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嫁仇》 第一章 时值深秋,带着寒意的天候将女敕翠的绿叶染成一片枯黄。风吹叶落,更添几许萧瑟的氛围。 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自花般柔女敕的唇瓣逸出。 聂月眉望着这座住了三个多月的宅院,像是感染了秋的萧索,美丽的黑瞳氤氲着些许伤感。 燥热的炎夏,仿佛已离她好远好远,心中的创痛也渐渐被时间抚平,如今只剩下几许淡淡的愁绪。 几个月前的一场无名大火,使得他们镇上相邻的几间宅院全部付之一炬,当时若不是邻家的袁公子在她被火舌吞噬之前将她救了出来,只怕她已和爹娘及一干下人们一同葬身火海了。 那场无情大火烧毁了她的家园,没有亲戚可投奔的她,只好接受了邻家袁公子的好心安排,和他一同投靠他的亲戚。 亲人皆亡,惟有她独活于世,这种哀恸与孤独几乎令她崩溃,但是她坚强地撑了下来,甚至不曾动过寻死的念头。 她知道若是爹娘地下有知,一定希望她好好的活下去,所以她咬牙撑过最伤痛无助的时刻,为了爹娘而坚强地活着。 只是……她仰头看着天上的浮云,不禁再次轻叹口气。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虽然她此刻有个安身之所,而且袁公子和他的亲戚都待她相当和善,可毕竟她和袁公子非亲非故的,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能过多久? 搅扰人家三个多月,已经够久了,她总不能厚着脸皮继续赖着不走,一辈子白吃白喝吧! “会的,我一定会离开的。”她自言自语地低喃。 虽然她此刻对未来仍旧一片茫然,但是她的心里十分肯定——她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的。 就在聂月眉独自在庭园里漫步的时候,一道热烈而专注的光芒,在暗处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 袁宇卿伫立在回廊的转角,眼中有着狂热的爱慕与渴望,他默默注视着聂月眉,炽烈地望着她美丽的容颜。 在她那张秀丽细致的脸庞上,有着动人的五官,尤其是那对翦水明眸,仿佛像是黑夜中最明亮的星子,流转着晶莹璀璨的光芒,而她的肌肤细白莹润、欺雪赛霜,仿佛吹弹可破…… 属于她的一切一切,全都是这般的美好无瑕,更是他长久以来希冀能拥有的梦想与渴望。 他们袁、聂两家,多年来比邻而居,而他早在数年前见着了出尘绝伦的她时,就日夜梦想着要娶她当自己的新娘。 只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变得益发美丽,整个人充满了沉静清灵的气质,令相貌平庸的他自惭形秽,每每只敢趁她不注意的时候,远远地、偷偷地看着她,没有勇气主动上前亲近她。 尽避如此,渴望拥有她的念头不但不曾稍减,反而还日复一日地增强,几乎到了令他发狂的地步! 数个月前,当他们相邻的几间宅院毫无预警地陷入一片火海时,他脑中闪现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转回屋内搭救他的老父老母,而是心心念念着她的安危,急着要冲进她家救她,而他也确实那么做了! 当他带着她投奔他叔父袁建良的时候,心里就已盘算着要娶她为妻了,若不是见她前些日子仍沉浸在亲人丧生的哀伤之中,他老早就开口求亲了。 “已经够久了,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了。”他盯着聂月眉径自喃喃低语,眼中迸射出激狂的光芒。 经过了三个多月,她心中的伤痛该已渐渐抚平,他也该找个时候和他叔父谈谈,请他作主成就他们的好事。 他相信聂月眉不会反对这桩婚事的,一来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以身相许是再自然不过的报恩方式,二来她的亲人皆已丧身火海,如今惟有嫁给他,往后的日子才有所依靠。 一想到他终于能得偿所愿,拥有梦寐以求的女人,他的心就狂跳不已,全身的血液仿佛要沸腾了! 他已等得够久了,从数年前见着她的第一眼开始,他就梦想着要拥有她,如今他已不愿再多等待了!??? 爽朗豪迈的笑声,从茶肆的二楼传出。 “哈哈,那这桩生意就这么说定了,来,迟公子,老夫以茶代酒,希望咱们日后合作愉快。” “那是当然的。秦老放心,迟家船运办事,一定不会令您失望的。”迟仲桓笑道,满满的自信使得他那双墨黑的眼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好!我就是欣赏你这种自信和气魄!”秦老赞赏地拍拍迟仲桓的肩。“我那批货就交给你迟家船运了,等会儿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秦老慢走。” 迟仲桓起身相送,和他们同桌的另一名中年男子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 秦老像是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注意到这个脸色难看的中年男子似的,他有些尴尬地清清喉咙,说道:“呃……袁老板,这回的生意我给了迟家船运,但日后咱们或许还有合作的机会。” 听出秦老客套语气中的敷衍,袁建良只能硬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半句应酬的场面话也说不出来。 秦老离开后,迟仲桓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似笑非笑地斜睨着脸色仍相当难看的袁建良。 “袁老板,承让了。” “迟公子太客气了,我是自叹不如啊!”袁建良嘴里虽这么说,心里却恨不得撕烂迟仲桓那张得意的笑脸! 原本在这一带,只有他们袁氏船运一家独大,但是自从几年前迟家船运突然窜起之后,他们的生意就接二连三的被抢走,甚至一年之中偶有几个月会面临无货可运的窘境。 为了要一雪前耻,抢下秦老手中的大生意,近半个月来,他费尽心思、卯足全力,顾不得什么公平竞争的原则,花费了大笔财力试图打通关节,甚至买通了秦老身边的随从,要他在秦老面前为袁氏船运多美言几句。 可是这一切的努力,全在刚才秦老宣布要和迟家船运合作时宣告白费。 袁建良简直无法接受自己做了这么多,竟然还是输给了迟家船运!眼看又一笔大生意落入迟仲桓手中,要他如何不恨得咬牙切齿? 包甚者,他在私底下耍的小手段,迟仲桓不会不知道,可这家伙不但在他面前赢得了这桩生意,嘴里还说什么“承让”,这两个字听在他的耳里,简直就是一大讽刺! 看着迟仲桓意气风发的笑脸,袁建良的心里真是呕极、恨极了! 他时常想——要是没有迟仲桓这个眼中钉,袁氏船运就可以恢复往日一家独大的风光局面了。 他早就不只一次的想除掉迟仲桓,事实上,他也曾暗中买通过一名杀手,想要除去迟仲桓,但没想到迟仲桓除了有绝佳的生意头脑之外,还有一身的好功夫,那名杀手不但没能除掉迟仲桓,反而被打得奄奄一息。 虽然那名杀手没有把袁建良给供出来,但从迟仲桓将那名被打得昏迷不醒的杀手扔到袁氏船运的门口,便可知他的心里已有了个底。 自从那次暗杀行动失败之后,袁氏船运的生意一落千丈,几乎每一桩买卖都在即将谈成之际被迟仲桓抢走。 尤其近一年来,除了几个老客户看在多年的情分上,还是把生意交给他,要不然袁氏船运早就无法继续经营下去了! 袁建良阴沉地望着迟仲桓,心里恨恨地想着,不能再任由迟仲桓继续嚣张下去了,否则袁氏船运终有一天会面临倒闭的命运,这么一来,不但他这张老脸没地方摆,一家子的生计也将出现问题。 他必须设法反击才行!若是让他逮着了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毁了这个碍眼的家伙!??? 依山傍水的妙宝寺,不但因为寺内供奉的神佛十分灵验而终年香火鼎盛,寺外美丽的湖畔风光更是吸引了许多赏景的游人。 聂月眉穿着一袭湖水绿的衣衫,陪伴袁夫人到妙宝寺里上香。 她美丽月兑俗的容貌与沉静端雅的气质,吸引了不少惊艳的目光,不但许多香客忘了自己的手里还拈着香,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就连一些原本前来赏景的游人,也在瞥见她的美丽后,再也无心赏景了。 美丽的山水风光可以日后再赏,但美丽的女子可是难得有幸遇见,相较之下,自然是美人的吸引力要多一些。 对于那些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惊艳目光,聂月眉表面上看来仍神色自若,但其实已有点喘不过气了。 生性恬淡的她,向来不喜欢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怎奈她姣好的容貌往往引来旁人注目,久而久之造成了她不喜欢到人多处抛头露面的性情。 今日若不是袁夫人一再的邀约,令她难却盛情,她压根儿就不想到妙宝寺走这一遭。 像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袁夫人将她拉到一旁,善体人意地对她说道:“月眉,我看你先到后头去吧!那儿比较清幽,很少人会到那里去,我先上个香,等会儿就去找你。” “也好。”一想到能够暂时避开众人的注目,聂月眉不禁松了口气。“那我就先到后头去了。” “嗯,去吧!” 袁夫人微笑地目送聂月眉离开后,才转过身去上香。 她虔诚地跪拜着,口中念的、心里想的,都是—— 希望菩萨保佑袁氏船运的生意能够重新振作起来!??? 聂月眉绕到妙宝寺的后头,欣喜地发现寺庙后果真不像前头那般嘈杂,清幽的气氛令她心情愉悦。 看见一旁有一片小小的树林,她不假思索地走了进去。 沁凉的秋风,吹得黄叶沙沙轻响,也带来了凉爽舒适的感觉,她漫步在林中,享受着此刻的静谧。 走了一会儿,她终于停下脚步,背倚靠在一株大树的树干上,微仰着头,闭起双眼,感受阵阵的清风拂面而过,撩起她耳边的几绺发丝。 她嫣女敕的唇瓣微微地弯起,觉得心底所有的愁绪与烦忧,仿佛都被这阵阵清风吹散在这片美丽的林子里…… 此刻的气氛太过美好而静谧,令她几乎不想离开,也不想睁开双眼,直到她突然敏感地察觉有人靠近,她才霍地睁开眼。 会是什么人?不寻常的气息令她有些心慌,等定睛一看,只见一名高大伟岸的男子站在约莫十来步之遥,而他那双带点讶异与惊叹的眸子,也正目不转睛地端详着她。 他很高大——这是聂月眉对他的第一印象,而他那张深刻刚俊的脸虽不是她所见过最俊美的男性脸庞,但是那双深不可测的幽邃眼瞳,却奇异地带着一股牵动她心扉的魅力。 不知为何,当她的眸光一对上他的,她竟没办法再移开,心中某个不曾被任何人触碰的柔软角落,更是掀起了阵阵骚动…… 当聂月眉无法移开目光地望着他的同时,迟仲桓也定定地凝望着她,惊叹于眼前所见的美丽容颜。 自从去年底他陪同友人到妙宝寺来上香,无意间发现这片静谧的林子后,从此每隔个十天半个月,他总会一个人到这儿来,独享林中的清幽氛围,久而久之,倒成了他一个难以改变的习惯。 只是,他每次到这儿来,都只有他一个人而已,不曾在这片林子里遇过任何人,没想到今日竟会让他遇见这么一个美丽的女子。 她不同于庸脂俗粉的清丽容颜,令他难以移开目光,忍不住深深地、炽热地凝望着她。 可吸引他的,不光是她那张姣美出尘的脸蛋,还有她那清灵月兑俗的沉静气质,而她那一双盈眸似水的澄澈眼眸,更是令他心动不已。 若不是确定自己的神智十分清醒,迟仲桓几乎要以为眼前的女子只是出于自己的幻觉。 一瞬也不瞬地与她四目相望许久后,他终于迈开步伐,缓缓地朝她走去。 像怕会吓到她似的,他刻意放轻了脚步,灼热的目光不曾自她美丽的脸蛋移开片刻。 看着他缓缓地走近,聂月眉的心起了阵阵的悸动,不光是心跳的速度加怏,就连呼吸也不自觉地变得急促。 她知道她应该快点走开,应该在他接近自己前赶紧跑开,但是她的脚却仿佛被绳索紧紧地缚住,丝毫动弹不得。 心慌意乱地看着他缓缓走近,感受到他灼热而阳刚的气息逐渐将她整个人包围起来,她的脑中陷入一阵晕眩,恍惚中竟觉得有条无形的红线正将他们一寸寸的拉近…… 究竟为什么会有这种奇异的感觉?是因为他那双炙人的眼眸和炽热的气息蛊惑了她吗?还是冥冥中注定了他们此时的相遇? 要不该怎么解释,她竟只因为这么静静地望着他,甚至还不知道他的身份,还没有开口与他交谈,心底最私密的角落就已掀起了激烈的波涛? 迟仲桓的步伐轻慢却不曾迟疑,直到与她的距离不及一臂之遥,他才停了下来。 这样近的距离,令聂月眉的双颊、心口倏地躁热起来,她陡然意识到他们靠得太亲近,出于本能地想逃开。然而,她的步伐才刚踏出,一双男性的手臂便以更快的速度将她拉回。 “呀——”聂月同眉惊呼一声,心里有些发慌。 她的背抵靠在树干上,而他的手臂一左一右地搭在她的身侧,阻断了一切去路,将她整个人困在树干和他的胸膛之间。 从不曾和任何男人如此亲近过,即使是救了她一命、并且与她住在同一屋檐下的袁宇卿,她也一向与他维持着有礼的距离。 如今这男人不过与她初次见面,就打破了礼教的藩篱,与她如此贴近,她慌了、乱了,不知该作何反应。 “别走。”迟仲桓轻声低语。 他灼热的气息吹拂过她覆额的发丝,引来她的阵阵轻颤,对于能引起她如此强烈的反应,心中不禁有股男性的骄傲油然而生。 他知道由自己的举动唐突了佳人,但他更不愿就这么错过她,不愿看着她从他眼前逃开。 心底有个直觉告诉他,若是错过了她,他将懊悔一辈子。 聂月眉心慌意乱地轻咬着下唇,视线直直地盯着他胸前的衣襟,没有勇气抬头望向他那双像能轻易诱她陷溺的黑眸。 与这个男人太过靠近,近得令她不敢太用力的呼吸——虽然她觉得自己此刻非常需要沁凉的空气来维持她几乎已荡然无存的冷静。 屏息间,她的心口蓦然泛起一股近乎疼痛的感觉,那种过分深刻的强烈感觉,仿佛像是……像是日夜倚门等待的女子,终于盼到了她望眼欲穿的良人…… 聂月眉的心因为这个想法而大受震撼,难以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奇异的联想?她和他……她和他在今日以前根本不曾见过面啊! 她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姓名、不明白他的来历、更不确定他的善恶,但……因为某种她也说不上来的原因,被他无礼地困在他的身前,她除了心慌意乱之外,心里并没有感到半点恐惧与嫌恶。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她昂首望着他,试图在他的眼中寻找答案,却被他专注而炽热的目光震慑了心神。 时间仿佛在彼此的眼波交流间凝结,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甚至听不见阵阵清风吹拂而过的声响。 缓缓的,迟仲桓以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慢慢地低下头来,在聂月眉猛地回过神之前,攫获了她温软柔润的唇。 在他温存缠绵的轻吻下,聂月眉只觉一阵晕眩,她不但忘了该推开他,甚至还在他温柔的哄诱下,不自觉地经启唇瓣,任由他加深了这个吻。 许久之后,迟仲桓才终于结束了这个吻,心满意足地松开了她的唇。 她的滋味甜美中带着生涩,知道自己是品尝她红唇的第一个男人,迟仲桓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与骄傲。 望着她颊边那两抹醉人的红晕,以及被他吻得更加娇艳欲滴的红唇,他情不自禁地伸手轻抚着她的粉颊,略微粗糙的拇指轻轻刷过她的唇,此举又引来她的一阵轻颤。 聂月眉僵着身子,瞪大了眼,若不是唇边温热的感觉仍未退去,她简直不敢相信他刚才……真的吻了她! 她原本可以推拒反抗,或者高呼非礼的,可她不但什么也没做,甚至还默许地任由他掠夺她的吻,更甚者她还因他的亲吻而意乱情迷、怦然心动…… “你叫什么名字?”迟仲桓轻执起她的下巴,熠熠地凝睇着她。 不该告诉他的!虽然理智这么提醒她,可是他的眼眸仿佛有种蛊惑意识的魔力,她还没来得及阻止自己开口,她就听见了自己微颤的声音。 “我……聂月眉。” “月眉,好美的名字,很适合你。” 听他以低沉的嗓音轻吟着她的名字,聂月眉的心陡地窜过阵阵悸动。 “可是……我记得这附近并没有姓聂的人家。”迟仲桓蹙眉思索了片刻,再次确定了自己的记忆无误。 “我住在城东的袁家。” “城东的袁家?”迟仲桓一愣,知道她口中的袁家正是袁建良的住处。 她和袁建良是亲戚吗?问题还没问出口,他们便同时察觉有人也来到了妙宝寺的后院,似乎正伫立在林子的外头。 “呃……我……我该走了……”聂月眉急忙想退开,可她仍被困在他的身前,只好以恳求的目光望着他。 林子外头很有可能是前来寻她的袁夫人,她得赶紧走出这片林子与袁夫人会合才行。 “好,不过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迟仲桓定定地望着她,眼中有着笃定的光芒。 饼去他从不认为一见钟情这种事会发生在他身上,不过既然今日让他遇见了她,而且还为她心动不已,他就不会错过她,更不会让她在他的生命中,仅是只有一面之缘的过客。 “记住,我叫迟仲桓,你将会是我的,而我将成为你的夫婿。”正因为有这份笃定,所以他才愿意暂时让她离开。 “你说什么?!”聂月眉倒抽口凉气,被他惊人的宣告和语气中的认真给震慑住了。 惊愕中,她的唇再度沾染上他的气息,他迅速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在她还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之前,便已径自转身离开。 聂月眉抚着温热的唇,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耳边仍回响着他方才霸气的宣告,平静的心湖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她的未来会因他的出现而产生极大的转变。 迟仲桓……这个高大霸气的男人,真会如他所说的成为她的夫婿吗? 这一定只是一个无聊至极的玩笑话,她不该将它放在心上的,可偏偏他的话却一再地回荡在她脑海里,而她的心更是不争气地怦跳不止。 她轻抚着热烫的双颊,又羞又慌地发现,她的心竟对他方才的宣告存着几许期待…… 第二章 “不!”袁宇卿狂吼一声,怒气腾腾地冲进大厅。 他的双眼含怒带恨地瞪着叔父和叔母,那震怒的眼神,仿佛此刻面对的不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而是有着不共戴天的死雠。 “宇卿,你这是在干什么?”袁建良蹙起眉头,对袁宇卿的莽撞与反应感到相当不悦。 “叔父、叔母,你们怎么可以答应这桩亲事?怎么可以把月眉嫁给别的男人?”袁宇卿愤怒地质问。 罢才他经过大厅时,恰巧听见他们的对话,这才知道今天一早有人前来提亲,而袁建良竟然答应了! 这简直快令他气疯了!聂月眉是他的,即使是他的叔父、叔母,也没有权利把她许给别的男人! “怎么不行?迟公子是迟家船运的当家,不但器宇轩昂又年轻有为,这样出色的男人,和月眉再相配不过了。”袁建良不以为然地反驳。 “可是迟家船运和叔父不是死对头吗?” “冤家宜解不宜结,若是缔结了这桩亲事,对双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道理你应当懂的。” “我才不要懂这什么鬼道理!”袁宇卿激动地吼道。“你们又不是月眉的什么人,怎有权利替她定下这门亲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呢?”袁夫人皱眉说道。“月眉一个人孤苦无依的,而我和你叔父至今还没有子嗣,所以我早就将她当成自己女儿了。更何况,我刚才也问过了月眉,她并没有反对啊!” 在听闻迟仲桓来提亲之际,聂月眉先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随即红着双颊低头不语。 不过,虽然聂月眉没有给予正面的回覆,但是那羞中带喜的神情,早已代她说出了心中的答案。 “不可能!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答应!” “怎么不可能?她既然没反对,就表示心里已经应允了。”袁建良有些没耐性地摆摆手。“总之这桩亲事是谈妥了,下个月月初他们就会拜堂成亲。” “不行!他们不能成亲!” “为什么不行?你倒是说出个原因来听听。” “月眉是我的!她只能嫁给我!” “你们之间并没有婚约,不是吗?” “但是我爱她,我要她!难道你们一点也看不出来我对她的心思?”袁宇卿激动地吼着。 原本他心里还盘算着这几天就要请叔父作主,让他娶聂月眉为妻,没想到却半途杀出迟仲桓这么一个程咬金来,更没想到叔父和叔母竟然会应允了这桩婚事! 不行!聂月眉是他的,他绝不拱手让人! “我们当然看得出你很爱月眉。” “既然如此,那你们还……” “唉,够了够了,别再说了!”袁建良实在被吵得烦不胜烦,只好松口说道。“放心吧!懊属于你的,谁也抢不走,你只要再多等一等,就会有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再多等一等?叔父的意思……” “坦白告诉你吧!我们之所以会答应这桩婚事,并不是真要把月眉嫁给迟仲桓,而是要月眉去除掉他!” 原本袁建良并不想告诉袁宇卿的,毕竟多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就多一分走漏消息的危险,但是现下为求耳根清静,他也只好将歹毒的计划说了出来。 “什么?你们要月眉去除掉迟仲桓?”袁宇卿大感震惊,没想到一桩看似单纯的婚事会暗藏丑陋的阴谋。 “是啊!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尤其是月眉这么美的女人,那迟仲桓果然中了计,哈哈哈———”袁建良得意地笑着。 “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做?” 袁建良夫妇互望一眼,迟疑了片刻后,袁建良终于缓缓地说出一个阴狠歹毒的计谋。 袁宇卿愈听,脸色就愈是诧异,没想到看似敦良的叔父、叔母,竟会为了除去迟仲桓这个眼中钉,想出这般歹毒的计划来。 “月眉怎么会答应你们做这种事?”袁宇卿压根儿不相信温柔善良的聂月眉会同意依他们的计划行事。 “她不会知道的,我们当然是将她蒙在鼓里。不过啊……她现在可是满心欢喜地等着和迟仲桓拜堂成亲。”袁夫人说道。 原本她对这个计划也是心存迟疑,但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夫婿的事业与一家的生计,也只能牺牲与他们毫无血缘关系的聂月眉了。 “叔母这话是什么意思?”袁宇卿语气不善地诘问。 “我都看见了!”袁夫人撇了撇唇,轻嗤道。“那天在妙宝寺后,她和迟仲桓才不过初次见面,竟然就和他搂抱、热吻了起来,而且还是在随时会有人闯进去的林子!” “骗人!我不相信!” “我骗你做什么?那是我亲眼所见的!啧啧,真看不出来她外表这么沉静温婉,骨子里竟是如此大胆放荡!” “我不信!我不信!啊——”袁宇卿反应激烈地嘶吼着,怒瞠的眼中布满了愤恨不甘的血丝。 对于美丽高雅的聂月眉,他从来就不敢逾越,怕唐突了佳人,会惹来她的厌恶,没想到在他浑然不觉的时候,另一个男人竟已先搂抱了她的身子、偿尽了她唇间的甜蜜! 可恨的迟仲桓,他真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不过他更恨他的叔父、叔母! 如果不是叔父为了除掉迟仲桓而设下计谋,如果不是叔母带聂月眉到妙宝寺去,那么一切肯定会如他原先的计划——聂月眉将成为他的妻子,他的唇、她的身子、她的一切一切全都是他一个人的,只有他能碰、能抱! “你们这样利用毫不知情的她,难道良心过意得去?” “这几个月来,我们提供她吃、住,现在就算是要她以此为报,也不为过啊!”袁建良说得理直气壮,同时也是以此来暗示袁宇卿,既然他也是寄人篱下,行为举止就收敛一点! “宇卿,只要再耐心等待一阵子,月眉绝对会是你的,到时候叔父、叔母一定替你将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的,你说这样可好?”袁夫人好言相劝。 “这……好吧!一切就听从叔父、叔母的安排吧!”在他们软硬兼施下,袁宇卿的心里纵有百般不甘与忿恨,也只好咬牙妥协了。??? 聂月眉在丫环的服侍下试穿嫁裳,当她穿戴上凤冠霞帔、抹上胭脂后,丫环不禁发出由衷的赞叹。 “聂姑娘真美!” “是吗?”聂月眉浅浅一笑,那如花笑靥为她更添几许动人的娇媚。 “当然是喽!”一旁的袁夫人脸上堆着笑,说道。“月眉本来就生得标致,精心妆扮之后,全天下只怕找不出几个比你美的人儿来。” 的确,那一袭大红色的嫁裳,衬得她细女敕的肌肤更加雪白剔透,如此美丽绝伦的容貌,再加上沉静月兑俗的气质,也难怪迟仲桓会对她一见倾心、袁宇卿会为她神魂颠倒了。 “袁夫人真爱说笑,月眉哪有那么美。”聂月眉娇羞地笑了笑,因想起了迟仲桓而有些分心。 自从那日在炒宝寺后的林子一见,她的唇沾染了他的气息,心也被他烙了印记,自此他的身影便霸道地占据了她的脑海,总在不经意的时候,让他占满她所有的思绪。 她总会无法克制地想起他,想起他那日临别之际霸气的宣告—— 记住,我叫迟仲桓,你将会是我的,而我将成为你的夫婿。 她不想把他的话当真,怕那只是他一时的戏言,但心却自有意识似的直惦着这句话,直到听袁夫人说他真的来提亲时,她才终于明白他是认真的! 不可否认,当她听见这个消息时,心底是喜悦的,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对他的那番宣告如此的期待…… 一想到即将成为他的妻子,她就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粉女敕的双颊也染上了喜悦的红晕。 袁夫人见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便悄声地示意丫环退下。 等到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之后,袁夫人拉着聂月眉坐下,并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她。 “月眉,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聂月眉端详手中的东西,光从外表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好东西,在你和夫婿喝交杯酒之前,悄悄倒进他的杯子里,让他和酒一起喝下去。” “喝下去?”聂月眉一愣,疑惑浮上心头。“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掺进他的酒里?” “放心吧!你只管照做,我不会害你的。”袁夫人见她还有疑虑,便压低了嗓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这可是增进夫妻恩爱的秘方呢!” 聂月眉仍是听得似懂非懂,毕竟她未曾经历男女之事,怎会明白袁夫人话中的暗喻? “唉,好吧!我索性说得更明白一点吧!这是催情药,可以让你的夫婿在床第上更勇猛,你就会更幸福。”袁夫人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连新婚之夜夫妻之间会发生什么事,全部巨细靡遗地告诉了她。 聂月眉愈听,脸蛋的热度就愈高,到最后,她的双颊像着了火似的艳红发烫,几乎快冒起烟了! “现在你总明白了吧!所以,为了你的幸福着想,记得把这药粉掺进他的酒杯里,让他喝下。不过你在做这事儿时,可别让他给发现了。男人嘛!你总得顾到他们的男性尊严,你说是不?” “真的需要这么做吗?”聂月眉望着手中的药包,心里扑通得乱跳不止。 “当然需要!”袁夫人热络地拉着聂月眉的手,说道。“月眉,你也知道我没有女儿,对我来说,你就像是我的女儿一样,我当然希望你幸福,所以别辜负了我的一番好意,嗯?” “这……好吧!我会照你的话去做的。”既然袁夫人都这么说了,聂月眉只好将药包收了下来。 “那就好。”眼看目的达成,袁夫人总算松了一口气。“好啦!我去唤丫环来伺候你换下这身嫁裳。” 袁夫人转身走了出去,在跨出房门槛的同时,她的脸上扬起了一抹计谋得逞的笑容。??? 明月荧荧,繁星熠熠,今晚是个美丽的夜晚,同时也是迟仲桓和聂月眉的洞房花烛夜。 聂月眉一身凤冠霞帔地端坐在床沿,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夫婿。回想起刚才拜堂的情景,喜帕下的容颜霎时又喜又羞。 从方才拜堂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为人妻了,而迟仲桓……那个刚毅俊伟的男人,就成了她的夫婿。 一忆起袁夫人曾对她提及夫妻之间的闺房情事,她忍不住脸红心跳,而再忆起袁夫人给她的药粉和它的功效,她脸上的温度陡然间窜得更高了! 想起了袁夫人的殷殷叮咛,她轻轻揭开喜帕的一角,从身上取出那包药粉,趁着迟仲桓还没进房之前,悄悄地下了床,来到摆放着酒和杯子的桌前。 她将手中那包药粉打开,望着上头细白的粉末,再望向桌上的酒杯,她迟疑了一会儿,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雪白皓腕一转,细白的粉末立即洒下…… 就在粉末全部倾洒一空之际,屋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聂月眉吓了一跳,赶紧回到床上坐好。 她才刚坐定,头顶的喜帕才刚放下,狂跳的心儿还没恢复正常的速度,就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进来了!聂月眉的心情紧张中带着期待,她端坐在床榻,屏息等待她的夫婿朝她走来。 当迟仲桓为她揭开喜帕,深情而专注地凝望着她时,聂月眉也不由自主地回望他,两人的视线交缠,谁也舍不得将目光移开。 这个伟岸不凡的男子,从此就是她倚靠终身的良人了,聂月眉娇羞而喜悦地浅浅一笑,甜蜜幸福的感觉充塞她整个胸臆之间。 迟仲桓在她的额际轻轻一吻,随即端起桌上的酒杯,一杯给自己,一杯递到她的手中。 在目光交缠中,聂月眉轻轻缓缓地啜着杯中的酒液,迟仲桓则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温热的酒液迅速滑过他的喉咙…… 喝完交杯酒后,迟仲桓将两只杯子放回桌上,脸色突然间一变。 “怎么了?”聂月眉关心地问道。 “这是什么?”迟仲桓从地上拾起了一张纸。 啊——那是—— “没……没什么……”聂月眉的双颊倏地跃上两抹红晕。 此刻被抓在他手中的,正是原先用来包裹着药粉的纸张,想来是刚才她匆忙间掉落的。 “若是没什么,你为什么会脸红?”她那副心虚又羞怯的模样,简直像做坏事被逮个正着似的。 “呃……其……其实……那是袁夫人给我的药粉。”聂月眉红着脸,讷讷地说着。 “袁夫人给你的药粉?”迟仲桓的浓眉讶异地挑了起来。 “嗯……她说那是……催情药……要我倒在你的酒里面……”说到最后,聂月眉的声音已细若蚊蚋,螓首更是娇羞万分地低垂着。 若不是不想欺骗他,她实在羞于启齿啊! “催情药?”迟仲恒愣了半晌,随即朗声大笑,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会脸红似火了。“那你怎么不用呢?” 在他拾起这张纸的时候,瞥见一旁的地上有些细白粉末,想来所有的药粉全都倒给地板吃了。 “我想应该……应该没必要吧……” “的确是没必要。”迟仲桓扔开手中的纸,笑睇着她嫣红美丽的容颜,意有所指的说道。“就算不必借助那种东西,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暧昧的话语,惹得聂月眉的悄脸更红了。 回想起袁夫人对她提过夫妻之间的事,她的心就扑通地狂跳不止,紧张、不安,又隐隐有些期待…… 迟仲桓心醉地凝望着她酡红的娇颜,他温柔地环抱住她,一边将她揽到床榻上,一边柔声说道:“眉儿,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我会照顾你一辈子,做你一辈子的倚靠,你不会再孤单了。” 之前提亲时,他已从袁建良那里得知她的家人皆已葬身火海的惨剧,心中对她是更加的怜惜了。 一辈子……不再孤单……聂月眉的眼眶蓦然有点湿润,满心感动地倚偎在他的胸膛。 从今天起,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夫婿、她的亲人了!自从数个月前的那场无情大火焚毁了她的家园直到现在,她头一次感到无比的踏实与幸福。 她相信爹娘在天之灵,一定会对这个女婿感到满意,也一定会祝福他们一辈子白首到老的! 她抬起头,深深地凝望着迟仲桓,明漾的眸中蕴满了爱意,那柔媚的神态,令迟仲桓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在她脸上洒落绵密的细吻。 灼热的唇片在一一吻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颊之后,终于寻着了她柔润的唇瓣,深深地探撷她唇间醉人的甜美。 迟仲桓一边吻着她,一边轻轻将她放倒在床榻上,男性的手掌激情却不失温柔地解开了她身上那一袭繁复的嫁裳。 随着最后一件绣功精美的兜衣自他手中落地,她的身子也再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眼底。 在烛火的映照下,她那一身玉洁的身子,散发着宝玉般润泽的光辉,惊叹的光芒和的火焰同时跃升至他的眼底。 “眉儿,你好美!”他的嗓音蓦然变得暗哑,目光无法从眼前白女敕无瑕的胴体移开。 聂月眉羞红了脸,本能地双手环胸遮身,却被他霸道而温柔地拉开了。 “别遮,让我看你。” 聂月眉不敢迎视他炽热的目光,她又羞又慌地别开脸,不但脸红如霞,就连白皙的身子也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 迟仲桓的眸光炽烈,在饱览了她身上每一寸肌肤后,他缓缓地伸出手,抚上她胸前的浑圆,引起她阵阵的轻颤。 靶受到掌下柔女敕的蓓蕾逐渐转变成熟硬甜美的果实,迟仲桓体内的情潮也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他。 受到的驱策,他低下头,将其中一枚女敕蕾纳入口中,恣意地品尝吸吮,那甜美的滋味几乎令他欲罢不能。 聂月眉闭着眼,羞得不敢看向匐在胸前的他,但是眼儿一闭上,身体的感觉仿佛变得更敏锐了。她清楚地感受到他舌尖的嬉戏逗弄,也感受到一股奇异的热流在她的体内四处奔窜,试图找到倾泻的出口…… 随着的窜升,迟仲桓的唇舌与大掌也吻遍、抚遍了她身上每一寸柔女敕的肌肤,欲火高张的他,迫不及待要确确实实的拥有他的妻子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两人终于果裎相对,彼此之间再没有半丝衣物阻隔。 “眉儿,睁开眼睛,看着我。”他哑声催促。 聂月眉缓缓地睁开双眸,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的呼吸陡地一窒,心跳也跟着乱了节奏。 从没看过男子果裎的身躯,没想到男人的身子是这般的强壮而结实,她只匆匆一瞥,便不胜娇羞地想将发烫的脸蛋埋入他的胸膛。 迟仲桓轻抚着她的脸,不许她藏起美丽的容颜。 “别害羞呵!眉儿,我的妻子。”他再次在她的脸上洒落一连串的细吻,刚毅的脸庞上扬着一抹心满意足的笑。 妻子……这两个字令聂月眉的胸腔发烫,漾满了感动。 是啊!他们已成了夫妻,此刻的亲昵是再自然不过了,她又何须太过于羞涩不安呢? 有了这一层的认知后,她便不再那么心慌失措了,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搭上了他的胸膛,学着他先前的举动,轻抚着精壮结实的肌肉。 此举引来迟仲桓抽气连连,贴在他心口上的小手,甚至能感受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眉儿,你真要逼疯我了!”他的嗓音比起刚才又更干涩粗哑了些。 “怎么了?我做得不对吗?”聂月眉反射性想缩回手,却被他拉了回去。 “不,你做得对极了!” “但是你为什么说……” 迟仲桓没有多说些什么,他移动身躯,置身于她匀称的双腿间,让已然唤醒的男望轻抵着她最柔润的秘地,直接以行动让她明白他对她的渴望。 腿间灼热逼人的奇异触感,令聂月眉双颊的热度再度窜升,同时体内也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 “眉儿,你已经准备好成为我的了吗?” 聂月眉的心思已迷醉,透过迷蒙的双眸,她深深凝望着他压抑的神情,轻轻缓缓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她的应允后,迟仲桓才开始放任一寸一寸地推进,他的目光不曾从她的脸上移开,不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见她因疼痛与不适而溢出泪水,他不舍地低头吻去了那一颗颗晶莹的水珠。 就在她渐渐放松的时候,他猛地挺身而入,在彻底占有了身下人儿的同时,也吻住她的唇,吞没她痛楚的呼喊。 他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足以令自己暂时按捺不动。 他耐心地在她的耳畔呢喃着醉人的情话,直到她适应了他的存在,他才以狂热激情的律动,带着心爱的妻子一同领略的极致欢愉。 今晚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芙蓉帐内,串串的轻喘娇吟声一夜不歇…… 第三章 清晨,天色渐渐转白,袁建良夫妇和袁宇卿全待在大厅里,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昨天他们一整晚都没睡,本以为会在半夜接获迟仲桓中毒身亡的好消息,岂料一直等到现在,仍迟迟没有传回半点讯息。 “不对劲,实在太不对劲了!怎么迟家那里半点动静也没有?”袁建良的眉头蹙得死紧。 “该不会月眉根本没有对迟仲桓下药吧?”袁宇卿的脸色也相当难看。 “不会的。”袁夫人肯定地说道。“那天她还亲口对我说,会照着我的话去做的。” “会不会是药效不够?”袁建良怀疑地问。 “放心吧!那药毒得很,寻常人只要喝下一小口,就绝对没有活命的机会。”袁夫人猜测道。“说不定月眉正因为迟仲桓突然暴毙而乱了方寸,所以才没想到要来通报。” “嗯,有可能。哈哈,若是真的除掉迟仲桓这个眼中钉,袁氏船运往后的生意可就没有任何阻碍了。”袁建良的脸上浮现一抹得意之色。 “叔父、叔母,不如咱们直接到迟家去看看究竟吧!”袁宇卿提议。 “嗯,也好。”袁建良立刻点头赞同,他已迫不及待想亲眼目睹迟仲桓的死状了。 然而,就在他们正打算动身前往迟家的时候,迟仲桓却带着聂月眉大咧咧地跨越门槛,走进大厅。 看着他们突然出现在眼前,袁家的三个人全都傻了,脸色忽青忽白,就连眼珠子也差点爆凸出来。 “你……你……你们……”袁夫人颤抖地指着迟仲桓,过度的惊恐差点令她当场晕厥过去。 他们该不会是见鬼了吧?要不一个应该早已毒发身亡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袁老爷、夫人,我们未经通报就擅自进来,真是失礼了。”聂月眉朝他们歉然一笑,并暗暗责怪地觑了夫婿一眼。 原本袁家的家仆要先进来通报一声,却被迟仲桓阻止了,他说想要给他们意外的惊喜,结果呢……看来是只有“惊”而没有“喜”。 不过,他们的反应会不会太夸张了些?只不过是未经通报就擅自进来,怎会引起他们这么激烈的反应呢?聂月眉暗自纳闷不已。 相对于聂月眉的困惑,迟仲桓的唇边噙着一抹嘲讽笑意,好整以暇地欣赏他们脸上青白交错的神色。 早在昨夜他弯身拾起那张纸,并发现洒在地上的细白粉末时,他就知道那不是催情药而是毒药了。 这几个阴狠歹毒的袁家人,想要利用心思单纯的眉儿来毒杀他,他绝对无法原谅他们! 在经过初时的震惊之后,袁夫人一回过神来,就将聂月眉拉到一边,在她耳边悄声问道:“月眉,我上回给你的药粉,你没有用吗?” “呃……有啊。”聂月眉说着善意的谎言。 “不可能!”袁夫人有些失态地嚷道。“如果有,那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聂月眉不解地望着她。 “呃……没……没什么……”袁夫人僵硬地笑了笑,连忙打住话题。 “袁老爷和夫人似乎很惊讶看到我们?”迟仲桓明知故问。 “怎么会呢?刚才我们还正想去探望你们,没想到你们就来了,咱们还真是有默契啊!炳哈!”袁建良扯着难看的笑脸,干笑了几声。 迟仲桓那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令袁家人心惊胆跳,尤其是他那双仿佛看穿一切的眸子,更令他们心虚不已。 “是吗?”迟仲桓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半丝温度。“我今天带眉儿回来,是要感谢你们这几个月来对眉儿的照顾,日后我一定会加倍‘回报’你们的。” 言者有心、听者有意,迟仲桓刻意强调的“回报”二字,在场除了聂月眉之外,全都明白他话中的真实涵义。 “呃……呵呵……”袁夫人僵硬地笑道。“迟公子太过客气了,月眉一个人孤苦无依,咱们照顾她是应该的,何必谈什么回报呢?” “这怎么行?若不是你们收留了眉儿,我也不会遇见她。”迟仲桓一边说着,一边凝望着身旁的妻子,她美丽而含情的容颜令他心中一动,也不顾忌一旁还有三个外人在场,大臂一伸便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举动令聂月眉的俏脸一热,想推开他又有点舍不得离开这温暖的怀抱,只好将发烫的脸蛋埋进他的胸膛。 看见他们甜蜜恩爱的模样,袁宇卿简直妒忌得快发狂了! 迟仲桓没有被毒死,那就表示他们昨夜已共度了洞房花烛夜,一想到聂月眉那副美丽的身躯已被迟仲桓占有过,袁宇卿就恨不得当场杀了他! 尝过云雨欢情的滋味后,聂月眉变得更美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妩媚的风韵,令袁宇卿更加痴狂爱恋。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尽办法除掉迟仲桓,让聂月眉成为他的女人!??? 离开袁家之后,迟仲桓带着聂月眉来到了妙宝寺。 再度置身于妙宝寺后的清静幽林中,聂月眉的心绪显得有些激动。 这儿的一草一木都还那么的熟悉,仿佛她昨日才在这片林子里遇见他,没想到事隔不久,他们再度来到这儿,她已当真如他那日所言,成了他的妻子。 “眉儿,那天你怎么会到妙宝寺来呢?”迟仲桓一边揽着心爱的人儿,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说起来还要感谢袁夫人。”聂月眉浅笑道。“若不是袁夫人,我那天也不会到妙宝寺来,若不是她体谅我不喜欢待在人多嘈杂的地方,让我先到后头来等她,我也不会在这儿遇见你了。” “是吗?”迟仲桓微微一笑,嘲讽的光芒从他的眼中一闪而逝。 丙然不出他所料,袁氏夫妇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们精心设下一连串的计谋,就是为了要利用眉儿来毒杀他,回想起刚才袁氏夫妇青白交错的脸色,他就不禁大感快意。 他们算计了一切,最后却半点好处也没捞到,反倒是他得到了举世无双的珍宝,说起来,他的确是该感谢袁氏夫妇,看在这个分上,他可以考虑只给袁氏船运一点小小的教训就好了。 他揽着心爱的妻子,来到当初他们拥吻的那株大树下,再次将她困在树干与他双臂圈围住的小小天地之中。 聂月眉美丽的脸蛋染上了一层红晕,又羞又喜地凝睇着他。 “我们都已经是夫妻了,还这么容易害羞?”不等她开口说话,迟仲桓就已低头攫获了她甜美的红唇,温存而缠绵地吻着她。 不管他们的相遇是宿命的牵系或是刻意的安排,最重要的是他们真心相爱、彼此相属,而他将倾其所能的珍爱她一辈子。 缱绻地拥吻许久后,迟仲桓才结束了这个吻,并将她娇柔温软的身子紧紧地纳入怀中。 聂月眉静静地偎在他的怀里,整个人在他阳刚气息的包围下,感到无比的幸福与温暖。 她在心中暗暗地提醒自己,待会儿得记得到寺内向神佛许愿—— 不求荣华、不求富贵,只求他们能这么平静而无忧地相守到老……??? 夜色如墨,月晦星黯,仿佛预告着不幸即将发生。 聂月眉独自一人倚在窗前,望着窗外晦暗的月色,心中那抹不安的情绪更加泛滥了。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回来呢?”她担忧地蹙眉低语。 自从她与迟仲桓成亲一个多月以来,迟仲桓虽然每天忙着迟家船运的事,但他总会在日落之前赶回家来,与她一同共进晚膳。 可是,昨天他不但没有在用晚膳的时间回来,而且还彻夜未归,她担心得无法入睡,坐立难安地等待,却等不到他的出现。 而现在,夜又已深了,还是不见他的踪影,甚至连个消息也没有,这种不寻常的状况,令她的心头忐忑难安。 她不安地猜测,他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否则明知道她会担心挂念,他怎可能会一声不响的消失? 忐忑间,她突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便直觉地认为是迟仲桓终于回来了,当下欣喜地跑去开门,门一开,她却失望了。 门外的人不是她的夫婿,而是袁宇卿。 “袁公子,这么晚了,有事吗?”由于夜已深,而屋内又只有她一个人,所以她并没有请袁宇卿进门的打算。 “迟公子不在吗?”袁宇卿朝屋内探了探头。 “他不在。”聂月眉的眼神一黯,担忧又浮上心头。 “果然!” “果然?”聂月眉一愣,连忙追问。“袁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袁宇卿的言下之意,似乎知道迟仲桓这两天都没有回来,而且好像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 一股强烈的不安揪住她的心,她既想将一切弄个明白,却又害怕答案是她无法承受的。 “我叔父、叔母的计谋被他发现了,他气得差点将我们全杀了!” “计谋?什么计谋?”聂月眉的声音轻颤,隐隐觉得事情的严重性似乎超乎她的想象。 “还记得你和迟公子拜堂成亲之前,我叔母交给你的药粉吗?” “当然记得。” “那不是催情粉,而是穿肠毒药!” “什么?这……怎么可能?”聂月眉惊愣地倒抽一口凉气。 袁夫人看来是那么和善亲切,怎么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来? 倘若那药粉真是穿肠毒药,而她那时又当真听了袁夫人的话,将药粉倒入仲桓的酒杯中,那他岂不是…… 一股森凉的寒意陡地爬上了聂月眉的背脊,令她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这怎么可能?袁夫人根本没有理由要这么做啊!杀了仲桓,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可多着!迟家船运一再抢走袁氏船运的生意,叔父早就想除掉迟仲桓这个眼中钉,所以才会想出这个计谋,原本想利用你来毒杀迟仲桓,没想到却让他逃过一劫。” “不……我不相信……”聂月眉拼命地摇头,不愿相信事实竟是如此的丑陋与残酷。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看看我的伤。”袁宇卿撩起衣袖,露出手臂上那条长长的、怵目惊心的伤口来。“这伤就是拜他所赐!他在得知真相之后,震怒得出手想杀我!” 见聂月眉仍一径地摇头,袁宇卿自身上取出一把长度约莫手掌大小的银色飞刀,递到她的面前。 “若你还不信,总认得出这把银色飞刀吧!” “这是……”聂月眉的手微微发颤,几乎拿不稳那把薄如柳叶的刀子。她怎么会不认得它呢?这是她夫婿贴身携带的武器啊! “迟仲桓本想杀我,是我苦苦哀求,他才饶我一命的,他还说……”袁宇卿顿了顿,脸上满是为难的神色。 “他还说什么?”聂月眉急急追问。 “他说,他再也不想看见与袁家有关的人,尤其是你……” “什么?”聂月眉一阵踉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心也仿佛被人狠狠地剜了一个大洞。 袁宇卿说的都是真的吗?她真的被袁老爷和夫人利用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和迟仲桓成亲的隔天到袁家去,袁家人见到他们时那一脸不寻常的惊愕慌乱,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可是……难道他真的就这样离开了?真的以为她介入了他们的毒杀计划?难道这一个多月以来的甜蜜恩爱,对他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 就算他的心里有所怀疑,也该当面向她问个清楚啊!怎能这样光听取片面之词就径自定了她的罪? 不!她不相信迟仲桓会这么对她! “月眉,你还是跟我一起回叔父家吧!”袁宇卿热切地握住聂月眉的手。 聂月眉挣开了他的手,说道:“不,我要留在这里。” “留下来有什么用?这里又没有人能照顾你。” “多谢你的关心,但是我的心意已决,袁公子,你请回吧!” “你……好吧!我先回去,让你在这里多等几天,你就会死心的,到时候我再来接你。”袁宇卿暂时让步,转身离开。 聂月眉关上门后,整个人虚月兑似的跌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伤心地掩面低泣。 她不相信他真的就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开她,但这两天他音讯全无却是事实,难道他真的不相信她的无辜?难道他真的全然不顾他们的夫妻之情? 不!不会的!她对他有信心!他一定会回来的! 她要在这里等,等到他回来为止。??? 又是一度夕阳西下,聂月眉望着逐渐西沉的落日,眼底有着浓得化不去的忧伤与失望。 她知道,今天的等待又再次落了空,他今天还是不会回来了。 她的泪水早已流干,心却仍坚守着一丝希望,不愿意轻易地死心。她还是不相信他真的就这么无情的舍弃了她,虽然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他仍旧半点消息也没有。 袁宇卿在一旁望着她,眼中炽狂的光芒一如以往。 虽然这些日子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但却美丽依旧,甚至更添了几许我见犹怜的柔弱。 这半个多月以来,他几乎天天都往这儿跑,每天劝她跟他回袁家,但她总是不为所动,坚持要等到迟仲桓回来为止。 她的情深不移看在袁宇卿的眼里,不禁对迟仲桓又更妒恨了几分。 “月眉,别再等了!他这样对你,你又何必再继续空等下去?你就算再等个三年、五年,他也绝对不会出现的!” “够了!我不想听!”聂月眉激动地捂住耳朵。 虽然事实摆在眼前,但是她的心中仍固执地相信迟仲桓,她相信他对她的情是真的,不是说抹灭就能抹灭得掉! 他眼中的感情是那样真挚,他们的相处是那样的甜蜜契合,要她如何相信他会毫不眷恋地斩断彼此的夫妻之情。 他们早已说好,要一辈子厮守到老的啊! 在他们洞房花烛夜的那晚,他对她说—— 眉儿,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我会照顾你一辈子,做你一辈子的倚靠,你不会再孤单了。 这言短情浓的几句话,是半个多月以来支撑她继续等待下去的力量,他的这番话言犹在耳,她相信他一定会回到她的身边,遵守对她的承诺,照顾她一辈子、做她一辈子的倚靠。 袁宇卿见她这般固执,不禁一股气冲了上来。 为什么她的眼中、她的心里都只有迟仲桓的存在?他们比邻而居了这么多年,他也爱慕了她这么多年,为什么她总是视而不见? “月眉,别再等他了!嫁给我吧!”他已顾不得是否会吓着她,神色激动地嚷着。 他实在等不下去了!他迫切地渴望拥有她,或许等她成了他的人之后,她就会渐渐忘了迟仲桓。 “你说什么?!”聂月眉震惊地瞪大了眼,仿佛看怪物似的望着他。 “嫁给我!月眉,让我来爱你、照顾你!” 聂月眉的反应是不断地猛摇头:“袁公子,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很认真的!”袁宇卿炽热地望着她,眼中有着激狂的爱恋。 聂月眉震愕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从没想到袁宇卿竟然对她…… “我爱你,月眉,爱了好久好久!嫁给我吧!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袁宇卿想上前拉住聂月眉的手,却被她避开了。 “不!我不能嫁给你。”聂月眉毫不考虑地拒绝。 “为什么?”袁宇卿无法接受地大吼。“迟仲桓已经抛弃你,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聂月眉闻言脸色一白,眼神却仍坚定不移。 “就算……就算他真的不要我了,我还是他的人,这辈子都是!” “你——”袁宇卿恼羞成怒,忍不住大步上前,强行将聂月眉抱个满怀。 “你做什么?请你放尊重一点!”聂月眉惊叫出声。 “尊重?哼!我之前就是太尊重你了,所以你才会爱上别人!”袁宇卿非但不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快点放开我!”聂月眉死命挣扎着,却敌不过他的力气。 “哼!姓迟的那家伙第一次见面就抱你、吻你,所以你才会对他念念不忘、死心塌地吧!”袁宇卿咬牙切齿地说道。“早知如此,我就该早点将你压上床,让你成为我的人,你就不会爱上别的男人了!” 他气红了眼,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强行将聂月眉拉进房中,推上床榻,整个人压上了她柔软的身躯。 “不!”聂月眉拼命地挣扎。 眼看袁宇卿的唇落了下来,她连忙别开脸,但他湿热的唇还是印上了她的颈子。感受到他激情地啃吮她颈部的细女敕肌肤,恶心的感觉几乎快将她给淹没了! 当袁宇卿的魔掌探上她胸前的柔软,并粗鲁地揉捏时,聂月眉恐惧地尖叫出声,使劲全力地抵抗,拼死护卫自己的贞操。 她的抗拒与惊叫令袁宇卿的欲火更加高张,他的双手移至她的衣襟,意图一举撕裂她的衣衫。 千钧一发之际,聂月眉的手触及她搁在枕边的那把银色飞刀,她将刀子紧握在手中,想也不想地朝袁宇卿挥下,刺中了他的肩窝。 “啊——”袁宇卿哀嚎着跌滚下床,他捂着鲜血直流的伤口,不敢置信地瞪着聂月眉,显然没想到向来沉静优雅的她,竟然会动手伤人。 “你走!我再也不要见到你!”聂月眉紧握着刀子,全身战栗不已。 体内的欲火被挑起,眼看就快要得到她了,袁宇卿实在不甘愿就这么中途罢手,可是她这一刀虽然没有刺中要害,却也疼得令他再也使不出力来逼她就范,只好满心不甘地转身离去。 一等袁宇卿离开之后,聂月眉再也支撑不住了。 手中的刀子哐?一声落了地,恐惧和委屈令她忍不住失声痛哭。 “仲桓……仲桓……你到底在哪里?” 若不是他一声不响地离开她身边,她今天也不会遭受这样的委屈和危险,一想到刚才她差点遭受袁宇卿的玷辱,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般落个不停。 她痛哭了许久,直到她的眼睛肿了、嗓子哑了,她才擦干眼泪,强打起精神来,将几件衣物、银两和一些值钱的首饰收拾成一只包袱。 这个地方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否则袁宇卿一定还会再来骚扰她的,下一回,她可没有把握还能有惊无险地逃过一劫。 她必须离开这里,她不要再坐立难安地等待了,她要主动找寻迟仲桓的下落,就算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要他实现照顾她一辈子的诺言! 第四章 一年后 空气中,弥漫着胭脂花粉的香气,以及醇烈美酒的气味,耳边莺声燕语不断,数十位穿着轻纱的娆娇女子不断地穿梭,往来于生张熟魏的怀中。 这儿,正是当地最有名的青楼——醉红阁。 在二楼的一间厢房中,一名美艳女子身披薄纱,若隐若现的惹火胴体煞是诱人,娇媚的面容在精心妆点后更是明艳动人。 只要她那对媚眼儿一挑,立刻逗得男人心痒难耐,而她那娇嗲的声音一唤,更教男人全身上下的骨头全都酥软了。 她,云媚蝶,不愧是醉红阁里的当红花魁。 此刻,云媚蝶丰腴的身躯正倚在一名男子的胸前,那双女敕白小手斟了杯酒,递到男子的唇边。 “再喝一杯吧!” “好!”男子也不?嗦,豪爽地仰首一饮而尽。 “迟爷真是海量,再多喝一点吧!”云媚蝶那双媚眼直勾勾地瞅着他。 仔细一看,这个男人赫然是消失了一年多的迟仲桓! 只不过此刻的他满脸胡渣,这副荒唐而颓废的模样,若不是和他极为熟识的人,实在很难将眼前的男人和一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迟仲桓联想在一块儿。 “不,这酒虽然香醇,却不如你的滋味美好,我真正想尝的是你唇间的甜味儿啊!”说着,他一把搂住云媚蝶,给了她一个几乎喘不过气的热吻。 就在云媚蝶被吻得意乱情迷之际,迟仲桓的身子突然一僵,霎时停住了所有的举动。 “怎么了?”云媚蝶媚眼疑惑地望着他。 迟仲桓绷着脸不发一言,他的眼皮直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倏地笼罩心头。 浓眉一皱,他突然推开偎在他胸前的云媚蝶,站了起来。 “哎哟!迟爷,您到底是怎么了嘛!”云媚蝶娇声埋怨,揉了揉拐疼的手肘。 迟仲桓从怀中抽出一张银票,搁到桌上,勉强挤出一丝敷衍的笑意,说道:“我突然想起还有急事要办,改天再到醉红阁找你销魂快活吧!” “这样啊!那迟爷慢走,可别让我等太久啊!” 云媚蝶正想起身送客,却见迟仲桓已等不及地匆匆走了出去,他的脚步显得颠簸而焦急,看来真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急需立刻去办似的。??? 月岩堡 聂月眉独自一人坐在庭园的亭子里,她的容貌依旧清丽无双,细致的柳眉却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染上了不时轻蹙的习惯,而她的眼底深处,蕴藏着一抹坚定不移的深情和决心。 这一年多来,她独自一人追寻着迟仲桓的下落,凭借着对他的思念与不曾稍减的爱意,她撑过了这一年多来的日子,而非要找到他不可的坚定信念,更是逼着她变得独立而坚强。 环顾着偌大的月岩堡,她不禁想起了几个月前的一场小意外。那时,她身上的盘缠被一名恶盗给抢了,正感到惶惑无助之际,她遇见了上官老夫人。 老夫人与她十分投缘,见她一个人无处可去,便热络地邀她至月岩堡来作客。 她当初之所以会答应老夫人暂住进月岩堡,一来是为了躲避这一年多来,始终对她穷追不舍的袁宇卿,二来是根据她数个月来的追寻,好不容易才查出迟仲桓似乎就在这儿附近。 暂住月岩堡的这段日子里,她不时会外出打探消息,而查探的结果令她振奋不已,因为她愈来愈肯定迟仲桓此刻就落脚在月岩堡的附近! 既已确定了迟仲桓的下落,也该是她离开这里的时候了,毕竟月岩堡虽然舒适宁静,而且上官家的人待她极好,但这儿终究不是她能永久居住的地方。 正在盘算间,耳边突然传来月岩堡堡主上官朔方的吼声,她愣了愣,直觉地朝声音方向走去一探究竟。 才刚走到回廊的转角,就见上官老爷和老夫人也正匆忙走过去,显然他们也听见了上官朔方的吼声。 她突然顿住了步伐,心里有些迟疑。也许发生的是上官家的家务事,她不过是个外人而已,哪有立场去探看究竟?她应当要赶紧回避才是。 然而,就在她正想转身走开时,耳边传来的对话却令她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朔方,发生了什么事?”上官老爷和老夫人问道。 “这混帐受人指使,潜进堡里掳走了可依。”上官朔方揪住一名青衣男子的衣领,杀气腾腾地说着。 花可依是他的女人,是他这辈子认定的妻子人选,如今却被人使计掳走,吉凶未卜,他真恨不得当场将这青衣男子大卸八块! “他们为什么要掳走花姑娘?有什么目的?”两个老人家惊愕不已,没想到竟有人敢潜入月岩堡掳人。 “他们的目标是聂姑娘,要我在日落之前带着她去换回可依。” 聂月眉闻言不禁一愣,立刻猜出这桩掳人事件的幕后指使者一定就是袁宇卿。 自从一年多前她刺伤了袁宇卿,并趁夜离开之后,这段日子以来,袁宇卿总是锲而不舍地追着她,原本她以为只要躲进月岩堡,就能暂时避开他的追逐,岂料还是被他找到了。 她知道袁宇卿不会武功,所以能够理解他为什么会派这名青衣男子潜进月岩堡掳人,但是她实在不懂,这男子掳的为什么会是花姑娘而不是她呢? 难道是这名男子弄错对象、抓错人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上官老爷担忧地问道。 “我当然要去救可依!”上官朔方的答案没有半点迟疑。 “但是……难道你要牺牲月眉?”上官老爷和老夫人皆不由得皱起了眉。 “不,我会亲手把可依救回来。”上官朔方的眼中有着坚定的决心。 将上官朔方的坚决与深情看在眼里,聂月眉的心受了不小的感动。 她看得出来,上官朔方是真的爱极了花可依,他眼中的深情,她也曾在另一个男人的眼底看见…… “仲桓,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她不禁怅然地低语。 看着上官朔方匆忙赶去救人的背影,聂月眉无声地叹了口气,细致的柳眉锁着一抹愁绪。没想到在她正打算离开月岩堡的时候,竟然会发生这件意外。 她的目光定定地望着上官朔方离去的方向,心中有了决定。 上官老爷和老夫人在这段期间内对她照顾有加,她也该在离开之前为他们做点事,就算是报答他们的恩情吧!??? 聂月眉一路上形色匆匆地赶路,早已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由于她完全不会武功,根本赶不上上官朔方的速度,所以她更不敢稍有停顿,深怕迟了一步就来不及了。 当她终于赶到位于月岩堡西南方不远处的一间破庙时,已被踹得支离破碎的木门显示上官朔方早已赶到。 “快说!你到底要不要把聂月眉带来给我?要是你再不答应,我就立刻杀了这女人!” 破庙里传来了一阵叱喝声,聂月眉认得这声音,知道开口的男人正是袁宇卿,而听他那不耐的口气,显示出他已动了杀机。 在叱喝声后,庙内陷入一阵紧窒的沉默,显然上官朔方碍于花可依在袁宇卿的手中,不敢轻举妄动。 像是看准了上官朔方的焦虑,袁宇卿趁势威吓道:“既然你不愿意,那这个女人我留着一点用也没有,不如我现在就一刀送她上西天吧!” 聂月眉闻言一惊,赶紧奔进庙中。 “住手!”她急嚷着,那声调虽然细柔,却有效地定住了眼前一触即发的暴戾情势。 袁宇卿一听见她的声音,立刻停下了所有的举动,霍地转头望向门口,一见到她,他的眼中立刻迸射出癫狂而炽烈的光芒。 “你终于还是来到我身边了。”袁宇卿目不转睛地望着聂月眉。 他终于还是找到她了!终于再次见到这个令他朝思暮想,渴望得连灵魂都疼痛的女子! “你千方百计、不择手段,不就是为了逼我现身吗?” “聂姑娘,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上官朔方皱着眉,不明白她怎么会知道花可依被掳走的事。 “我听见了你和老爷、老夫人的对话。他是冲着我来的,我怎么能连累你们呢?”聂月眉叹息似的说着。 上官老爷和老夫人待她如此亲切和善,她怎能恩将仇报地害死他儿子和未来的媳妇? 包何况,她看得出上官朔方和花可依是真心深爱着对方,又怎么忍心因为自己而害得他们天人永隔? “过来我身边。”袁宇卿热烈地望着聂月眉,朝她伸出一只手。 “你先放了花姑娘。” “不行,你得先到我这里才行。”袁宇卿坚持着。 等待了这么久、追寻了这么久,他日思夜念、梦寐以求的佳人终将来到他的身边,他绝不容许在这一刻出半点差错。 “聂姑娘……”上官朔方有些迟疑。 “上官大哥不必自责,这男人原本就是冲着我来的,若不是因为我,花姑娘也不会身陷险境。”聂月眉顿了顿,转而对袁宇卿说道:“只要我过去,你真的会放了花姑娘?” “放心吧!你是知道的,我要的从来就只有你而已,只要你愿意跟在我身边,不论你说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好,希望你真的会守信。”聂月眉莲步轻移,缓缓地走了过去。 霎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焦点全凝聚在聂月眉身上,袁宇卿是因为终于快得偿所愿而极度兴奋着,上官朔方则是屏气凝神,打算在袁宇卿最疏于防备的那一刻出手。 只要他能顺利制住袁宇卿,那么不但花可依的性命不会再受威胁,就连聂月眉也不必白白牺牲了。 就在聂月眉已走到袁宇卿触手可及的范围之时,上官朔方正要出手,忽见眼前银光一闪,下一瞬间就听得袁宇卿哀嚎一声,原本握在手中的短刀也哐?一声掉落地面。 仔细一看,原来刚才那道银光是一把银色飞刀自窗外射入,狠狠地刺入袁宇卿的手臂。 在看清楚伤他的暗器是把薄如柳叶的银色飞刀后,袁宇卿的脸色骤变,忍痛拔起刀子扔到一旁。 “该死的!竟然是他!”袁宇卿愤恨地咒骂着。 他知道眼前的情势对自己不利,只好趁着众人的注意力暂时被转移之际,迅速退到破庙的内室,从一条他先前无意间发现的密道逃月兑。 聂月眉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她没有察觉袁宇卿已经逃走,也没有察觉花可依已被上官朔方解除束缚拥在怀中,此刻她的眼中除了那柄银色飞刀外,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她屏住气息,缓缓地走过去,弯身拾起那柄银色飞刀。 细女敕的小手紧握住刀柄,仿佛还能感受到上头存留的一丝温度,她激动而专注地端详着手中的刀子,那神情,简直就像是在凝望久违爱人的脸庞。 花可依见状,不由得猜测地问道:“聂姑娘,你认识这柄飞刀的主人?” 聂月眉的注意力终于被拉了回来,她小心翼翼地将刀子收起来,沉静美丽的脸上绽着一抹神秘的笑容,却并不打算回答花可依的问题。 “花姑娘,很抱歉因为我的缘故,害得你身陷险境。” “别这么说。”花可依摇了摇头,说道。“这又不是你愿意的,怎能怪到你头上呢?” “还好现在总算没事,我也该走了。”聂月眉转头望向窗外,目光凝望着远方,眼中有着坚定不移的温柔。 “聂姑娘打算上哪儿去?”上官朔方关心地问道。“你一个弱女子只身在外方便吗?” “别为我担心,我有能力照顾自己的。”她笑着说道。 几乎每个人光看她的外表,都以为她是个没有自保能力的柔弱女子,其实不然,否则这一年多来她也没办法独自撑过来。 “我该走了,咱们后会有期。”聂月眉朝他们微微一笑后,便不再犹豫地转身离开。 就在她即将走出破庙之际,花可依突然开口唤住了她。 “聂姑娘!” 聂月眉回过头来望着花可依,无声地询问她有什么事。 “祝福你。”花可依真诚地说着。虽然她并不知道聂月眉要到哪儿去,但她直觉她是要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 聂月眉愣了愣,再次朝她绽放温柔的微笑。 “谢谢你,也祝你们能白头偕老。”??? 聂月眉一走出破庙,立刻急切地四处张望,却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 她的心中有些失望,却不气馁,因为这情况早已在她的预料之中,倘若迟仲桓要让她见他,刚才也不会只以飞刀搭救,而不直接现身了。 “仲桓,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我知道你正在看着我,你为什么不出现?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想见我吗?” 她对着四周的空气说着,心里深信迟仲桓一定听得见她的这番话。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阵沉默,她不禁轻咬着下唇,有些泫然欲泣。 一年多没见面了,此刻明明心心念念的夫婿就在她身边的某处,她却无法见着他,要她如何不激动难过? “袁老爷和夫人的歹毒计谋,我根本不知情,我相信你也知道我是无辜的,对不对?” 自始至终,她都如此深信着,她相信他不会被片面之词给蒙蔽了。 她相信他之所以会离开她、逃避她,一定是有什么理由,或是他不得不如此的苦衷。 “仲桓,你可还记得咱们洞房花烛夜那晚,你亲口对我说出的承诺?你说你会照顾我一辈子,做我一辈子的倚靠,这几句话,我细细地收藏在心底,从来都不曾忘过。” 她环顾四周,虽然仍旧没见到迟仲桓的身影,虽然四周仍只有微风吹拂的声响,但是她有种强烈的感觉——他就在她的身边,正聆听着她的话,这让她精神一振、勇气倍增。 “仲桓,不论你到底为了什么而躲我,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她信誓旦旦地说着。她有预感,离他们夫妻相见的时间不会太久了! 满怀着期待与信心,她又再次环顾了四周后,才缓缓地转身离开。 直到聂月眉走远后,一抹挺拔的身影才从隐蔽处走了出来。 望着渐行渐远的纤弱背影,迟仲桓握紧了双拳,眼底有着压抑的痛苦与深切的爱意。 “眉儿……”他低喊着这个令他心疼的名字。 罢才听着她的话语,感受到她的忧伤与激动,他多想上前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多想好好地吻吻她、抱抱她,一解相思之苦。 然而,几次冲动的想迈开步伐,却都及时被理智给强行压了下来。 这一年多来,他虽然不在她的身边,却始终对她的行踪了若指掌,在得知她住进了月岩堡后,他本以为她应该安全无虞,没想到袁宇卿竟还是找上了她。 好在方才他直觉她有危险,在赶赴月岩堡的途中恰巧见她行色匆匆的不知要往何处去,他一路尾随着她,这才及时解救了她。 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她依旧是这般的美丽无瑕,但现在的他早已经丧失拥抱她、守护她的资格了!如今他惟一能做的就是躲在暗处看着她,保护她,至于其他……一想到残酷的现实,他已不敢抱持任何的奢想……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恨情仇1:恨风月 爱恨情仇2:探女情刁 爱恨情仇2:多情笑 爱恨情仇3:奇女情难 爱恨情仇3:花嫁仇 爱恨情仇4:爱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