个懵懂无忧的朗朗少年,在经过了十年光阴的洗礼后,已转变成一个有担当的挺拔男子;年少时温文的书卷味,已被这几年商场上的尔虞我诈磨练成精明干练。 他从庭园前转过身,无奈的望着站在他身后的老人。 “爷爷,我的意见有用吗?我觉得你刚才说话的方式不是在询问,而是已经做出决定了。” “那你也要亲口跟我说声愿意啊!”老人不死心的要求他的答应。 愿意?! 或许会有人愿意吧!可是那个人不会是他。和緒在心里暗忖着。 早知道这趟来日本不会有什么好事!结果不出他所料,爷爷果真又出了一道难题给他! 联姻! 他不相信任朔集团需要靠联姻的手段来扩展势力范围! 他烦躁的抚上自己梳得光洁的头发,突然有种想扰乱一切的冲动! 唉! 不在意和緒的闷声不响,老人依旧不气馁的说服着,他将手搭在和緒的肩上,开始佯装伤心的哭着。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都三十岁了,也不交个女朋友,成天只知道工作,爷爷只不过是想在有生之年抱个孙子,这要求也算过分吗?” 我工作还不都是因为你…… 和緒转过头想说出自己的不满,可当他瞧见爷爷那已经花白的头发…… 算了! 反正他也到这年纪了,既然还没有对象,要娶谁……还不是都一样! “爷爷……”和緒沉闷的转过头看着老人抽搐的肩,虽然知道爷爷可能只是在唬弄他,可是一想起父亲临终前的交代…… 爷爷再逞强也不过几年的时间了。 他沉沉的叹了口气,无奈的点头答应。“算了!只要别找个丑女人给我就行了,其他就随便你了。” 他答应了? 掩面在衣袖下的范老爷子猛眨了眨眼,心里虽然高兴,可是表面上仍旧没忘了该要流下两行泪。 “我就知道……阿緒是个好孩子……你一定会完成爷爷的心愿的……”抬手拭干了颊上的泪,他连忙从衣襟里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相本。 “她将来也是我的孙媳妇,我当然不可能找那种太丑的……” 他喜孜孜的翻开相本递出,和緒原本只是作状轻瞥一眼…… 可当他一见到照片里头的女子时,他知道,他的心已经被她唇畔那抹笑给吸引了。 范老爷子见到孙子喜欢,马上开心的手舞足蹈。 “你瞧、你瞧!我就说你一定会喜欢……” 此刻和緒早已经不想理会爷爷的喃喃叨念了,他只是静静地捧着薄薄的相册,仔细的端视着照片里那脆弱晶莹如琉璃般的女子。 另一张是她仰望着天空,眼中充盈着满腔愁绪,一声轻叹恍若即将月兑口而出,他不自觉的轻抚上她将启未启的唇瓣,突然有种想要将自己的唇瓣贴上的冲动…… 和緒摇摇头,硬是将这股冲动忍下,他不想让爷爷瞧见他如此痴迷的模样,因此又赶忙翻到下一页。 下一张是她不知在看着什么令她心喜的东西,眼角眉梢全充满了喜意,红唇也微微的噘起,看起来虽然开心,可是不知怎么搞的,他似乎在她的眼底,隐隐瞧见一丝淡淡的哀愁……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否太过于唐突,可是当他见到照片,他就是有种一见钟情的感觉! 她会是他将来的妻吗? 和緒猛然将相本合上,紧紧地揽在胸前。 他要她! 他要她成为他的妻子,然后亲手拭去她眼底眉梢的轻愁! 只有他可以! ??? 为了配合范家的国际化,这次范沐联姻采用西式的婚礼,地点选在轻井泽,待婚礼完毕,会有专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在教堂前庭布置一场别开生面的婚宴。 而沐兰所该做的,就是静静的坐在休息室里等……就只是等! 沐夫人在婚礼最后一刻闪身进了休息室,她看着坐在窗边瞧着外头的沐兰,恍惚间,她仿佛见到最疼爱的沐莞……若不是她已经知道那人是沐兰的话…… 沐兰在听到声响后回头,那双已戴上黑色角膜隐形眼镜的眼瞳就这样直视着沐夫人。 “有事吗?” 不知怎么搞的,在她那纯净的注视中,沐夫人突然有种心虚的错愕。她有丝尴尬的拿出几张纸,轻轻地放在沐兰的面前。 “先把这几张合约签一签,我想你在进礼堂前,应该把这事做个了结。” 沐兰低头看着上头的文字,一张是声明她在这场假婚事中,不能起私心生下小孩,而在真正的沐莞回来后,她也必须无条件的让出自己范家夫人的地位。 另一张则是载明了她不能擅自将这件事说给第三人知道,若有违约,女乃女乃的现况难保。 沐兰一语不发的将合约签好,而当沐夫人正要伸手接过的同时,她也掏出一张字条要她签下。 沐夫人愕然的瞪着她,而沐兰只是轻轻地耸耸肩。 “我只是要确保女乃女乃的权利罢了。” 上头写得很简单,只是要沐家每个月请专人照顾女乃女乃,然后每个月再拨十万日币给女乃女乃,若有违约,她和他们所作的约定一概取消。 “你们从这桩婚事中得到的,应该足够支付我的要求。”沐兰将笔递给她,用眼神催促她签下。 沐夫人瞧着字条上的文字,她惊讶于沐兰的精明和深思熟虑,虽然不情愿,可是她仍咬牙签下名字。 “我签!可是你也别忘了,如果万一你被范和緒休了的话,这些钱我们不但不会再给,说不定还会追讨回来。” 沐夫人说完后便气愤地甩门而出,留下沐兰望着字条发呆。 其实……她一直很想问她一句,为什么一样是她生下的孩子,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蛋,她就不肯对自己和颜悦色些? 沐兰看着镜子里美丽绝伦的脸庞,她的手抚上了自己的颊,在触及眼角的一刹那,她明白了那些问题的答案…… 因为她有一双蓝眼睛——传说中人鱼之女的蓝眼睛。 和緒一进到教堂,就一直紧张得坐不住。他一想到那照片里的美丽人儿现在就坐在他隔壁的休息室里,他体内那股恋美的艺术家冲动就怎么样也隐忍不住…… 决定了!管它什么于礼不合!他想早一点见到她! 和緒鼓起勇气从窗户往外爬,到了院子里,他有些狼狈的拍拍自己身上的黑色西装,好不容易整理好仪容后,他才走近隔壁那扇窗…… 沐兰站在窗边,正望着那不知是在何处的故乡,突然,她的眼睛一阵酸涩,她连忙捂住了眼,轻轻地抽着气。 不哭,不哭……女乃女乃说要结婚的人不许哭,虽然这不是为她办的婚礼,她还是得称职的不掉眼泪。 沐兰有些红肿的眼遥望着前方,突然瞧见隔壁有道人影跳下,她诧异的瞧着那个穿着一身精致西服,又蓄着一头长发的男子拍着自己身上的衣裳,然后悄悄的往她的方向走来。 他是谁? 沐兰有些讶异的观察着,突然瞧见他头上沾着一片枯叶,瞧他一副还不知情的模样,她忍不住掩嘴偷笑。 和緒本想以最体面的模样去面对自己未来的妻子,可没想到一转过头,却发现佳人正巧见到他这副锉样,不禁尴尬得不知所措。 沐兰笑了半晌后,才发现那男子似曾相识,那笑容、那眼眉、那身材……仿佛她曾在哪见过一般,可是她又从未出过远门。 她回想着他们说她要嫁的人姓范……来自台湾…… 不会这么巧吧! 他是和緒? 和緒被她眼中的笑意所吸引,觉得她就像是从天上下凡来的天使那般,再加上她身上的白色嫁裳……和緒突然有种他若不再靠近一点瞧瞧,她就会不见了似的错觉! 他发现她和他想像中的一模一样,身材娇小、温雅秀气,像个羞怯的精灵般。 终于,他再也顾不得尴尬,直接走到佳人面前,轻轻地将手拂过她颊边垂落的发丝。 “沐莞?我是你的丈夫——范和緒。”他轻声地对着他的妻子打招呼。 范和緒?! 他真的是范和緒? “范……范和緒……”沐兰喃喃的重复着他的名,脸上现出了迷惘的神色。 多年来思念着的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沐兰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阵昏眩。 这么幸运的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你……你是和緒?” “对!我是和緒。”他发觉自己喜欢听她叫他的名字,仿佛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很奇怪的,他和她虽然是初次相见,但他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或许是姻缘天定呢!否则他怎么会一见到她的照片就倾了心呢?!一想到此,和緒开心的眉眼弯弯,心头仿佛掬得出蜜一般甜。 沐兰迟疑的将手抚上他的脸,像是要确定他不是幻影似的。和緒仰着脸,半眯着眼享受着她柔软的小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挲着,突然,他握住她的手,在她温热的手心印上一个吻。 “我想,这应该表示你也喜欢这个婚姻吧!” “我……”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沐兰在心里这样呐喊着,可是她不敢说出口,只能痴痴地凝视着他英俊的脸庞。 他真的是和緒!鱼女神真的实现了她的心愿! 两人的手不自觉地紧紧交握,突然,沐兰倾身在他的唇瓣上印下一个吻,在他还没回过神之际,她又从他的头上摘下那片枯叶,放在他的手心。 之后,她便笑着将窗门合上,留下仍愣在原地的和緒,傻傻地触着自己仍有余温的唇,然后像喝醉了似的颠奔回自己的休息室。 一直到婚礼开始,他脸上仍是那副做梦似的微笑! 第三章 神圣的结婚进行曲在布置得美仑美奂的教堂中响起,身穿一袭昂贵白纱的沐兰在父亲的带领下走入教堂。 这是她头一次和自己的亲人如此接近,沐兰微颤抖地伸出自己的手,让她父亲的大掌紧紧握着,在行进间,沐父发现了她的异状,但粗心的他没有发现沐兰已经泛红的眼眶,他只是低低的斥喝一句。 “镇定点!别给我出错了。” 沐兰在这无情的斥责声中陡地清醒了过来,她愕然的抬头看着她父亲刚强的侧脸,发现自己就算戴上了隐形眼镜,就算换上了白纱,她仍旧不能伪装成他最疼爱的沐莞! 是呵!她不是早就该死心了吗? 突然间,她的手不再颤抖了,唇畔的笑也褪去了,她又变回了那个冷冰冰的沐兰,那个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的蓝眼女孩。 和緒在神父面前接过沐兰的手,她指间的冰冷让他一凛,不过他以为那是因为她舍不得与家人分开。 轻轻地捏捏她僵硬的手指,沐兰诧异的转过头看着他,而他给了她一个好温暖的微笑。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他无声的对她表示着,外加一个俏皮的眨眼。 沐兰抿嘴一笑,遂松开了手指,让他的手指与她的交握着。 就让她暂时沉浸在这个梦里吧! 没有亲人的爱又如何?她至少能够拥有和緒一段时间…… 即使不久后,这幸福就会消失,她也情愿! 婚礼顺利的进行着,台前的神父说完了誓词,两人也顺利的交换了婚戒。终于,到交换誓言之吻的时刻。 所有在场人士在那一刻全部起立鼓噪,大伙儿都想看这对郎才女貌的神仙眷侣热吻。 和緒满心期待的揭开覆盖在沐兰面前的白纱,沐兰羞红着脸,微仰着头,看着他脸上那抹心满意足的笑。 “终于轮到我了……”他先礼貌的在她耳边通知,然后在沐兰的等待中,缓缓的将自己的嘴印上她的…… 沐兰几乎是屏息以待,当四片唇相触时,两人都情不自禁的在心中满足地轻吐一口气…… 众人的欢呼声在他俩的唇瓣相接时突然停下,然后又骤然响起,直到两人依依不舍的将彼此的唇移开。 “幸会!我的妻子。” 他笑着用头抵住了她的,在她盈盈目光中,轻轻唤着她的名。 “我的沐莞……” 而沐兰所有梦幻般的幸福,也因为他的这句话而破灭! 婚宴在众人的谈笑间进行着,身穿一袭白纱的沐兰看起来却有些疲倦,好不容易招呼大伙儿在婚宴上落座,他们两人终于得空时,和緒一只手拉着她转入教堂的暗廊下。 “怎么了?” 沐兰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密实的搂进怀里。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变得不太开心?是我做错了什么吗?”阵阵温热的喘息在沐兰的耳边轻拂着,她诧异的抬起头,他却乘机覆上她的唇。 “嗯……” 她的手窘迫的僵在两人中间,不知如何是好,而他却意犹未尽的吮吻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那甜蜜的红唇。 她缓缓地睁开眼,首先入她眼帘的,是和緒那双黑得诱人的瞳眸,正闪亮亮的凝视着她。 两人的眼神在相触的刹那,沐兰的脸马上红了起来。 和緒被她脸上的红霞所吸引,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究竟要说些什么。 他伸手握住她的,放在颊边摩挲了一下,发觉她的手并不像一般千金小姐一样的柔女敕,不禁有些讶异。 “你在家也做家事?”他将她的手摊开,细看上头粗糙的小茧。 他的话让沐兰倏然一惊,她慌忙的点点头后,赶紧把自己的手收回。“我……我在家常种花……所以手不怎么细……” “没关系。”和緒主动将自己的手包住她的,看着她惊慌的眼,安抚的笑了。“我只是很讶异,一个千金小姐竟然会愿意亲手做事?” 不是他故意要贬低千金小姐,而是他所认识的富家小姐,全都是那种饭来张口、茶来伸手的娇娇女,整天除了忙着打扮自己,或者学些所谓增加“气质”的“才艺”外,他没看过会亲自动手做事的。 “别把自己的手当成缺点,至少我就很喜欢它们。”和緒捧着她的手掌,一根根的细吻过。“它们让你显得很有生命力,而不只是朵被栽种在温室里的小花。” 他的话让沐兰有些惊喜,她突然抬起头来问了句。“你的意思是……你喜欢的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而不是我的名字?” “当然!” 和緒虽然不解她的问话究竟有何用意,可是他仍是真挚的点着头。 “我本来不指望能娶到多好的女人……”他有些尴尬的笑了。“毕竟我们从没见过,而且又是经由这种联姻的方式。但自从见到你本人之后,我很高兴当时我没有贸然的拒绝。” 她的一切,就像老天的恩赐般,让他心醉神迷、难以自己。 “我真的很高兴我的妻子是你……你呢?” 闪亮的黑眸毫不隐藏的流露出他的满意,沐兰突然有种想拥抱已经失踪的沐莞的冲动,毕竟因为她离开的缘故,她今天才有机会站在这里,听完和緒说这么多美好的话! 这些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让她一扫刚刚的愁绪,脸上渐渐漾起一抹甜美的笑。 “我……我也很高兴能成为你的妻子。” 内心的激动让她的声音颤抖,和緒满足的搂着她的腰,让她倚在自己的身上,温存了好一会儿,他才依依不舍地将她柔软的身体推开。“走吧!我们去让这场婚宴画下最完美的句点。” 他温柔的吻过她的颊,然后将她带离暗廊。 ??? 婚宴进行到一半,沐兰便被人先行送回范家在附近的别墅,身边还跟了沐夫人。 一回到范家的宽广别墅,沐夫人先是和颜悦色的谢过一干随从,接着一转身,便怒气冲冲的将沐兰给拉进新房。 门一关,她脸上那抹慈爱的笑马上消失了。 沐夫人不顾沐兰一身沉重的婚纱,就这样把她一把推到床上,恶狠狠地问道:“说!你刚刚在婚宴前和范和緒到哪去了?” “就……就只是在走廊上说了些话……”沐兰踉跄的跌到床上,有些仓皇地不知如何解释。“我们没有……” “不要以为我没看见,你就可以在暗地里搞鬼。”沐夫人边说边用力的把婚纱从她身上扯下。“你给我记清楚,你只是个代替品!等沐莞回来,你就给我乖乖地滚回神社去。” 沐夫人自己也不清楚她是在气些什么,但她瞧见沐兰和范和緒两人若有情意的眼光在互相瞟来瞟去时,她就觉得一肚子火,活像是瞧见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再想到那个不知被人拐到何方的沐莞…… 她这傻孩子!她帮她挑的丈夫有什么不好的?害得她现在得找这个蓝眼妖怪来取代她的位子! 沐夫人火大地扯着沐兰头上的头纱,然后再望进她那明亮的眼…… 她竟然还敢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瞧着她! “你在看什么!我说错了吗?”她说着,一把扯下沐兰头发上的缀花,疼得她皱起了眉头。 沐兰无言的接受自己母亲的粗暴动作,头上、身上的疼痛好像已经不算什么了,她只知道,从母亲的手劲看来,她……真的是很讨厌她。 为什么? 就因为一双蓝眼,她就必须要无奈的承受这些? 静静地,沐兰突如其来的开口问了一句。 “你真的很讨厌我吗?” 正在扒着她腰上穿着的鲸骨架(婚纱裙子里的支撑)的沐夫人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定定的看着同样也是她女儿的沐兰。 “我知道我的蓝眼珠在沐家是个不好的象征,可是这也不是我自愿的,为什么你就这么讨厌我?我曾做错了什么吗?” 那双蓝色的眼睛没有怨怼,只有满满的不解。沐夫人见了,也不禁错愕的反问自己。 对呀!沐兰做错了什么吗?那双蓝眼珠也不是她造成的,为什么她对她就是起不了一些疼爱的心? 为什么她会这么讨厌她? 沐夫人凝视着沐兰的眼,突然间,沐老太太苍老的声音仿佛又在她的耳边回响。 如果你生下蓝眼的女孩……千万不能要,否则她会害我们沐家一辈子……不能!不能要呀! 沐夫人猛然捂住了耳朵,不愿听那像催眠似的声音。 她会害你失去一切!失去丈夫!失去你所有的珍爱……蓝眼珠是我们沐家的诅咒,不能要!绝对不能要! 她回想起在沐兰出生后,沐家是如何的一蹶不振,雄将是如何想尽办法要和她离婚,当时所有的一切是多么的不如意,直到她真的狠下心,将沐兰这个受诅咒的小孩送走之后,事情才有了转机。 沐兰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如此焦躁不安,她只是很单纯的想给她一点抚慰,可当她的手碰到母亲的同时,她却像触了电似的将她的手甩开。 沐兰不该活在这世上的,至少,她就不应该活在她的周遭! “别碰我!”沐夫人害怕的连连退后好几步,“你是我们沐家的诅咒!如果不是沐莞想不开跟别人私奔,我才不会来找你!如果可以,我死也不想见到你!” 说完,她也顾不得沐兰身上的礼服未月兑,开门就想走,在关上门之前,她才又冷冷的丢下一句。 “你只要把份内的事做好就好!别的事情你不用管!” 接着,一阵轰然的甩门声,几乎将沐兰的心震碎,她惊愕的瞪着门扇,心痛得连眼泪也流不出来。 原来,这——就是母亲给她的答案! 第四章 热闹的婚宴一直持续到午后才告结束,和緒虽然不想喝醉,可也被灌得差一点就回不了家。 今天,婚宴上来了将近三百人,就算一人敬他一口,再怎么海量的人也会喝醉的! 终于回到新房中的和緒,已经是满脸通红,眼神困倦了。 沐兰打开门时,瞧见的就是他一脸歉疚的笑,再加上满身的酒味。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这样的。” 话还没说完,他打了一声酒嗝,就软软地瘫倒在沐兰的脚边仰头大睡了。 这…… 沐兰惊讶的看着睡倒在地上的和緒,不知该怎么把他沉重的身体给搬到床上,可又不忍心就这样把他丢在这儿。 她想尽办法……使尽全力……总算把他拖上大床,不过,沐兰也累得倒在和緒身边猛喘气。 休息了好一会儿,沐兰半支起身子,仔细瞧着和緒英俊的面容。 浓眉、大眼、挺直的鼻子、丰润的嘴唇,以及小麦色的皮肤,加上一头染成微褐的长发……看着看着,沐兰想起他方才温柔的吻,她有些害羞的轻触着他的唇,感觉他那柔软中却又隐含着力量的唇瓣。 就在沐兰恣意的在和緒脸上探索的同时,他好像也梦到什么吸引人的东西,唇畔突然绽出一抹笑意,接着身体开始难过的扭动起来,仿佛正请求沐兰将他身上的束缚解下…… 沐兰见状,一张俏脸霎时红了起来,可是骨子里的那股好奇,却又让沐兰有些跃跃欲试。 她犹豫了半晌,才壮着胆子伸出手,轻轻地褪下他的西装外套、领带、皮带、袜子、鞋子。 终于,沐兰满头大汗的坐在和緒的腰上,一颗一颗的解开他衬衫上的扣子。 接着,她有些苦恼的看着他身下的裤子,知道自己怎么也没办法独力完成接下来的工作。 怎么办?叫他起来吗? 苦无对策的沐兰只好硬着头皮将和緒给摇醒。 睡梦中的和緒一直觉得好像有双手在他身上磨蹭着,一会儿将他的上身拉起,一会儿又抬起他的腰,甚至还有脚!和緒感觉到身上的累赘被人一一解开,不禁满足的轻声喟叹。 是谁?如果能将他的裤子也月兑掉就好了…… 隐约地,和緒闻到沐莞身上那似曾相识的香味。 “沐……沐莞?” 和緒头一转,而沐兰正低头想唤醒他,于是,他微开的嘴正好印上她张开的唇,霎时,和緒的身体自动的回应这迎面而来的香吻。 他伸手一把将沐兰抱紧,然后翻身将她压在自己身下,让柔软的身体和结实的身躯密密实实的贴合着。 和緒睁开迷?的双眼,“嗯……你好香呀……” 她身上所散发出的淡淡清香,让人觉得非常舒坦,而近距离的看着她娇美的容颜,也让他有些迷醉! 不由自主的,和緒伸手磨蹭着她白女敕的脸颊,心喜的发现她脸上没有多余的粉妆,看着她明亮的眼眸,他不自觉地笑开了。 “和緒……”他的举动让沐兰有些不解,可当她的小嘴张开时,和緒突然将自己的手指伸进她的嘴中逗弄着。 这亲昵的动作,让不识的沐兰不禁臊红了脸。 和緒看着她羞涩的模样,便故意恶作剧似的凑在她耳边说道:“如果不是怕我体内的酒精会醺醉你……我想,现在在你嘴里的,就不会只是我的手指头了。” “啊!?”沐兰惊愕的瞪大了眼,小手也开始不自在的推拒着,可当和緒的舌贴着她的耳垂滑动时,她所有的抗拒顿时全化为一道轻烟,消失了。 她的感官仿佛就要爆炸了,只能软软的躺在他的身下,咬着唇瓣,忍住不申吟出声。 “你喜欢我这样对你?”他看着沐兰压抑的脸色,明白他找到她的敏感地带,便又突然绕着她的耳垂舌忝吮了一遍,惹来沐兰无声的低喊。 她只觉得心跳加快……仿佛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别……别这样……” 沐兰委屈的红了眼眶,不依的轻捶着他的胸。 “你这个样子……让我很不好意思。” “怎么会不好意思?”和緒笑了一下,此时他脑中的酒精仿佛都被他的热情蒸发了,整个人变得精神奕奕起来。 “我很喜欢看你忍不住的模样,夫妻之间本来就应该如此……小莞,你知道这对我而言是种多好的催情剂吗?” 催情剂?! 沐兰哪里知道这三个字的含义?她只知道和緒说他喜欢她“忍不住”的样子……一想到此,她原本紧张的面容终于渐渐松懈下来,脸上也出现了笑意。 她也想向他说明她现在的感觉,就像他说他喜欢她的反应一样。 犹疑着,不过沐兰仍是老实的说出口。 “我……我也喜欢……” “什么?”和緒逗着面色绯红的她。“太小声了,我听不见。” “我……我也喜欢那种感觉……只是我会觉得不好意思……” 当沐兰终于坦承她的感觉时,和緒仿佛得到糖果的孩子似的,忍不住抱着她猛亲。 他想,他一定会爱死她这个坦白的优点的!看着她那羞怯的模样,和緒知道,他屯积在体内的那股再也克制不住了。 他拉着沐兰起身,然后在她羞怯的目光下,月兑去身下的裤子,然后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吻,火速的跑到浴室里。 “等我,我马上回来。” ??? 然后呢? 谁来教她现在该怎么办? 沐兰听着从浴室里传来的阵阵水声,紧张地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那个穿着一身素白又保守的睡衣、面色惶恐的自己。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夫妻之间到底应该如何?也从来没有人教导过她,待婚礼结束后,夫妻两人关起门来应该做些什么事情? 她当然不会傻到以为和緒待会儿是要跟她一起睡觉,因为现在不过才下午三点,这时候就上床休息,似乎是太早了一点儿。 沐兰紧皱着眉头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空,然后忧愁的叹了一口气。 “唉……” 在她思思慕慕的人面前,她只怕她会做不好,惹他厌烦! 当和緒走出浴室时,见到的就是她托腮望着窗外的样子。她的脸上似乎有着无限的烦恼,嘴里还低低的发出一声轻叹…… 他狐疑的走到她身边,轻声的问了句:“为什么要叹气?你有烦恼吗?” 陷于沉思中的沐兰,浑然不觉和緒已经来到她身边,还以为那声音不过是自己的自言自语,于是她顺着他的问题就这么坦白说出。 “是呀!我是有烦恼……从来没有人告诉我,结婚后到底要做些什么?如果我表现得不好,和緒会不会觉得我很笨?” 表现得不好?担心他会觉得她很笨?! 她就为了这种事烦恼成这个样子?! 不可讳言,他的男性尊严被她的担忧给撑得满满的! 他再也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而沐兰在听见身后传来的笑声后,惊愕的转过头,发现竟是和緒! 这这这…… 沐兰愣住,她突然低喊一声,然后像被火烧着般地推开狂笑中的和緒,一溜烟的跑到床上,钻进厚重的棉被里。 丢……丢脸死了…… 和緒笑着走到床边,伸手拉开被子,她羞红的小脸正好对上他的眼。 “我怎么会觉得你的表现不好呢?”他拉住又想往被子里躲的沐兰,然后一把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你这么惹人疼爱,我喜欢你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还会嫌你?” “你……你不会觉得我很笨吗?我什么都不懂……” “我会教你,一次学不会,就来两次,两次学不会,就来三次……”和緒一边低喃着,一边将自己的唇接近她的,在沐兰尚未回过神时,他的嘴已经密实地贴着她的了。 “如果三次再不会……我们就做到你熟练为止!” 和緒也讶异自己能够说得这么自然,可是佳人在抱,他早就失去控制,尤其是她的唇就近在眼前,更让他迫不及待的舌忝吮着她的唇瓣,极力的诱哄她,好让他一尝她嘴里的甜蜜。 “小莞……把嘴打开。” “嗯……”沐兰听话的张开嘴,在唇瓣微启的刹那,他火热的舌立刻窜入,贪婪地吸吮着她香馥甜美的气息。 沐兰从不曾体会过如此销魂的快感,当两个人的舌尖相互逗引的同时,那一波波荡人心魂的酥麻就像箭一般射入她的心脏,一阵颤抖沿着她的背脊传入下月复,仿佛体内有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緒……” 和緒不让沐兰有丝毫喘息的机会,他的舌在她的嘴里搅动的同时,手也顺着她身上的睡衣一路下滑,将她的衣扣一个个解开,待沐兰略感寒意时,她身上仅剩下一条内裤,而睡衣不知何时也已被心急的和緒给丢到一旁了。 “我……我的衣服……” 她害羞得直想遮住自己的身体,可是和緒说什么也不可能让如此诱人的春光被掩住,于是当沐兰的手一有动作时,他便一把将她的手按在头上,人也半倾在她的身上。 “别遮……你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有多美……” 几乎可以用“垂涎三尺”来形容和緒现在的饥渴! 他的眼神缓缓地在沐兰的身上游移着…… 他目不转睛的瞧着沐兰身体的每一处,让她觉得仿佛有一双手在她的身上抚模着。 她有些难受的轻扭了一下腰,和緒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她,脸上满是不容错辨的欲念。 “别躲,我想看你的全部。别怕我,好吗?”他这么要求着。 沐兰的身体定住,然后才又在他的目光中慢慢放松。 “嗯!”她轻轻的点头。 …… 热烈的激情褪去,和緒体内的酒精又惭惭席卷了他的神志,他只来得及在沐兰同样汗湿的颊上印上一吻后,才无力的沉沉睡去。 饼了好一会儿,沐兰才缓缓睁开眼,她转头看着已经熟睡的和緒,静静的端详他半晌,才悄悄的爬起身。 她拖着无力的步伐走到浴室里,然后从她的行李里拿出母亲千叮万嘱的小药瓶来。 她和水仰头吃下一颗药丸,看着镜子里无奈的自己,然后再也止不住地哭倒在浴白边。 她终于知道这避孕药丸是做什么用的了! 第五章 是夜,和緒在睡醒之后,才一脸抱歉的跟沐兰说明。 “我们恐怕没有时间可以度蜜月,小莞,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等我台湾的工作告一段落后,我们再去补度蜜月,好吗?” 在和緒温柔的询问下,沐兰怎么可能说不?尤其是在她根本不了解什么叫“蜜月”的情况下。 沐兰笑着点头。“没关系,就依你说的。” 她的柔顺,让和緒疼宠的将她拥入怀中。 就这样,沐兰和和緒在新婚第二天,就搭机返回了台湾。 从日本到台湾,在上下飞机的过程中,沐兰简直兴奋到难以自己。 她从不知道“飞机”竟然可以就这样飞在空中,然后会带着她从日本飞到台湾,而且,她也不晓得“台湾人”和日本人竟会如此的相像。除了语言的不同之外,其他如外表、身高等,几乎和日本人没什么两样。 从在飞机上头等舱的一个小时中,沐兰眨也不眨地瞪着大眼,仔细地看着周遭新奇的一切,遇到不懂的事,她便小声的问着和緒。 “为什么台湾人和我们长得这么像?”她偷偷指了坐在他们身后的台湾人。 她以为和緒因为他母亲是日本人的关系,才会跟她长得没什么大差异,可是……“台湾人也都是黄皮肤、黑眼睛的吗?” “当然!”和緒有些讶异于沐兰的无知。他心里想着,不知道沐家竟是如此地保护着她,以至于她连基本的常识都不懂。“你不曾在电视上看过吗?这几年,日本电视台常会介绍跟台湾有关的东西啊!” “母亲不喜欢我看电视。”沐兰悄悄的在心里对和緒说声抱歉,她不是故意要对他说谎的。“我也几乎没有出过门,对不起,我知道我的表现太大惊小敝了。” 沐兰还以为自己的表现让和緒丢脸了,于是说着说着,眼眶不禁红了。她这样子看在和緒眼底,不禁心疼的将她搂在怀里。 “我不是在怪你。”他趁空中小姐转身招呼其他乘客的空档,偷偷的在她颊上吻了一下。“我只是觉得你母亲的教育方式很令人讶异。” 她还有很多他想像不到的事情呢!沐兰黯然的垂下眼睑,脸上那抹兴奋的笑也突然消失了。 不过没多久,她又被和緒手上的书给吸引住了。 “这是……” “这个?”和緒扬扬手上的书。“这本书是‘野菊之墓’,我之前在书店买的。” “野菊之墓?”沐兰接过那薄薄的书,又抬头看着他。“里面写些什么?” “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爱上了一个女孩,可是女孩在他们相恋不久后便死掉了。”和緒决定将这本书送给她。“你拿去看吧!我觉得还挺不错的,里面有几句话让我挺感动的。” 他倾身翻着她手上的书,然后停在某页,“就是这几句,男孩在女孩死后,对着女孩的照片说,‘即使阴阳遥遥相隔,吾心未曾一日远民子之身而去’。” 即使阴阳遥遥相隔,吾心未曾一日远民子之身而去! 如此震撼的一句话让沐兰红了眼眶,她突然觉得自己心里酸酸涩涩的。 顿了一会儿,她才突然开口问道:“和緒,你有一辈子想记在心里的人吗?” 他毫不犹豫的揉着她的长发。“傻瓜!你怎么会问这种蠢话?你是我的妻,你就是我要一辈子记住的人啊!” 真的是这样吗? 听见他竟是如此地珍视着自己,沐兰一扫方才想掉泪的冲动,手捧着和緒送她的书,对着他露出甜美的笑靥。 “谢谢!我会好好珍惜的。”她仿佛收到什么丰厚大礼似的雀跃。 和緒宠爱的捏捏她的俏鼻,然后才将她拥入怀中。 “小莞……要不要跟我说说你的过去?”他突然想知道她的一切,看看究竟是怎么样的教育,才能教出像她这样天真单纯的女子? 不过这个话题却让沐兰沉默下来。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他握着她突然变冷的小手。 而沐兰当然是猛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我的生活简单又无趣,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知道她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和緒便也放弃了追问。“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他轻轻的刮搔着沐兰光滑的脸颊,然后直视着她的双眼,轻声说道:“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事。” 他的温柔让沐兰无言地低下头来,过了一会儿,她才又问道:“和緒,你会不会觉得跟我结婚是一件很蠢的事?” 蠢事? 他用力的摇摇头。“从来不会。” 看她担心的模样,如果和緒愿意卸下男人的自尊,说出自己早在见到她的照片时就已经对她动心;而在婚礼前她主动的那一吻,更让他决定要爱她一生一世!或许,她就不会再对这事如此患得患失了。 不过和緒只是支吾了一会儿,仍旧把秘密藏在心里。 “我说过我喜欢你,喜欢你的笑、你的一切。” 真的是这个样子吗? 靠在和緒温暖的怀中,沐兰虽然是点着头,但这个阴霾却始终在她的心中徘徊不去。 ??? 台湾 机场中,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尹玉龙,正仰首瞧着海关口,等着总经理和总经理的新婚夫人到临,就在他低头看着腕上手表的同时,沐兰一个人正慢慢地随着出机的人群走着。 玉龙抬起头,便瞧见穿着一身简单米白色洋装的沐兰,正无助的站在海关口,有些慌张的张望着,一副在等人的模样。 她那绝美的身影就像闪电一样,直直的射入尹玉龙的心房。 好……好美的女人…… 尹玉龙从未见过如此出尘无瑕的女子,雪白的皮肤仿佛吹弹可破,一头直顺的长发如上好的绸缎般披落在她的肩上,还有那双、那唇、那眉…… 尹玉龙已经确定,他今生想要寻找的伴侣就是她! 于是他毫不犹豫,马上迈开大步朝那女子的方向走去。 因为和緒在出关时被商场上的朋友拦截,所以先行出海关的沐兰,只能孤单单的站在门前等他。 从她出关到现在为止,沐兰已经数不清自己究竟被多少人搭讪了,不过不懂中文的她,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表示她听不懂。 她有些害羞的低着头,看着来往行人的脚慢慢的移动着,心里只期盼和緒赶快出来与她会合。 蓦地,一只宽大的手掌在她低垂的头前晃着,沐兰一时间还以为是和緒,可当她抬起头来对着那人笑时,她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对不起……”她知道那男人对她很友善的说了一些话,可是她只能不解的对他说着自己的母语。“对不起……我听不懂!” 日文?这女人是日本人? “你是日本人?你好!我是尹玉龙。”玉龙给了沐兰一个灿烂的微笑,开始用他半生不熟的日文与她交谈,不过她虽是听懂了,可心中的戒心仍在。 不知怎么搞的,她觉得眼前这男人的笑好像有某种企图,虽然他看起来非常斯文正派。 “嗨!我是沐莞。”她只做了最基本的自我介绍,然后便又闭口不说了。 场面一时冷清了下来,不过玉龙并不灰心,他连忙掏出自己的名片,想硬塞到沐兰的手中。 “这是我的名片,可否留给我你的电话,我……” 就在玉龙不死心的想用他破破的日文说明自己的意图时,和緒终于也摆月兑了友人的纠缠,快步的从海关内走出。 当他好不容易发现沐兰时,同时也瞧见了站在她眼前的男人,而她正满脸畏惧的摆着手,还来不及认出那男人是谁,满腔怒火便驱使他一个箭步挡在沐兰的身前。 “莞儿,他是谁?”没等她的回答,和緒便恶狠狠地转头看那个男人,这才赫然发现那个不知死活的臭男人,竟是自己的好友兼下属——尹玉龙。 “玉龙?!怎么是你?” “阿緒?”玉龙还不清楚和緒和沐兰的关系,他的脑中只想着要和緒帮忙。 “你来的正好。”他还不知死活的对沐兰笑着。“你来帮我问问这个美女的电话、地址,顺便跟她说我想跟她交往。” 电话!?地址!?想跟她交往?! 和緒听着玉龙的话,他只觉得自己已经气得快要爆炸了! 原来搞了老半天,玉龙竟是想把……把他的老婆?! 没再多想,和緒猛地一拳打在玉龙的肚子上。 “唔……和緒你怎么……”搞不清楚状况的玉龙,仍是一脸茫然。 “尹玉龙!我现在郑重对你介绍,她叫沐莞,她是我的新婚妻子,她的电话、地址就和我的一模一样。还有,从现在开始,你马上给我自动请调到英国去!不然到挪威去好了!反正哪边远就给我往哪边滚去!” 说完,和緒便怒气冲冲的拉着沐兰离开,留下仍抱着肚子、莫名其妙的玉龙一个人发愣着。 老天!他在和緒的面前调戏他的新婚妻子…… 想起和緒临走前的指派,玉龙无助的仰头申吟。 ??? 一直到进了车子里,沐兰还不明白和緒究竟是在气些什么? 她本以为他的脾气是很温和的,可是她怎么样也没想到,和緒生气起来,竟然也是如此的霸道! 她看着他仍气愤不平的侧脸,突然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按在他紧紧皱起的眉头上。 “你在生气。” 和緒转头看着一脸不解的沐兰,脸上的紧绷奇异地被她软软的声音给抚平了。 “我吓着你了?” “没有,只是好像看到了你的另一面。”沐兰的手一路滑下他的脸庞,然后停在他的颈间。“跟你相处的这两天,我只看到你的亲切,可是却想不到你的脾气好像……也不小。” 说到这,沐兰突然想起他揍在那陌生男子肚子上的拳头。 这表示他也有些在乎她吗?不然他应该不会那么生气的。 看出她眼中的惶恐,和緒这才安抚地朝她露齿微笑。 “放心,我永远不可能会这样对你的,我只是不高兴玉龙说他想追你……”和緒简单的说明了刚刚所发生的状况,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我终于知道你母亲为什么要把你保护得如此周到,因为你实在是太美丽了。” 沐兰虽然知道他相信的事情不过是个谎言,可当他说觉得她美丽的时候,沐兰仍是开心的接受这个事实,她有些害羞的瞧着坐在前座的司机,然后比了个手势,要和緒附耳过来。 “谢谢……我也觉得你很帅!” 因为她喜欢他赞美她,所以她也不吝啬的赞美回去。 和緒看着她笑得灿烂的笑靥,体内不由得起了一点男性的冲动。 倘若可以,他真想把她那娇憨可爱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下来! 他伸手按了一个钮,让隔在后座和司机间的隔屏升起,然后才迫不及待的凑唇吻住她。 “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沐兰轻轻地摇着脑袋。 “我迫不及待想回家,然后把你丢在大床上……”他轻咬了下她敏感的耳垂,见她的皮肤敏感的起了鸡皮疙瘩后,才又邪邪的笑了。“然后……关起门来。” 在听完他的话后,沐兰的脸刹那间一片通红。 ??? 名贵的宾士车终于回到了范家位在阳明山上的昂贵别墅中,一进门,沐兰还来不及欣赏家的摆设,和緒便一把将她抱起,然后在众多仆人惊诧的眼光中,火速的来到他们位于二楼的新房。 然后,门就这样被紧紧的关起。 被放在床上的沐兰,早就被和緒熟稔的迷得忘了自己现在身在何处,此时此刻,她只想紧紧的拥抱着眼前这调皮的情人。 “緒……”她轻轻地娇喃一句,伸手想要站在床边月兑衣的和緒赶紧回到她身边。 “等等……”和緒迅速地月兑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才又贴近沐兰的身体,继续在车上未完的热情。 …… 不知过了多久,和緒终于瘫倒在沐兰的身边,大手一抱,将她已然昏厥了的绵软身子纳入自己怀中。 他将头抵着她的后脑勺,疼爱的磨蹭着她香馥的黑发,温柔的印下一吻后,才无力的闭上眼睛。 在确定沐兰真的昏睡过去之后,一声温柔的呢喃突然从他紧抿的嘴里逸出。 “我爱你,小莞。” 他俊美的脸上,浮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 沐兰再度清醒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她睁着惺忪的眼四处张望着,才在床边的矮柜上发现和緒留给她的字条。 我到公司去一趟,下班就回来,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让司机带你到处走走。 夫和緒 原来和緒去上班了呀! 沐兰有些悒郁的抱着被子,看着他字迹工整的日文,她突然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她不想再继续睡下去,而她对这个新家也还不熟悉…… 正在苦恼时,沐兰的眼睛突然瞥到字条上那句“要司机带你四处去走走。” 对了!她就到外头的书店去逛逛吧!看看有没有附有漂亮图片的杂志,或者是有关于台湾的书籍。 她突然好想了解和緒生长的这片土地!免得下一回和緒再跟她聊起时,她又是一问三不知。说不定她还可以顺便学中文,这样她就能给和緒一个惊喜了! 对!说做就做! 沐兰倏地从被窝中跳起,然后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开始在台湾生活的第一天。 ??? 和善的司机将沐兰送到诚品书店,不懂日文的他只能跟沐兰比手画脚,然后便睁大眼看着这来自日本的少女乃女乃懂不懂他的意思。 “六点……回去?”沐兰指指自己的手表,比了个六的手势,然后又指指店门。 而司机会意的赶紧点点头。“yes!yes!” “阿里阿多!我知道了。” 沐兰恭敬的对着司机行了个礼后,才开心地进入书店,当她进门转头看见司机仍尽忠职守地守在门前时,她才露出一个安心的笑,放心的在宽敞的书店中逛起来。 饼了好一会儿,她有些尴尬的站在书架前,终于发现了一个事实,她只记得想要多认识台湾,可是却忘了最重要的事——她根本完全看不懂中文! 沐兰不好意思的走到服务台,然后对着里头坐着的小姐轻轻的笑了一下。 “对不起……” 和蔼的小姐立刻会意的从服务台后站起身,然后用着最简单的日文跟她交谈。 “需要我的帮忙吗?” 沐兰听着熟悉的母语,感动得眼眶泛红。 她有些激动的拉着服务小姐的手,哽咽的说着:“我……我想找一些杂志……和学习中文的书。” 她在服务小姐的带领下,终于买齐了她想要的书籍,而当她经过儿童文学区时,眼角瞥见一本封面上绘有人鱼的书,她好奇的拿起来翻阅,不过,她依旧看不懂里头写的是什么? 买下吧!内心有一个声音这么告诉她。 终于,沐兰抱着一堆书籍,喜悦的走出诚品。 ??? 晚上七点。 和緒终于回到家里,一进入卧室,便瞧见沐兰睡在一堆书籍当中,看着她那美丽的睡脸,和緒只觉得自己一整天烦躁的情绪全消! 他现在终于真正体会到,心里有个喜欢而且在意的人,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人生仿佛也因此有意义了起来! 和緒吻了一下她的唇角,然后拾起她散落在一旁的书籍,拉过棉被,细心的盖在她的身上,然后才走出房间。 “少爷。”管家虎伯恭敬的立在门边。 他是范宅里最资深的管家,他可说是看着和緒长大的,所以有时连和緒也要敬他几分呢! “要不要请少女乃女乃出来吃饭了?”他问。 “她睡多久了?” “下午老王送少女乃女乃去买了些书,进门也有一个小时了吧!” 一个小时……和緒在心里暗忖着,迟疑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吩咐。 “半个小时后我再去叫她。对了!你们跟沐莞应该还处得来吧?” “少女乃女乃人很好,虽然言语不通,可是却一直很友善的保持微笑。”虎伯回想起少女乃女乃回家时带给他们的小点心,那副不知道如何开口的可爱模样,又笑了。 “对了!少女乃女乃今天还买了一些语言书回来,好像是想学中文的样子。” “她想学中文?”和緒想起她堆在床上的那些书,的确有不少是关于中文发音的。“我知道了,虎伯,谢谢你。” “不客气。”虎伯行了个礼后,又突然说了一句。“少爷,我们都很喜欢少女乃女乃,她是个好女孩。” 和緒俊秀的脸上浮起一个赞同的笑。 “我也觉得她是个好女人!” 第六章 沐兰是被肚子里的饥饿感给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茫然的瞧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啊!” 她火速的从床上跳起,然后跑到梳妆台前,拿着梳子用力的梳理她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最后才打开门,飞也似的冲到楼下。 虎伯好奇的看着她一副匆忙的样子。 “少女乃女乃……” “‘府’……伯!”沐兰没忘了该恭敬地和人道好,很勉力的发出和“虎伯”类似的音。 而她窝心的举动让虎伯更是笑眯了眼。想不到少女乃女乃才听几次,就可以这么准确的说出他的名字…… “少女乃女乃,您在找少爷吗?”看她左右张望,一副在寻人的模样,虎伯老眼一眨,便知道少女乃女乃的目的了。 少爷?虎伯指的是和緒吗? “我找和緒。”“和緒”两个字她是用中文说的,目的是为了要讨和緒欢心,可沐兰却没想到虎伯才是头一个听自己这么叫的人。“他呢?” “少爷在书房。” 虎伯领着沐兰上二楼,来到一扇厚实的檀木门板前。 他对她比了一个敲门入内的动作。 沐兰会意的点点头,轻敲了一下,然后才推门进入。 一进门,她就瞧见和緒坐在宽敞的书房内,正聚精会神的审阅着眼前的卷宗,似乎连她进门也没发觉。 沐兰乖巧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和緒英俊的侧脸,看他紧蹙起的眉间、沉着的眼神…… 她发现,无一不是她所喜爱的和緒!不管霸道或者是温柔,她都那么那么的喜欢…… 沐兰不觉有些飘飘然,倘若可以就这样一辈子看着他的话…… 沐兰手托着腮,自顾自的幻想起来。 饼了好一会儿之后,和緒终于把繁多的公事处理到一个段落,他揉揉微感疼痛的额际,又仰头舒展一下僵硬的筋骨,这才赫然发现沐兰正坐在沙发上,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颜。 “你工作处理完了?” “嗯!告一段落了。”和緒伸出手,沐兰马上会意的跑到他的身边,然后靠在他的胸怀间。 “才半天不见,我就觉得好想你喔!”沐兰娇媚的在他的颈边磨蹭着,贪婪地汲取着他令人心安的气息。 “累了吗?看你好像很疲倦的样子。” “看见你就不累了!”和緒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然后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对不起,我下午应该陪你的,如果不是公司里临时出了点事……” “要紧吗?”她抬起担忧的脸,伸手抚着他的颊。 “已经解决了!”和緒轻拧她的鼻子,要她别担心。“就算有天大的困难,为了你,我也会完成!” 他发现自己说的是真心话。一直到此刻,和緒才发现,只有在她的面前,他才会感到轻松自在;也只有在她的身边,他才会毫无保留地敞开自己的心门。 想起昨夜自己在睡前的喃喃爱语,和緒不禁觉得耳根微微发热,但是这感觉不坏!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一直放在心上的事情—— 他在结婚前就一直很好奇,她对这场商业联姻真的感到满意吗?还是只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她是真心想跟他一辈子,或者只是迫于无奈? 他捧起沐兰的脸,专注的凝视着她的眼眸。“小莞,我问你一件事,你希望你能坦白的告诉我。” “嗯!” “你对你父母所提出的这场婚姻,一开始就是抱持着愿意的态度吗?” 和緒的眸里有着慎重的思虑,而他的问话也让沐兰为之一凛! 他的问题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沐兰放在他胸膛前的手,突然间变得冰冷。 “小莞,这对我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坦白的告诉我。” “我……”她犹豫的看着他的眼,深吸了一口气后,沐兰才豁出去似的坦承,“一开始我的确是不喜欢……” 和緒一听,脸色霎时苍白起来。 她见了,连忙又接下去说道:“可是经过我母亲的再三沟通后,我就渐渐能坦然面对这场婚姻了,因为……因为她觉得你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这些话当然不可能会是沐夫人告诉沐兰的,她只是设身处地想着他们一开始会答应这桩婚事的理由罢了! “后来在婚礼前看到你,我就更加确定,你会是一个很疼我的丈夫。” 所有所有的原因,只因为你是我放在心中、无法忘怀的范和緒啊!因为是你,我才会如此开心的享受着你和沐莞的婚姻啊! 一想到此,沐兰不禁觉得有些涩然,因为她突然想起,待她恩重如山的女乃女乃还在他们的掌握中…… “结婚一个多礼拜,我从来不曾后悔过!”沐兰紧紧的攀住他的颈项,轻声的在他耳边呢喃着。 有她这句话就够了呵! 和緒倏地抱紧沐兰,嗅着她发间的清香,他突然迫不及待想要对她坦白,“我一直以为,结婚只不过是两个陌生人的结合罢了,因此,不管其他人如何吹捧结婚的好处、家庭的幸福美满等等,我都不以为然,甚至我根本就不在乎是和谁结婚,直到我遇上了你,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不希望你是抱着那种迫于无奈的心情来跟我过一辈子的,我要你能够开开心心的接受我的照顾。你知道吗?只要想到有你在家里等着我,我就真的可以体会到他们所说的那种幸福!” 他轻轻的逸出一口气。“那感觉真的很棒!我觉得天大的困难也挡不住我的。” 他的告白让沐兰火速的红了脸。她有些害羞的扭搅着自己的手,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可爱极了。 “我……我才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她甜蜜的笑着。 因为他的话,让沐兰更是想为他做点什么,终于,她想起要给和緒的惊喜。 “对了!我今天学了些东西喔!” “什么东西?”和緒配合着她脸上的雀跃,也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 “呃……”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搔搔头。“我学会怎么叫你的名字了。” 和緒惊喜的瞪大眼。“真的?用中文?!” “嗯!”沐兰用力的点头,然后才清清喉咙,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的说:“范、和、緒!” 她脸上认真的表情让和緒忍不住将她抱了满怀,然后用力的给她几个响吻。 “沐莞!你真的太可爱了、真的太可爱了!” 他多久没有这么感动过了? “你真是我的宝贝。” “你喜欢我学中文吗?”沐兰在他的怀抱中眨着大眼。 “当然!”和緒笑着点头,此时他的脸上已经一扫方才的紧张与阴霾,沐兰看了,也跟着漾起了微笑。 “我会很认真学的!”她很慎重的点头。 ??? 日本札幌 在简陋的社区中一间矮小的屋子里,缓缓走出一个面貌秀雅、小肮微凸的女子,她小心翼翼的觑着外头有无陌生人,然后才转头唤着屋内的人。 “克皊,可以出门了。” 没错,他们就是让沐家找翻天的男女主角——织田克皊与沐莞,他们在范、沐两家联姻的两个礼拜前,就连夜从东京逃出来,然后便一直躲在这儿,靠着两人平日的储蓄在生活着。 而有关于沐家和范家的一切事情,则由沐莞的好友偷偷的和她连系。 织田克皊和沐莞来到札幌后,就因为紧张和操劳而染上了感冒,现在,沐莞就是要陪他到医院看病。 他在沐莞的挽扶下从屋里走出,他望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肚子愈来愈明显的沐莞,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 “小莞,对不起。”克皊俊雅的脸庞浮起一抹不舍,然后才将自己的手贴在沐莞的小肮上。“如果不是因为我生病,你也用不着这么辛苦,挺着个大肚子还要陪我去看医生。” “傻瓜!”沐莞可爱的皱皱眉头,脸上全无不耐烦的感觉。“从前在东京,我还不是都靠你照顾,而我现在是你的妻子,本来就应该照顾你的。” 她秀雅的脸上尽是温柔甜蜜,仿佛这样的苦日子她也觉得甘之如饴。 “我说过,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多苦我都愿意!” 她的话让克皊感动得眼眶微红,他不禁伸手抚着她的颊,轻轻的在上头印下一吻。“我只是怕会太委屈你……” 她毕竟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天真大小姐,从来没受过苦。而现在他们好不容易才从沐家那吸人血似的家庭逃出来,可没想到,迎接着他们的却是如此艰苦的未来。 “不会的!”沐莞再次甜笑,然后摇摇头。“我觉得这样很快乐。” 克皊又怜爱的抚了一下她的脸后,才在她的挽扶下,慢慢的踱步离开。 路上行人形色匆匆,走在人群中的克皊和沐莞,也像一般人一样,差别只是在于两人紧紧交握的手,看起来是如此的甜蜜。 沐莞抬头看着克皊俊雅的侧脸,脸上浮起了满足的微笑。 她的梦想其实就是这么简单,有一个疼她的丈夫、一间简单的屋子,如果将来能再有对乖巧的儿女,那就真的叫做完美了。毕竟荣华富贵从来就不是她的想望。 对了!想到家,沐莞就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隔壁的王太太要我帮她的小孩补习。”她伸手拨掉飘落在克皊头上的落叶,语调像是不经意的提起。“我可以去吗?” 克皊突然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这样好吗?你家里不是还没放弃要找回你?” “我想搜寻的行动应该也告一段落了吧!”沐莞从口袋里掏出一封好友写给她的信,里头说沐家在两个礼拜前找到了她的同胞妹妹,而且她妹妹也已经顺利的和范家完成婚礼了。 “我父亲不知从哪儿找到了我的同胞妹妹,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她心甘情愿的和范家的人结了婚,反正现在事情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你有同胞妹妹!?”克皊讶异的反问。 “我也不知道,”就连沐莞自己也是看了这封信才知道原来她有个妹妹。“我也管不了这么多,只要事情能够结束就好。” 不能怪她无情呵!沐莞现在最重视的,不是父母要谁去顶替她这新娘的位子,而是现在住在她肚子里的孩子! 现在的她,根本就没办法替那个不知名的妹妹考虑那么多,假使她妹妹真的甘愿替她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那也算是皆大欢喜吧! “她应该会过得很幸福的。”沐莞逃避似的安慰着自己,也安慰着克皊。 “是呀!希望她会过得很幸福,这样你父母也就不会在意我俩私奔的事了。” “那你不反对我帮王太太的小孩补习了?” “就随你吧!我也要赶快把身体养好,然后出去找份工作!” 克皊揉揉沐莞的长发,眉间的愁绪也开朗起来,他已经开始为两人幸福的将来编织美梦了! 就让一切阴霾都过去了吧! 两人一想到这儿,脸上同时扬起了开心的笑。“走吧!” “嗯!”沐莞用力的点头。 仿佛肩上的重担已经卸下了一般,克皊和沐莞的脚步不自觉的轻盈起来。 可事情却永远在最措手不及的时候来临…… 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在见到两人进入医院后,才静静的掏出行动电话,低声的对着电话另一头的人报告着。 “嗨!是的,发现小姐的行踪了……嗨!沐桑!我们会继续跟踪的……” ??? 沐兰为了能尽快跟和緒用中文交谈,她特别央求和緒帮她找了一个精通中、日文的老师,而每天当和緒去上班,她也顺道搭便车到中文老师那儿,开始一天的功课。 现在,她正坐在书桌前,一笔一画,认真的写着クタヘ。 沐兰的老师——裴雨玲也陪坐在她的身边,欣赏着沐兰认真的侧脸。 努力了十五分钟后,沐兰终于把一张满满两百字的稿纸填满了,上头全是“范和緒”这三个字的中文和注音。 她呼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笔,献宝似的拿到雨玲的面前,可爱的对她甜笑着。 “雨玲老师,我写好了。” 雨玲赞赏的看着她手中的稿纸。“嗯!写得很棒!” 她则是一脸神气。“谢谢!我昨天跟和緒一起在书房里练习了好久呢!” 她的话让雨玲不禁好奇起她和和緒的婚姻生活,端来两杯茶后,雨玲才一脸期待的看着沐兰,要她说些有关于“婚姻”的事情。 已经有个论及婚嫁的未婚夫的她,总是希望能在结婚前学习点夫妻相处之道。 “沐莞,范先生对你一定很好喔!” “嗯!”她认真的点头。“和緒很疼我。” 说到这儿,沐兰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疼?怎么样才叫作疼?”雨玲非常好奇。 疼……不就是温柔相待,不论做任何事,总是会先想起对方,然后整颗心就只有他的存在?! 思索了好一会儿,沐兰才在雨玲的催促下开口说道:“和緒很忙,可是除非有必要,不然他宁可放弃商场上的应酬,回家来陪我。虽然他一个礼拜或许只能陪我两、三天,可是我已经觉得很开心了!” 而且他每天都会对她露出很灿烂的笑……她甜蜜的想着。 看着沐兰一脸的满足,雨玲虽然羡慕,不过她的话听在雨玲耳里,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样就叫疼呀?!”沐兰的回答让雨玲很失望,她还以为所谓的“疼”,就是要为了自己而放弃所有的杂务,每天每夜陪伴在自己身边……就像她常要求她未婚夫的一样。 “可是我觉得这就足够了呀!” 或许是个性使然,也或许是沐兰明白这场婚姻原就是个梦,所以只要和緒对她好一点,就可以让她感动好久。 “有时我会想,他在那么忙的情况下,还能想到我在家里等他,这不就够了吗?!而且以他的身份,我实在是不能过于奢求的。” “难道你不希望范先生每天回家吃饭?然后陪着你做一点事,就算只是说说话也好?” “当然会啊!”沐兰恬静的脸上浮起了响往的神情,“可是我不强求,我只要能够陪在他身边就好了,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听到沐兰这么说,雨玲也静默了。 “看你这样子,范先生要不疼你也难!”沐兰不就是这么一个不忮不求、乐天知命的好女人?! 雨玲像是得到什么启示一般,她紧紧的抱了抱沐兰的身体,才拍着她的手提醒她。 “时间到了,你不是要我教你做便当,好给范先生一个惊喜吗?” 雨玲说的是昨天她花了半天的时间教给她的简单台菜便当,她已经把材料都准备好放在厨房里了。 “对了!” 沐兰惊呼一声,连忙跟着雨玲进入厨房,准备做一个好吃的爱妻便当。 中午十一点,沐兰在雨玲的鼓励下,羞着一张脸,捧着她做的排骨便当上了司机开来的车。 “老王,麻烦你载我到和緒的公司。”沐兰对司机扬扬手上的便当。 车子在半个小时后,到达任朔集团的办公大楼下,沐兰也在公司员工的目送下进入了专用电梯,直达二十六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夫人……”秘书一见到沐兰前来,马上恭敬的从自己的位子上站起,沐兰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又扬扬手上的便当,然后才在秘书小姐会意的目光中,笑着推门进入办公室。 她一进门,便瞧见和緒正紧皱着眉头,严肃的审阅着桌上厚厚的一叠资料。 他看起来好像很累…… 这个念头一从沐兰的脑中闪过,她便放下手中的便当,轻巧的走到和緒的身后,双手搭在他的额头,或轻或重的揉着他的太阳穴。 她柔软的抚按,以及淡雅的香气,让和緒不用抬头也猜得出来者是谁,他半眯着眼享受着自己妻子的温柔,脸上充满了平静。 “小莞……”和緒闭着眼嗅着她身上的甜香,享受了好一会儿后,才拉着她娇柔的身体,坐在他的大腿上。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我做了一个‘扁当’……”沐兰现在都要求自己尽量用中文跟和緒说话,因为不熟稔,所以在重音方面听起来难免有点不顺,不过和緒不在意,仍是笑着听她把话说完。“过来给你‘施’。” “是‘便当’,拿过来给我‘吃’。”他温柔的纠正她的中文,然后才笑着接过她手中的便当。“嗯!闻起来很香,看起来也很棒,一定很好吃。” 这几句话他是用日文说的,沐兰当然听懂了,所以她脸上满是开心的笑。 “吃吃看。”她事先已经细心的把排骨切成小块,好让和緒方便一口一块。 “好吃吗?”她一脸希望得到肯定答案的可爱模样,那期盼的眼,正楚楚可怜地望着他,简直就像个希望主人拍抚的小狈般。 和緒笑看她一脸的祈求,明知她的意思,还故意吊她胃口似的皱着眉头。 “好吃吗?!”她又着急地问了一次。 他仍是没说话。 沐兰终于忍不住委屈地撇下嘴角,他才忍俊不住地笑道:“好吃!” 沐兰一愣,知道自己又被耍了,“嘿!‘讨焉’!”她不依的捶打着和緒的胸膛。“你‘讨焉使了’!” 她那发音不准确的娇嗔让和緒的心情大好,他不禁调笑地捉弄着她。” “我那有‘讨焉使了’!我只是不小心被你讨厌死了!噢!不对!我好像听到你咒你亲爱的老公死掉喔!”他说着,脸色也马上跟着沉下来。 这看在沐兰眼里,更是急得轻重音不分。 “我没‘油’……对不‘七’!我不‘司咕衣’的……” 说着说着,眼泪差一点就要掉下来。“对不‘七’……” 见她担心成这样,和緒马上就忘了佯装的怒气,忙不迭将她心疼的搂在怀里。“我没生气,你别难过,我只是在跟你开玩笑……” 安抚了好一会儿,和緒觉得她双肩的抽搐似乎愈来愈剧烈,他心觉有异,连忙拉开她,这才赫然发现沐兰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耍我!” 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到现在才知道自己被她那张无辜的脸给骗了! 沐兰调皮的吐吐舌头,双手搭上和緒的肩,头抵在他的肩上撒娇。“谁教你先耍我,明知道人家心急,还故意逗人家!” 她这话堵得和緒有气也发不出来,只得泄恨似的拧拧她的鼻。 “你喔!” 沐兰笑着又夹了一口饭菜进和緒的嘴里,嘴巴被塞满的他,顿时也没了火气。 他咬着满口饭菜,一口一口的将美味的爱妻便当给吃下肚,脸上尽是满足的笑。 他一向不是个挑嘴的人,所以中午通常都是请人帮忙买便当回公司吃。现在想想,他也好久没吃到像这样热腾腾的中餐了。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好吃!你去哪儿学的?”他终于满足的放下筷子。 “雨玲老师教的。”沐兰拿着纸巾帮他拭去满嘴油渍,然后才勤快的收拾他吃完的便当。 等到全部忙完,沐兰又捧着一杯热腾腾的乌龙茶,让和緒提神润喉一番。 和緒感动的将沐兰搂进自己的怀里,低头给了她一个热吻。 “谢谢!” “这是我应该‘左’的。”沐兰只是温和的笑着。 看着她恬静的笑脸,和緒突然想起该好好补偿她一番。结婚一个礼拜,他还没抽空好好地陪她呢! “你说,过一阵子我们到国外去走一走,顺便补度蜜月如何?” 沐兰一听,兴奋地睁大眼睛,然后才又怯怯的看着他。“可以吗?” “亲一个就可以。” “那我不要了!”沐兰爱娇的皱着眉头。“是你要带我去,又不是我要求的,应该你吻我才对!” 这小妮子!愈来愈会耍嘴皮子了! 和緒轻拧了她的鼻头,然后才依着她的话,重重的吮吻着她的唇瓣。 两人的唇舌纠缠到几乎喘气不过后,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你喔!得了便宜还卖乖!”和緒喘着气低喃道。 他这句话是用中文说的,沐兰不解的眨了眨眼,央求他再说一遍。 “什么?我听不懂。” “我说,你总有一天会爬到我头上!”和緒将刚才那句成语写在纸上,然后又在旁边标下注音符号。 “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很认真的重复,然后才又抬起头来,用日文对他表示。“那也要你疼我才可以呀!不然我怎么能够爬到你的头上?!” 她精灵似的大眼俏皮的对和緒猛眨着,可爱的神情令他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妮子…… 和緒满足的搂紧沐兰,在心中暗叹着。 下回要是遇上了爷爷,一定要好好的谢谢他,谢谢他替自己找到一个这么好的妻子…… 第七章 和緒是个说做就做的人,为了给沐兰一个惊喜,他打算先探问她最想去的地方,然后再偷偷帮她办出国所需的签证。 一天,两人用完晚餐后,沐兰有些困倦的窝在和緒的怀中,闲聊了一些话后,他见时机成熟,便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小莞,你有没有最想去的地方?” 最想去的地方? 他的问题让沐兰有些苦恼,沉默了半晌,她才说出答案。“随便都好,只要不要让我坐太久的飞机,还有最好是可以让我用中文说话的地方就好。” 坐飞机是很好玩啦!可是上回从海关出来所发生的事,令沐兰还记忆犹新。所以,她想,至少不要去太远,而且她也听得懂别人对她说什么的地方,或许她会自在些吧! 她的回答让和緒足足苦思了一天,如果是到台湾四处游历,万一公司临时又出了什么事,他的责任感又会逼着他要早点回公司;可是如果要出国,国外有哪个地方可以让沐兰用中文交谈的? 和緒左思右想,终于选定了离台湾最近的香港。 中文在香港的接受度很高,可以看、可以买的东西也不少,嗯!就是香港了! ??? 在和緒把手上的工作交代完毕后,在一个晴朗的早晨,他邀着沐兰穿上简单的外出服,然后要她闭上眼睛,随他一道出门。 坐在车子里的沐兰一脸忐忑,这种突然失去光明的感觉让她显得有些焦虑。 “还没到吗?”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开口问了。 “快了!” 和緒吻了一下她的颊,安抚她的情绪后,便又拉着她出车门,然后一路领着她进机场、出海关。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待坐定后,他才允许她睁开眼睛。 一张眼,她发现自己竟然是坐在飞机上。 “和緒……我们……”她惊讶得瞠目结舌。 “我们要去度蜜月呀!”他笑着将她大张的嘴给合上,然后才神神秘秘的附在她耳边说道,“我已经自动休了五天的假,准备要陪你好好地玩一玩。” “真的?” 和緒用力的点头。 “哇!太棒了!” 沐兰用力的搂紧和緒的肩,趁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抬头给了他几个甜蜜蜜的吻。“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娇美的脸上尽诉着对和緒的浓情蜜意,看着她那巧笑倩兮的可爱模样,和緒忍不住将她揽得更紧,宠溺的揉抚着她一头乌溜的长发。 “你喜欢就好!”他说。 前几天他为了排出休假时的折腾,全在看到她的笑脸时,得到了补偿。 他们很顺利的在香港下了飞机,而和緒为了要给沐兰一个完美的蜜月旅行,他决定舍弃便捷的座车,改搭乘地铁。 和緒如识途老马般,将一路兴奋不已的沐兰带出香港新机场,然后乘坐便利的机场快线,到达了他们的第一站——青衣城。 沐兰瞪着大眼,看着这贴满了海报,四处充满着时尚商店的街道。 “这就是香港吗?”她好奇的这边模模、那边碰碰的。 她觉得这里和台北街头似乎没什么两样,让她有一种很安心的熟悉感。 “和我们台湾好像!” 她说的“我们台湾”,让和緒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和緒,你常来这儿吗?” “嗯,来这里谈生意。”和緒拉着沐兰漫步在街道上,两人都对两旁的精品店没多大的兴致,所以和緒很快的便将沐兰带离街道。 走着走着,沐兰猛地踉跄了一下,差点被地上的小石头给绊倒,和緒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腰。 “小心一点,别摔着了,没事吧?”和緒像是在照顾小孩般的细心,而沐兰也乖巧的点点头。 “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突然,和緒带着沐兰拐了一个弯,往其中一条小巷弄钻去。 入眼所及,墙上全贴满了老旧的美女海报以及跌打损伤的旧广告,两旁的算命摊、小吃,以及一些卖小玩意儿的摊贩,让这巷弄充满了怀旧气氛。 “哇……”沐兰瞪大眼睛瞧着周遭的一切,一边听着和緒的说明。 “这些东西可都是我小时候很流行的呢!”和緒见到了这被布置得古色古香的巷子,也不禁感到非常怀念。 “你看这些海报,我记得在很小的时候,还曾经在乡下见过一两回……”他指向墙上一张绘着丰腴女子的海报,跟她说明这是早期的香水广告。 沐兰试着想读出海报上她认得的字。 “明——花——水……” “是‘明星花露水’。很不错吧!”和緒念了一次给她听,然后又指指上头那丰润女子的身材曲线,意有所指的回视着沐兰,让她不禁害羞地轻捶着他的肩。 在这陌生的地方,和緒骨子里的调皮个性全都毫无保留地尽情展现。 “你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她用日文娇嗔道。 “我只是觉得你的身材也不输她——虽然你看起来比她瘦很多!”他比比她的胸前,然后一脸暧昧的呵呵笑道。 沐兰脸一红,猛跺了脚后,便不理和緒的调笑,自顾自地往前走。 “嘿!等我!”和緒赶紧迈步追上。 ??? 和緒特别选在香港最有名的浅水湾酒店下榻。 度蜜月嘛!总是少不了晚上的旖旎气氛……和緒的脑中浮现沐兰姣好的身段,还有那夜夜难舍的激情吟哦……他看着沐兰美丽的侧脸,脸上突然浮起了一抹贼笑。 一下巴士,沐兰马上被眼前的漂亮建筑所吸引。 “哇!好漂亮的酒店!”她惊喜的转头看着和緒。“谢谢你,和緒!你真的对我太好了!” “不客气!不过……”和緒附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如果你能用行动来表示谢意,那就更好了。” 他话中的隐喻让沐兰绯红了双颊,她害羞的跺了跺脚,然后才在他渴求的眼中轻轻的点了头。“等……等一下再说……” 见着她的羞意,和緒不禁意气风发的微笑着,然后有礼的弯下腰,对着沐兰行了个绅士礼。“这位美丽的小姐,我有这个荣幸邀你一道进入这酒店吗?” 她一时也玩性大起,很配合的蹙眉思索着。“我不知道可不可以耶?我丈夫说我不可以随便跟陌生人出去的。” “我想你跟我出去,他不会有意见的。” “是吗?”沐兰故作扭捏的歪头想了一下,然后才突然笑开。“那好吧!我就暂且接受你的邀请?!” “多谢赏脸!”和緒在沐兰递出的手上印下一吻,然后才带着她走进充满高雅风情的浅水湾酒店。 未待服务生将门关上,沐兰一看到那张舒适的大型双人床,马上往床上飞扑而去,兴奋的在上头滚了几个圈后,才大笑着仰躺在柔软的床铺上。 “啊!好舒服!”喊了一声之后,沐兰突然发觉,来到香港后,她似乎一直在发出一些“啊”、“哇”的惊叹声,她不禁尴尬的笑起来。 “我觉得我好像土包子喔!一路上都在那儿尖叫惊呼的。”为了正确的表达心中的想法,沐兰就不勉强自己用着破破的中文说话了。 她从被窝中抬起头来看着和緒。“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样子很笨?” “不会吧!我觉得你这样很自然,觉得新奇就表现出来,这没什么不好的啊!” 而且,要不是因为她,他怎么能真的放松心情来享受这一切? “真的吗?”沐兰不确定地又问了一次。 这次,和緒不容她错辨的点头称是。“当然!” 看着她窝在被子里舒服的模样,和緒也跟着一起倒在床上,然后伸手搂住她。 “其实,我真的很感谢老天把这么单纯的你送到我身边来。”他想起从前在应酬场合,或是宴会场上所遇见的女子,便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知道吗?你的单纯是我最珍贵的宝贝,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一辈子保持下去。” 沐兰眨着美丽的大眼,窝在他的身侧,静静的听着他说出心中的感受。 “在二十岁以前,我曾经是个不懂忧愁为何物的年轻人,虽然知道继承家业是我的命运,可是我对于自己的能力从来没有怀疑过,直到我真正工作的这些年来,我才觉得自己当初的自信似乎正在一点一滴地消失。” 沐兰瞧不出和緒心中究竟是在不确定些什么,她只是很直接的说出她所感觉到的。“可是,我觉得你做得很好呀!” “是吗?”他嘴里虽然是反问着,可是心中早就被她眼中的肯定感动了,他揉揉她一头长发,下颚紧抵着她的头顶,轻喃一句。“谢谢你!你不知道我多久没听到别人对我的肯定了。” 听着他的低语,沐兰才突然明白,眼前这个似乎像天一样高的男人,其实也不过是个需要人鼓励的大男孩罢了!她想起他从前说过,他为了接下家族企业,必须放弃他最喜欢的拉丝玻璃…… 想不到她和他分别了这么多年,他竟然过得如此不快乐! “緒,你心里如果想做些什么,那你就去做吧!不用这么辛苦的压抑自己。” 她轻抚着他的胸膛,然后露一脸灿烂的笑。“你是因为压抑太久才会对自己没信心,其实你一直是最棒的,我相信所有认识你的人都会这么觉得的。” 听了她鼓励的话语,和緒已经搞不清楚心里那种澎湃汹涌的感觉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真的是好感动!感动得好想流泪,好想大声尖叫。 天使……他想他真的娶到了一个天使! 他何其有幸,真的能娶到了所有男人梦想中的女子——温柔、贴心、美丽,并且如此的信任、关心他。 “小莞,谢谢你!” 在她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和緒带着满怀的感动,虔诚的吻上她的唇。“谢谢你……” ??? 下午,和緒和沐兰在酒店里享受了一顿静谧的下午茶,两人在喝茶时稍微讨论了一下,决定要到尖沙咀的免税店去好好的shopping一番。 毕竟来了香港,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回去呀! 他们来到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免税店门口,和緒突然停下脚步,认真的说道,“万一我们走失了,你就在门口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虽然这只是预防,可见他却是一脸认真的表情。 看着和緒严肃的表情,沐兰感到非常窝心,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才又挽起和緒的手,跟着他一道进去。 进入大厅,里头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或是携伴,或是独行,将这偌大的免税店妆点得非常热闹。 和緒小心翼翼带沐兰到蒂芬妮(tiffany)专柜。 第一次看到那么多光彩夺目的珠宝首饰,沐兰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的,可当她发现这些首饰所标示的价钱时,她马上吓得将这些漂亮的钻饰放下。 和緒满脸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你不喜欢吗?”他很体贴的用日文问道。 “不是,只是我似乎用不着这些……”沐兰指指这些璀璨的首饰。然后才在他奇怪的眼神中,悄悄的附耳说道:“而且这些都太昂贵了,我不想要。” 这下子,和緒才真的搞懂,原来她不是不喜欢,而是觉得太昂贵了。他突然被她那满脸戒慎的表情给逗笑了。 “没关系,只要你喜欢就买,我不会因为这样就破产的。”他拍拍她的肩,要她安心的挑选。 她是知道和緒很有钱,可是她也没忘了,她并不是他的正牌妻子,她没有权利要求这些的! “不用了,我真的用不着。”她依旧摇摇头。 这傻妮子! 和緒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见她真的非常坚持,他才颓然作罢。 “好吧!如果你真的不想要的话……”他的声音在看到另一个柜子里闪闪发亮的项链时停住,“小姐!麻烦你拿这条项链给我看。”他的手指向一条白金镶钻的圆形短环链。 服务小姐会意的捧出一条细致美丽的圆形颈链,轻巧的放在和緒和沐兰的面前。 虽然沐兰不是个有物欲的人,可当小姐将它捧出的同时,她的目光也不由得被它吸引。 它真的很美! 圆形的链子仿佛是用玫瑰的枝干所圈绕而成,纤细的叶脉上颤巍巍的缀着晶莹未绽的花苞,细腻得仿佛是真的花环一般。 和緒在沐兰赞叹的目光中拿起它,然后系在她纤细的颈上。 他看着镜子里的沐兰,在她的颈间轻轻印下一吻。“你不觉得这条项链就像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吗?那么纤细迷人、扣人心弦。” “可是……”它真的是很美,可是她没有资格要呀! 沐兰还在犹豫,可是却被和緒的一个吻给迷惑得忘了坚持。 眼角觑见服务小姐很识相的在一旁佯装整理其他首饰,他这才捧住沐兰的脸,缠绵的吻着她的唇。“说好……我真的觉得它很适合你。” “嗯……”她想拒绝的话被和緒探进她嘴里的舌给阻挡,在他耳语呢喃间,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答应了什么,只是傻傻的点头。 “好吗?”他又轻吮了一下她微扬的嘴角。 “好……” 就这样,在其他的专柜里,和緒又用同样的方法,陆续为沐兰买了一些。 沐兰怀着一颗不安的心,走出这已经不知是今天第n个的专柜,她手提着ninari的纸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和緒在经过明亮的橱窗时,终于发现了她的不自在。 “你怎么了?小莞,你怎么看起来一脸不太开心的样子?”女人不是都喜欢买东西的吗?他不解的暗忖。 “没有……”沐兰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只是没来过这么多人的地方,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闪烁的眼神在在告诉着和緒,她心里有事,可是却不想跟他讲明。凭他在商场上的历练,他瞧他不会看错! “你心里有事,可是却不想告诉我。”和緒对上沐兰愕然的眼睛,她情不自禁的张大了嘴巴,脸上满是惊讶。 他怎么看出自己有心事的?! 和緒抚着她的发,然后指指她的脸。“我说过,你是个很单纯的人,心里有事,脸上怎么也藏不住。” “我……” “我不勉强你说,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想说出口的心事。” 和緒的话让沐兰宛如吃了一颗定心丸,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怯怯地开口道。 “我只是觉得浪费……一想到好几万块钱就这么被我花掉,我就觉得好心疼,虽然我知道你不会介意,可是……”因为这样,所以她的表情便不自主的僵硬起来。 看着她那有些忐忑的表情,他忍不住将她搂进自己怀里。 是他不好,是他没有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而他更不应该忘记的是,沐家是为了什么才会将女儿嫁予他的。 她的不奢华让和緒很直接的联想到沐家近几年所发生的财务危机,他以为是这个原因,她才没办法接受这种大手笔的花费。 “小莞,你可以很坦然的花这些钱的,毕竟我也是为了你才会这么卖命工作,如果你不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那我赚这些钱不就失去意义了?” 他的一番话让沐兰没有理由反驳,她只是静静的抚着自己颈上的链子,然后轻轻的点头。 “我知道了!”为了他眼中的光采,沐兰愿意就这么奢侈一回……再怎么样,她也不应该破坏和緒的好游兴的。 想通了这一点,沐兰的脸上才又出现笑容。 “那……我们走吧!” 第八章 接着,他们来到正对着免税店,一家门面宽广的大型书店。 才一进大门,沐兰就被架上琳琅满目的各国杂志给吸引住,她新奇的翻阅着每一本精美的杂志,浑然忘了和緒正陪在她的身边。 和緒见她仍是兴致高昂,于是放了些钱在沐兰的皮包中,要她见到喜欢的就买下,然后他便自己去四处逛逛。 沐兰一时也没想那么多,她只是兴奋的看着手上的杂志,头也没抬的就直接点头。 和緒头一次对那些没生命的杂志感到妒嫉,摇了摇头,他有些哑然失笑的离开。 沐兰则一边看,一边开心的抿嘴偷笑,直到她瞧见一本以一个长相美艳、穿着入时,看起来自信十足的女人作为封面的日文杂志,她才又好奇地拿起来翻阅。 一看之下,她赫然发现里头有一个专题,主要在介绍如何让男人欲仙欲死?! 这这…… 沐兰的脸倏地变得通红,可挨不过心里的好奇,她抬头看看四周,发觉没有人在注意她后,她才又接着往下看。 你要你的男人爱死你吗?请跟着我们这么做…… 五分钟后,沐兰终于将杂志合上,然后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她捧着杂志,心里犹豫是否该把它买下…… 或许,和緒会喜欢她这么做,他不是曾说过他喜欢她情不自禁的模样吗? 一想到此,沐兰便决定买下这本杂志,等有空再好好研究一番! 沐兰开心的把选定的一叠书放在结帐柜台上,然后才转头唤道:“和緒?!” 可哪里还见得着和緒的身影?!这里满满的全都是黑头发的东方人,沐兰根本就瞧不清哪个人是和緒…… 和緒呢?!他到哪里去了?! 沐兰马上慌了起来,她抱着一叠厚重的书本,焦急的在偌大的书店中找寻着。 她怎么可以着迷到这种程度?!她竟然完全想不起和緒到底是何时离开她身边,有没有说他要到书店的哪一楼层?! 和緒,你在哪里? 她跑上跑下,气喘如牛的找着,就是不见她心中惦记着的人影,在她绝望得想放弃的同时,沐兰突然瞧见楼梯口的一抹身影,似乎也蓄着一头长长的黑发…… 她开心的跑向前去,可在看清楚他的面貌后,她才又失望的往回走。 “不是……他不是和緒!”她沮丧的喃喃低语,然后抱紧手中的杂志,小脸一垮,无助的坐在书店里供人坐着阅读的沙发上。 早知道她就不看那些杂志,一直跟在和緒的身边就好了…… 此时,沐兰脸上那抹无助,再加上她身上穿着简单但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衣裳,随即被在书店里闪晃的一些登徒子给盯上,其中一个自认为英俊的男人,便悄悄的坐在沐兰的身边,然后故作亲切的对着沐兰叽叽咕咕说了一串粤语。 “小姐,你一个人吗?” 她听不懂他口中那串像在骂人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他的笑里仿佛还带有什么含义似的。 “对……对不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可不可以别靠她那么近,她就快无路可退了!沐兰着急地想着。 她抬起头来看着一脸邪笑的男子,然后惊慌的更往旁边缩去。“我……我听不懂……” 沐兰只能猛摇着手,不管男子对她说什么,她只是一味的摇头,接着,在男子有些恼怒的想把手搭在她肩上的同时,她突然站起身来。 “对不起……”她丢下一句道歉,便一溜烟地往楼上跑去。 ??? 和緒其实一直都在杂志区寻找沐兰的踪影。 他在选焙完一些精美的办公用品后,早在十分钟前便从二楼下来了,可是他却发现,他那少根筋的美丽妻子竟好像消失了一般,完全不见人影。 迫于无奈,和緒只好询问柜台小姐,问她是否有瞧见一个长得很漂亮、纤细,留着一头长发,穿着一身米白色洋装,而且只会简单的说些中文和日语的女子。 他想,依小莞的美丽容貌,应该会让人过目不忘才对。 “她曾到这里来结帐,可是,好像又着急地往里面跑去了。” 好心的店员指了个方向,而和緒道声谢后便转身离开。 这书店共有五楼,他要到那一层楼找她? 和緒不死心的又上上下下找了几回后,然后才一脸无奈的坐在休息用的沙发椅上,着急的瞧着人来人往。 他心里只担忧小莞会害怕,毕竟她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和緒无力的爬梳着自己的头发,然后才又起身,准备继续寻找。 小莞,你到底在哪里? ??? 两人就这样你走过来、我追过去的,奇怪的是,他们两人却始终阴错阳差地错过彼此。 就在和緒遍寻不到沐兰的同时,他突然抬头瞥见对面免税店的大门口。 而沐兰在来来回回走了几遍后,也正巧转头发现窗外的免税店…… 两人同时忆起,要是他俩在人群中走散的话,就在免税店门口见面。 对了!说不定和緒(小莞)就在那里等着我! 这个念头同时闪过两人的脑海,和緒便大步走向对面的商店,他相信,小莞会记得这里的。 沐兰在五分钟后也走出书店,她一脸焦急赶往免税店大门口,深怕一个赶不及,就会和和緒擦身而过。 就在他们彼此相距不到十公尺远的距离时,和緒头一转,沐兰也正巧将视线集中在那个定点上—— “和緒(小莞)!”两人不约而同地喊了出来,然后和緒大步向前,伸手接住步伐踉跄的沐兰。 “和緒,你一下子就不见了……我都快要吓死了……”在两人紧紧相拥的刹那,沐兰激动得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她埋在和緒温暖的怀抱中,紧抓着他不放。 “没事了!我这不就出现了吗?!”和緒也难言心中的激动,他怎么样也想不到,才几分钟的分别,他竟然会紧张到这种程度! “没事了!”他轻轻的拍抚着沐兰抽搐着的肩,低喃的安抚着她,也安慰自己。“没事了!” 这个短暂的分别,让他们彼此都有种恍如隔世般的感动。 沐兰紧紧地抱着和緒,她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才不过跟和緒分别几分钟,可是她竟连这短短的几分钟都承受不了呵! 那将来她该怎么办?!她该如何离开他!?她的心、她的魂、她的一切,又该如何收回? 一想到此,沐兰不禁打了个哆嗦。 “和緒……我要回去!我不要再跟你分开了!” 搂着沐兰颤抖的身子,和緒马上伸手招来计程车。“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 或许是刚刚那一场乌龙惊魂记的影响,又或者是沐兰真的感应到了什么,一回到酒店房间,她就迫不及待地攀住和緒的肩,主动地仰头就是一阵热吻。 两人吻得浑然忘我,连抱在手上的书都掉了一地。 半晌,和緒终于回过神来,他有些讶异的看着沐兰满布的脸,接着,便突然露齿一笑,接手由沐兰所引发的热潮。 在沐兰的惊呼声中,和緒猛地将她抱倒在柔软的床上。 “小莞……你今天真的好热情!”他的吻遍及她脸上的每一寸,眼睛、眉梢、唇瓣及她最敏感的耳垂,全都不放过。 沐兰只是喘着气,心中的那股并没有因和他的接触而稍减…… “緒,吻我……用力的吻我。” 沐兰绝望似的扯着和緒身上的西装,顷刻间,他的衣服已经被她月兑下。 和緒有些不解的俯视着她。“小莞……”她怎么了? “别说话!”沐兰轻轻将原本压在她身上的和緒推开,自己则坐了起来,这时她眼角瞥见了躺在地板上的那本女性杂志,里头说的几个取悦男人的方法马上窜进沐兰的脑中。 她低头看着和緒一脸兴奋又好奇的表情,她决定今天给他一点不一样的! 她希望能让他更爱她,或许总有一天他们必须分开,但她希望他永远不会忘记此刻。 沐兰倾下头,吐气如兰的在他耳畔呢喃,阵阵拂耳的温暖气息让和緒不禁起了一阵哆嗦。“你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她狐媚的眼隐隐泛着诱人的慷懒,和緒吞了吞唾液,才轻轻的点头。“喜……喜欢……” “那如果是这样呢?”她想起书上的示范,便头一低,唇瓣直接贴上他气息不稳的胸膛。 和緒的身体霎时一缩。 “啊……这……”这太过刺激了呀!和緒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申吟着。 他的喘气是代表他喜欢吗? 沐兰抬起头来看着他涨得通红的脸颊,决定继续做下去。“看你……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和緒的身体倏地一僵,他反身一压,就将仍然觉得意犹未尽的沐兰给压在自己的身下。 “够了!小莞,你不能再做下去了!” 他从来不知自己的身体会这么敏感,她只不过是稍稍抚弄了一下,他竟然就兴奋到难以自己! 想着沐兰方才的举动,和緒突然感到怀疑——她……是从什么地方学到这些的? 和緒俯在沐兰的耳边,忍不住问道。 “小莞,你从哪学来这些的?” 沐兰伸手指了指床下的女性杂志。“你不喜欢吗?可是里头说男人应该都会喜欢的呀?” 杂志?! 在翻到她说的那几页后,和緒猛然将书本合起。 “以后不准你看这个!”他很霸道的说着。 “为什么?” “呃……”和緒怎好意思说是因为他会忍受不了这种刺激,于是只能支支吾吾的,一张俊脸霎时涨红。 沐兰看着和緒那别扭的样子,心中突然有了领悟。 或许……说不定……有可能是…… 因为他还不习惯吧! 沐兰了解的笑了笑,并没有点破。在他又将唇印上她的同时,她温顺的接受和緒对她的热情,可是当两人厮磨得香汗淋漓、高升时,沐兰突然对他摇摇头。 “怎么……”和緒愣住了。 在他诧异的眼光下,她轻轻的将他的身体往下压,让自己坐在他的身上。 “我……这次要自己动!”沐兰很媚惑的说出杂志上教的“关键句”,还伴着挑逗的伸舌轻舌忝。 一阵快感如闪电般窜过他的全身,和緒叹了一口气,缓缓闭起眼睛,他决定不再试着想主导一切了! 其实,偶尔享受一下被服务的滋味也挺不错的。 在激烈的欢愉之后,床上传来男女的对话。 “和緒……我下回还可以买那种杂志回来看吗?” 下回?! 和緒累得只想睡觉,可是他又不得不回答她的问题。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 “随你,只要回台湾记得交代虎伯,要他帮我补补身子!”否则,他少不认为自己承受得了这么多热情。 “耶!好棒!”沐兰兴奋的叫着。 在听着她的笑声的同时,和緒想到将来还会有像今天一样令人亢奋到无法克制的夜晚—— 啊…… 和緒的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个期待的笑。 ??? 棒天清晨四点,沐兰便睡不着了,她起身走到阳台前,眺望着浅水湾的朦胧景色。 白色的沙滩似乎永无止尽地延伸着,灰??的天色隐隐透出一点光彩,而白天湛蓝的中南海现在仿佛蒙上了一层面纱般神秘而美丽…… 看着这副景致,沐兰不禁感动得微微颤抖着。 而床上的和緒在一个翻身后,发现身旁的沐兰不知何时又不见了,便也跟着醒了。 他坐起身子,四处梭巡着沐兰的身影,终于在阳台前瞧见她正双眼迷?的眺望着远方…… 他缓缓地走到沐兰身边,将她轻轻的揽在怀里,与她一同看向阳台外。 就在一刹那间,一道金色的光轮缓缓从海中浮起,原本黯沉的海面此刻正泛着橘红色的波光,而随着光轮的缓缓升起,也为周遭寒冷的空气注入了阵阵暖意,霎时,原本晦暗的天空转眼间竟明亮了起来。 远处的鸟儿骤然群体飞起,丛聚的林木也随着风轻轻摇晃着枝干…… 所有的生物就像是追求着阳光的温暖般,全都苏醒了过来! 沐兰掩着嘴,在和緒的怀里惊叹着。 “好美……”沐兰哑着声音,瞧着这大自然的奇景,然后她红着眼转过身,看着一脸笑意的和緒,轻声的低喃道:“这真的好美……” “生命真的很神奇是不?就像神奇的造物主让我遇上了你一样!” 沐兰眯着眼,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俊雅若神鞍愕哪凶樱??蝗环11肿约喊?系哪凶樱?故侨绱说淖慷?环病3隼喟屋?! 她爱他,真的好爱他!爱到连自己的心都疼了起来! “怎么了?你在发什么呆?” 和緒对着沐兰灿笑着,伸手轻拂着她的发丝。 在冲动之下,沐兰突然扑到和緒的身上,她忍不住流下眼泪,将头埋在他的肩窝,然后轻轻的低喃着:“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和緒喜悦的听着他等了许久的爱语,低下头紧紧的将她搂在怀中。 “我知道,我也爱你!” 他轻轻的说出口,而听起来是如此的心满意足。 呵!如此的心满意足…… 第九章 日本札幌 一个大伙犹在睡梦中的早晨,在这个民风淳朴的社区中,突然来了几辆黑色轿车,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从车上下来,来到一栋老旧的房舍前。 屋里的沐莞和织田克皊仍不知情的相拥入眠,毫无预警地,他们紧掩的门板就这样被一脚踹开,两人霎时从睡梦中惊醒,愕然的瞪着一群黑衣男子猖狂的进入他们的屋内。 沐莞吓得缩进克皊的怀里,惊慌地看着这群来意不善的黑衣男子。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尖喊救命时,她和克皊同时认出站在那群黑衣男子后面怒气冲冲的中年男子。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俩一直设法避开的沐家男主人——沐雄将! 沐莞抬头看着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的克皊,然后才低低的道:“爸……” 沐父怒不可遏的从黑衣人身后走出,沉声的责骂着眼前已经缩成一团的沐莞。“在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你不是只要这个浑小子就可以了?!” 沐莞无言的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难过得流下眼泪。“爸……我知道我们这么做不对,可是我们只是想在一起呀!而你却一直逼我嫁给别人……” 沐父哼了一声,脸上充满寒意。“照你这么说来,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太过分、不可理喻??” 他话还没说完,便一个箭步跨上前,一把推开仍坐在床上的克皊,将沐莞拉了过来。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平日我是怎么教你的,看看你给我做了什么好事?!学人家跟野男人私奔?!你也不想想我在社会上是什么地位,那容得让你一再丢我的脸?!” 沐父这些残忍的指控让沐莞不住扬声抗议。 “我们也不想私奔,是你逼我们这么做的呀!何况克皊也不是什么野男人,你不可以这样说他!” 一向乖巧的女儿竟然为了个男人跟他顶嘴?!这个体认让沐父怒火更炽,猛一甩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他一时气愤不过,抬脚就想往沐莞的身上踹去…… 可他的动作却被克皊扑上前阻止,他哀哀的看着怒气冲冲的沐父,低哑的求饶着。 “伯父……不可以!小莞已经怀孕了!” 怀孕!? 这两个字像轰天巨雷一般,震得沐父退了好大一步,他低头看着女儿已经明显隆起的肚子,然后才又回头看向一脸哀求的男子。 “你这个该死的小子!”震怒的沐父一把将瘦削的克皊抓起,只听见“碰!”地一声,他的身子就飞过了半个房间,颓然撞倒在墙边。 沐莞再也忍受不住,她挣扎着想到自己丈夫的身边,瘦弱的身子不停地在黑衣男子的钳制中扭动着。 “爸!你不可以动粗,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闭嘴!”突地一声暴喝让沐莞止住了哭喊,她怔然的瞪着眼前这个自己叫了二十几年的父亲。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竟然有如此暴虐的一面,仿佛他们是仇人一般! 沐父恨恨的走近沐莞的身边,蹲子,冷眼的瞧着眼前这仍旧漂亮的女儿。 “你还敢指控我?你怎么没想过,你是我的女儿,怎么可以辜负我对你的期望,贬低自己去嫁给一个穷小子?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要帮你找一个好的婚姻,费了多大的苦心?结果你居然就这样一声不响地从家里逃出来,连一句话也没留下!?这就是你报答我的?” 案亲的连声指责让沐莞只是不停的哭泣,她知道自己不对,可是私奔是他们所能想出最好的办法了。 “爸……对不起……”串串的珠泪像珍珠似的落在沐兰的颊边,她除了哭泣和道歉之外,再也想不出任何方法可以抚平父亲的怒气。 见她这副模样,沐父终于放软了口气。 “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可以当这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你还是我的乖女儿,我也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的疼你。小莞,走!跟我回家去!” 案亲温柔的话让沐莞突生警觉,她停住眼泪,怔怔的抬头看着父亲。“什么叫做像以前一样?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小姐……” “什么叫不知人间疾苦?!”沐父轻啐了一声,接着又自以为是的说着:“只有我知道什么对你才是最好的,只要你乖乖的跟我回去,我会给你比以前好上几十倍的生活。” 那克皊呢?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看着父亲眼中想望的神采,沐莞突然觉得一阵寒意窜了上来。“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呢?” 一听到这个问题,沐父的眼神马上变冷。他一句话就将沐莞的心给打得粉碎。“不该出生的孩子,就应该把他打掉!” 这句残忍的话,让沐莞和克皊两人同时惊喊出声。“不要!你不可以这么做!” 可他们两人的抗议却只换来沐父的一声冷笑,他蹲拍着沐莞猛摇着的脸蛋,然后说了一句话。“谁说我不可以?” 沐父阴恻恻的看了克皊一眼,又对下属使了个眼色后,克皊便被黑衣人拖到门外去痛打一顿。 沐莞听着门外传来的重击声和男人的闷哼声,她只能无助的哭求着。“爸……别这样……我求你……放过我们……求你……” “没有什么放不放过的,你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让那浑小子从此消失在这世上;另一个是把孩子拿掉,乖乖嫁给范和緒,或许我会考虑让那小子活着。” 沐父眼中的坚决,让沐莞彻底死心,绝望的泪水从她眼中淌下。 “为什么非我不可?!不是有人代替我嫁了……” 沐莞的话让他想到那个不驯的蓝眼女孩,沐父的脸马上一沉。“她只是一个本来就不该活着的棋子,别跟我提她!” 就这么一句话,决定了沐兰和沐莞的命运。 “说!你是要他活着还是要他死,我让你挑!” 冷酷无情的眼对上泪如雨下的眼眸,沐莞在无奈之下,只能作出抉择,即使失去其中之一都会让她痛如剜心! “好……我嫁!但请你别伤害克皊……” ??? 沐兰和和緒在五天后回到台湾,他们原本是两手空空的出外旅行,可在回来的时候,却带回来满满好几大箱的行李,其中绝大部分是和緒看了喜欢,觉得适合沐兰就买下的。 在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后,他俩终于回到了范家。 “少爷,少夫人,欢迎回来。”虎伯恭敬的对着两人行礼。 沐兰看见虎伯,就想起她帮大家买的礼物。 “虎伯,我买了礼物……”经过这几天和和緒的练习,沐兰的中文愈来愈流利了。她吃力的从一堆纸袋中找出专门放置礼物的。 “每个人都有喔!”她奋力地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泛着浓浓中药香的纸盒,放在虎伯的手上。“这是送虎伯的……嗯!这是治……”沐兰想说“风湿”,却不知该如何发音,只能僵笑着,不知如何是好。 和緒马上出声解救妻子的尴尬。“虎伯,这是治风湿用的贴药,老板说是百年药方了,很有效,小莞特地要我买下来给你用的。” “对对对!”沐兰像鹦鹉似的重复着和緒的话,然后用力的点着头。“是治风湿!风湿!” 虎伯手捧着膏药,眼眶不禁感动得泛红,他看着少夫人那一脸可亲的笑容,不知要如何表明心里的感激。 “谢谢……” 见虎伯喜欢,沐兰自然也开心了起来。 几个人簇拥着他们聊了一会儿后,突然一阵电话铃响,虎伯便离开去接电话。 没多久,虎伯走到和緒的身边,“少爷,是少夫人的母亲打来的。” 和緒点点头,然后对着仍在一旁兴高采烈说着话的沐兰知会了一声。“小莞,你母亲打电话过来……” 母亲这个字眼一入沐兰的耳,她手上的礼物倏地一松,整个人傻楞了起来。 “母亲……” 她找她?!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找她?! 沐兰强挤出笑意,走过去接起电话,在简短的交谈之后,她手上的话筒掉落,人也突然昏倒在地。 “小莞……” ??? 一连串的恶梦让沐兰睡得并不安稳,可她却也无力从可怕的梦魇中清醒。 “沐莞回来了,我过几天会到台湾去,你自己编个好理由,让范和緒同意你跟我回日本。”沐夫人严厉的嘴脸不停的在沐兰的梦中出现。 画面一转,紧接着出现的,是和緒那俊挺的面容正不信的摇着头,要沐兰还他的正牌妻子来。“原来你不是我真正的妻子?!回去!我不要一个冒牌货!”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和緒,你要原谅我……”梦中的沐兰嘤嘤哭泣着,她无助的摇着他的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这么早就离开你……” “那你的意思是要霸着我的位子不放……”一个声音在沐兰的身后响起,她惊愕的回头一看,瞧见了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珠子颜色不同的女子。 沐兰在那一瞬间就知道她是自己的同胞姐姐,她怔怔的伸出手,想要触模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可在听到她的话后,手倏然停在半空中。 她漂亮的唇角吐露出一件残酷的事。“你以为你争得赢我吗?我才是和緒正牌的妻子,你只不过是个连自己父母都不要的蓝眼妖怪罢了!” 她的一句“蓝眼妖怪”让沐兰瞪大了眼睛,她颓然停住了所有的动作,然后伸手抚向自己的眼眶。 对呀!她怎么可能争得过沐莞呢?她只不过是个没有人爱的蓝眼妖怪罢了! 虽然明白这点,可是,她还不想离开和緒的身边,她不过才享受了一个月不到的幸福……不要呀!她不想这么早就回日本! “不要……不要……别离开我……”昏迷中的沐兰不住地哀求着。 不要这么早就让我离开呀! 沉沦在恶梦中的沐兰浑身直冒冷汗,嘴里也喃喃的咕哝着,双手更不停地像在抗拒着什么似的,而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和緒只能担忧的唤着她,试图将她唤醒。 她母亲不过是说要到台湾来看她,怎么就让她吓成这个样子? “小莞……你醒醒……我是和緒,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啊!”和緒看沐兰一直没有清醒的迹象,一种不好的预感充斥着他的心,他突然抱住她颤抖的身子,将她紧紧的护在自己胸前。 “小莞,你别这样子!快醒过来……算我求你好吗?” 或许是他的声着起了抚慰的作用,也或许是他温暖的体温唤醒了沐兰,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会儿后,她渐渐平静下来。 应该没事了吧? 和緒温柔的俯,在确定她真正熟睡后,才小心地将她重新置于床上,而他也跟着躺了下来。 哀着沐兰墨黑的长发,和緒静静的拥着她。 就等她醒过来吧!不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根本就没有心情去做其他事情。 嗅着沐兰的发香,凝望着她美丽的侧脸,渐渐地,和緒也跟着沉入睡梦中。 ??? 棒天,沐兰在和緒满脸的担忧中,终于醒了过来。 她眨一眨酸涩的大眼,觉得整个脑袋一片浑沌,在和緒将她半扶着坐起好一会后,她才真正回过神来。 一入眼,便瞧见和緒一脸担忧的模样。 “你还好吧?要不要我去请医生过来帮你看看?”他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道。 “不用了,”沐兰摇摇头,接着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一脸惊讶的问:“我怎么了?” 她到现在才从和緒的眼中看出她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你在听完电话后,就突然昏倒了。”和緒捧着她冰冷的小手,亲吻着她的手心。“昨天医生来过,他说你血压太低,才会一时昏厥的。” “噢!”沐兰这才知道为什么她会觉得浑身酸痛了。 一个几乎睡了一天的人,筋骨怎么会好受!? 看沐兰回复了些神采后,他才忍不住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了?因为你母亲的电话吗?” 他并没有忽略每次一提到她的家人时,她的表情便会僵硬的反应,所以很直接的便联想到她母亲的来电。 沐兰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突然有种想要跟他说明一切的冲动,可当她想到那远在日本,现在只能倚靠沐家接挤的女乃女乃,还有她和母亲签下的合约…… 犹疑了一会儿,她终究只是摇头。 “可能是我玩得太累了吧!”她给了他一个听起来最合理的理由。“我想只要多睡一下就没事的……” 她的话让和緒有些怀疑,可是却又无法提出反驳。 “你……” 就在和緒想继续探究的同时,房中的电话突然响起,他犹豫了一会儿,在震耳的铃声催促下,只得接起电话。 沐兰静静的看着和緒的侧脸,她可以从他的眉眼间看出这通电话并不受到他的欢迎,因为他在说话的时候,眉间正紧紧的蹙起。 “嗯……我知道了!”旋即,和緒“喀!”地一声挂上电话。 电话是公司打来的,说是发生紧急状况,请他无论如何都得到公司一趟! 他无奈的坐到沐兰的身边,双手握住她的。“公司里有些急事,我不得不过去一趟。”倘若可以,他绝对不会在这时候离开她的。 沐兰虽然舍不得让他离开,可是倒也识大体的点头同意。 “你去吧!我会在家里好好休息的。” 她的承诺让和緒稍稍放下心,可是看着她落寞的神色,又舍不得留她一个人在家。 “不然我要你的中文老师过来这儿陪你好了,这样你也可以跟她说说话解解闷。” 沐兰欣然同意。 等雨玲到达范家,和緒才依依不舍的出门。 “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 临别之际,他还宠溺的吻一下她苍白的颊,这看在雨玲眼中,尽是羡慕。 “看范先生这么疼你,真令人觉得好感动喔!”她欣羡的轻叹着。 不过这回沐兰并没有像从前一样微笑着,她只是默默的看着雨玲,然后,泪突然从眼眶中流下。 她这么一哭,让雨玲吓了一大跳! “怎么哭了呢?我说你幸福,你应该高兴才对的……”她忙不迭地拭着沐兰愈流愈多的眼泪,“好好好……你别哭了!心里有事就说嘛!” 她怎么能够说得出口呢?! 偎在雨玲的怀抱中,沐兰只是一味的哭,哭得声嘶力竭,哭得肝肠寸断。 她也不想在雨玲的面前如此失态,可是只要一想到母亲近日就会到台湾来接走她,然后换上真正的沐莞…… 她舍不得呀!她还不想走呀! 沐兰不断地啜泣让雨玲见了心慌不已,可是她只能徒劳无功的拭着她愈流愈多的泪水,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她突然想起小莞前一阵子要她帮忙翻译的故事书。 “小莞……你别哭了……我今天带了你一直很想看的东西来,可是你要先答应我不哭,我才让你看。” 在雨玲的半哄半威胁下,沐兰终于止住眼泪。 她抽抽噎噎的看着雨玲拿在手上的稿纸。“那是什么?” “你之前要我翻译的‘人鱼公主’呀!”她将稿纸放在沐兰的手上,然后坐在一旁,细心的拭着她颊上残留的泪。 “你怎么可以在我们小别了五天后,还对我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呢?我本来还以为今天会看见你开开心心的。” 沐兰尴尬的看着雨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就当你是正当发泄吧!”雨玲拍拍她的肩,不在意的笑了笑,然后体贴的留给她独处的时间,好让她平复自己的心情。 “我先去拿一些吃的东西过来,你在这儿休息一会……”此刻的她已经走到门口,接着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沐兰。“小莞,如果等会儿你愿意跟我说的话,我会是个很好的听众的。” 靶受到雨玲的善解人意,沐兰觉得自己眼中的泪又要夺眶而出了,这次她勇敢的吸吸鼻子,强撑着对雨玲笑着。“谢谢你……” 雨玲出去后,沐兰仍傻傻的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低头瞧见手上厚厚一叠稿纸,决定藉着阅读来暂时撇开那些恼人的事情。 美丽的人鱼爱上了英俊的王子,而为了想要得到他的心,她不惜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美妙的声音、疼爱自己的家人…… 可是王子留给她的,却不是他的心…… 沐兰此时才发现,她的遭遇和故事里的人鱼竟是如此的相似。 这……难道会是上天给她的指示吗? 她颤着手翻开最后一章时,她的泪惊愕的掉了下来—— 人鱼公主在一旁观看着幸福的王子和公主,一颗心激动得几乎要蹦出胸口,内心也忍不住叫喊着。 “我才是那个救了你的人……是我为了你牺牲了自己的声音,远离了亲爱的家人,每天、每天还必须忍受着锥心的脚痛之苦……” 但是,随即又有一个声音在她心中响起。 “虽然只有短暂的时间,我还是应该要感谢王子伴我度过这些幸福的日子。倘若我现在仍在海里,又怎么能够体会这种幸福呢?我不可以怨恨不知情的他们,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呀!” “我应该抱着这种幸福的心情,心甘情愿的成为泡沫……” 写在纸上的字像符咒般映入沐兰的眼,她怔然的瞪大眼睛。 将它们自动转换成自己的立场。她喃喃地念着:“我应该抱着这种幸福的心情,心甘情愿的回到阿寒湖山!伴着老旧的神社过完我的下半辈子才对……” “不!”沐兰不禁抱头痛哭,“我不要呀!” 为什么会是这种结局?!为什么老天就不能给人鱼公主多一点点的幸福?为什么?! 在沐兰奋力的捶打着床铺的同时,一个清楚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你的女乃女乃呢?那个为了养大你、费尽心思的女乃女乃,你就这样把她给忘了吗?” 对呀!女乃女乃呢?! 她真能把女乃女乃给忘了?! 沐兰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神呆滞的瞪着洁白的床榻。 她想起那在阿寒湖山上的一点一滴,想起女乃女乃从不要求她回报的温柔,想起始终和蔼地对她笑着的苍老容颜。 她忘不了,也放不上啊!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沐兰哀戚的叫了一声后,才无力的倒在床上,闷着被子又沉沉的哭了。 这就是她的结局呀! 人鱼本来就该活在海里,她对王子的爱,只不过是奢求呵…… 就像她一样! 第十章 沐母在两天后来到范家,一进门便受到众人的欢迎,她在说了些体面话后,就拉着刚刚病愈的沐兰进了房间。 一到没人的地方,她脸上那和蔼的笑马上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精明的算计。 她一进门就拿了一个小盒子给沐兰,要她先去厕所验孕。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反悔了?说不定现在你肚子里就有一个不该存在的种了。” 沐兰看着母亲那副势利的嘴脸,她素白的脸上泛起一抹怆然的笑。 她不想再任由他们玩弄了,她的身体是自己的,验不验孕在她,其他人无权干涉。“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信不信随你。” “你……”沐母看着沐兰一脸坚持,只好姑且相信她说的话。“算了!我就暂且相信你一次。” 沐母此时才仔细的打量起沐兰和范和緒所住的房子,然后再看向站在她眼前的沐兰。她发现,沐兰在范和緒的照顾下,出落得更漂亮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为沐莞抱不平。本来这些应该全是属于小莞的,应该由小莞来享受这荣华富贵的尊宠,而不是眼前这个一脸不讨她欢心的蓝眼妖怪! “看你这模样,似乎过得很不错!想必是费了很多心思在讨好范和緒吧?!”她恶毒的嘴毫不留情,一出口便是讥讽。“看来我这次要把你带回去是有点困难了,看你这样子,想必是乐不思蜀了!” 原本在一旁沉默着的沐兰只是盯着地板看,可当她听到母亲的话后,她倏地抬头回了一句。“我会遵守约定的,希望你们答应我的也全都做到了。” “你……”她想不到沐兰竟会如此干脆,看着她苍白的脸,沐母显得有些讶异。 “你愿意跟我回去?”她又问了一次。 “没错。”沐兰重重的点着头,漂亮的嘴角泛起一抹无力的笑。“我跟你们不一样,我说过会对自己的话负责任。” 两双眼对视了好一会儿后,沐母才突然露出微笑。 “很好!我们后天就出发,你最好别让范和緒起疑,否则我唯你是问!” 知道了。”沐兰淡淡的应了一句。 她直直地盯着母亲好一会儿,仿佛想把她丑恶的嘴脸牢牢记在心里。她深深的叹口气,然后才起身拉开门扉,对着一脸得意的母亲下了逐客令。 “你出去吧!我累了,想休息。” 沐兰指使的语气让沐母眉头一扬,可又碍于现在仍在范家,于是她忿忿不平的瞪了沐兰一眼后,才气冲冲的走出房门。 紧合上房门,她无力的坐在地板上,头抵着门板,觉得自己好累! 当夜,和緒在回家后才知道岳母来过,感受到屋里那窒闷的气氛,他可以想见她们这次会面的结果。 所以当沐兰提出想要和母亲回日本一趟时,和緒头一个不同意。 “我不让你回日本。”他坚定的拒绝让沐兰猛然抬头,诧异的看着他。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从你的脸上看得出来,你并不想回去。” 他又再一次清楚的探知她心中的真正想法,而这话听在沐兰耳里,让她又禁不住热泪盈眶。 她就知道自己瞒不过他,可是她却必须、也一定要让他心甘情愿的答应让自己回日本,不然所有的事情一旦败露,就永远回不到最初的原点了!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的放在和緒的手上。 “有些事在日本等着我,母亲要我无论如何都得回去解决……” “等过一阵子我再陪你回去。”他只接受他所说的方案。“等我手上的事情忙完就会有时间了。” “会来不及的。”沐兰摇摇头,试着说服他。“我只回去一个礼拜,更何况这是沐家的家务事,你陪着我回去会不方便……” 她的理由合情合理,和緒沉默了一下,才不情愿的点头答应。“就依你说的,不过只有一个礼拜!” 他的允诺让沐兰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只能将脸埋在和緒的怀里,静静聆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 半晌,她才迟疑的开口。“緒,你会想我吗?” 她语气中的不安让和緒起了怜惜之意,他捧起她的脸,亲昵的吻着她的唇。“我当然会想你,想到我们将要分开一个礼拜,我就觉得舍不得。” 他的话让沐兰红了眼眶,她强忍住想落泪的冲动,反手紧紧抱着他。 “我也会好想好想你的!” 沐兰闭上眼,打算把此刻的幸福深深地记在脑子里。 只要他会想起这一刻的自己,她就应该满足了! ??? 终于到了这一天。一大清早,在吻别了必须到公司去的和緒后,一脸焦急的沐母就在车上等着沐兰整装准备出发;而沐兰在屋里,对着周遭的一切做最后的梭巡。 他们曾在那张大床上度过一个个甜美又激情的夜晚,曾在阳台上数过满天的星星,曾在书房里一同阅过数不尽的书籍,谈过无数次梦想…… 这里的每一处都充满着她和和緒的甜蜜回忆,久久,她才在沐母不耐烦的叫唤下,将这充满着她的梦想的门扉紧紧合上。 她现在不敢去设想将来一个人会有的那些孤单日子,她只想把这些天的甜蜜记在脑海,然后在剩下的每一天里,她再一样一样地拿出来细数、回味。 这是他们夺不走的,是她所拥有的宝藏——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如果……如果有那么一天,她能再回来,那她就能够一一讲给和緒听,然后告诉他…… 她——才是他那时所爱的“沐莞”。 步下楼梯,沐兰瞧见也是一脸不舍的虎伯,她紧紧的握着他布满皱纹的手,然后才和母亲走出范家,坐上等候的轿车。 “少女乃女乃……一路上小心呀!”虎伯的声音在车窗外殷殷的叮嘱着。 沐兰抬手朝他挥了挥,随后,车门即被沐母“砰!”地关上。 “你够了没!”沐母轻喝一句,脸上的笑容早已褪去,她拿出一叠纸,放在沐兰的手上。 “把你在这些日子所做的每一件事、遇过的每一个人全都给我写出来,别以为你还会有回到范家的一天,只要范和緒见过沐莞,他就会变心爱上她的,记清楚!没有人会要一个受诅咒的蓝眼妖怪,你就早点死心吧!” 简单的几句话,就将沐兰心中的奢想击得粉碎! 她怔怔的看着那叠白纸,泪就这样潸然落下。 母亲说中了她心中最害怕的! 沐莞终将取代她的位子——成为和緒真正的妻子! 而她,却只能像泡沫一样,消失在和緒的回忆里。 从此以后,在和緒的心中……她,沐兰——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啊! ??? 沐母这次敢真的付诸行动,是因为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够精,她不认为范和緒会愚蠢到被人换了妻子也不知道,所以她一回到日本就传消息回台湾,说是沐莞出了车祸,人现在正在医院急救中。 她只是想办法阻止范和緒到日本,然后等沐莞准备好,能到台湾时,她再说她因为车祸伤了脑子,所以丧失了部分记忆。 瞧!这一切多完美!完美到令沐兰心惊! ??? 可是沐母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沐莞和沐兰两人对爱的痴心。 这夜,沐莞在佯装睡去之后,偷偷来到了沐兰的房间。 “嘘!”沐莞低声叫醒了沐兰,两人面对着面,那感觉就像照镜子般诡异。 体内的那股熟悉,让她们很快的就对彼此放下了戒心。 “沐兰,你觉得范和緒会为了你而放弃我吗?他爱你吗?” 她的问题让沐兰犹豫了很久,想起和緒曾说过他爱她,可是,他会原谅她一直隐瞒着真相,欺骗他的事情吗? “和緒应该是爱我的吧!”她有些不确定的回答。 “好吧!我们就姑且这么相信。”沐莞闷闷的点了点头,才又要沐兰写个信物让她带到台湾去。 “不然怎么取信于范和緒?”沐莞说道。 沐兰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便匆匆拿了张纸,写了几句话,然后又从怀里取出一条琉璃项链,交给沐莞。 希望和緒能像从前一样爱着她…… 沐兰望着幽暗的窗上,如此的期盼着。 ??? 三个礼拜后,沐莞代替沐兰回到了台湾,而沐母所说的“失忆”这个理由,轻易的让大伙儿接受这看起来有点不一样,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同的少女乃女乃。 因为失忆,所以他们的少女乃女乃再也不会说着那可爱而别脚的中文了;因为失忆,她也不记得他们所有人的名字了…… 虽然和緒是这样告诉所有的仆人,不过他自己却隐隐觉得,眼前的这个沐莞,和过去的那个沐莞有点不一样,像是说话的口气、眉间的顾盼,还有……对他那种热情又单纯的反应。 倘若是从前那个小莞,她会在机场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内就扑到他身上,然后腻在他怀里吱吱喳喳的,可是现在…… 看着眼前外貌和从前没有两样,但行为举止却有很多不同的小莞,和緒不禁有点儿出神。 不过他不一会儿就又释怀了,他以为这也是所谓的“失忆的症状”,等着一天她回复记忆,她就会像从前一样…… 在机场接回了沐莞,和緒更是小心翼翼的呵护她上轿车。 可一坐到她身边,和緒立刻蹙起眉头,他突如其来的问了这么一句。 “你什么时候开始擦香水的?”他记得小莞一向不擦香水,身上却总是自然地散发出一股青草似的淡香,可现在身边的小莞身上,却隐约传来一抹人工的香精。 不过沐莞并没有搭腔,她只是静静的笑着。 这个范和緒还挺机灵的,想不到他这么快就察觉到她和沐兰之间的差异,不过,目前他只是有点怀疑,并非真的识破她的身份,所以沐莞只是避口不谈。 至于为什么? 原因其实很简单,她只不过是在等,等到范和緒真的确定她不是他原来的妻子,并且主动开口问她的那一刹那。 她只是想确定沐兰所爱的男人也是真的爱着她! 别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只是觉得自己至少欠沐兰这一份情,因此她有必要帮妹妹确定这一点! 和緒看着她闷声不响的模样,隐约地感觉她变得不一样了。 是他过于敏感吗?在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现在坐在他身边的女人是别人。 可能吗?他在心里这样反问自己。 ??? 事情终于在一个礼拜后爆发! 和緒发现,失忆竟然会让一个人的个性完全改变! 先别提沐莞一回来就坚持和他分房睡,从她的一些日常生活作息看来,和緒愈想愈觉得不对劲! 从前她最爱看的杂志,突然毫无兴趣了;她明灿的笑靥,也突然消失无踪;还有她对他,竟也变得如此生疏!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失忆吗?还是另有隐情? 最后,当和緒在沐莞的皮夹中瞧见另一位男人的照片时,他终于有了警觉。 不对!她不是他的小莞! 他的小莞向来最不喜欢使用皮夹,上回他半强迫地送了她一个,他记得她当时还兴匆匆的放入他和她的合照,说是一辈子都不会拿下来的。 那么,照片里的男人是谁?!而她又是谁! 还有最重要的——那深爱着他,单纯又天真的小莞到底到哪里去了? 那夜,和緒在自己的房里一整晚没睡,好不容易天一亮,他便推门进入沐莞现在所住的房间,静静的看着沉睡中的她,而愈是看她,他就愈认为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睡觉中的沐莞是被一双灼热的眼给惊醒的。 她猛地坐起身,赫然瞧见和緒正坐在她房里的沙发椅上看着她。那眼神,有着太多太多的探究,以及太多太多的怀疑。 沐莞明白时机到了。 “你是谁?!”他劈头就问了这么一句。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清楚了起来,和緒乍然领悟到,有很多迹象,都是眼前这个“沐莞”故意留下的,他相信她不会对他装蒜,因为这似乎也是她的计划。 沐莞笑了一下,她说:“我是沐莞。” “不是!小莞的个性不是像你这样子的……”和緒说不上来她到底是哪里不对,可是直觉却很明白的告诉他,她不是沐莞,至少不可能是他爱上的那个沐莞。 和緒摇了摇头,“至少你的确不是我原来的妻子,我的直觉这么告诉我,而我的感情也这么告诉我的。” 沐莞突然神秘的笑了。“那你爱的是从前那个沐莞?” “当然!”和緒沉重的点头。“我爱的是从前的那个沐莞,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请你马上告诉我,我爱的那个沐莞到底在哪里?” 他的一番话让沐莞安了心,她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梳妆台前,从抽屉中拿出一只锦囊。 “你看了就应该会明白了。” 和緒接过锦囊,打开一看。 里头落下一条坠链,和一张写着两句话的字条。 即使路途遥遥相隔,吾心未曾一日远和緒而去。 和緒有些愕然的瞪着字条和那条坠链,记忆霎时回到十年前的阿寒湖山那个古老神社、那个蓝眼女孩—— 沐兰! 他倏然抬起头来目的地着眼前黑眸的沐莞,而她正一脸澄澈的对他笑着。“没错,你爱的那个女人不是我,而是我妹妹——沐兰!” 沐兰!? 这—…这也太巧了吧! “砰!”地一声,和緒颓然坐倒在椅上,瞪着仍是一脸巧笑的沐莞,一时间,他仿佛又回到十年前…… 终曲 日本阿寒湖山神社 正午,古老典雅的神社被阳光照得暖烘烘的,长廊中走出一个身穿着白锦和服的美丽女子,她静悄悄的走到一扇门前,轻轻敲着木门。 “女乃女乃……”她倚门轻唤着。 “咳……进来……”苍老的声音从房里响起。 沐兰推门而入,走近床边,撑起躺在床上的老妇,将她挽扶到门外,安坐在前院的廊道下。 太阳斜斜的射进屋帘下,虽是正午时分,但在山中,这样的艳阳并不让人觉得刺眼。 “医生说你要常晒太阳,身体才会健康。”沐兰温柔的对老妇说着,而后又端来一杯水,要老妇和着药水喝下。 等服侍完老妇用药后,沐兰才坐在她的身边,一起享受着阳光温暖的照射。 老妇此时将目光调向她,执起她的手。 “孩子,苦了你了。” 她满布沧桑的老眼仔细的审视着沐兰美丽的脸,她人虽老了、病了,可是却没有忽略掉那每夜回荡在神社里的寂寞箫声,那仿佛是个痴情女子发自内心深处的呜咽哭泣,是那么的酸、那么的苦…… 沐兰低头将自己的脸埋在老妇那斑驳的手掌上,眼泪早已不自觉的流下。她贴触着老妇温暖的手心,良久,才传来她软软的声音。 “我不苦……其实我在和緒的身边过得很快乐,只是……我真的好想他,好想好想,想得心都疼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跟书里的人鱼一样豁达,可以就这么抱着过去的甜美回忆生活一辈子,可是她发觉她错了! 每当她一合上眼,她就会想起从前的日子,想起和緒是如何的宠溺着她,想起他是如何的爱着她…… 老妇轻轻的抚着她的发,无力说些什么的她,只能静静的给予沐兰抚慰。“我知道……我了解的……” 许久,沐兰听到了传自上头的轻声抽泣,这才停住了哭泣,她佯装坚强的抬起头来看着女乃女乃。“对不起……女乃女乃,我不应该惹你伤心的。” 老妇摇摇头,只是心疼的搂着她。 哀愁的情绪,就这么回荡在寂静的神社中…… ??? 一样是寂静的夜,可在沐家上演的,却是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 和緒在知道一切事情的始末后,便带着沐莞连夜赶到了日本。他们先是寻到了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克皊,然后才连袂一起闯进沐家。 恰巧这天沐家正是宾客满门,偌大的宅院中挤满了政商大老,众人正开心的饮酒作乐,好不自在。可当和緒带着沐莞突然出现时,原本笑容满面的沐母和沐父脸色突然一僵。 他们两人相视一眼,脸上不由得浮现惊慌之色。 范和緒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他们不是已经把一切事情都了结了吗?! 不愧是在商场上见多识广,沐父率先回过神来。他堆起满脸笑意,假装镇定地迎上前去。 “你们怎么过来也不先通知一声?刚好我们正在宴客,来,大伙儿一起聊!” 他的热情招呼只换来和緒冷淡的一瞥,那阴鸷的眼神,让笑逐颜开的沐父也不由得一凛。 留下一旁沉默的沐莞,和緒径先走近沐父的身边,附在他耳上轻声说道:“岳父,我想您还是早些把这场宴会结束吧!我想我待会儿要说的事……恐怕不太适合在这儿公开说明。” 才短短的几句话,就让沐父冒了一身冷汗,他愣愣地看着和緒一脸的神秘莫测,然后才挥着颤抖的手,招来了接待人员。 “准备送客!”沐父对着接待人员这样吩咐着。 身着和服的沐母此时也来到了他的身边,她一脸不解的望着表情僵硬的沐父。 “雄将,范和緒说了什么?” “事情爆发了!我就说那个蓝眼妖怪不能让她出来见人的,现在可好了……” 沐父一边拉着沐母对着所有宾客点头致歉,一边喃喃自语。他脸上虽然强撑着笑意,可是嘴角和眉梢仍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 “你看看你出的馊主意!当年就是你把那个妖怪留下来,如今才会捅出这么大的纰漏,我们沐家这次一定会毁在那妖怪手上的!” 这几句话如晴天霹雳般砸在沐母身上,只见她脚步一颠,突然瘫软的跌坐在地上。 她张大着嘴,看着一脸怒不可遏的丈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下子……他们该怎么办? ??? 才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原本挤满了人群的宅院突然变得空空荡荡的,只剩下沐父、沐母,沐莞、和緒,和一直等在门外的克皊。 当和緒挽着伤痕累累的克皊出现时,沐父和沐母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精心安排的一切会曝光。因为他们千防万防,就是忘了估算沐莞对克皊那浑小子的痴心。 看和緒这个样子,应该是什么都知道了! “和緒桑……”沐母忍不住唤了一声,可当和緒回瞪她一眼后,她又吓得噤了声。 他走到两老的面前,然后用着纯正的日语开口问道:“所有的事情我全都明白了,现在,我要带我的妻子回台湾,我要——沐兰。” “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让沐父不知所措,他转头看着相偎在一起的沐莞和克皊,心中一气,便一个箭步上前,甩了一个巴掌在沐莞脸上。 他们为了她这么费尽心思,结果换来的竟是她的背叛! “都是你这个贱人做的好事!”他怒不可遏的对着沐莞大喊。 沐莞脸颊虽痛,可她却毫不畏惧的对着父亲吼了回去。 “我没有错!”她一手抚着已然平坦的肚皮,再望向一脸深情的克皊,她鼓足勇气反驳着。“沐兰和范先生、我跟克皊,这才是理所当然的结果。是你们不对,硬要拆散我们。” “你这个不孝女……”沐父怎堪沐莞如此忤逆,他大掌一挥,又想甩出一巴掌,可这回却被和緒伸手挡住。 他现在一心只想赶紧找到他心爱的妻子,而不是在这儿争论谁是谁非! “够了!我说我只要沐兰!你们谁来告诉我,她到哪里去了?” 就在和緒狂吼出声的同时,沐母突然跪倒在地,对着和緒不停地磕头。“不行……你不能去找她……不能呀……” 所有人全僵在原地,转头望着哭得声泪俱下的沐母。 “沐兰是不祥的……我知道这个主意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可是我也是逼不得已的,我是为了沐家着想呀!可是……可是不管怎么样,和緒桑!你不能真的带沐兰回去,她的蓝眼在沐家是个罪孽、是个祖咒……我求你……真的不能接她回来呀!” 沐母断断续续地把蓝眼祖咒的事情全盘托出。 唯有死亡,才能终结蓝眼所带来的一切噩运,消弭所有的罪孽! 只因为她当时一时不忍,才……沐母现在想起来就扼腕不已。 “就连雄将那时也是一样,就是因为她不祥,所以我才会丢弃她的……”想不到这样也会酿成错误呀! 沐父一听到这家族秘辛,心中懊恼着自己的妻子竟然隐瞒他这么严重的事情,一气之下,便又甩手想掌掴沐母。 “你……你明知道那蓝眼妖怪不能活在这世上,结果你还要她下山来代替沐莞……” “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啊!” 就这样,沐父和沐母两人就是一个打、一个骂,像是演戏般的在和緒三人面前你打我挨的,可是沐母一番看似有理,却是无稽的话,却被和緒一句话给推翻。 “够了!你们确定家族的败落,是因为生下蓝眼女孩的缘故,而不是你们自身过于放荡吗?!”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叠纸,上头赫然是沐家十几代以来的调查报告。 这些调查资料,把沐家历代以来荒唐腐化的事实,一件件详实的列了出来。 抬头见到愣在当场的两老,和緒心中一火,将手上的纸张全都掼落在地。 他恨恨的说着。“先不管你们沐家的传说到底是什么,但从这份沐家的调查资料看来,这只证明了一句话,‘富不过三代’。你们的败落全因你们过于贪图享乐,女人、赌博、挥霍,那一样不在这记录上?蓝眼女孩的出现,只不过是碰巧,碰巧让你们的荒唐能够名正言顺!她们才是真正无辜受害的人!” 遍撒在地板上的证据,让一向高高在上的沐父突然烧红了脸,他定定的看着纸上那一条条他荒唐的事迹,那一件件他所做过的错事,这难堪让他当场下不了台。 沐母也拿起其中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她发现这是沐莞祖父那一代的纪录,同样地,因为先人留下过多的钱财,才会使得年轻的富家少爷过于奢华,终至沐家败落;而正巧,他们那一代也生下了一个可怜的蓝眼女孩…… 这……就是所谓的传说呀! 她们何其无辜?所有的错,全都只是因为大人们的盲目和推托呵! 想起她从来就没对沐兰好过……沐母不禁内疚得掉下眼泪。 好一会儿,沐母才抬着泪痕汪汪的脸。“和緒桑……你现在的意思是……” 和緒叹了口气,扶起跪在地上的沐母。“我说过,我只要沐兰,她才是我真正的妻子,而我也会证明,她的蓝眼绝对不是沐家的诅咒。” “你……不怪我们骗了你!?”沐父汗颜的拾起散了满地的纸,小心翼翼的问着。 “只要你们将沐兰的去处告诉我。”和緒肯定的对他们点着头。 沐父、沐母相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安慰,沐母这才哑着声音对他说:“沐兰她……回去阿寒湖山神社了……” ??? 待和緒到达阿寒湖山,已经是深夜了!为了想早一点见到那心爱的容颜,和緒模黑走上神社,一踏上那昔日熟悉的路线,年轻时的一切仿佛全都回到了眼前。 那段年少轻狂、那段忘年之交、那场偶然的相遇,和上天所赐予他那美丽的蓝眼人儿。 沐莞说沐兰是因为她女乃女乃的关系,所以才不敢将这事跟他挑明;也因为害怕她的蓝眼会对他造成不利,所以她更是犹豫不决。 如今知道她所承受的一切委屈,明白她的无助与伤心,和緒非但不怪她,反而对她有着无限的怜惜。 沐莞也说沐兰自喻是不容于世的人鱼,而他则是她高攀不上的高贵王子,所以她才对自己没有自信,觉得她不会是他最后所选择的,所以她才又回到了阿寒湖山,打算抱着和他的回忆,寂寞地度完余生! 他的傻妻子呵!她怎么没有想到,她只是他的沐兰,不是书上的那尾人鱼,而他也只是她的和緒,更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王子啊! 他爱上的,就是那个单纯又有勇气的她,就是那个爱腻着他撒娇的她,就是那个会替人着想的她,就只是她呀! 当和緒的脑中闪过无数的思绪时,他终于来到了神社前,就在他想举手敲门的刹那,一阵哀凄的竹箫音缓缓的流泻在四周…… 和緒被箫音所吸引,他绕过神社前门,看到站在树下的,正是他所爱,所念、所盼的人儿——沐兰。 他静静的候在沐兰身后,一直等到沐兰将曲子吹奏完,转过身的同时,他才默默的伸出手,张开双臂。 沐兰在回过身后,突然被等在她身后的人吓到,可当她瞧见那闪亮亮的黑眼瞳时,她不敢置信的捂住嘴…… “和緒?!” 她是不是在做梦?或者这是鱼女神的玩笑—— 他是真的吗?真的是他?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沐兰终于跑向前,往和緒的身上扑去。 “和緒……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泪如泉涌般的从她的眼眶中流出,她用力的紧抱和緒,在他怀里不敢相信的直磨蹭着。 “真的是我!你这个笨蛋!”和緒出手给了她一个爆栗,可是马上又紧紧的将她搂住,猛烈的吮吻着她甜蜜的唇瓣。 “你怎么忍心就这么把我丢下?!我不是只许你离开一个礼拜吗?!你……”他激动的说不清自己想说的话,只是用力的抱着她,直想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和緒……对不起……” 沐兰红肿的眼眶让他看了心疼,他很清楚的知道,离开了他,她也跟他一样不好受。 “你瞧你把自己搞成了什么样子,怎么会瘦成这副德性?”他捧着她的小脸,心疼的抚着她的黑眼圈。 沐兰没有回答,她一径地将自己的脸往他怀里蹭着,不管他说些什么,她只是一脸傻傻的笑着。 她现在只知道一件事!和緒最后来找的人是她,而他也一如以往的心疼着她、爱着她呵! 瞧着她那爱娇的模样,和緒不禁整颗心都酥软了。 突然,和緒将她打横抱起,大跨步走进神社中。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这么几句对话。 “以后不许你再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了!你是我的妻子,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就算你的蓝眼睛和什么鬼诅咒也一样!” “真的?我是你的妻子?!” “废话!” “那……你爱的人是我??” “废话!” “那你说你爱我!”女子撒娇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好一会儿,才听到这么一句回答。“废话!我当然爱你。” “我就知道……因为我也好爱你……” ??? 从那一夜后,阿寒湖山上就不曾传出寂寞的箫音了,而山上那传说是鱼女之女的蓝眼女孩也不见了踪影,连那在神社里的老妇人也跟着消失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