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笑》 楔子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照射在静谧的山林中,幽微的光线穿透枝叶的缝隙,洒落出一地明暗杂杳的景象。 扁影交错间,隐约可见一抹劲瘦挺拔的身影,由远而近地走来,那是一名眉目清朗、面容俊逸的少年——上官朔方。 天还没亮,他就从云雾缭绕的山峰顶端徒步而下,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却丝毫不见半点疲态,甚至连气息都不曾有半分的紊乱。 在他那张俊逸清朗的面孔上,有着绝对的从容与自信,虽然他还很年轻,却已散发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奕奕神采和耀眼自信,再过几年,他肯定会成为一名气势慑人的伟岸男子。 六年前,上官朔方离家拜师学艺,跟着师父在这座山巅修习武艺,艰辛的练功生活不但没能削减他与生俱来的卓然气势,反而更增添了几许英磊出众的男子气概。 由于天生资质优异、领悟力强,六年之后,他已习得一身的好本领,如今他的身手虽不能称是天下第一,但是要找到能与他旗鼓相当的对手,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今天是上官朔方拜别师父、学成下山的日子,正巧也是他年满十八的日子,他迫不及待地要回月岩堡去,回到他睽违已久的家园。 由于在这座山林居住了六个寒暑,上官朔方对眼前迷宫般曲折蜿蜒的山路相当熟悉,他的步履稳健,迅捷如飞,不曾稍有迟疑或停顿。 虽然林子的深处常有许多凶禽猛兽出没,但他一点也不放在眼里,此刻就算是一头张牙舞爪的猛虎突然跃至他的面前,他也不会仓皇惊惧,只因他有绝对的自信——即便是赤手空拳,他也能轻松解决掉一头凶恶的猛虎。 突然,一阵细微的声响随着清风飘传进他的耳里,令他骤然止住步伐。 “怪了。”他的眉峰诧异地轻扬。 那**的声音不像是野兽在潜行或奔驰,反倒像是人的脚步声。 这座山由于猛兽出没频繁,向来少有人敢闯上山来,这也是他那位性情孤僻的师父选择在这座山巅隐居的原因。 这六年来,他不曾在山中遇见任何人,没想到在他学成下山的这一天,竟会恰巧遇见有人闯了进来。 怀着一种莫名的期待,他循声走了过去,在穿越一小段蜿蜒的山路后,他见着了一幕令他情不自禁屏住气息的美丽景象—— 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在林子里开心地玩耍,在她那张洁白细致的脸蛋上,有着甜美可人的五官,柔润粉女敕的唇正噙着一丝甜甜的笑,小小的身子灵活地在林子里穿梭嬉戏。 清亮的晨曦柔柔地洒落在她身上,令她像是镀上了一层圣洁光晕的仙子,又像是因贪玩而迷路的森之精灵。 “小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彷佛怕会吓着她似的,上官朔方轻柔地开口。 小女孩直到这时才发现上官朔方的存在,她仰着头,朝他甜甜一笑,一点儿也不怕生。 “是我爹娘带我到这里玩的,这儿好美唷!我都不想回家去了!”她的嗓音稚女敕而娇软。 在对上小女孩的双眼时,上官朔方突然发现她有着一双褐色的眸子,在晨曦的照射下,原本深褐色的瞳仁渐渐变浅,看来奇幻而美丽。 “你的爹娘呢?”这座山林有着连一般大人都惧怕的凶禽猛兽,她的爹娘怎会放心让她一个小女孩在这里玩耍? “爹娘说他们有事要忙,要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玩,他们说等中午的时候,就会来接我回家去。”她一边回答,一边蹲在地上,两只小手忙着摘采刚发现的鲜红色野果。 中午来接她回家?上官朔方闻言不由得眉心一拢。 像她这样不知危险地在山林里乱闯,还没被野兽吞噬已是相当幸运,可若她再这样继续游晃下去,恐怕等不到中午,这小小的身躯就成了饿兽的食物。 这座山林的凶险,方圆百里之内的人们都知道,上官朔方实在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父母放心让一个十岁大的女孩儿独自在山林中嬉戏? 然而,望着她那对罕见的浅褐色眼睛,上官朔方的心中突然闪现某种了悟。 这六年来,他虽然很少下山,却也明白人言可畏的道理,更清楚一般人对于怪力乱神总是心存莫名的畏惧。 她那异于常人的特殊瞳色,肯定为她招来不少异样的眼光,说不定各种可怕的、恶意的流言自她一出生就绕着她打转,只是她还年幼,纯真无邪的心灵不明了所谓的人心险恶,而她的爹娘怕是受不了街坊邻居的排挤与敌视,又或者是连他们自己都难以接受有个异于常人的女儿,所以才狠心地将她带到这座山林来,恶意地抛弃她。 瞧她兴高采烈地摘采着野果,上官朔方的心中倏然涨满了一股又怒又怜的情绪。 她是那样全心信任着她的爹娘,相信他们会依约来接她回家,殊不知她已被最信任的亲人遗弃在这座险恶的山林中,娇小柔弱的身子随时会被凶猛的野兽吞噬入月复! 霎时之间,一股怜惜之情充塞上官朔方的胸臆之间,他大步上前,弯身将她娇小的身子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忙不迭地将刚摘下来的果子捧在怀中,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怀里护着的不是这山中随处可摘的果实,而是某种千金难买的稀世珍宝。 上官朔方抱着她,让她轻如棉絮般的身子坐在他强壮的臂弯上,近距离地凝望她那双琥珀般剔透晶灿的眼眸,眸中盈盈流动的浅褐波光奇异地撩动了他的心。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先是抓了一把野果塞进嘴里,一边尝着新鲜甜美的果实,一边咕哝地回答他的问题。 虽然她的声音因满嘴的果子而细微模糊,但上官朔方还是听见了,不过他所听见的那两个字,令他不禁挑起眉梢。 “你说你叫——‘可以’?”他不确定地问道。 “嗯。”女孩含糊地应着,又塞了一把果子到嘴巴里。 上官朔方诧异地愣了愣,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将女儿的名字取为“可以”?不过一想到她那对狠心的爹娘,他俊逸的面容立刻罩上一层不悦之色。 “我带你下山可好?”既然让他遇见了她,他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不行。”小小的头颅摇了摇。“我爹娘说要来接我,如果我跟你走了,爹娘就找不到我了。”他们不会来接你的!上官朔方差点就月兑口说出残酷的真相,但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就让她继续天真地相信她的爹娘吧!无须让她纯真美好的世界沾染上无情的晦黯与阴霾。 “可是你在这里到处乱闯,你爹娘会找不到你的,不如我带你下山去找你爹娘,这样可好?”他轻声哄诱着,心里已决定要将她带回月岩堡。 小女孩偏头望着他,那对褐色的眸子眨呀眨的,像是在考虑他的话似的,半晌后,她朝他甜甜一笑。 “好。”她点了点头。这个大哥哥长得很好看,她决定相信他。 上官朔方微微一笑,正打算带着她下山时,突然敏锐地察觉有头猛兽正悄悄地朝他们接近。 他拧起眉,将她自臂弯中放了下来,安置在一株大树旁,并低声说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千万别乱跑,我马上就回来。” 慎重地叮嘱完后,他身形一闪,巧妙引开了那头已潜行至附近的豹子。 虽然凭他的能力,他可以轻易地将那头豹子当场击毙,但是他怕过于血腥的场面会吓着她,所以决定先将豹子引开后,才出手将它击毙。 解决了豹子之后,上官朔方立刻回到刚才的地方,但是那株大树旁竟已不见那小女孩的身影! 她到哪儿去了?他不是才交代她千万别乱跑的吗?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山林里,她随时都有可能遇险哪! 他急着想找她,但山里却不巧地刮起了阵阵大风,强劲的风势吹得枝叶沙沙作响,掩去了女孩细微的足音,令他没有方向可循,找起人来是更加困难了。 在找了将近一个时辰,却始终遍寻不着那抹娇小的身影后,上官朔方不得不放弃。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若是那女孩真的不幸遭到猛兽攻击,林子里不会没有怵目惊心的血迹,更不可能被啃噬得尸骨无存,而他找了许久,虽没找到她,却也没见到骇人的景象,所以她应该还是安全的。 他怅然若失地叹口气,正打算离开时,却不经意地瞥见不远处的野草丛中,躺着滚落一地的果子和一块新月型的玉佩。 那鲜红色的果实原本是那女孩摘采下来揣在怀里的,此刻却凌乱地滚落一地,至于那块玉佩…… 他走上前去,拾起那块新月型的玉佩,发现是一块相当特别的玉,虽然质地并非上等,却雕着一朵极为雅致的芙蓉。 手里紧握着那块玉佩,他的心中隐隐地泛疼。 他不知道她此刻是否安然无恙,更不知道他此生会不会再见到她那张甜美可人的笑颜,但是她那对琥珀般澄亮的眸子,还有她小小身躯在晨曦中嬉戏的景象,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成为记忆深处抽拔不掉的影像…… 第一章 熙来攘往的街道上,一名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捧着一篓蔬果,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在石板路上。 她的脸上脂粉未施,一袭简单朴素的衣衫包里着她玲珑曼妙的身躯。在快步行走的同时,她的螓首习惯性地低垂着,视线始终盯着路面,彷佛地上铺了什么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似的。 由于她始终低着头,没有分神注意四周的路人,因此当她猛然警觉自己就快撞上从客栈走出的两个男人时,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她娇小的身子反射性地仓促避开,却不幸因为重心不稳而跌了一跤,手中的篓子连同里头的蔬果当场宾落一地。 “唉呀!”花可依痛呼一声,俏丽的小脸霎时皱成一团。虽然这一跤没令她受什么伤,但可也摔疼了她一身的细皮女敕肉。 她哀怨又气恼地抬头瞪向那两个男人,却气结地发现他们正专注于彼此的对话,根本没有发现她的惨况。 是啦!他们压根儿连她的衣角也没撞到,是她自己不小心跌倒的,可好歹她也是为了避开他们才会跌得如此狼狈,他们再怎么样也该多少关心一下她这个受害人吧!就算不帮她捡拾散乱一地的蔬果,至少也将她扶起来嘛! 可结果呢?啧!他们竟根本不知道有个可怜的女人因他们而跌得惨兮兮! 到底他们在谈些什么,谈得这么专心? 花可依气鼓着俏脸,一边捡拾着蔬果,一边则竖直了耳朵,两人低沉的嗓音隐隐约约地飘进耳里—— “要我在下个月月初邀你义父上月岩堡?他会来吗?” “当然会,我义父可是巴不得能立刻拉拢你这个月岩堡的堡主,藉以拉抬他的声名威望。”“呵,我上官朔方的面子几时变这么大了?” “对我义父来说,‘上官朔方’这四个字对他的吸引力可比万两黄金还大,只要你开口邀请,他一定会赴约的。” “是吗?不过这事还得从长计议,这里并非谈论事情的好地点,先回去再说吧!” 两个男人似乎达成了共识,不再多说一言,并加快了渐行渐远的步伐。而花可依则是在听清楚他们的对话之后,差点惊喜地尖叫出声。 那两个男人的其中之一,就是月岩堡的堡主上官朔方?! 她霍地抬起头,盯着两个男人的背影,他们其中一个穿着藏青色的衣衫,另一个则是一身的白衣,两个男人的身材都相当高大挺拔。 没有任何的原因,花可依直觉地认定那名白衣男子就是上官朔方,她那对褐色的眼眸熠熠生辉,彷佛琥珀一般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大叔,这些东西先寄放在你这里,我晚点再来拿!”她将拾起的蔬果连同篓子不由分说地塞给一旁卖布疋的小贩。 “嘎?不行呀!你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叫我怎么做生意?” “拜托你了,大叔。”花可依像是没听见小贩的抗议似的,将东西硬塞到对方手中后转身就跑。 她没时间慢慢蘑菇了,要是她的动作不快点,就跟不上那两个男人了! 由于怕蹩脚的跟踪技术会被轻易发现,花可依只好隔着一段距离远远地跟着他们,有好几次都差点跟丢了。 幸好她眼尖地瞥见他们走进眼前这幢宅院,要不然跟丢了人,她可是会懊恼得想撞墙! 望着眼前的宅院,花可依的心中兴奋不已。 既然上官朔方刚才说要“回去”再谈,那么此刻他们进入的这间宅院,肯定就是月岩堡了!“原来月岩堡就在这里,早知道我就仔细打听清楚,也不必等到今天才好不容易跟到这儿了。”她一边低声嘀咕着,一边在屋外绕了绕,终于被她发现一处较低矮的墙。 她手脚并用,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以极不雅的姿态翻墙而入。踏在松软软的土地上,她的心情更兴奋了。 藉着一小片扶疏花木的掩护,她悄悄朝主屋的方向潜近,却过没多久就发觉这个地方着实有些古怪。 虽然这月岩堡的环境相当清幽雅致,格局却不大,和她想像中的宏伟壮阔有一段极大的差距。 最令她惊讶的是,这里竟然没有半名丫环或家仆。虽然这么一来,她行迹败露的可能性顿时减低很多,但这实在是太诡异了,谁会相信赫赫有名的月岩堡竟然连半个下人也没有? “唉,算了算了,这里有没有下人关我什么事呢?”她伸手轻敲自己的头。 或许月岩堡的人习惯凡事自己动手,不喜欢接受下人的服侍吧?不管实际的情形究竟如何,现在可不是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我得赶快找到我要的东西,然后赶快闪人,免得被上官朔方逮到,那我可就惨了。” 她不许自己再想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蹑手蹑脚地穿越小巧的庭园,潜进其中一间无人的空房。 当她一踏进屋子里,看见靠窗的柜子上摆放了许多瓶瓶罐罐的丹药时,那对美丽的褐色眼眸登时一亮。 “哈!真是太幸运了,竟然一下子就找对了地方!”她喜形于色地笑着,快步走到柜子前。然而,当她瞪着那约莫有二十多种的瓷瓶时,欣喜的神色一黯,两道细致的蛾眉紧紧地蹙起。 “糟糕,哪一瓶才是我要的雪莲丹呢?” 花可依潜进月岩堡来,就是为了要窃取上等的治病灵药“雪莲丹”,可这些瓶瓶罐罐上完全没有任何标示,从没见过雪莲丹的她,要怎么从二十多种丹药中找出她要的那一瓶呢? 翻找了一会儿,她突然发现了一只绘着莲花的白色瓷瓶,当她轻轻地拔开瓶栓,一股清雅芬芳的香气立刻飘散出来。 “太好了,一定就是这一瓶。”她眉开眼笑地将瓶栓塞了回去,紧握着它就要离开。 然而,就在她正打算悄悄溜出房间的时候,脚下一个疏忽,竟不慎踢到了门槛,发出咚的一声。 她飞快地掩住口,避免自己发出惊人的痛呼声,然而踢到门槛的声响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糟了糟了,这下子该怎么办才好?”她的心里直发急,真想剁了自己肇事的那只脚。 难得这么轻易就取得了雪莲丹,眼看就能离开了,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踢到门槛,要是被那两个男人听见循声而来,那她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别怕别怕,整间屋子里就只有那两个男人,而他们正忙着谈论大事,一定不会注意到刚才那个声响的。”她喃喃地安慰自己。 对啊!罢才她在街上跌倒,篓子里的蔬果滚落一地时,那两个男人都没发现了,现在她只不过是“轻轻的”踢了一下门槛,他们应该也不会听见。 这么一想,她的心里果真安心多了,不过为了预防万一,她还是将那只白色瓷瓶藏进衣服,塞在私密的贴身兜儿中,如此一来,光从外表要看出她暗中夹带了雪莲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打点妥当后,她正想赶紧溜之大吉,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跨出门槛,就见两个高大的身影倏然出现在眼前! 望着他们的脸,花可依的头皮一阵发麻,觉得自己就要倒大霉了! 上官朔方的眸子在眼前这名年轻女子的身上迅速一掠,在确定她不具有任何杀伤力后,便径自越过她走进房里,随意挑了张椅子坐下,摆明了将审问的工作交给好友冯荆*。 “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冯荆*沉着脸厉声质问,一双锐利的黑眸紧紧地盯着她。 “我……我谁也不是,我只是个迷了路、误闯进来的人而已。”花可依硬着头皮扯谎。 “迷路?有谁会迷路迷到翻墙进入别人的家里?”冯荆*冷哼,一点也不相信这个差劲的谎言。 他阴鸷地瞪着她,考虑着该怎么处置这名来历不明、动机不纯的女子。 虽然滥杀无辜不是他的作风,但是今日他和上官朔方所谈的内容若是泄漏出去,传进他义父的耳里,可是会牵连到一、二十条的人命,丝毫轻忽不得。 或许,他该宁可错杀也不能错放过她,因为惟有永远开不了口的人,才不会说出不该说的话。 花可依被冯荆*眼中乍起的杀气吓到了,她的身子不由得轻颤,觉得一股冰冷的凉意从脚底板窜了上来。 天啊!这个男人该不会打算杀了她吧?虽然她不该擅自潜入月岩堡,还意图窃取雪莲丹,但这还罪不致死吧? 她冒着冷汗,惊惧地退了几步,忐忑不安地朝坐在一旁的上官朔方望去,眼神中流露出求助的光芒。 没有任何原因,她就是直觉认定他比那个正以杀气腾腾的目光瞪着她的男人要安全善良得多。 上官朔方感受到她投射而来的求救目光,不禁好笑又诧异地微挑起眉。 她怎么会天真得以为他有可能出手救她?他和冯荆*是至交好友,再怎么样他也是站在好友那一边呀! 基于一种好奇的情绪,他抬起眼细细地打量她。 他发现,她的个子虽然娇小,却有着一副玲珑曼妙的窈窕身躯,白皙的俏脸上,有着柔润的唇、小巧的鼻,还有一对……褐色的眼眸? 他愣了愣,望着她那琥珀般的褐色瞳仁,一种似曾相识的奇妙感觉浮上心头,彷佛他曾在某个时候、某个地点,见过这对异常美丽的眸子。 只是,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呢? 他细细思索着,当他不经意地瞥见她的颈子上有着一道类似野兽利爪所留下的伤痕时,心中那股奇异的感觉变得更强烈了。 他一定曾见过她,在过去的某个时空中,只是,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来得太突然,他一时之间想不起他们曾在什么时候有过交集。 “小贼,你叫什么名字?”上官朔方直视着她的眼,轻声问道。 “我叫花可依,我不是贼。”她心虚地辩驳。 “花可依……可依……”上官朔方反复地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半晌后,墨黑的眼瞳倏然迸射出炽烈的火焰。 他霍地抬眼望着她,看着她那对琥珀般的美丽褐眸,再看向她颈子上的爪痕,眼底掠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芒。 “你……你……看什么看?”花可依的心陡然一颤,突然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豹子盯住的猎物,无路可逃。 上官朔方灼灼地盯着她半晌才又开口说话,不过他不是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对着一旁的冯荆*说道:“把她交给我吧!” 冯荆*的浓眉一挑,眼中流露出诧异,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上官朔方会突然对眼前这名女子产生高度兴趣,不过他信任上官朔方,相信他会这么要求,必然有他的原因。 “好,那就交给你了。”冯荆*耸耸肩,不再有任何异议地转身离开。他临去前那副“要杀、要剐,或是要慢慢享用都任君处置”的神情,令花可依的头皮一阵发麻,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浮上心头。 望着上官朔方那对莫测高深的黑瞳,她的心中升起了无限后悔,觉得自己的直觉似乎出了差错。 罢才她怎么会觉得他比较安全善良?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一股诡谲而危险的气息,令她觉得自己即将大难临头! 第二章 看着上官朔方自座位站了起来,花可依不由得紧张地暗暗咽了口口水。 他高大的身形带给她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她心中立时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要是再不快点想办法月兑身,她就真的要倒大霉了! “呃……时间不早,我也该走了……呵呵……”花可依胡言乱语着,嘿嘿傻笑了几声,就想脚底抹油速速开溜。 就在她正打算夺门而出的时候,上官朔方的身形一晃,便站在门口,挡住了去路,动作之快,令花可依差点直直地撞进他的怀里。 她连忙退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在她那对褐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深深的警戒。 “你从这屋子里拿走了什么?”他轻声询问,俊逸的面孔上挂着状似无害的温柔浅笑。 “嗄?”他怎么会知道她拿了屋子里的东西? 花可依心中一惊,青葱般的玉女敕小手下意识地轻压着腰际,感受到被她仔细藏妥在兜儿里的瓷瓶,慌乱的心才稍微镇定了下来。 “没有啊!我哪有拿走什么东西?”她想要傻笑蒙混过去,却觉得脸皮僵硬得难以牵动。 “真的没有?”上官朔方将她手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幽邃的黑瞳掠过一丝诡谲的笑意。 “对!真的没有!”她用力地猛点着头,彷佛这么做就能多增添一点说服力似的。 “是吗?没关系,到底有没有,等我搜过之后就知道了。”他微笑地说着,双眼因他的意图而熠熠闪烁着。 “嗄?”等他搜过?那怎么行? 眼看他缓缓且坚定地朝自己走来,花可依惊呼一声,转身就跑。 虽然惟一的出口被他挡住了,朝房子里跑只是让自己更没有退路,但她总不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等着他来搜她的身吧! 能躲过一时是一时,说不定等会儿会突然出现什么转机也不一定。 然而,她心里所抱存的这点微渺希望,在她的身子被上官朔方从后方紧紧搂住时宣告破灭。 “放开我,让我走!”她惊声叫嚷,死命挣扎着,但每一次的扭动,都只是让他们的身体一再地亲昵磨蹭而已。 “别急。”上官朔方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耳后,感受到怀中身躯的微微轻颤,他神情愉悦地扬起嘴角。“等我仔细搜过之后,如果你真没有拿走什么东西,我自然就会放你走。” 说着,他以单手扣住她的纤腰,制止她的一切挣扎蠢动,另一手则开始进行美妙的搜身工作。 他的手掌大大方方地从她的衣襟探入,隔着一层薄薄的兜衣,恣意抚模她柔软的身躯。 “住手!”他……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花可依白皙的脸蛋因他的举动而灼烫烧红。 他那只男性的大掌在她身上四处游移,掌心的热度穿透了单薄的兜衣,熨炙着她的身子。那种像是被火烧灼般的陌生感受,令她心慌意乱、惶惶不安,无奈她猫儿似的力气根本敌不过他,只能又羞又急地任他恣意轻薄自己。 “会的,我会住手的,但是得等我搜过身之后。”上官朔方的唇边噙着一抹邪佞的笑意,继续享受着美妙的探索之旅。 片刻后,他放肆的大掌像是得不到餍足似的,更进一步地探入她那件薄软的贴身兜儿里。他那因长年练武而略微粗糙的男性手掌,亲昵地熨贴上她柔软细女敕的女性肌肤,缓缓地游移、轻抚着,像是在抚模世间最珍贵易碎的宝玉一般。 当他的手掌滑过她的锁骨,来到她的胸前时,掌心下浑圆饱满的柔女敕触感,令他唇边的笑意加深,黑瞳也染上了一层氤氲的旖旎。 “不——”花可依惊慌地倒抽一口凉气。 从未让人碰过的身子,如今被他这样放肆地抚弄着,她心乱如麻,不知所措,只能虚弱而无助地颤抖着。 当他突然以修长的手指揉捻她胸前敏感的蓓蕾时,她的颤抖加剧,几乎要开口讨饶,要不是她此刻正紧咬着唇,串串破碎的申吟早已自她的口中逸出。 她的身子不知为何浑身发烫,尤其是被他手掌抚过的地方,就像是被热铁烧烙过一样,她不免怀疑自己的身子是否已被他火热的手掌给灼伤了! 在他温柔却放肆的抚触下,她整个人像是化成了一团棉絮,娇软无力地瘫靠在他的怀里。若不是他强壮的手臂环住她,还有他结实的胸膛供她倚靠,她肯定早已狼狈地摔跌在地。 上官朔方唇边的笑意始终不曾稍减,他的手掌缓缓地在她身上轻抚游移,像是在巡视他的私人领地一般,除了刻意避开的纤细柳腰之外,不放过任何一处玲珑有致的曲线,以及每一寸柔软滑女敕的肌肤。 饼了好一会儿,等他贪餍的心终于稍微满足了,他的手才缓缓地下滑至她的腰际,取出那只她以为仔细藏妥的瓷瓶,也终于放开了她娇颤不已的身子。 一失去他有力的环抱和支撑,花可依全身无力地踉跄了数步,差点狼狈地跌仆在地。 她勉强站好,细致的芙蓉颊上因他刚才放肆的举动而浮现两抹诱人的红晕,当她看见那只白色瓷瓶落入上官朔方的手中时,忍不住发出挫败的申吟。 “把雪莲丹还给我!”她又羞又忿地嚷着。 被他占尽便宜她认了!但那瓶雪莲丹她是非要不可,否则她岂不是偷鸡不着又蚀把米的笨蛋吗? “雪莲丹?”上官朔方一怔,望着手中那只白色瓷瓶,忍俊不住地失笑道。“你这个迷糊的小贼,这根本就不是雪莲丹,只是有提神醒脑功效的清露丸。” “什么?!”难道她真的拿错了? 花可依蹙着眉,视线不由得移向摆满药罐子的木柜,猜想着到底哪一瓶才是真正的雪莲丹? “别看了,那些都只是普通的丹药而已,而且就算你翻遍这整幢屋子,也绝对找不到你想要的雪莲丹。” 花可依愣了愣,随即气忿地瞪着他。 “你当我是傻瓜?这里是月岩堡,怎么会没有雪莲丹?”那雪莲丹可是上官家特有的治病灵药呢! 闻言,上官朔方英挺的剑眉一挑,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是谁告诉你这里是月岩堡的?”他低低的嗓音带着一丝笑意。 “嗄?!”花可依错愕地僵住了,脑袋瓜子像是陡然被雷电劈中似的,轰轰然无法思考。 他的意思难道是……难道这里不是月岩堡?! 天!她怎么这么倒霉?不但跑错地方、偷错药,还被这个可恶的男人模遍身子、占尽了便宜! 她的力气彷佛突然被抽光,再也支撑不住地跌坐在地,在这一刻,她终于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欲哭无泪的感觉了! “放开我!上官朔方!我既然没拿走你朋友屋子里的半样东西,你还把我抓到这里来做什么?”花可依抗议地挣扎着,使尽全力试图甩开他的钳制,却是半点作用也没有。 经过上官朔方“好心”的说明,她才知道原来刚才那宅院是属于他的朋友——冯荆*所有,既然那儿不是月岩堡,当然就不可能会有雪莲丹了。 可恶!都怪她在街上一听见上官朔方这个名字,就被惊喜和兴奋给冲昏头了,压根儿没想到他们去的地方竟然不是月岩堡。 早知如此,在她一发现那幢宅院有些不对劲的时候,就应该当机立断地离开,那么她也不会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 现在可好了,她像个布袋似的,被上官朔方从那幢小巧幽雅的宅院掳到了这间偌大的府邸中,也不知道他究竟打算如何处置她? 她环顾四周,暗暗猜想着这个气派而宽敞的地方会不会就是月岩堡?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上官朔方说道:“这里不是月岩堡,只是上官家的一幢别馆。” “喔。”既然不是月岩堡,那就没有雪莲丹喽? “你还在打什么歪主意?”上官朔方挑眉睨着她略带失望的神情。 “嗄?我……我……我哪有?”花可依心虚地反驳。 吓死人了!这个男人会读心术吗?要不怎么会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上官朔方的唇边扬起一抹浅笑,猜想着她自己大概不知道,她那颗小脑袋瓜里的想法,全都明显地表现在脸上了,尤其是那对灵动有神的眸子,更是忠实地反映出她心中的喜怒哀乐。 “雪莲丹是上官家的治病灵药,不光是月岩堡里才有。”他状似不经意地随口提起。 喔?这么说来,这里虽然不是月岩堡,但也有雪莲丹喽?花可依的双眸顿时闪闪发亮,也不再试着挣扎逃月兑了。 上官朔方的黑眸迅速掠过一丝异常炯亮的光芒,他不再多言,将花可依带到一间柴房,将她推了进去。 花可依先是愣愣地瞪着眼前的柴房好一会儿,才诧异地回过头望着他。 “你要把我囚禁在这里?”她的嗓音有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要不然呢?难道你还奢望我将你这小贼奉为上宾,设宴好生招待?”上官朔方好笑地反问。 “呃……”说的也是,花可依颓然地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不应该会这样无情地对待她呀!看来她又错了,唉,怎么今天的直觉老是出纰漏呢? “这儿可比牢房好多了,还是你希望我直接将你送入官府?”上官朔方好声好气地询问,像是十分尊重她的意见。 “不,当然不,这里很好,我没有任何的不满。”她一边堆起虚假的笑容,咬牙切齿地回答,一边在心里咒骂着他的坏心肝。 “是吗?我可以相信你吗?”他伸手轻捏住她精巧的下巴,低头俯视着她。 两人的脸因他的举动而在瞬间靠得很近,花可依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开口回答,然由于下巴被执起,她被迫必须直视他那张男性的面孔。 直到这时,她才终于有机会仔细看清楚他的脸,也才终于发现他有着一张俊逸出色的面孔。 在他那深刻的脸部轮廓上,有着俊朗且充满男性魅力的五官,即使不太情愿,她也必须承认他的外貌有着让全天下女子痴迷的本钱,尤其是那对内敛得难以捉模的眼睛…… 望着他熠熠灼亮的黑眸,花可依突然陷入一阵恍惚,隐约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浮上心头,彷佛在悠远的记忆深处,曾经有过这个男人的存在…… 但,那是不可能的呀!在今天以前,他们的生活不可能有任何的交集,她又怎么可能曾在某个时候、某个地点见过他? 她一定是被他灼热的气息给搅昏了头,才会产生这种错觉。花可依甩甩头,刻意忽视心中那种奇异的感受。 “乖乖地待在这里面,别白费力气试图逃月兑。把你关个两天,看你会不会安分一点。”上官朔方放开了她,莫测高深地盯着她半晌后转身离开,并且关上了柴房的门。 “关两天?开什么玩笑!”花可依不驯地轻哼。要她别试图逃月兑?那更是不可能的事!她岂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包何况,在知道这里很可能有雪莲丹之后,她怎么可能什么也不做,乖乖地任上官朔方将她关在柴房里?她非得想办法溜出柴房,将雪莲丹弄到手,然后迅速扬长而去! 她走上前去,试着打开门,那可恶的男人果然将门反锁住了,她不放弃地四下张望,终于发现在高处有着一方小小的窗子。 她仰着头仔细地打量,虽然那窗口不大,但好在她的身材属于娇小玲珑型的,应该勉强可以挤得出去,但是窗子的高度可就有些困难了,她既没学过武,更不会轻功,要怎么攀上那个窗子呢? “啊,有了!”她那双美丽的褐色眼眸因为瞥见柴房角落那些废置的木箱而为之一亮。 费了好一番功夫,她将那些木箱层层叠高,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木箱,终于顺利地攀上了窗口。 然而,当她居高临下地朝窗外一望,俏脸立刻皱成一团。 “唔,糟糕。”那么高的距离,要是直接跳下去,就算不摔断一条腿,恐怕也会摔得浑身是伤。 她蹙着眉左右张望,想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供她顺着攀爬下去的物体,她原本没抱持太大的希望,却惊喜地发现窗子的正下方堆着几床旧被子,大概是正打算拿去丢弃的吧! “哈,我真是太幸运了!”她的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彩。 看准了距离后,她深吸口气,鼓起勇气跃了下去,娇小的身子顺利摔跌在旧被子堆上,虽然免不了有点疼痛,但总算顺利自柴房逃了出来,为此她高兴得直想手舞足蹈。 “嘿嘿,上官朔方一定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溜了出来。”如此一来,他一定不会有所防备,她正好可以乘机窃取雪莲丹,然后马上离开这里。 等她逃了出去后,只要小心地隐匿行踪,不要招摇地到街上乱晃,那么任上官朔方再怎么神通广大,也绝对不可能逮到她的! 她愉悦地弯起唇,蹑手蹑脚地展开行动。 第三章 “哈哈,太棒了,自由的空气真是太新鲜、太美好了!”花可依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脚下踏着轻快的步伐,像只逃出笼子的鸟儿般,雀跃得忍不住在街上蹦蹦跳跳,之前的那些不快早已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原本她以为自己今天走的是彻底的霉运,没想到却让她顺利地溜出柴房,顺利地将雪莲丹拿到手,甚至顺利地从那间府邸开溜,远离了上官朔方的地盘,真是完全应验了“否极泰来”这句话! 紧握着手中的药瓶,她的眼角眉梢洋溢着喜悦。 这回,她十分肯定拿到的就是上官家的治病灵药雪莲丹,因为在她潜入一间房翻箱倒筐的时候,一名倒霉的丫环恰巧经过,她便顺手抓起一旁的利剪,逼迫丫环带她去取雪莲丹。 在顺利取得雪莲丹之后,她找了条绳索,将那名无辜的丫环捆绑起来,还塞了块布在那丫环的嘴里,免得她的叫嚷声会把上官朔方给引来,那她可就真的吃不完兜着走了! 要是这回再被上官朔方逮到,不知道他还会用什么法子来惩罚她? 想到之前他为了搜出她藏在身上的那瓶清露丸,放肆地将大手探入她的衣襟,溜进她的兜儿里,几乎模遍了她的上身,她就不由得心跳加剧,全身血液逆冲而上,令她的脸蛋胀红发烫。 虽然她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也知道他是在轻薄自己,但她却奇异地不感到猥亵或恶心……“哎呀,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想他做什么?” 她甩开脑中的胡思乱想,紧握着手里的雪莲丹,加快脚步踏上归途,终于在日落之前回到了家,那是一间木造的屋子,虽然小巧简陋,却整理得十分干净。 她放轻脚步走进屋内,来到其中一个房间。 房内的床榻上,躺着一名头发花白、年逾六旬的老翁,他正闭着眼假寐休息,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气色并不好,看来已卧病许久。 “爷爷。”她轻轻一唤,怕吓着了正在打盹的老人。 老人缓缓地睁开眼,一看见她,立刻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可依,你回来啦!” “嗯,爷爷,我带回了一个好消息喔!”花可依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喜上眉梢地说道。“我拿到月岩堡的治病灵药雪莲丹了,这下子爷爷的病一定可以很快就治愈了!” 虽然老人患的不是重病,但是之前那些便宜、普通的药材,没办法有效地拔除病谤,才会令他缠绵床榻许久,现在有了雪莲丹,相信他很快就能完全痊愈,恢复健康了。 “雪莲丹?你怎么会有雪莲丹?” “我可是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才拿到手的。”她的身子被上官朔方放肆地模索,这代价够大了! “可依,你……没做出什么糊涂事吧?”老人盯着她脸上可疑的红晕。 “当然没有,爷爷放心吧!” 其实这名老人并不是花可依的亲爷爷,约莫六、七年前,老人自一头幼豹的爪子下救了她一命,由于老人没有子嗣,又看她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所以便收留了她,将她当成孙女般地照顾、疼爱她。 这几年来,两人相依为命,花可依也真心将老人当成亲爷爷一般,之前他悉心地照顾她,现在他年迈体衰了,自然就该由她来孝顺、照料他老人家。 “来,爷爷,吃药吧!”她自瓶中取出一颗雪莲丹,并倒来一杯水,伺候着老人服药。 老人吞下雪莲丹,才刚喝完杯中的水,突然发现一名陌生男子出现在房门口,老人蹙着眉,狐疑地打量对方。 “怎么了,爷爷?” 一察觉老人的目光,花可依觉得奇怪,她回头一看,娇小的身子在瞬间变得僵硬如石。 “你……你……怎么会……”过度的错愕,使得她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 是上官朔方?!他怎么会在这里?花可依的脑子顿时呈现一片混乱,几乎无法正常思考。“可依,这位公子是……?”老人好奇地问。 “没什么,爷爷,您吃了药就早点歇着吧!”她小心地扶着老人躺下,并为他拉上了被子。 匆匆安顿好爷爷后,她立刻冲到房门口,不让上官朔方有任何开口说话的机会,一把抓起他的手,便将他拉了出去。 一将上官朔方拉出屋外,花可依才发现她刚才在心慌之下,竟主动拉住了他的手,而他不但没有排拒,反而还将她的小手包覆在他的大掌之中。 她像被烫到似的火速甩开了手,然而两掌相握的热度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迅速传至她的脸上,染红了粉女敕的双颊。 “你……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她压抑着抚模热烫双颊的冲动,瞪着他那张俊脸质问。 “你说呢?”上官朔方不答反问,欣赏地望着她颊上美丽的红晕。 花可依一愣,望着他脸上若有似无的诡谲笑意,一种猜测浮上心头,令她恍然大悟地瞪大了眼。 “你——你是故意的?你早就料准了我的行动,故意让我顺利取得雪莲丹,然后一路跟踪我到这里来?” 上官朔方唇边的笑意加深,默认了她的猜测。 没错,他的确早料到她不会安分地待在柴房里,也早料到她会想尽办法攀上那个窗子,至于那些堆放在窗口下的旧被子,还是他怕她若不顾一切地跃下会摔疼摔伤,所以在将她关起来后,就立刻去张罗,刻意命人摆放在窗口下的。 不但如此,为了避免她这个迷糊的小贼又拿错了药,他还特意派了名丫环去扮演“受害者”的角色,协助她顺利取得雪莲丹。 当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那间府邸,踩着轻快的步伐踏上归途时,他就走在她身后,一路不闪不避地跟着她,只是她一味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丝毫没察觉自己已被人跟踪了。 花可依咬牙切齿地瞪着上官朔方,他的默认令她气恼不已,她气他的狡诈,更恼自己的大意。 他在将她关进那间柴房时就抛下了诱饵,而她不但像只笨鱼般傻傻地吞了饵,还沾沾自喜地以为终于否极泰来了,没想到反而令自己成了瓮中鳖,再也没有地方可以逃月兑了。 “可依小贼,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上官朔方的语气轻柔,明明俊脸上挂着无害的浅笑,但却令花可依感到头皮发麻。 “大不了我把雪莲丹还你嘛!喏,拿去!”毕竟理亏的人是她,花可依拿出那瓶雪莲丹,伸长了手递给他。 上官朔方没有伸手去接,只轻轻地摇了摇头。 “除非是原封不动、一颗不少,否则我无法接受。”他脸上的笑容突然显得有些无赖。 呵,他可是亲眼看见老人吞下了药丸,要她一颗不少的将雪莲丹还给他,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你——”花可依瞪大了眼,简直难以相信他堂堂一个月岩堡的堡主,竟器量狭小得和她计较小小的一颗丹药。“吃都已经吃了,那你想怎么样嘛?” “我说过,如果你不喜欢关柴房,那就只好送官了。” 送官?花可依的脸色蓦然发白。 “不送官也可以。”上官朔方一副好商量的模样,甚至说道:“我也可以答应给你爷爷更多的雪莲丹,直到他的病完全痊愈为止。” 花可依怀疑地眯起眼,她压根儿不相信他会那么好心。 他设下圈套、抛下诱饵,让她顺利取得雪莲丹后,一路跟踪她到这里来,绝对不可能是为了要免费送她更多的雪莲丹,他一定另有目的! 一想到他肯定是故意等到爷爷吞下雪莲丹才出现,她就不禁气得牙痒痒的!这个可恶的男人根本就是吃定了她! “你有什么条件?”她防备地问。 “很简单,你必须跟我走。” “跟你走?走去哪?” “月岩堡。” “去月岩堡?”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令花可依愣了愣。“为什么要我跟你去月岩堡?” 她无法猜透他的想法,要她去月岩堡,难不成是要她当丫环供他使唤,以抵“药钱”吗? 上官朔方含有深意地一笑,那对深不可测的黑眸盯着她,语带玄机地说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花可依的眉心蹙了起来,一点也不想答应他的条件。 虽然他的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微笑,但她却直觉地将他联想成一头看准了猎物、正蓄势待发的豹子。 她不禁开始怀疑,跟他回月岩堡会不会是一个比送官还危险的选择? “想想你爷爷吧!”像是看穿了她的犹豫,上官朔方提醒道。“他的病不但需要雪莲丹,也需要更好的环境来调养,我可以派人将他接到先前的那间府邸,并且命人悉心照料。” 这可恶的男人又再次下了诱饵,这回花可依的心里可是再清楚不过,但更可恶的是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爷爷的病若能有雪莲丹以及更好的环境来调养,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她沉着脸,为了自己明知他又对她下了诱饵,她却不得不“自愿上勾”而生着闷气。 爷爷对她的意义深重,不但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她世上惟一的亲人,她不能不为他的身子着想。 “如何,你考虑得怎么样?”上官朔方虽是询问她的决定,心里却有十足的把握她一定会答应。 丙然,见她迟疑了半晌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虽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很好。”他满意地扬起唇角,突然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你想干什么?”她惊喘着抬起头来,防备地盯着他。 “可依。”他低唤着她的名,黑瞳中有着一丝炽热的光芒。“你擅自逃跑,我得给你一点惩罚才行。” 花可依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明明是他设下了圈套,竟然还敢厚着脸皮说要惩罚她? 看着他缓缓俯下的俊脸,她本能地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褐色的眼眸浮现惊慌,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出声抗议,柔润的双唇就被他给封住了。 虽然他并没有深入吻她,只是唇贴唇轻轻刷过,但那一瞬间温热柔软的接触,却在她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她轻抚着沾了他气息的唇,突然觉得自己的未来是一片晦暗。 不过认识他的第一天,她就被他模了身子、吻了嘴,若是真的跟他回月岩堡,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厄运”等着她? 夜幕低垂,月明星稀。 皎洁的月光自客栈的窗子斜斜映入二楼的房中,恰巧熠熠在花可依那张铁青的俏脸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怒瞪着正坐在桌边的上官朔方,他闲适自在的神色宛如火上加油一般,令她的怒气有增无减。 “怎么了?”上官朔方挑眉望着她,像是不懂她的怒气所为何来。 “你——你居然还有脸问我怎么了?你为什么只跟掌柜要了一间客房?客栈里明明还有很多空的房间!” 在她满心不情愿地答应了他的条件之后,他以惊人的速度将爷爷安顿好,接着就立刻带她上路。 从这里到月岩堡需要将近两天的时间才能到达,途中投宿于客栈,本是很正常的事,但这可恶的男人竟然只要了一间房! 他的心里该不会在打什么下流主意吧?花可依戒慎地盯着他。 “我知道这里还有很多空房间,但……我也没办法呀!”他露出一脸莫可奈何的表情。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太会开溜了,我只好把你留在身边严密监视,免得明早一觉醒来发现你已不见踪影。” “我——”花可依本想开口反驳,但想到她的确才从柴房里开溜,只好勉强按捺着心中的不满。“我保证不会开溜,这总行了吧?我现在就去向掌柜的要另一间客房。” 她正想走出房间,岂料原本闲适慵懒的上官朔方突然像豹子一般毫无预警地一跃而起,拉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的身子揽进怀里。 他的动作快得令花可依反应不及,等她回过神时,竟已被他拉上了床! “你的保证不可靠。”他收拢双臂,将她柔软的身子紧紧地环在怀里,唇边噙着一抹坏极了的笑。 为了她爷爷,他当然相信她不会逃跑,可他爱极了软玉温香抱满怀的美妙感受,不愿和她有片刻的分离。 花可依僵直了背,在他灼热的男性气息包围下,她的身体彷佛雕像般僵硬,一颗心却宛如擂鼓,像是随时有可能会蹦出胸腔! “放开我!甭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同床共枕,我的名节岂不被你毁尽了?” “毁尽就毁尽。”他说得满不在乎,心里却早已有了某种打算。 “你——”花可依又气又恼,却又拿他莫可奈何,只好安慰自己——好在他的双手只是静静地抱住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放肆地探入衣中轻薄她。 回想起那羞煞人的肌肤接触,她全身的血液就像煮开的水一般滚沸发烫。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浑身发热?” “我才没有!”她否认得太快,反而显得十分可疑。 “真的没有?”他的嗓音带笑,刻意在她的耳边呵气,感受到她微微的娇颤,他的黑瞳中盈满了笑意。 “真的!”她急嚷着,身子变得更加僵硬,深怕他会突然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来。 “没有就好,快点睡吧!明天一早就要继续上路了。”他暂且放过她,不打算将她逼得太急,免得她一心一意地想从他身边逃开。 他的手臂环抱着她的腰,她的背紧靠着他的胸膛,女性的柔软完全熨贴着男性的壮硕,两副躯体之间没有半点间隙,彷佛天生就是这般的契合。 在他灼热气息的干扰下,花可依的思绪陷入一片混沌,她胡乱地想着——他抱她抱得那么习惯、那么自然,怕是常做此种“练习”吧! 不知为何,光是想像他搂抱着其他女人的画面,她的心口就陡然感到一阵窒闷与疼痛。 大概是他抱得太紧,令她呼吸不顺畅的关系吧?她心神混乱地猜想。 第四章 月岩堡 花可依气闷地绷着俏脸,在心里将上官朔方咒骂过一遍又一遍。 那个可恶的男人一将她带进月岩堡,就把她扔在这间门上题有“月牙楼”牌匾的楼阁里,半句话也没有交代就消失得不见踪影。 生性活泼好动的她,实在没法子无所事事地坐在房里发呆,于是她一个人在月牙楼里四处乱逛,反正这里挺大的,够她花上一段时间好好地探索。 打定主意后,她正想走出房间,突然发现一旁有道雅致的竹门,不知道门那头能通往什么地方。 她好奇地走了过去,推开那道竹门,惊喜地发现里面是一方由巨石砌成的浴池,池中的水像是天然涌出的热泉,清澈见底的水不断冒着热气。 “好棒啊!”她赞叹地望着这座浴池,光是想像着身子浸泡在里面的感觉,她就觉得通体舒畅。“不管了,先浸泡个痛快再说吧!” 反正上官朔方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回来,而且他也一直没透露到底要她到月岩堡来做什么,说不定等会儿他就会要她去做一堆粗重的工作,既然这样,那么在她开始惨遭荼毒虐待之前,能偷闲享受多久就是多久吧! 她走到池边,迅速褪去了身上的衣物,雀跃地踏入浴池中。 当她赤果的身子浸入热水里时,她不禁舒服地轻叹一声,偶尔伸出手臂轻轻拨弄池水,偶尔慵懒地翻转身躯,发出细微的水声。 一会儿后,她斜倚在池子的边缘,将头枕靠在一颗巨石上,原本打算一边悠闲地享受舒适的热水,一边闭起眼睛放松心情,怎奈双眼才闭起,脑中就陡然出现上官朔方那张俊逸的面孔,还有他放肆地轻薄自己的情景…… 她霍地瞪大了眼,因刚才浮现脑海的影像而脸红心跳、心慌意乱。 “上官朔方是大笨蛋!”她面红耳赤地大喊一声,企图吼掉脑中不该存在的遐想。 “你说谁是大笨蛋?”上官朔方的声音冷不防地响起。 “啊——咕噜咕噜——”花可依惊吓过度地尖叫,脚底却一个打滑,整个人扑通一声跌入水中。 她挣扎着,猛地喝了好几口水,好不容易等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她的长发已湿透了,正狼狈地滴着水珠。 她双手环胸护住自己光果的身子,并迅速退到池子的另一头,防备地瞪着上官朔方。 虽然他只是伫立在竹门边,而她已退到离他最远的角落,但她还是感受到一股几乎令她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你怎么可以随便闯进来?”她又羞又忿地嚷着。 “这里是月岩堡,我当然有权利到任何我想去的地方。”上官朔方的双眸含笑,回答得理直气壮。 身为月岩堡的堡主,他一回来就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处理,然而,当他正在书房听取几名属下的禀告时,婢女恰巧送上了茶点,他立刻想到她可能饿了,于是先撇下了那几名属下,亲自为她送来灶房刚做好的糕点,没想到会幸运地撞见美人沐浴的好景致。 他扬起一抹邪佻的笑,缓缓走近浴池。 “慢着……你……站住……”花可依结结巴巴地嚷着,那颤抖的音调半点吓阻力也没有。 她惊恐地看着正步步逼近的上官朔方,他的眸中闪烁着照照的光芒,那昂然逼近的姿态像极了前来享用祭品的神*! 上官朔方神态自若地来到浴池边,他灼热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水中曼妙的娇胴上。 “过来。”他的嗓音低沉而暗哑。 “想都别想!”花可依绯红着脸朝他吼叫。 开什么玩笑?她又不是脑子坏掉了,怎么可能自动送上门去? “是吗?”上官朔方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说道。“看来你比较希望我也进入池中,和你来个鸳鸯戏水。”他说着,作势欲褪去身上的衣物。 “不不不!你别冲动!”花可依失声尖叫,阻止他月兑衣的举动。 和他一同鸳鸯戏水?天哪!不如立刻降下一道雷电劈晕了她吧! “不?那你就过来吧!” “你——”花可依气恼地瞪着他,真想扑上去撕了他那张可恶的笑脸,可……不行呀!她果着身子,怎可以靠近他呢?那实在太危险了! “怎么样?你是要自个儿过来,还是要我过去?”他噙着笑催促道。“你若不快些作出个决定,我就当你邀我一同洗鸳鸯浴了。” “我……”花可依咬着唇,陷入两难的局面。 要她果着身子过去,不啻是羊入虎口,可如果不过去,要是他真的月兑光衣服进入池中,只怕情况会更不堪设想。 扁是想像着他们果裎相对的画面,她就快脸红心跳得晕厥过去了! 迟疑了许久,她终于极不情愿地踏着宛若千斤重的步伐,一小步、一小步地慢慢走过去。 当她愈是靠近站在池畔的他,脸上的热度就愈高,粉女敕的身子也因为热水的润泽而呈现美丽的粉红。 澄澈的池水根本遮掩不住水光下的美景,她双手环在胸前,遮护着雪白浑圆的酥胸,红透的脸蛋低垂着,没有勇气抬头看他。 上官朔方的呼吸一窒,黑眸中燃起炽烈的火焰,她浑身赤果、无助娇羞的模样,足以逼疯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 缓缓地,他伸出手,轻抚着她颈上那道像是野兽爪子所造成的伤痕。 “这伤是怎么来的?”他的手克制地逗留在她的颈项上,忍着不让手下滑至她诱人的身躯上,不希望自己太过冲动吓坏了她。 “呃……听说是被一头幼豹攻击所留下的伤痕。”花可依一边回答,一边努力想忽视他指尖轻抚她敏感的颈部肌肤所造成的奇异感受。 “听说?”这两个字令上官朔方的浓眉一挑。 为什么是“听说”?难道她对遭幼豹攻击的事情没有半点印象? “嗯,是爷爷说的。他说我小时候在林子里被一头幼豹攻击,昏迷不醒,是他救了我,且迅速带我离开那座凶险的山林,虽然我的一条小命捡回来了,但是颈子上的伤痕却没办法消掉。”思绪一陷入回忆里,几乎令花可依忘了此刻正在他面前赤果着身子的窘境。 “你的意思是,当年在林子里所发生的事,你全都不记得了?就连之前的一切也全忘了?”“听爷爷说,我足足昏迷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醒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几乎不记得在山林里发生了什么事,甚至连被幼豹攻击的事也没有半点印象,只隐约记得是我爹娘带我到那座林子去,他们还说会来接我回家……”说起爹娘,花可依的神色一黯。 她还依稀记得,当她嚷着要找爹娘时,爷爷总是以不自然的神情告诉她最好早点忘了她爹娘,那时她不明白爷爷的话,长大之后才渐渐懂了,知道自己当年是被亲生的爹娘给遗弃了。 原本她的心里不免有怨,怨她爹娘竟狠心遗弃了她,将她带到那座凶险的山林任她自生自灭,然而这些年来,当她时常因为她那双罕见的褐色眼眸,而招来旁人厌恶、排斥,甚至是恐惧的目光时,她终于能体会到当年她爹娘所承受的压力,也不再那么怨他们了。 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她的命吧! 只是……拥有这对奇异瞳色的眼眸,并非她所愿,更非她所能选择的,但却要她因此而承受异样的眼光,甚至遭到遗弃,这叫她情何以堪? 这些年来,要不是爷爷努力地开导她,使她有着开朗乐观的性情,说不定她早已想不开地寻短了。 “原来是这样。”上官朔方的表情在瞬间变得复杂,眼中闪着难解的光芒。 据他推测,或许是被豹子攻击的记忆太可怕,所以当她自昏迷中苏醒时,潜意识里不愿记起那段血腥的经历,毕竟攻击她的虽然只是一头幼豹,但对年幼娇弱的她而言,已是足以致命的强大威胁。 只是,虽然他一方面觉得忘掉那段可怕的记忆对她来说是好事,一方面又因为她忘了他们多年前的初遇,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 毫无预警地,他的双臂伸入池中,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一点也不在意身上的衣服被她沾得湿透。 “啊——”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令花可依失声惊叫,吓得花容失色。 浑身赤果地被他抱在怀里,令她不知究竟该遮住自己的身子还是遮住他的眼?不过最后她只能选择紧搂住他的颈子,深怕一个不慎从他怀里摔落下去。 上官朔方将花可依抱上床去,目光灼灼地凝望着她。 她的记忆中竟没有他的存在!这个事实令他的心掀起一阵猛烈的风暴。 六年前,纯稚的她在山林中嬉戏的景象,被他仔细封缄在心底深处,六年后再见到她,那对美丽的褐色眼眸开启了记忆的封印,让他轻易地认出了她,他甚至还能清晰地忆起当时她甜美纯真的笑靥。 不曾为女人动情的心,在瞬间被她撩起波澜,彷佛悬空多年的心,在刹那间便决定由她进驻。 既然命运安排他们六年后再度相逢,即使她的记忆中已没有他的存在,对于她,他是势在必得! 花可依本想拼命挣扎,然而当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望进他的瞳眸深处时,她的思绪忽然陷入一阵恍惚。 “怎么了?”他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困惑。 “我觉得……好像曾经见过你……”她蹙眉低喃着。 凝望着上官朔方那对幽邃漆黑的眼,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便益发强烈,可偏偏就像是遗漏掉某个重要的关键,使得她怎么也无法想起究竟她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见过他。 上次她就曾有过这种感觉,那时她只以为是一时的错觉,可愈是望着他,那种愈来愈强烈的感觉令她难以再忽视。 到底他们曾在什么时候见过面呢?她明明没有半点记忆,可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是这般强烈…… 难不成是前世的记忆,延续到今生?难不成他们是在上辈子见过面?这种想法令她的心底荡漾起阵阵异样的骚动,凝望着他的目光几乎移不开了。 直到一阵风吹来,寒意袭上身,花可依才猛然惊觉自己竟果着身子和他对话了这么久! 她的脸蛋倏然胀红,而经过热水的润泽加上此刻的心慌意乱,她那身白皙细女敕的肌肤也染上了一层诱人遐想的绯红。 “走开!”她一边试图推开他,一边努力想拉起被子遮掩赤果的身躯,然而,当她好不容易拉起压在身下的被子,还没来得及遮盖住自己,被子就被他抢了过去,远远地扔到一旁。 正想开口抗议,他的唇就已悍然覆下。 不同于先前那种蜻蜓点水式的吻,这回上官朔方的吻深入而火热,以着男人吻女人的方式彻底撷取她的甜美,并趁着她开口低呼的时候,纠缠住她柔女敕的舌尖,非要她给予同等热情的回应不可。 一听她说觉得曾经见过他,知道她并非将他彻底遗忘,这就够了! 至少在她因为被幼豹攻击的可怕经历,而下意识地不愿记起山林里所发生的一切的时候,她的心底深处却仍存有他的影子——即便只是模模糊糊的。 花可依被吻得头晕目眩、心醉神迷,全然没经验的她,在他狂热的撩拨引诱下,只能晕晕然地顺着本能生涩地回应他的吻,感受到一股陌生的炽热情潮在她体内澎湃激荡。 火热地吻了好一会儿后,他的唇缓缓下滑,在她颈子上的爪痕烙下他的印记,那酥麻搔痒的感受令花可依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 当他的唇再度下滑,越过她的锁骨,继续游移而下时,她不禁发出惊喘,身子在瞬间绷得僵硬。 “放轻松,可依,我不会伤害你的。”他安抚地低语,接着便吻上了她胸前诱人品尝的甜美蓓蕾,手掌也开始四处游走,彻底她美丽的身子。 花可依无助地嘤咛出声,他的举动唤醒了她体内陌生的。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意识变得昏沉迷醉,整个人像是在水中载浮载沉,即将被卷入激情狂野的漩涡之中。 她甜美的轻吟声令上官朔方的动作陡然中止,他知道自己体内的火焰就快冲破了界线,他必须在情况彻底失控之前停下来。 现在还不是拥有她美丽身子的时候,在她的心完全归属他之前,他不急着让她成为他的人,而且他的属下还在书房里等着他,他不能在这时候放纵与她在床榻上缠绵缱绻。 “嗯?”花可依的意识仍昏沉,氤氲而朦胧的眼中有着困惑,像是不解他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上官朔方发出一声类似懊恼的申吟,她此刻柔媚的模样足以轻易地令他的自制力崩溃,他赶紧将抓起一旁的被子遮盖住她一丝不挂的美丽娇胴,并深吸口气,平稳住紊乱的心跳。 “可依,我离开月岩堡好几天,一回来有很多事情必须处理,所以这几天我没办法好好陪你,你就暂时先待在月牙楼里吧。” 花可依终于完全回过神来,却瞥见他竟毫不避讳地当着她的面褪去湿衣,换上干净的衣衫,她脸红心跳地匆匆别开视线,有些手足无措。 “你到底带我回月岩堡做什么?是要我当婢女吗?”她随便找了个话题,企图打破尴尬暧昧的气氛。 “如果是要你当婢女,我就不会让你待在这里了。”上官朔方别有深意地凝睇着她。 “什么意思?难道你打算将我软禁在这儿?”若真是这样,这座囚牢也未免太华丽舒适了吧! “不,这座楼阁属于你,你尽可以在这里随意走动。” “这座楼阁属于我?”花可依的眼中有着满满的困惑,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官朔方没有多作解释,只说道:“桌上有灶房刚做好的糕点,是我特地拿来给你吃的。我的属下还在书房里等着,我得走了。” “嗄?你……”花可依还想说些什么,但上官朔方已经转身走出了房间。 她拉回视线,怔怔地望着桌上那盘看来相当精致可口的糕点,在感到困惑的同时,心底隐隐滑过一丝受宠的甜蜜。 他身为堂堂的堡主,这种琐碎小事大可以吩咐任何一名婢女来做,可他却不惜纡尊降贵,亲自为她送来点心…… “唉。”她轻叹口气,愈来愈不明白上官朔方的心里在想什么了。 到底他为什么非要逼她到月岩堡来不可,又为什么说这楼阁属于她? 她蹙眉苦思许久,却想不出个答案来。 虽然上官朔方已说过他这几天会相当忙碌,但花可依仍忍不住在心底嘀嘀咕咕地咒骂,因为她简直快闷坏了! 自从他将她带进月岩堡、带到这月牙楼后,就将她一个人扔在这里,几乎成天都见不着他的人影,而他也没交代要她做什么,让她不闷坏也难。 “可恶,我怎么这么倒霉!”她不禁咕哝地抱怨着。 自从遇见上官朔方之后,她就像走了霉运似的,不但被吻、被模、被占尽便宜,还被强迫带到月岩堡来,没一件好事发生在她身上,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爷爷因此而有了妥善的照料。 “花姑娘那么幸运,怎么会倒霉呢?”一名叫做小桃的婢女说着。 “每天被关在月牙楼里,哪里也去不得,这叫哪门子的幸运?”花可依没好气地翻着白眼。上官朔方那个可恶的男人,说什么不是软禁她,结果竟然限制她只能在月牙楼的范围内“任意”走动,不能到其他的地方去,也因此,这几天她除了小桃之外,压根儿没见到月岩堡里的任何一个人。 要不是不想为难奉命守着她的小桃,她老早就按捺不住地在月岩堡里胡乱闯荡了! “堡主是将花姑娘安顿在月牙楼里保护、珍宠着,才不是关着你呢!而且堡主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夜夜都睡在书房里呢!” “你怎么知道他夜夜睡在书房?”花可依找碴似的轻哼。“说不定他故意装着一副忙碌的样子,一等大家都睡了,就悄悄溜回房去就寝。”他真有那么忙吗?她才不信呢! “不可能的。”小桃肯定地摇摇头。“要是堡主回房就寝,花姑娘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为什么他回房就寝我一定会知道?”花可依一头雾水,不明白小桃为什么说得如此斩钉截铁。 “因为月牙楼就是堡主的寝居呀!” “嗄?”花可依吓了一大跳,诧异地瞪大了眼。“你……你说这儿……是他的寝居?” “是啊!花姑娘不知道吗?”小桃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他又没说,我怎么会知道?”她小声地咕哝着,突然想起那天上官朔方说这座楼阁属于她……难道他在暗示些什么吗? 不!不可能的!蓦然浮上心头的答案太过惊人,她完全无法相信。 虽然她隐隐感觉到他对自己的特殊,可是那个男人太难以捉模了,尤其是那对黑眸深不可测,谁知道他的心里真正在想些什么? “你们堡主每天都这么忙吗?”可依忍不住地问。 “是啊,不过堡主最近因为聂姑娘的事而更忙了……啊……”小桃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溜了嘴,连忙掩着唇,那一脸闯祸的神色令花可依疑心大起。 “怎么了?聂姑娘是谁?”听见上官朔方的忙碌和某个女人有关,花可依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舒坦的感觉。 “这……”小桃迟疑着,身为下人,她怎能碎嘴饶舌? “好小桃,快点告诉我嘛!”花可依拉着小桃的手,缠着、赖着,非要问出了答案不可。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就是了。”小桃投降地说道。“那位聂姑娘名唤聂月眉,是上官老爷和老夫人属意的媳妇人选,这两天应老夫人之邀到月岩堡作客,老爷和老夫人特地叮嘱堡主要多多照顾她。” “那个聂月眉……是个什么样的人?”花可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但她就是忍不住想打探更多关于聂月眉的事。 “聂姑娘啊?她不但生得美,而且举手投足端庄又优雅。” “是吗?”花可依的心彷佛被重重刺了下,“端庄优雅”这四个字大概这辈子都和她无缘吧!“花姑娘,你……还好吧?”小桃问得小心翼翼,看出花可依的神情有异,小桃赶紧补充道:“虽然聂姑娘是老爷和老夫人属意的媳妇人选,可是堡主似乎并不赞成这桩婚事,否则他们早就成亲了。” 两天前,堡主突然吩咐她到月牙楼来服侍花姑娘,从堡主的态度,以及他让花姑娘住进月牙楼的举动,她就知道花姑娘在堡主的心中肯定占有极重要的地位。也因此,虽然老爷和老夫人属意的媳妇人选是聂姑娘,她觉得花姑娘才更有可能是未来的堡主夫人。 “我没事,小桃,可不可以让我一个人静静?” “这……好吧!那我到灶房去帮你拿些点心来好了。” 小桃离开后,花可依一个人倚窗而立,不由自主地在脑中想像着聂月眉的模样,心中隐隐地泛着酸涩。 她胡乱地猜测着,这几天不见上官朔方的人影,大概是他忙着陪伴那个端庄又优雅的美女吧? 一想像着上官朔方和某个美丽女子相倚相偎的画面,她的心情更闷了。 “可恶!讨厌的上官朔方!”她忍不住低声咒骂着。 都怪他,让她的心情变得莫名低落,连她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第五章 她竟然会想念上官朔方?! 花可依用力地甩甩头,拍拍双颊,蹙紧了秀眉,无法接受上官朔方的身影竟像在她的脑海里生了根似的,不论她怎么努力想将思绪拉开,那抹挺拔伟岸的身影总会不经意的再度跃现她的脑中。 她是因为这几天不见他的人影而在想念着他吗?不,不可能!一定是她被闷坏了,脑子才会出现这种异常的反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再也受不了上官朔方的影子满满地占据她的心中、盘旋于她的脑海了! 她要走出月牙楼,四处去逛逛、透透气,相信这种“恐怖症状”一定很快就会不药而愈的! “不行啊!”小桃见她一脸坚决地打算走出月牙楼,赶紧奔上前拦住了她。“花姑娘,堡主交代你只能待在月牙楼里呀!” “你只要假装不知道,不就行了吗?要是我被他逮到,我会说我是趁着支开你的时候偷溜出来,不会拖你下水的。” “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呢?” “要不,你和我一起走。”花可依提议着,心想有熟悉月岩堡地形的小桃带着她,也好过自己毫无头绪地乱闯。 “这也不行呀!”小桃拼命地摇着头。 “我不管,反正我今天是非要走出月牙楼不可。”花可依有些耍赖地说道。“你只有两种选择,看你是要跟我一起走呢?还是要让我自己一个人乱闯?” “这……”小桃迟疑了半晌,看来花可依似乎是铁了心要走出月牙楼,她也只好无奈地妥协了。“好吧,我和花姑娘一起走就是了,但是请花姑娘一定要答应我,只能稍微逛一逛就回来。” “好。”眼看目的顺利达成,花可依绽开一抹开心的笑容。 她的笑靥令小桃忍不住暗暗叹息,也再一次地明白堡主为何会这么在意她,并将她安置在月牙楼里悉心呵护了——如此甜美的笑靥、娇俏的容颜,有谁能拒绝?有谁会不爱? “花姑娘,我带你到莲花池畔去逛逛可好?”小桃提议着,那是离月牙楼最近的地方。 “不。”花可依摇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要去清风轩。”她曾听小桃提起,聂月眉就住在清风轩里。 “什么?这……不好吧!”小桃立刻苦着一张脸,已开始后悔答应要带她去逛逛,更后悔自己曾对她透露聂月眉的住处。 “带我去清风轩,不然我就自己一个人乱开,总会让我找到的。”花可依再次耍赖,知道这招绝对有效。 丙然就见小桃没辙地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垮下双肩。 “好吧!我带你去就是了。”小桃苦着脸,只希望她们能在堡主发现之前赶紧回到月牙楼来。 小桃领着花可依,绕过莲花池,穿越庭园,走过回廊,终于来到了清风轩,此楼阁虽没有月牙楼宽敞,却也相当雅致。 奇怪的是,清风轩里竟静谧无声,只见一名仆人在清洁洒扫,询问过后,才知道聂月眉一大早就已出了月岩堡,要到傍晚才会回来。 上官朔方不见人影,聂月眉也离开月岩堡,这巧合令花可依不由得猜想他们是不是正在一起?这揣测令她的心揪了起来,隐隐泛着疼痛。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大傻瓜,她根本没必要那么在意他的! 上官朔方要和谁在一起,与她何干?她何必为了他而抑郁寡欢? “小桃,我们走吧!”她转身就走,不想再继续待在清风轩里。 “喔,好。”小桃快步跟了上去,心想她们才离开月牙楼一会儿,应该不会被发现才对。 然而,小桃才刚松了一口气,就突然看见老爷和老夫人正朝着她们走来,她不禁在心里暗暗叫糟,觉得彷佛飘来一朵乌云笼罩在她的头顶。 “老爷,老夫人。”小桃恭敬地行礼。 “嗯,这位姑娘是……?”两位老人的目光皆落在花可依身上。 “晚辈花可依,见过老爷、老夫人。”花可依主动报上姓名,虽然她不是什么名媛闺秀,但是该有的礼仪她还是懂的。 “你就是朔方带回来的女人?”上官老爷拧起两道灰白的眉,神色在瞬间变得疏离而冷淡。“啊!你的眼睛……”上官老夫人的视线一对上花可依的眼,立刻发现了那特殊的瞳色,而经老夫人这么一呼,上官老爷也发现了她有着一双美丽却罕见的褐色眼眸。 “怎么会是这种古怪的颜色?”上官老爷的眉头蹙得更紧,望着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嫌恶与排斥。 他们直接而毫不掩饰的反应,刺伤了花可依的心。 长久以来,她这对褐色眼眸时常为她招来旁人异样的眼光,也因此,每当她走在街上,总会习惯性低着头,小心地藏住这对罕见的眼眸。即使偶尔被瞧见时,旁人眼中流露出的嫌恶甚至是畏惧,她也早已习惯了,但不知为何,此刻上官老爷和老夫人的反应,却是狠狠地刺痛了她的心。 “你跑到清风轩来做什么?想找朔方?还是想找月眉?”上官老爷瞪视着她,咄咄地问着。“朔方带着月眉出去游湖赏景了,他这几天都寸步不离地陪着月眉,毕竟还是未来的妻子比较重要。”上官老夫人意有所指地说着,明显地暗示她花可依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 前几天,夫妇两人已听儿子提起他带了一名女子回月岩堡,但因为他们忙于招待远道而来的友人,而儿子忙于处理堡中的事务,所以他们并没有时间好好地详谈关于这名女子的事,更别说是见见她了。 然而,虽然儿子没有明说,但是光看他将这女人安置在月牙楼的举动,就已显示出她在儿子心中的重要性,这令他们心生不悦。 要不是这两天忙于招呼友人,他们两老早就亲自跑一趟月牙楼,瞧瞧让儿子悉心珍藏着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了。 如今终于见到人,虽然这花可依和他们想像中的狐媚娆娇有着极大的差距,而她那清新可人的模样的确相当讨喜,可光是她那对古怪罕见的褐色眼眸,就令他们难以接受。 在他们两个老人家的心里,早就将聂月眉当成未来的儿媳妇了,更何况,若要比容貌,眼前这花可依虽然娇俏甜美,但是清丽月兑俗、气质高雅的聂月眉,更适合当月岩堡的堡主夫人。 不过,既然她是儿子带回来的,他们心里就算再怎么不欢迎,也不会不由分说地将她撵出月岩堡去,只是也绝不可能会给她什么好脸色看,非要想办法让她自己知难而退不可。 “夫人,既然朔方和月眉情投意合,咱们也该赶紧将婚事办一办,让他们这对有情人早日成眷属。”上官老爷刻意以花可依能听得一清二楚的音量,问着身边的老伴。 “老爷说的对,咱们快去央人挑选黄道吉日吧!”上官老夫人附和着,两个老人一搭一唱,不理会花可依就径自离开了。 花可依的脸色苍白,身子无法克制地轻颤着。 真是奇怪,她疑惑地问着自己,就算上官朔方真的要和聂月眉成亲,那也不关她的事,为什么她会因此而感到心痛? 若说上官老爷和老夫人对她这双眼睛的嫌恶反应刺伤了她的心,那他们离去前所说的话无异是在她心上的伤口再划下血淋淋的一刀。 心口的疼,让她赫然发觉自己太过在乎上官朔方了,早在他的身影满满地占据她的脑海时,她就该有所警觉的,可她的心扉却在没有防备的时候不经意地敞开了,因此才会由得他如此彻底的攻占与进驻。 这猛然的醒悟来得太快,快得令她还没来得及感到半丝情窦初开的甜蜜,就被倏然涌上的酸楚给淹没了…… 小桃见她神色凄楚,慌忙安慰道:“花姑娘,你别难过,我并不觉得你的眼睛古怪,我觉得很美、很特别呀!” “没关系的,小桃。”花可依黯然地摇摇头。“你不必安慰我,我早已经习惯旁人对我这双眼眸的反应了。” 没错,她是早该习惯了,可是上官老爷和老夫人的嫌恶,竟特别地令她难受,或许因为他们是上官朔方爹娘的关系,而她又太过在意上官朔方了…… “不是的,花姑娘,我不是为了安慰你才那么说,我是真的觉得你那双褐色的眼睛很美呀!”小桃急嚷道,深怕被花可依误会了。 一开始看见那双褐色的眼眸时,小桃的确觉得有些古怪,可她愈看就愈觉得那双琥珀般的眸子既美丽又特殊,她还曾在暗地里羡慕着呢! 花可依仍旧不断地摇着头,小桃的安慰没能令她的心里好受一些,事实上,她心里真正最在意的,并不是她这对受人嫌恶的眼眸,而是刚才上官老爷和老夫人所说的——上官朔方即将和聂月眉拜堂成亲,和他这两天都寸步不离地陪在聂月眉的身边的事情。 这说明了为什么上官朔方这几天总是不见人影,也证实了此刻不在清风轩的聂月眉的确是和上官朔方在一起。 对上官朔方而言,他未来的妻子聂月眉才是最重要的,而她什么也不是,所以他将她扔进月牙楼后,就对她不闻不问,任她自生自灭…… 花可依捂着发疼的胸口,突然感到一阵几乎令她窒息的疼痛! 如果上官朔方将她带回月岩堡的目的是为了要逼疯她,那么他的目的就要达到了! 突然之间,想要呼吸自由空气的渴望胜过了一切,凭着直觉,她拔腿朝大门的方向奔去。 “花姑娘?花姑娘!糟了,谁快点拦下她呀!”小桃一边惊慌地嚷着,一边追了上去。 门口的两名守卫还没听见小桃的喊叫声,就看见一抹娇小的身影奔了出去,由于他们压根儿没料到会有人从月岩堡里面闯出去,两名守卫都傻眼地愣了愣,等回过神来时,那抹娇小的身影早已跑得不见踪影,然由于职责所在,他们也没法子扔下看守大门的任务去追人。 小桃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追到了大门口,见守卫没有拦下花可依,当场愁云惨雾地哭丧着脸。 虽然他们堡主不曾苛待下人,但是一想到堡主对花可依的重视,小桃就觉得自己大难临头了! 花可依冲出月岩堡后,一鼓作气地跑到附近的城镇里。 走在熙来攘往的街道上,她的行动虽然自由了,但是她的心却没能感到半丝的轻松。 这才发现,即使离开了月岩堡,即使远离了上官朔方,她的心也已无法回复到最初的毫无牵绊了,这种心不由己的感觉令她心浮气躁、心慌意乱。 她心不在焉地在街上胡乱走着,螓首仍是习惯性地低垂着,藉以掩藏住她那双特殊的褐色眼眸。 突然,一阵男人的斥骂以及男孩的哭嚎声揪住了她的心,她抬头望去,发现不远处有个中年壮汉正手持着扫帚,拼命打着一个约莫七、八岁左右正蜷缩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男孩。 “你这个没脑子的蠢煞星,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壮汉一边咒骂着,手上的扫帚毫不留情地挥打在男孩的身上。 “呜……呜……”男孩只一径的哭,一点也不懂得躲避,那张憨傻的脸上涕泗纵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竟然会生下你这个天生的痴儿,都已经八岁了,却连个三岁小孩还不如!”壮汉愈说愈气,挥打的力道也愈来愈大。 “住手!”花可依激动地嚷着,无法继续再看着那可怜的男孩挨打了,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 她不假思索地冲了过去,将那名已被打得遍体鳞伤的男孩搂在怀中,欲用娇弱的身躯保护男孩。壮汉奋力挥打下来的扫帚,就这么狠狠地打在她的身上。 她咬紧牙根不让自己痛呼出声,但是背上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令她的眼泪忍不住迸出眼角。 “你这女人是哪里冒出来的?我教训我儿子,干你什么事?”壮汉误伤了她,脸上却没有半丝愧色。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事,你要这样打他?你几乎快将他打死了!”花可依心疼地看着怀中男孩满身满脸的伤痕。 “你这娘儿们懂什么?这煞星一生下来就是个痴呆的傻子,刚才竟然放火烧了家里的灶房,差点连老子的命也烧掉了,我要是再继续留着这个祸害,总有一天老子的命会被他给玩完!”壮汉再次举起手中的扫帚,威胁地吼道。“快滚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教训!” 花可依的反应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男孩,她的心情因这壮汉的左一句煞星、右一句祸害而激愤不已。 当年,她爹娘因为她天生的这双古怪眼眸而无情地抛下她,任由她在那座凶险的山林里自生自灭,如今看着这个男孩因为天生的痴傻,遭亲身父亲殴打得遍体鳞伤,她心底深处那道从未愈合过的伤口彷佛被人猛地掀了开来,阵阵椎心般的疼痛在她的胸口炸开。 她不懂她的爹娘和这中年壮汉为什么这么狠心?即使有着与生俱来的缺陷,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女呀!他们怎么忍心痛下毒手? “生为痴儿又不是他愿意的,你怎能怪到他的头上?他是你的儿子,你怎么忍心这样毒打他?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天良?”她气愤又激动地嚷着。 一旁围观的路人们听见花可依的话,皆附和似的点着头,并开始对壮汉指指点点的,使他无法再理直气壮地抓起扫帚挥打,没想到会被一名小女子当众指责,还令他颜面尽失,壮汉气得浑身发抖。 壮汉瞪着她,正欲想法子扳回颜面,却突然发现这名女子竟有着一张花容月貌,他立刻心生婬念,而她那双褐色的眼眸给了他借题发挥的机会。 “你的眼睛!”他刻意以旁人听得见的音量夸张地嚷着。“你的眼睛竟然是褐色的!你该不会得了什么怪病吧?” 霎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焦点全部集中在花可依的双眼,那对褐色的眸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宛如琥珀一般的光芒。然而,众人无法欣赏这对美丽而特殊的眸子,只觉得它们古怪透顶。 像是极有默契似的,原本围观的路人们纷纷退了几步,像是怕她真患有什么恐怖的传染病似的,只有那名已渐渐停止哭泣的痴傻男孩,仍寻求保护似的偎靠在她温暖的怀中。 大家惊恐嫌恶的反应令花可依的心情更加难受,她不懂为什么她必须为这对与生俱来的眼眸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天知道拥有这双特殊的褐色眼眸,并非她所愿意的呀! “跟我走!”壮汉伸手强拉花可依,粗鲁地将自己的儿子踹到一旁。“说不定你身上真有什么传染病,我不能让你继续待在这里。” 虽然壮汉也觉得她那对眸子有些古怪,不过美色当前,他才顾不得那么多,现在他满脑子就是要将这美人儿掳回家,然后一逞兽欲! “不!放开我!”花可依激烈地挣扎着。 她不知道这个壮汉要将她拉到哪儿去,惟一能肯定的是,若她真被他抓走,下场肯定很惨! 无奈,女子的力气如何比得上壮汉?花可依拼命地抗拒挣扎还是被他拖着走,她的心里焦急而无助,没想到冲动之下救了那个男孩,反而为自己惹上了危险。 在激烈的挣扎间,她的脚狠狠地踢中了壮汉的男性要害,下一瞬间她已获得了自由,而耳边同时响起的是那名壮汉凄厉的哀嚎声。 “哇啊——可恶!你这个该死的臭女人,想害死老子不成?”壮汉又痛又怒地咆哮着。 命根子所受到的重创,让壮汉心中的婬念全消,此刻他只想狠狠地教训这个可恶的女人!他一把抓住想逃跑的花可依,粗鲁地将她推倒在地,并抓起刚才被扔到一旁的扫帚,打算痛打她一顿泄恨。 花可依跌倒在地,还来不及爬起来,就见壮汉手中的扫帚狠狠地迎面挥来,她不由得惊恐地猜想她今天恐怕是死定了。 “朔方——”她紧闭着双眼,月兑口呼喊着在这生死危急之际,那个蓦然跃入脑海中的男人。 第六章 花可依月兑口喊出上官朔方的名,下一刻,她的身上没有传来预期中的疼痛,反而听见一声怒气腾腾的叱吼—— “住手!” 咦?这个声音怎么好耳熟?! 花可依霍地睁开眼,看见那把原本该迎面打来的扫帚掉落在她身旁,而那名壮汉一边哀嚎一边在地上打着滚,鲜血淋漓地溅了一地,仔细一看,原来是他的手掌被一柄薄如柳叶的刀子射穿了! 她余悸犹存地回过头,这才惊喜地看见她刚才月兑口呼喊的男人就站在她的身后,虽然他的俊脸上有着她从未见过的怒气,而那狂怒鸷猛的神情足以令一个大男人发抖,但是花可依只觉得有无限的安全。 她怎么也想不到,上官朔方竟真应了她的呼喊出现了! 紧绷的情绪一松懈下来,她安心地朝他粲然一笑,全然忘了自己偷溜出月岩堡的事,也忘了刚才惊险的危机,更忘了之前满月复的委屈与伤心。 看着她甜美的笑靥,上官朔方真不知是该掐死她还是狠狠地吻她,不过现在不是惩罚她的时候,他瞪着仍不断哀嚎打滚的壮汉,眼中燃烧着令人望而生畏的熊熊怒焰。 他向来挂着温文儒雅的表象示人,可一旦被彻底惹怒了,他将比一头嗜血的猛兽还具危险性! 若不是见花可依仍安然无恙,这家伙就不是只有毁去一掌这么简单,而是直接去地府见阎罗了! “上……上官堡主……” 壮汉终于渐渐停住了哀嚎,他认出了上官朔方,但显然还搞不清楚状况,以为上官朔方只是见不惯他打女人,还妄想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这个女人的眼睛有古怪,肯定患了什么怪病,说不定还会传染给别人,我只是想为民除害而已……” “住口!”上官朔方愤怒地叱喝。“她的眼睛哪里古怪了?那双褐色的眼眸,是世上最美丽的眼睛!” 一听见他的话,花可依的心情霎时激动不已。 从来别人对她这双古怪的褐色眼眸就只有嫌恶与恐惧,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她有着一双世上最美的眼睛…… “她是我的女人。”上官朔方一脸严肃而愤怒地对所有人说道。“若有人胆敢伤害她,就是与我、与整个月岩堡为敌。” 此话一出,众人一阵哗然,显然没想到这个差点惨遭毒手的女子,竟会是月岩堡主的女人,他们不禁多看了花可依几眼,只见她仍沉浸在刚才的感动之中,完全没有察觉自己已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更没有听清楚刚才上官朔方的宣称。 “上官堡主……饶命啊……我不知道她……她是你的女人……”壮汉吓得冷汗涔涔,心想要是让上官朔方知道他不但将她推倒在地,先前还误打了她一扫帚,他会不会除了手掌被射穿外,连脑袋也要搬家了? 上官朔方余怒未消地盯着壮汉好一会儿,视线才转而落在一旁伤痕累累的痴傻男孩身上。 “这男孩是你的儿子?” “是的,只不过一生下来就是个痴儿。”壮汉瞥了男孩一眼,语气中多了一分嫌恶。 “就算是痴儿也是你的亲身儿子啊!”上官朔方愤怒地叱喝,心里有些明白为什么花可依会卷入这场混乱了。 想必是这个痴傻男孩的遭遇,触碰了她心底深处的创伤,令她忍无可忍地挺身保护男孩。“呃……是……”壮汉被他的怒气震慑住了,低着头不敢反驳。 上官朔方凛着脸,自腰际取出一只沉甸甸的钱袋,扔到壮汉的脚边。 “这……这个是……”壮汉惶惑地瞪着地上的钱袋,不明白上官朔方此举的用意何在? “这些钱够你买上等的药为你儿子疗伤,把他带回去好好照顾、好好教养,若是让我知道你再虐待他,我不会放过你的。”上官朔方冷峻地叱喝。 “是、是,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不会再打他了。”壮汉完全不敢有任何的异议。他迅速捡起地上的钱袋,拉着痴傻的儿子匆匆离开,不是他贪财,而是他怕极了上官朔方会突然改变主意宰了他。 壮汉和男孩离开后,围观的人们见已无热闹可看,便也一哄而散了。 直到这个时候,沉浸在感动之中的花可依才慢半拍地回过神来,也终于想起了自己是擅自闯出月岩堡,一股不妙的预感蓦然浮上心头,她不吭一声,企图混在四散的人群中离开。 “你想上哪儿去?”冷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定住了她妄想开溜的步伐。 完了!来不及逃掉了! 花可依僵着身子不敢动弹,也不敢回头,但光是背对着他,她就能强烈感受到一股令她寒毛直竖的强烈怒气。 此时此刻的她,真恨不能像只地鼠一般,迅速地挖洞逃窜。 “怎么,没有勇气转过身来?刚才不顾一切地捍卫那个小男孩的勇气全都消失不见了吗?”听见他隐含怒气的嘲讽,花可依只好硬着头皮回头。 她才正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用力拥进一堵男性的胸膛之中,夹带着怒气的吻悍然覆下,狂暴地席卷了她的感官。 上官朔方怒气腾腾地吻着她,将满腔的怒气和担忧全部藉由这个激狂的吻传递给她。 他这些天几乎不眠不休地处理堡中事务,好不容易将一切全部处理妥当,正打算将她正式介绍给爹娘的时候,他的好友冯荆*的义弟却突然赶来通知他——他的好友有难,要他尽速前去援助。 由于事态紧急,他来不及交代些什么就马上动身前往蔑世山庄,在为好友解围之后,他迅速地赶回月岩堡,没想到一进月岩堡,竟然接获花可依擅自出堡的消息,他只好立刻追了出来。 六年前,他们在山林中初相逢,他为了解决一头豹子而错失她的踪影,六年后她再度来到他面前,这一次他绝不容许她再次离开他的身边。 刻不容缓地追了出来,好不容易找到了她,见到的却是她竟让自己陷入险境的惊险画面!他又惊又怒,不敢想像若是他再晚一步找到她,若是他来不及阻止那名壮汉的攻击,此刻的她是否还能安然无恙地被他拥在怀中?她是如此的娇小柔弱,怎么受得了壮汉的猛力攻击? 一想到刚才惊险万分的情景,他的冷静与理智早已因满腔的怒气和忧惧而消失殆尽了!唯有紧紧地抱着她,狠狠地吻着她,他才能感受到她确实已安然地回到他怀中。 饼了许久,直到两个人都快喘不过气了,上官朔方才终于结束了这个吻。 “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这个可恶的小逃犯?”他轻捏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迷*的双眼。 “我……”花可依回望着他,才想开口,却突然想起了聂月眉,心中的意乱情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揪心的酸楚。 她挣开了他的怀抱,黯然别过头去。 “你不是忙着陪聂姑娘到处游山玩水吗?怎么会有空来救我这个无足轻重的小女子?” 上官朔方一怔,有些诧异地挑起眉梢。 “你怎么会知道聂月眉?”他不曾对她提起过聂月眉,也不曾让她们见过面呀!难道是小桃对她提起的? “我怎么会不知道?”花可依涩涩地说着,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在意,可是说话的语气却有着浓得化不开的酸意。“我不但知道她住在清风轩,还知道你这两天都形影不离地陪着她,而且你们很快就要成亲了!” 上官朔方听出她语气中的醋意,霍地伸手将她的身子扳了回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双试图闪躲的褐色眼眸。 “你很在乎我和她的事?”他低声问着,深邃的眼底隐藏着热切的期待。 “我没有!”她否认得太快,反而泄漏了心中真正的情绪。 上官朔方凝望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半晌后,他突然开怀地朗声笑着。 花可依愕然地抬头瞪着他,怀疑他是哪根神经搭错线了?要不怎么刚才他还愤怒地想要惩罚她,此刻却突然笑得如此开怀? 在她犹错愕不解间,上官朔方突然伸手将她打横抱起。 “啊——”花可依惊呼一声,本能地伸出双手搂住他的颈项,避免从他怀中摔跌下去。 她先前冲出去护住那个男孩时,已被壮汉手中的扫帚狠狠地打了一下,刚才又被壮汉狠狠推倒在地,她相信她的身上已经有够多伤痕了,要是再摔一次,恐怕她会狼狈地趴在地上,没办法爬起来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盯着他那张开怀得令人生疑的俊脸,脑子里胡乱地想着——他该不会要将她抓进哪个暗巷里动用私刑吧? “回家。”他简短地回答,唇角愉悦地扬起。 上官朔方一路将花可依抱回月岩堡,直到将她抱进了月牙楼,他才终于将她放了下来。 花可依一重获自由,连忙退了几步想拉开彼此的距离,背部却因此不慎撞上了坚硬的木柜边缘,身后传来的疼痛令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心。 她的反应落入上官朔方的眼里,令他唇角的笑意立刻敛起,脸上的神情瞬间被关切所取代。 “你受伤了?”他想起刚才她被那名壮汉推倒在地,那粗鲁的力道肯定令她摔伤了。 “呃……只是一点点小伤,不要紧的。”花可依挤出一丝企图粉饰太平的笑容,直觉地认为若是让他发现她背上的伤,他的怒气肯定又会再次引爆。 上官朔方瞥了她一眼,随即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瓶药膏,那是治疗外伤的绝佳灵药。 “转过身去,把衣服月兑掉。”他简洁地命令。 “嗄?”花可依的心跳陡地乱了节奏。“不……不必麻烦了,你把药给我就行了,我可以自己来。” “伤在你的背后,你既看不见也碰不到,要怎么自己上药?”上官朔方不以为然地反问。 “这……”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没错,花可依只好退而求其次的说道:“那找小桃来帮我也行。” “不,我坚持亲自为你上药。”见她还想抗议,他先一步地下达最后通牒。“你只有两个选择,自己月兑或是由我动手。” 花可依胀红了脸,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只好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缓缓地褪下衣衫。 当她的上半身褪得剩一件单薄的兜衣时,她迟疑了半晌,终于还是咬牙解开了兜儿的绳结。 下一瞬间,菲薄的衣料飘落在床榻上,她的背部果裎地呈现在他的眼底。 “该死的!”上官朔方骤然爆出一声怒气腾腾的咒骂。 她细女敕的背上除了跌倒所造成的擦伤外,还有一道明显的红瘀,虽然没有见血,也没有皮开肉绽,但是那红痕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看来是如此的怵目惊心! “那混帐竟然打了你?”上官朔方的血液仿佛因炽烈的怒气而沸腾,顿时觉得只废去那壮汉的一掌,实在是太轻饶他了! “呃……其实并没有很痛啦,真的。”花可依小小声地说着,心里因他的怒气而感到一丝窝心,毕竟若不是因为关心她,他又何必这么生气? 上官朔方按捺着怒气,轻柔而仔细地在她的伤处抹上药膏后,低头轻吻她白女敕的肩头。 “放心吧!涂上这药之后,你身上很快就会痊愈,也不会留下任何伤痕的。”他安抚着她,并在心中发誓若是下回再遇见那名壮汉,绝不轻易地放过他! “喔。”花可依红着脸呐呐地应了声,迅速地穿好衣服后,才转过身来面对他。“嗯……谢谢你……” “不,可依,永远都不必对我说谢,我不需要你的感谢。”他要的从来就只有她的心。 花可依抬头望着他,似乎能感受到他眼中灼热的情感,可……一想起聂月眉,她不禁黯然垂下眼睑。 “好了,我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再去陪聂姑娘了。” 上官朔方闻言叹道:“可依,我这几天连见都没见着聂月眉,我没空见她,更没心思陪着她。” “骗人!”她克制不住心中的委屈,绷着脸嚷道。“是你爹娘亲口说的,他们说你这几天形影不离地陪着聂姑娘,还说……还说你们情投意合,很快就会拜堂成亲了!” 她的语气与反应泄漏了她心中的在意,这令上官朔方十分开心,只可惜她一直低着头,因而错过了他眼中热烈的情感。 “你见到我爹娘了?”见她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聂月眉是我爹娘属意的儿媳妇,但不是我的。” “可是……可是她不在清风轩,不就是跟你出去吗?”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在清风轩,也不知道她上哪儿去了,或许她只是出去走走,总之她的行踪不在我关心的范围内,我是绝对不可能娶她为妻的。”上官朔方语气严肃而认真。 听他这么说,花可依突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但她不愿让他看出她有多么在意他,于是嘴硬地回道。“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你要不要和聂姑娘成亲,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你竟然这么说?”上官朔方的眼底燃起两簇火焰,他伸手执起她的下巴,半强迫地让她直视他眼底炽烈的光芒。 “我……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在他的注视下,花可依的心怦然颤动。 虽然她能感觉得到他对自己的另眼相待,也能感受到他们之间流窜的情愫,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她怎能确知他的心意?怎么知道那一切不是出于她自作多情的幻想? “你真的不懂吗?”他轻叹。“若不是认定了你,我又怎会费尽心思地将你带到月岩堡?又怎么会让你住进我的月牙楼来?” 听他这么说,花可依不由得感到一丝窃喜,但心里仍是半信半疑的。 “可是……我听说聂月眉是个气质优雅的美女,又是你爹娘属意的儿媳妇人选,难道你对她真的一点也不动心?” 上官朔方沉默着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望着她,像是在考虑着什么,半晌后,他突然拉起她的手。 “跟我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花可依疑惑地问,但仍顺从地下了床,任由他牵着她的手走。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看了之后,你就不会再有任何疑惑了。” 第七章 上官朔方将花可依带到月牙楼的另一间房里,并从墙边那巨大的紫檀木柜里,取出一只小小的锦盒,递到花可依的手中。 “这是什么?”花可依困惑地望着手里的锦盒。 那是一个相当精致的锦盒,虽然盒子的外表有些旧了,却仍能看得出被妥善地保存着。 会被上官朔方这样仔细地收藏着的,不知道会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而他又为什么要将这只锦盒递给她? “打开看看。”他微笑地怂恿着,眼中有着神秘的光芒。 花可依狐疑地盯着他那张卖弄玄虚的俊脸半晌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手中的锦盒。 盒盖一开,只见一块玉佩躺在锦盒的中央,花可依瞥了一眼,就立刻蹙起眉合起了盒盖,完全没兴致再多看盒中的玉佩一眼。 他这是什么意思?送她一块玉佩,就想得到她的心?她真没想到他竟然将她当成那种能被金钱收买的女人! “怎么了?”上官朔方不解她的反应。 “你竟然还问我怎么了?”花可依气愤又伤心地瞪着他。“你以为给我一只玉佩,就能收买我的心吗?” 她忿忿地想将锦盒扔还给他,却又被他塞回她的手里。 上官朔方知道她误会了他的意思,不过他倒也不急着解释,只温柔地催促道。“你再仔细看清楚盒中的玉佩。” “有什么好看的?”她激动地嚷着。“就算这只玉佩价值连城,也绝对买不了我的心!” 上官朔方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说道:“它称不上是上等美玉,可是在我的心里,它的确是无价之宝。” 见她迟迟不肯动手,他索性取饼锦盒,帮她打开盒盖,再次递到她的眼前。 “你仔细看看,真的不记得它了吗?” 花可依闻言一愣,心里充满了疑惑。他说这话的意思,难道是在暗示她应该认得这只玉佩? 她蹙眉疑惑地瞥了他一眼,见他不肯开口说明,非要她自己找出答案不可,她才只好不情不愿地将目光移到锦盒中的玉佩上。 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后,她倏地瞪大了眼,眼中浮现不敢置信的光芒。 那只新月型的玉佩,质地的确如上官朔方所言并非上等,但上头却雕有一朵极为雅致的芙蓉。 “这……这是……”她的声音细弱而轻颤,甚至就连她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着。 她记起了这只玉佩,这是当年爹娘在带她到那座凶险的山林时,由娘亲手为她戴上的。 她缓缓地伸出手,微颤的指尖轻轻抚模着锦盒内的玉佩,那屏气凝神、小心翼翼的神情,彷佛怕一不小心会将玉佩碰碎似的。 这只玉佩就像是一把锁钥,触动了被封闭多年的记忆开关。 那些曾经因为她险些被幼豹攻击致死的恐怖经历,而下意识不愿记起的前尘往事,如今全部回流,如同潮水般的一幕幕涌现脑海。 这才发现,原来被她遗忘已久的记忆,竟和她这些年来所以为的,有着极大的差距…… 六年前—— 十岁小女孩的脸上漾着甜甜的笑,左手被爹牵着、右手被娘拉着,不盈一握的小脚踏着雀跃的步伐,兴高采烈地走着。 “爹、娘,你们说的那座山,是不是就是前面这座啊?”小可依眨着琥珀般的美丽眼眸,仰望着不远处那座郁郁苍苍的山林。 和她脸上雀跃开朗的神情比起来,夫妇俩的神情简直如同阴天般的惨澹黯然,只是她还太单纯,一点也没有察觉她爹娘的异样。 “是啊。”夫妇俩点着头,心口都像有块巨石压住般的疼痛难受。 “好棒啊!我们走快点!”小可依眉开眼笑地嚷着,迫不及待地想进入那座美丽的山林中玩耍。 夫妇俩忧伤地对望一眼,他们脸上凄恻的神情和女孩的雀跃欢喜,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相公,难道我们真的非得这么做不可吗?”杜云娘——花可依的娘迟疑地问着她的夫君花钰明。 “昨晚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花钰明脸上的神情也是异常凝重。 “可是……我舍不得呀!”杜云娘说着,又更握紧了掌中的柔软小手,如果可以,她真想一辈子不放手。 “你舍不得,难道我就舍得?”花钰明沉痛地叹着气,低声说道。“就算舍不得也得舍,要是她落入那些人的手里,那更是没有生路啊!” 闻言,妇人噤声不再言语,神色悲愤莫名。 可依,他们的女儿,一生下来就有着一双罕见的褐色眼眸,他们夫妇俩虽然觉得惊异,却一点也不觉得厌恶,即使耳边充斥着街坊邻居的蜚短流长,也不能动摇他们爱女儿的心。 每当望着女儿那双蜜腊般温暖的眼,他们夫妇俩只觉得美丽而骄傲! 但是,这一个月来,村上的人们相继染了急病去世,在短短的三十天内,村里就已死了十几条人命,更糟的是所有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完全查不出究竟病因为何,更无从防范起。 也不知道可怕的流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恐惧的村民竟然硬将这一场灾祸的根源推到他们的女儿身上,说她那一双诡异的褐色眼眸,就是导致村民们相继染病去世的罪魁祸首。 由于村民们对死亡的极端恐惧,竟对这个荒诞不经的流言深信不疑,甚至为了杜绝可怕的病源,村民们竟群体鼓噪着要将他们的女儿活活烧死! 他们怎可能看着女儿被那群已恐惧得毫无理智的村民们抓走?更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女儿无辜被烧死! 经过一整晚的垂泪夜谈,他们决定在村民们发现之前,悄悄地将女儿送走。 然而,由于事态紧急,他们又没有任何信得过的亲朋好友可以托付,眼前除了让她自求多福之外,实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可是这林子……难道真的非得到这座林子不可?”杜云娘望着眼前那座茂密的山林,难忍话中的哽咽。 这座林子的凶险,方圆百里内的村民都知道,要是女儿不幸在林子里遇上凶禽猛兽,只怕是凶多吉少呀! “没有别的路了,只有带她到这里,不会注意,也不会想到,她才可能有一线生机啊!”花钰明一脸沉痛地说着。要是有其他的选择,他怎么可能会将惟一的女儿带到这里? 原本他们也曾想过要和她一起逃离,但是为了不让村民们起疑,他们必须留下来,免得被村民发现追了上来,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爹、娘,你们别光顾着聊天嘛!快带我去玩啊!”小可依雀跃地拉着爹娘加快了脚步。 她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眼前那座美丽苍翠的山林上,并没有很仔细地听他们说了些什么。 就在夫妇俩的愁云惨雾、小可依的满心欢喜中,一家三口来到了山脚下。 他们伫立在山脚下,耳边没有传来任何野兽咆哮嘶吼的声音,只有微风吹过枝叶的细微声响,虽然静谧,却更透着诡谲凶险。掩藏在平静下的危机,往往是最可怕而致命的! “可依,爹娘还有事情要处理,不能陪着你,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玩。”杜云娘强忍伤心,仔细地交代着。 “那你们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我可不可以在这里玩久一点?这里看起来好好玩喔!”小可依仰望着她的爹娘,眼中有着恳求。 夫妇俩互望一眼,眼中有着同样的伤心与沉痛。 “你可以在这里玩到中午。”花钰明说着,几乎不敢望向女儿那双澄澈而充满信任的眸子。“爹和娘会在山的另一头接你。”杜云娘补充说道。“所以等会儿你进入林子后,就顺着山路一直走、一直走,山的另一头比林子里要好玩多了,所以你千万不要因为贪玩而逗留在半路,知道吗?” 如果她不逗留在山林里,幸运的话,也许她能平安地走到山的另一头,那就有一线生机了。 “我知道了。”小可依有些漫不经心地应了声,眼睛不断地瞥向山林,并没有很认真地将娘的话放在心上。 杜云娘依依不舍地望着女儿,自身上取出一只新月型的玉佩,目泛泪光地将它挂在女儿纤细的颈子上。 “可依,这块玉佩给你戴在身上,千万别弄掉了,知道吗?”杜云娘慎重地叮咛着。 这块玉佩虽不贵重,却是她杜家代代传给长女的玉佩,如今让女儿戴在身上,希望能保她平安。 “嗯,我知道。”小可依的注意力终于被颈子上的玉佩拉回来,她将玉佩抓到眼前仔细观看着,上面那朵美丽的芙蓉令她兴致高昂地研究了许久。 “好了,去吧!”花钰明忍着心痛催促女儿上路。时间不早了,他们夫妇俩若再不快点回到村里,恐怕会引起村民们的怀疑。 “可依,你自己要小心点啊!”杜云娘揪着心叮咛道,眼眶忍不住泛红了。 “好,爹娘要记得来接我啊!我去玩了!”小可依欢呼一声,迈开步伐跑进山林中。 单纯的女孩全然不知道这一别将是永远,更不知她一转过身,身后的两个人再也忍不住地落下泪来。 他们夫妇俩哀伤不舍地目送女儿兴高采烈地跑进山林里,直到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他们还伫立在原地,久久不忍离开,只因她这一去,不论是生离或是死别,此生都再难相见…… 一阵清风吹来,花可依的颊上泛起了湿冷的凉意。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究竟怎么了,上官朔方就已伸出手,轻柔地为她拭去泪水,这才发现原来她在不知不觉中落下了两行清泪。 “怎么哭了?”上官朔方心疼地轻拥着她。 “我想起来了,想起那段被我遗忘的记忆了。我曾经以为爹娘无情地遗弃了我,原来他们也是迫于无奈。”说着,她的眼眶又热了。 “你会恨他们吗?” “不。”她摇了摇头。“即使曾经有怨,现在也已经不存在了,我怎么能恨他们?他们也是受害者啊!” 毕竟谁会舍得和骨肉分离?谁又忍心将惟一的女儿送进凶险的山林?当初她爹娘作出这个决定时,想必也承受了极度的痛苦。 她不恨他们,只遗憾当初没有好好地拥抱她的爹娘,没有好好地感受最后一次的亲情温暖…… 她怅然地叹口气,突然抬起头,仔细端详着他的俊脸。 “你就是当年那个大哥哥?” 当所有的记忆回流,她不但想起当年她在山林中忘情地嬉戏,也想起了她曾遇见一位年轻俊朗、意气风发的少年。 她还记得那时他轻而易举地将她娇小的身子抱起,也还记得他这张俊逸非凡的面孔。 六年后,他的俊逸依旧,更多了分沉稳与内敛。 如今的他,已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有着过人的智慧、勇气与武艺,足以捍卫他所爱的人。 “你终于记起我了。”上官朔方凝望着她,眼中烧燃着炽烈的情感。“当年,若不是捡到了你这块玉佩,证明了你确实存在,我几乎要以为你只是短暂出现在我脑子里的美丽幻觉。” 看着那只新月型玉佩,花可依不自觉地轻抚着她颈子上的伤痕,想起了那时她被一头幼豹攻击,那锐利的爪子抓伤了她的颈子,也抓断了玉佩的绳结,而她也因惊吓过度而昏迷过去。 在她陷入昏迷之际,曾隐约听见了脚步声,想必就是那位被她视为爷爷的老人恰巧经过救了她。 这些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幸的,除了救了她、和她相依为命的老爷爷之外,几乎没有人真心对她好。 怎么也没想到,在她浑然不觉的时候,有个男人始终记得她,甚至在他们事隔六年再度相遇的时候,轻易地认出了她。 生平第一次,她由衷庆幸自己有着一双罕见的褐色眼眸,若不是她的瞳色如此特殊,让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只怕他们虽有缘在六年后再次相逢,却会不经意地错过了彼此。 “如果那时候我没有遭到幼豹的攻击,你会把我带到哪儿?”花可依轻声地问,她相信那个时候他就已知道她的爹娘不会来接她了。 “我会带你回月岩堡,一辈子守着你,就像我此刻做的一样。” 他会一辈子守着她?花可依的心口一热,瞬间涨满心房的感动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感谢老天,再次将你送到我的面前,虽然隔了六年,你终究还是来到我的身边。”他轻抚着她的脸,眼中有着灼热的情感。 她终究是属于他的,这是命中注定,不会更改的,就算世事再如何变化,命运的红线依旧牢牢地将他们牵系住,注定了他们一辈子的缱绻纠缠。 花可依回望着他,视线与他交缠许久,嫣红的唇瓣弯成喜悦的弧度,朝他绽放一抹发自真心的微笑。 黑眸中的火焰在瞬间更加炽烈,她那抹甜美醉人的笑靥,轻易地挑动他心底最深最浓的爱恋。 环抱她的手臂情不自禁地收紧,将她娇软的身子更加贴近自己。 她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甜美,让他几乎是在再次相逢的刹那,就决定了她即是今生的伴侣! 他费尽心机将她带回月岩堡,安置在他的月牙楼里,为的就是要将她永远地留在身边。 “可是……难道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嫌弃我的眼睛?”花可依在感动之余,心里仍有一丝的不确定,毕竟这对眸子造成了她与亲生爹娘的分离,更差点为她带来杀身之祸。 上官朔方轻抚着她的睑,紧盯着她那双琥珀般的瞳眸,她澄澈明亮的褐色眼波中映着他幽邃如夜的黑眸,彼此的眼底都蕴着浓得化不开的依恋。 “我说过,你的双眼是这世上最美丽的眸子。”他温柔地低语。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似的,他的吻轻轻落在她的眉、她的眼,在她美丽的脸庞洒下绵密的细吻,最后来到甜蜜的红唇,辗转温柔地吻着她。 汹涌的情潮在彼此心中澎湃,迅速将两人卷入激情的漩涡中;狂烈的热情随着缠绵的吻而燃起,在刹那间燎烧成难以扑灭的火焰。 扁是拥抱与亲吻再也不能满足上官朔方的心,他渴望真实地拥有她,让她确确切切地成为他的女人。 “可以吗?可依?你愿意将自己交给我吗?”他的额抵靠着她的,气息不稳,嗓音暗哑。此刻的他不是高高在上的月岩堡堡主,只是一个渴望得到心爱女子的普通男人。 虽然她注定会成为他的,但是他会尊重她此刻的意愿,将决定权交给她。如果她现在还没准备好,他会耐心的等待,等到他们洞房花烛夜的那一天。 话虽如此,他体内的是如此的灼热而疼痛,想要完全拥有她的渴望如火一般地煎熬着他。 怀抱着心爱的女人,而她承受了他亲吻爱怜,早已双颊酡红、眼波迷*,看来是如此的娇媚可人,一个男人所能忍受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如果她还没准备好将自己毫不保留地交给他,他肯定得立刻离开诱人而甜美的她,并迅速跳到最近的一条冰凉川水里,藉以冷却体内喷张的欲火。 花可依蓦然胀红了脸,虽然对于云雨情事懵懵懂懂,但是紧贴着他的身子确切地感受到了他的男望,她又娇又羞地望着他灼热的眼,缓慢却没有半点迟疑地点了点头。 她愿意交出自己,只因对象是他。 得到了她的应允,上官朔方立刻温柔地将她打横抱起,一边与她亲昵地耳鬓厮磨,一边将她抱回房间去。 第八章 上官朔方轻柔地将花可依放上床,他的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她圈围在床和自己的胸膛之间,并小心不让自己的身体压疼了她。 即使是在激情之中,他仍没忘记她的背部有伤,虽然那伤并不十分严重,但他就是不舍让她多承受一丝一毫的疼痛。 他凝望着她美丽的容颜,眼中有着不容错辨的爱意与激情火焰。 她那对褐色的眼眸,正闪烁着琥珀般美丽的光辉;嫣红的嘴儿,正噙着甜美而羞怯的微笑,那柔软温润的唇瓣,有着他永远也尝不腻的甜美。 体内的是如此的高张,渴望拥有她的念头强烈得令他疼痛,彷佛他等待这一刻的来临已等待了太久太久。 早在六年前,他们之间的缘分就牵系了起来,纵使分隔了六年之久,那条无形的姻缘红线最终还是将她带到他的面前,将他们紧紧系在一块儿,纠纠缠缠、缱缱绻绻、缭缭绕绕…… 他缓缓地俯下头,以近乎虔诚的温柔,轻轻地吻住她的唇,并在她发出轻叹的时候,更深地探入她的口中,彻底撷取她的甜蜜。 渐渐的,缠绵的厮磨转为需索而激切,火热的狠狠烧焚着他们,在他们体内燃起同样炽热的火焰。 随着这个吻的逐渐加温,上官朔方轻柔地褪去她的衣衫,直到她的身子果裎在他的身下,他的吻才放过了她的唇,缓缓地游移而下。 带着的唇,先在她细白的颈子逗留许久,怜惜地轻吮着当年幼豹所留下的爪痕,然后再度下滑,掠过了迷人的锁骨,来到她柔软浑圆的酥胸。 在她的惊喘声中,他吻上了因她急促的呼吸而微微娇颤的,爱怜地轻吮逗弄着。 他的唇带着惊人的高温,在她身上熨烙下属于他的印记,那灼热的温度穿透她的胸房,在她的心上烙下了一辈子也无法抹灭的深刻印记。 花可依紧闭着双眸,激情难耐的娇吟不断自她嫣红的唇瓣逸出,她几乎认不出那娇媚的声音是她发出来的。她的纤纤十指无助地紧抓着身下的被褥,颤抖地承受着他的恣意爱怜。 虽然他灼热的吻与在她体内掀起了令她不知所措的惊人风暴,但她却一点也不害怕,信任地将自己毫不保留地交给他,任由他将自己带入一个全然陌生的风暴之中。 她必须承认,早在六年前,当十岁的她在山林中遇见了十八岁的他时,她就对这个有着俊逸面孔的大哥哥存着难以解释的好感,甚至毫不怀疑地信任他。 六年后他们再度相遇,虽然她气极了他的轻薄,却也莫名地眷着他的怀抱、恋着他每一次的抚触与亲吻。 如今,那些难以解释的情愫全有了解答,她的心早在她发现之前,就已悄悄地暗许了他。 她在意他,在意到连心都微微发疼的地步…… 上官朔方在她雪白的身上洒落绵密而激情的吻,直到在她的每一寸肌肤做最彻底的巡礼之后,才终于再次抬起头,炽烈地凝望着她。 此刻的她,双眼迷*、脸儿酡红,乌黑的长发散了开来,柔柔地披散在枕上,使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更多了分惹人怜爱的娇美,而她那一脸不知所措却又心甘情愿的神情,令上官朔方的再也无法按捺! 他又给了她一个几乎令两人喘不过气的热吻后,强迫自己暂时离开她诱人的身躯,迅速褪去了身上的衣服,再度回到她的身边。 芙蓉帐内,两人果裎相对,彼此皆以最原始真实的面貌呈现在对方眼前,花可依羞红了脸,心中却没有感到半丝恐惧。 她信任他,愿意将自己交给他,即使过多的羞怯混沌了她的思绪,她的心里始终清楚地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他们是彼此相属的,他将是她的夫,而她会是他的妻,所以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事再自然不过,没什么好惧怕的。 上官朔方的吻再度回到她甜美的唇瓣,辗转缠绵地吻着她。他的手顺着她雪白细女敕的大腿内侧缓缓游移而上,在她的身子窜过一阵激烈颤抖的同时,寻到了她双腿间最私密美丽的园地。他温柔而挑情的手指在她那从未有人拜访过的珍贵幽境轻揉慢捻,不但将她的彻底撩起,也几乎快逼疯了自己! 在她破碎而娇媚的嘤咛声中、在她逐渐火热润泽的反应下,他明白她已为他准备好了,他美丽的小女人也正渴望着他! 他轻柔而坚定地顶开她的双腿,将自己置身于她的腿间,灼热的正轻抵她,迫切渴望着将身下的人儿占为己有。 “可依,看着我。”他轻吻着她闭起的眼,嗓音因而暗哑低沉。 花可依顺从地睁开眼,琥珀般的眸中只容得下他的身影。他是她的世界、她的一切,除了看着他,她不知道她的视线还能停留在谁的身上? “喊我的名,可依。”他低声哄诱着,渴望从她柔软嫣红的唇中,听见他的名字。 “朔方。”花可依柔声轻唤,脸上的红晕蓦然加深。 她突然发现,这是她第一次不连姓氏地直呼他的名,在唤着他的名的同时,心底仿佛缓缓滑过了一道甜蜜的热流。 “可依,我甜美的可依,你是我的,我的妻子。”他熠熠地凝睇着她,眼底有着地老天荒的承诺。 他再次低头吻住她的唇,在她被吻得晕晕然的时候,终于放任灼热发烫的进占她纯真稚女敕的领地。 当他突破她纯真的屏护,彻底占有她的那一刻,他的唇吻住了她疼痛的呼喊,吮干她眼角的泪水,虽然知道她所承受的是无可避免的疼痛,但是他仍满心怜惜,舍不得她受半点的苦。 他在她的脸上洒落绵密的细吻,在她耳畔呢喃着动人的情话,等到她的身子渐渐放松,适应了他的存在,他才以有力却不失温柔的律动,与她一起共享的极致欢愉…… 欢爱过后,芙蓉帐内仍弥漫着温存旖旎的气息。 上官朔方轻搂着怀里的人儿,闭上眼睛假寐,唇边有着一抹心满意足的笑。 这些天他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忙着处理堡中的事务,而今天他不但赶去搭救好友冯荆*,还忙着找回溜出月岩堡的她,就算他有再好的体力,经过这一连串的奔波也有点累了。 终于真实拥有了心爱人儿的满足感,令他的情绪松懈下来,舒懒地躺在床上,放松地假寐。 花可依偎在他的怀里,眸光含情地静望着他。 他这张俊美的面孔,令她不管看多少次都不禁怦然心动,而虽然他此刻闭着双眼,但他那一双蕴涵着情感与承诺的黑瞳早已深刻地记忆在她的脑海里,她知道他是真的珍惜、宠爱她。 她的心头一暖,情不自禁地凑上前去,主动亲吻他的唇,那温软的触感令她心头一荡,想起了他每一次的亲吻是如何地让她意乱情迷。 就在她红着脸打算退开之际,一只大掌蓦然托住她的后颈,将她拉了回来,他的唇反被动为主动地吻着她。这个吻虽没有火热的激情,却有着令人心醉的温柔,辗转而缠绵。 吻了许久,他才终于松开了她的唇,转而亲吻她小巧圆润的耳垂,温热的气息令她的身子轻轻娇颤。 “偷吻我?嗯?我真该让你为这个吻付出代价的。”他的嗓音暗哑,显示了他正极力克制着体内的激情。 花可依的双颊蓦然烧红,火速地将发烫的小脸埋进他的怀里。一回想起刚才的云雨缠绵,她全身的血液就仿佛滚沸般的热烫。 她一边聆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一边在他的怀里无声地叹息。此刻的一切简直美好得不像真的一样,她作梦也没想到自己能够得到像他这样一个俊伟不凡的男子的青睐与深情。 当她唇边正勾起一丝幸福的笑意时,上官朔方的嗓音突然在她头顶响起。“可依,明天我要正式将你引见给我爹娘。” “你说什么?”花可依霍地抬头,唇边的笑顿时冻结在嘴角,眼中流露出惶恐的光芒。 “我要娶你,名正言顺的拥有你,所以得先将你正式引见给我爹娘,怎么了吗?”感受到她心中的不安,上官朔方收紧双臂,更加拥紧了她。 “我……上回就已经见过他们了……”花可依迟疑地说着,回想起上次不愉快的碰面,她的心里就忐忑不安。 “我知道,但是这回我要正式地将你介绍给我爹娘认识。”他轻捏着她的下巴,眼底溢满了宠溺。“就算是丑媳妇也得见公婆,你生得如此甜美可人,有什么好怕的?” 甜美可人?花可依虚弱地摇了摇头。 “他们不可能会喜欢我的,光是我这双古怪的眼……他们就没办法接受了……”她黯然地低垂着眼眸。 上回碰面时,上官老爷和老夫人就已毫不保留地表示出对她古怪瞳色的嫌恶了,更何况,他们两位老人家所属意的儿媳妇人选是聂月眉啊! 她曾经因为这双褐色眼眸而险些丧命,如今,她真能拥有幸福吗? 花可依的心中充满了阴影与隐忧,深怕此刻的幸福只是短暂的,就像一场虚渺的美梦,醒来之后就必须面对残酷的幻灭与打击。 “谁说你的眼睛古怪?”上官朔方轻责道。“我说过,你的眼眸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它们是上天赐予你的珍宝。” “可是……” “别担心,小傻瓜。”上官朔方安抚地紧搂着她。“我既已认定了你,就一辈子也不会改变,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你永远也不必担心会失去我,只有你才会是我上官朔方的妻子。就算我爹娘现在一厢情愿地属意聂月眉当他们的儿媳妇,但是他们终究会明白你有多么美好、多么珍贵。” 花可依眼眶微热,感动地望着他,心中的不安因他这番话而消逝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甜蜜与温暖。 “可依。”上官朔方突然叹息似的说道。“你要是再继续这样望着我,我们今晚就别睡了。”若不是顾虑到她初经人事,承受不住他一再的需索,他肯定会与她彻夜缠绵直到天明! 花可依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两颊的热度再度飙升。她再次将发烫的脸蛋埋进他的胸膛,唇边有着一抹勇敢而甜蜜的微笑。 不管明天醒来之后世界会变得如何,她都不会害怕,因为她知道他会一直守在她的身边。这种体认让她有如吃了一颗定心丸,小鸟依人般地枕着他的手臂,安心地坠入甜蜜的梦乡。 当花可依一觉醒来时,已经是隔天的上午了。 才刚睁开眼,就见小桃在房里忙碌着,小心翼翼的举动和刻意放轻的脚步,像是怕将她吵醒似的,而原本和她同床共枕的上官朔方已不见人影。 她转头看了看窗外,明亮的天色告诉她早已日上三竿,她猜想身为堡主的上官朔方,可能又在忙着处理堡中的事务吧? 当她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小桃已捧着水盆来到床前。 “花姑娘,你终于醒了。”小桃一边服侍她洗脸净手,一边盯着她的脸直瞧,眼底闪烁着暧昧的笑意。 花可依被瞧得满脸通红,就像做了坏事被逮个正着似的,心虚得不敢直视小桃的眼睛。 面对着小桃仿佛洞悉一切的神情,她差点冲动地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发烫的脸蛋,不出来见人了。 “呃……小桃……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呐呐地问,猜想着小桃是否知道她和上官朔方做了什么“好事”。 “一大早就来了。”小桃又是一阵低低的窃笑。“堡主还特别交代我,千万别吵醒你呢!” “是……是吗……”果然被小桃发现了!花可依发觉自己脸上的热度顿时又升高了许多。“是啊!堡主对花姑娘真好、真体贴。”小桃将水盆捧走,搁到一旁的桌上,突然想到什么地回过头说道。“对了,花姑娘,昨天你突然跑掉,差点把我给害惨了!当我告诉堡主你跑出月岩堡的时候,堡主脸上的神情真是吓坏我了,那时我还以为堡主会在一气之下一掌打死我哩!” 小桃轻拍着胸脯,一想起当时堡主脸上震惊狂暴的神情,她还心有余悸呢! 花可依直觉地想反驳,上官朔方是那样冷静内敛的人,怎会在下人面前情绪失控呢? 不过,回想起在街上她差点被壮汉殴打时,他那一脸的怒气腾腾,所有反驳的话就全吞回了肚子里。 “那个时候我被吓得腿软,差点走不动。”小桃又继续说道。“我在月岩堡工作了那么久,从不曾看过堡主脸上出现那么可怕的神情,由此可见堡主真的是很在意你的。” 说到这儿,小桃除了帮花可依高兴之外,忍不住也替自己的好运庆幸。 虽然上官老爷和老夫人都属意聂月眉当月岩堡的堡主夫人,可是当初上官朔方将花可依带回月牙楼,并吩咐小桃寸步不离地服侍她的时候,小桃就觉得花可依在堡主心中的地位远胜过聂月眉。 现在看来果真没错,花可依很有可能会是日后的堡主夫人,这么一来,跟对主子的小桃,以后的日子可好过了! 听了小桃的话,花可依的心口一暖,虽然她早已明白上官朔方对她的在意,但是经由别人口中听见这些话,她仍是忍不住又喜又羞。 “花姑娘,请到这儿来,我帮你梳妆打扮。”小桃站在铜镜旁,自一只精致的珠盒中取出发簪和胭脂,这些都是上官朔方刚才特地吩咐人拿过来的。 花可依走了过去,端坐在铜镜前,任由小桃帮她梳妆打扮。 她完全没注意自己被妆扮成什么模样,因为上官朔方的身影满满地占据了她所有的心思。 小桃的动作熟练而利落,很快的就帮花可依妆扮妥当了。 “好了。”小桃盯着镜中的人,忍不住赞叹。“花姑娘原本就生得娇俏可人,妆扮之后就更美了。等会儿堡主见了你,一定会被迷得神魂颠倒的!” “别胡说。”花可依嗔斥着,却忍不住扬起一丝喜悦的笑容,那甜美的笑靥让小桃差点看呆了。 “我才没胡说呢!而且不光是堡主,我看就连老爷和老夫人看了也一定会眼睛为之一亮的!” 一听小桃提起上官老爷和老夫人,花可依的笑脸一僵,心里陡然间窜起一阵惶恐。上次他们充满敌意和疏离的态度是那么的明显,让她想不介意都难。 不过,一想起上官朔方,她心里的不安很快就被抚平了。只要想到有他在身边,知道自己并不孤单,她就仿佛拥有无限的勇气。 第九章 偌大的饭厅中,摆满了一整桌的饭菜,那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色,该会令人胃口大开、食指大动,然而,花可依却毫无食欲,心里那股无形的压力几乎快压垮了她。 由上等紫檀木制成的大圆桌上,满脸严肃的上官老爷和老夫人坐在主位,而上官朔方坐在花可依的身旁,同桌还有另一名女子,就是上官老爷和老夫人所属意的儿媳妇人选——聂月眉。 基于好奇,花可依透过低垂的眼睫悄悄地打量聂月眉,发现她果真如先前小桃所说的,是个气质优雅的美人。 在那张秀丽精致的脸庞上,有着动人的五官,尤其是那对翦水明眸,仿佛像是黑夜中最明亮的星子,流转着晶莹璀璨的光芒,而她的肌肤细白莹润、欺霜赛雪,仿佛吹弹可破。 花可依有些看呆了,即使同样身为女人,她还是忍不住为聂月眉的美丽而赞叹不已。 看着和她属于不同典型的聂月眉,她不禁暗自庆幸上官朔方的心是倾向她的,否则面对着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她可是半点胜算也没有。 就在她暗自庆幸的时候,上官老夫人冷淡而疏离的声音响起。 “朔方,咱们自家人吃饭,你带个外人来做什么?” “可依不是外人,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上官朔方坚定地回答,在桌下悄悄握住了花可依的小手。 “你该不会想娶她为妻吧?”上官老爷瞥了花可依一眼,问得直接。 “我正有此打算。” “你真要娶她?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眼睛……”上官老爷和老夫人的眉心都同样紧皱着。 要是儿子真的不喜欢他们两老所中意的聂月眉,他们也不会强逼他娶她,可是这花可依……虽然她生得俏丽甜美、讨人欢喜,可是那对古怪的褐色眼眸,他们实在是有点无法接受。 “她这琥珀般的眼睛是与生俱来的,既不古怪,也不是什么怪病,它们是上天所赐与的珍宝。”他凝望着花可依,两人目光交缠,眼波交流,就连旁人也能强烈地感受到他们的浓情蜜意。 听他这么说,又看见他们如此的情投意合,上官老爷和老夫人的反对心态开始有点软化下来。 可是一看见沉静美丽的聂月眉,上官老夫人的眉头依旧紧皱着,心里还是觉得聂月眉才是月岩堡堡主夫人的最佳人选。 “你若娶了她,那月眉怎么办?难道你打算对月眉始乱终弃?” 上官朔方闻言不禁失笑,他先对聂月眉歉然一笑,才说道:“我和聂姑娘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开始,又怎么能说是始乱终弃呢?” “可是……” “老爷、老夫人,你们就别逼上官大哥了吧!”始终沉静地坐在一旁的聂月眉终于开口了。她的嗓音轻柔,却有着令人不自觉地聆听的魅力,她的目光掠过众人,最后停在上官朔方和花可依的身上。 “就算上官大哥要娶我,我也没办法嫁给上官大哥。” “为什么?”上官老夫人不解地问。 “因为……”聂月眉迟疑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毕竟事关她隐藏许久的秘密。 “因为什么?” 在老夫人的追问下,聂月眉的目光又在上官朔方和花可依的身上多逗留了一会儿,他们对彼此的爱意令她不再有半点迟疑,不愿因为自己而使得这对有情人多生无谓的困阻。 “因为月眉早已有了夫婿,不可能再改嫁给上官大哥的。” “你说什么?!” 聂月眉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然而她所说出的话,却像火力强大的炸药一般,震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不光是两位老人家错愕不已,就连向来冷静沉稳的上官朔方也一时反应不过来,而花可依则是在惊讶之余,忍不住多看了聂月眉几眼。 她突然发现,在聂月眉的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像是有些怨怼、有些落寞,更有着坚定不移的温柔。 “月眉,你是开玩笑的吧?”上官老夫人怀抱一丝希望地问,实在难以接受原本属意的儿媳妇人选,竟突然宣称她早已是别人的妻子。 “我说的是真的,很抱歉,辜负了你们对我的厚爱。”聂月眉歉然地望着上官老爷和老夫人。 几个月前,她透过关系到月岩堡作客,一来是为了避开一些麻烦,二来是要藉由月岩堡的影响力,暗中调查着“那个人”的行踪。 上官老爷和老夫人一见到她就十分投缘,十分亲切而热情地邀她在月岩堡里多住几天。 她很清楚两位老人家对她的青睐,也知道他们属意她当他们的儿媳妇,但她更明白上官朔方并没有对她动心,所以便也安心地在月岩堡住了下来。 本以为时间久了,两位老人家自然会看出她和上官朔方之间不可能会发展出男女情愫,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两位老人家的一厢情愿,逼得她现在不得不说出隐藏在心底多时的秘密。 想起心底深处那个不曾抹灭的身影,她的心口猛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那强烈的痛楚几乎令她承受不住。 聂月眉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看来,是她该离开月岩堡、该有所行动的时候了…… 离开饭厅后,上官朔方和花可依并肩走在庭园里。 花可依一边想着聂月眉,一边忍不住赞叹道:“聂姑娘真的长得好美啊!” “她的确是美。”上官朔方点头附和,见她闻言闷闷地嘟起了嘴儿,他不禁失笑地轻拍着她的脸颊。“她美,你也美啊!” 聂月眉清丽高雅,花可依娇俏甜美,两个女人的美是属于完全不同的典型,根本无从比较起。 不过在他的心中,始终就只容得下她一个人而已,就算聂月眉生得再美也与他无关。 “难道你不信任我?”他笑望着她,忍不住癌身在她的唇上偷了一吻。 “我当然信任你,只是看到她那么美,气质优雅又端庄,连我都几乎移不开目光了。”花可依轻轻一叹。 不论她怎么看,都觉得聂月眉比她更有堡主夫人的气质,也难怪上官老爷和老夫人会属意聂月眉当他们的儿媳妇了。 “别胡思乱想了,对我有信心一些吧!就算聂月眉比你美十倍,我还是只要你一个。” “真的?”花可依闻言不禁眉开眼笑,心里甜滋滋的。 虽然她早已明白他的心意,但此刻听他亲口说出来,她仍不由得感到满心的欢喜与甜蜜。“当然是真的。更何况,就算我爹娘原本再怎么属意聂姑娘,现在也不可能再期望我娶她为妻了。”毕竟聂月眉已是有夫之妇,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改嫁给他的。 “我真没想到聂姑娘竟然已有了夫婿,不过……”花可依顿了顿,困惑地轻蹙着眉心。 “不过什么?” “她的夫婿呢?怎么没陪在她的身边?他怎么舍得又怎么放心让美丽的妻子独自一个人在外,形单影只的?” “也许他们之间经历了什么事情,使得他们不得不分开吧!既然她不愿多说,我们也别胡乱猜测了。” 他没忽略在饭厅时,聂月眉曾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出她已有夫婿之事,若不是他爹娘一厢情愿地过了头,恐怕她也不会说出潜藏于心底的秘密吧! “别提她了,告诉我,你背后的伤还疼吗?”他关心地问。 “不疼了。”花可依摇了摇头。“本来就不怎么疼,更何况还抹了药,我现在几乎不觉得自己有受过伤呢!” “那……你的身子还好吗?” “身子?我的身子没有怎样啊!”花可依困惑地蹙着眉,一时之间不明白他在问什么,直到看见他眼中炽热的火焰,这才懂了他的意思,一张俏脸登时胀得通红。“呃……还,还好……” 回想起昨天缠绵徘恻的欢爱,她就不禁脸红心跳。 当他与她结合的一刹那,腿间剧烈的疼痛令她以为自己的身子快被撕裂成两半了!但是当那阵难以承受的痛苦褪去之后,他带着她领略了一场美妙而绚烂的欢愉。 从没想过两人的肌肤相亲、云雨交欢会是这般的震撼,光是回想起昨夜的缠绵,她体内的血液就仿佛掀起了阵阵骚动。 “那就好。”上官朔方温柔一笑,原本他还在担心她的身子会不会仍疼痛不适。“对了,今天早上我接获通报,说你爷爷的身子好多了。” “真的?”花可依的眸子因欣喜而发亮。 “当然是真的,雪莲丹的治病宝效是无庸置疑的。我打算再过一阵子,也将他接来月岩堡住。” “那太好了,谢谢你。”花可依的心中充满了感动。他对她实在太好了,所有一切都为她设想周到。 “就一句‘谢谢’而已?”上官朔方故作不满意地摇摇头,伸手轻轻摩挲着她柔女敕的脸颊。“回月牙楼后,你可以用更‘具体’的方式来答谢我。” 经过小桃为她细心妆扮后,她变得更加娇美动人了,光是这样看着她,他就有股冲动想将她抱回房去,与她激切地缠绵。 花可依听懂了他的暗示,双颊蓦然飞上两朵红云,心里却隐隐地期待着。 真是糟糕!她竟然变成了一个贪欢的女人,更糟的是,她的心里竟半点罪恶感也没有……就在他们正打算回月牙楼的时候,一名家仆气喘吁吁地跑来通报。 “启禀堡主,门外来了一位公子,说要求见堡主。” “公子?是什么人?” “他不肯透露,只一直强调有紧急的事,非要见堡主不可。” “是吗?”上官朔方沉吟了会儿,猜不出来者的身份。“好吧!请他到大厅等会儿,我立刻就去。” “是。”家仆立刻退下,前去传达他的命令。 “可依,你先回月牙楼吧!我去瞧瞧是什么人急着见我。”上官朔方的眉头微拧,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古怪。 “嗯,你先去忙你的吧!” 目送上官朔方离开后,花可依独自一个人缓缓地朝月牙楼的方向走去。 她走着走着,思绪又不禁绕着聂月眉打转,暗自猜测着聂月眉的夫婿是什么样的一个男人?又是什么原因造成了他们分离? 虽然聂月眉没有多说,但是当她提起她早已有夫婿时,花可依清晰捕捉到了那双眼里的深情,她可以肯定聂月眉一定深深爱着那个男人。 但是,在聂月眉那双幽黑美丽的眼里,除了深情之外,似乎还有着一丝怨怼与寂寞,这到底为什么呢?任她想破了头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唉,算了。”她决定不再绕着这个问题打转,上官朔方说得对,既然聂月眉不愿多说,她又何必在私底下胡乱猜测。 放弃了无谓的猜测后,她加快脚步,正想赶紧回到月牙楼去,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她直觉的以为是上官朔方去而复返,回头一看,才赫然惊觉身后是名陌生的青衣男子。 她还没来得及问对方是谁,甚至还没能看清楚青衣男子的脸,他就突然出手,以一条微湿的帕子强硬地捂住她的口鼻。 一阵强烈而古怪的气味猛地窜入脑中,下一瞬间,她已完全失去意识,软软地瘫倒在地。 青衣男子见状立刻收起帕子,将昏迷的花可依像布袋似的扛在肩上,毫不耽搁地迅速离开。 不知昏迷了多久,花可依的意识终于渐渐恢复清醒,还没睁开眼,耳边就传来了一阵男人的争执声。 她愣了愣,想起自己被潜入月岩堡的青衣男子给迷昏了,同时也发现自己似乎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完全无法动弹。 那个青衣男子是谁?为什么要迷昏她?她是不是被掳出了月岩堡?她现在究竟身在何方?她的脑子里霎时之间充满了疑问,为了安全起见,她仍继续假装昏迷,仔细地聆听他们的交谈声,听出那是两个男人的争执。 “什么?我抓错人了?你要的女人不是她?”一个粗嗄的嗓音充满了诧异,显然这个人就是迷昏她的青衣男子。 “不是!”另一个声音低沉却饱含愤怒。 “可是,袁公子之前不是告诉我,要我掳的是一个美丽绝伦的女人?” “没错,她是世上最美丽的女子,比这个女人美多了!” 听到这里,花可依终于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是那个姓袁的男人,指使青衣男子潜入月岩堡,目的是为了掳走聂月眉,没想到青衣男子却认错了人,误把她给抓了过来。 唉,花可依不禁在心里大叹倒霉,说起来她可真是遭受无妄之灾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袁公子要抓聂月眉做什么?难道是因为贪图聂月眉的美色,想要将她掳回去当妻子? 花可依的心中仍充满疑惑,继续屏气凝神地偷听他们的对话。 “什么?你要的女人比她更美?”青衣男子诧异不已,显然认为花可依已经够美了,难以想像这世上还有比她更美的女子。 “当然!她的容貌,这世上没有任何女人能比得上!”袁宇卿激动地说着,一想起聂月眉,他的眼底就燃起激烈的火焰。 “可是,你说你要的那个女人会和上官朔方在一起,那应该就是她不会错了呀!我还特地要人去把上官朔方支开,才下手将她迷昏的。”青衣男子还是不能理解自己怎么会抓错人。 “你说她和上官朔方一起?”袁宇卿的声音充满了诧异。 “是啊!不然我怎么会抓她呢?” “这怎么会?难道上官朔方移情别恋了?”袁宇卿自言自语般地低喃。 四周突然陷入一阵沉默,两个男人没有再开口说话,正当花可依感到疑惑之际,袁宇卿的声音再度响起。 “既然已经醒了,又何必继续装睡?” 花可依的身子一僵,立刻明白自己的偷听行为已经被发现了。 既然被当场拆穿,再继续假装昏迷也没有用,她索性睁开眼,瞪着眼前这两个可恶透顶的男人。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月岩堡里,还和上官朔方走在一起?”袁宇卿毫不客气地质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是什么人?”花可依没好气地反问,并仔细打量着这个一身黑衣的男人。 哼,瞧他这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恐怕半点武功也不会,难怪要指使那个大块头的青衣男人潜入月岩堡掳人了。 “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对我来说,你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我只要知道你是上官朔方的女人就够了。” “放开我!”花可依挣扎着,无奈绳索捆绑得太紧,她的举动除了让自己多受点皮肉之苦外,并没有半点实际的作用。 “别白费力气了,你是挣不开的。” “你……”花可依气呼呼地瞪着他,嚷道。“你别得意得太早,上官朔方会来救我的!” 岂料,袁宇卿在听了她的话之后,不但没有流露出半点恐惧的神色,反而以一种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盯着她。 “当然,他是一定会来的,他非来不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花可依防备地眯起眼。 眼前的这个男人显然不怀好意,不知道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了! “如果他想要你活命,就必须来,而且必须带着聂月眉来。”袁宇卿的眼中闪烁着过度炽烈的光芒。 他的目标果然是聂月眉! 某种惊人的猜想蓦然浮现脑海,令花可依瞪大了眼,惊异地盯着袁宇卿。 “你……你该不会就是聂姑娘的夫婿吧?” 不会吧?若真是这样,她不禁要为聂月眉感到难过,有这样一个古怪变态的夫婿,难怪聂月眉会独自一个人住进月岩堡里,这样的夫婿不要也罢! 可……不对啊!聂月眉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么没眼光的女子,她的夫婿应该另有其人才对…… 当她正满脑子疑惑时,袁宇卿已因她的话而额冒青筋、暴跳如雷。 “那个该死的男人怎么能跟我比?他根本没资格拥有她!我才是这个世上最爱她、最配得上她的男人!” 丙然!这男人并非聂月眉的夫婿。 “哼,我就说嘛!聂姑娘怎么可能这么没眼光,选中你当她的夫婿。”花可依轻哼着。 “住口!”袁宇卿怒喝一声,像被踩着了痛脚的狂兽,神情疯狂地冲上前去,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巨响,花可依细女敕的脸颊立刻红肿一片,甚至还有腥热的血丝自她的唇角渗下。袁宇卿这一掌打得毫不留情,若不是他不会武功,只怕花可依已被盛怒中的他一掌打死了! “你要是再胡言乱语,我就撕烂你的嘴!”袁宇卿恶狠狠地瞪着她。“我可不是上官朔方,对你不必怜香惜玉!” 花可依恨恨地瞪着他,没有再说出任何足以激怒他的话来,一来是她没笨得自找苦吃,二来是她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她防备地瞪着他,看见他突然又冲上前来,不禁低呼一声,以为这可恨的男人又想动手伤人。 没想到,他出乎意料的没有打她,不过却粗鲁地扯下了她挂在颈子上的玉佩,那是昨天才终于物归原主的那只雕着芙蓉的新月型玉佩。 “你想做什么?快把玉佩还给我!” 袁宇卿不理会她的叫嚷,把那只玉佩递给了一旁的青衣男子。 “把这个带着,替我去月岩堡传话。你告诉上官朔方,如果日落之前他不把聂月眉带到这里来,就等着帮他的女人收尸吧!” “这……”青衣男子面有难色地望着手中的玉佩,像是极不愿意接下这份苦差事。 他为了一笔为数不少的钱,被袁宇卿收买去掳上官朔方的女人,原本他打的如意算盘是拿了钱之后远走高飞,这样一来上官朔方永远也不可能知道是他动手掳人,更不可能找得到他报仇,他大可以高枕无忧地拿着这笔钱去享乐。 没想到,这会儿袁宇卿却要他自动送上门去找上官朔方。不行,他若真那么做,怕不当场被上官朔方大卸八块! “喏,拿去!”看出了他的犹豫,袁宇卿取出一张银票,扔到他身上。 青衣男子拿起银票一看,上头的面额令他眼睛一亮。 看准了他贪婪的本色,袁宇卿利诱道:“这银票先给你,等事成之后,我再给另一张银票,上头的金额是这张的两倍。” 两倍!青衣男子瞪大了眼睛盯着银票上头的面额,几乎快流口水了。对于贪财的他而言,重金的诱惑他根本无力拒绝。 “好、好,我这就去,我马上就去!”他小心翼翼地将银票收进怀中,立刻动身赚取那另一张两倍金额的银票。 第十章 月牙楼 “什么?你说可依没有回来?”上官朔方诧异地望着小桃。 “是啊!”小桃肯定地点点头,对于上官朔方的惊讶有点不明所以。“花姑娘去用餐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啊!” 这怎么会?上官朔方的眉峰一拢,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罢才经家仆通报,说有急事找他的人,是个不知从哪儿冒出的、自称是什么林记布行的负责人。 一见到他,那个人就开始自吹自捧,说他们的布料有多好、绣工有多细,可以做出最美的衣衫和嫁裳。这些根本无关痛痒的“急事”,那人竟可以足足说了快半个时辰。 岂料,当他忍无可忍、不耐地将对方打发掉后,一回到月牙楼,竟发现早该回来的花可依竟不知去向,他的心里敲起了警钟,隐隐觉得事有蹊跷。 正感担忧之际,先前的那名家仆又前来通报。 “启禀堡主,门外有位青衣男子求见,说非要见堡主不可。” “不管他是谁,把他打发走!”他烦躁地叱吼,方寸因花可依的失踪而乱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花可依出事了,而他的直觉该死的鲜少出错! 她究竟到哪儿去了?该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吧?他近来并没有和任何人结仇,应该不会有人冲着他而来,企图藉着挟持他的女人来要胁他呀! “可……可是……”家仆被他吼得差点吓破胆,嗫嚅地说道。“那个人说……堡主若想知道花姑娘的下落,就得去见他……” “什么?!”上官朔方一惊,立刻转身冲了出去。 他以惊人的速度赶到门外,一看见家仆口中的青衣男子,便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恶狠狠地质问。 “说!可依呢?你把她带去哪儿了?” “呃……”青衣男子被上官朔方的气势震慑住了,开始后悔为了贪财而答应走这一遭。 虽然他习过武,但是他那一点功夫和上官朔方相较之下,简直就像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丝毫没有胜算。 他顶多只能对付一些武功粗浅的人,但若真的和上官朔方过招,他猜想自己恐怕不到五招就会血溅当场! “快说!”上官朔方不耐地逼问,黑瞳几乎快喷出火来。 “是、是……”青衣男子苦着脸,知道自己已没有退路,只好鼓起勇气取出怀中的玉佩。“你先看看这个吧!” 上官朔方只瞥了一眼,就轻易认出那是他昨天才交还花可依的那只新月型玉佩。他身上的血液仿佛全冻结住了,这只玉佩证实了花可依的确落入这个青衣男子的手中。 “该死!她在哪里?你把她怎么了?” “不……不关我的事……花姑娘人在……在袁宇卿的手上……”青衣男子在上官朔方的怒气之下不自觉地腿软,差点站不住脚。 “袁宇卿又是谁?” “我……我也不知道……”他只是拿人钱财、为人办事而已,他只知道对方叫做袁宇卿,其余的根本一概不知。 “他在哪里?”上官朔方恶狠狠地问,打定了主意非要将那该死的袁宇卿大卸八块不可! 青衣男子说出地点之后,迟疑了半晌,又硬着头皮补充道:“袁公子说,若想要回花姑娘,就必须在日落之前带聂姑娘前去交换,不然……不然……” “不然怎么样?说!”上官朔方发狠地揪紧他的衣领,令他因呼吸困难而胀红了脸。 “不然就……等着替你的女人……收尸……”青衣男子嗫嚅着。 “该死!他竟敢这么说!”上官朔方暴怒地叱吼。 “饶……饶命啊……不关我的事……别杀我啊!”青衣男子在心底又惊又骇地哀嚎着,差点吓得当场尿裤子。 天啊!上官朔方该不会一怒之下杀了他吧? 早知道他就不该为了贪财而来这一趟,就算袁宇卿给的钱再多,也得要他有命花才行啊!他现在才感到后悔,会不会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上官老爷和老夫人大老远就听见吼声,立刻赶了过来,没想到却看见儿子愤怒失控的模样。 记忆中,他们的儿子向来冷静内敛,几时像这样失控得宛如一头疯狂的野兽过了? “这混帐受人指使,掳走了可依。”上官朔方咬牙切齿地瞪着青衣男子,像是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 “他们为什么要掳走花姑娘?有什么目的?”两个老人惊愕不已,没想到竟有人敢潜入月岩堡掳人。 虽然他们并不怎么乐见花可依成为他们的儿媳妇,但毕竟人命关天,他们仍然相当关切花可依的安危。 “他们的目标是聂姑娘,要我在日落之前带着她去换回可依。” “什么?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当然要去救可依。”一想到心爱的女人此刻正身陷险境,上官朔方的胸口就痛得快爆炸了! “但是……难道你要牺牲月眉?”两个老人皆不由得皱起了眉。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聂月眉,但会使出这种卑鄙手段的人,肯定是不怀好意。“不,我会亲手把她救回来。”上官朔方的眼中有着坚定的决心。 将他的坚决与深情看在眼里,上官老爷和老夫人的心中皆受了不小的感动,两个老人互望一眼,眼底有着让步。 仔细想想,那花可依除了眸子的颜色古怪了些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好挑剔的,再说,两个年轻人彼此情投意合,若是他们再一径地反对,倒成了棒打鸳鸯的罪人。 “来人啊!”上官朔方唤来了两名守卫,把青衣男子交给他们。“把这家伙给我关起来。” “是。”守卫立刻一左一右地架住青衣男子,令他逃月兑不得。 “你最好祈祷可依没事,若是她有个万一,我绝对会杀了你,将你*骨扬灰!”上官朔方阴鸷地撂下狠话。 青衣男子闻言直冒冷汗,全身无力,被守卫们拖了下去。 “爹、娘,我现在就去把可依带回来。”上官朔方即刻动身,一刻也不愿意耽搁。 上官老爷和老夫人目送着他离去,没有注意到回廊的转角处伫立着一个美丽的身影。 聂月眉无声地叹了口气,细致的柳眉锁着轻愁。没想到在她正打算离开月岩堡的时候,竟然会发生这件意外。 上官老爷和老夫人在这段期间内对她照顾有加,她也该在离开之前为他们做点事,算是报答他们的恩情。 上官朔方在最短的时间内,火速赶到位于月岩堡西南方不远处的一间破庙,一脚将原已残破失修的木门给踹成碎片。 一进入破庙中,他的目光立刻焦急地寻找花可依的身影。 “朔方!”花可依一见到他出现,便欣喜地呼喊着他。不论眼前的情势有多么危险,只要看见他在她的身边,她就一点也不害怕了。 上官朔方一看见她被捆绑起来,眼中立刻迸射出熊烈的怒火,而当他发现了她脸颊上的红肿,以及唇边干涸的血渍,怒火登时转变为狂暴的杀意。 “他打了你?”他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全身的血液仿佛因极度的愤怒而沸腾了起来。 看见她受了伤,他几乎快发狂了!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头闻到血腥味的猛兽,随时打算扑杀猎物,将那个胆敢伤了他女人的混帐碎尸万段! “怎么只有你一个来?聂月眉呢?”袁宇卿无视于上官朔方所散发出的强烈杀气与怒火,只在意他要的女人为何不见踪影。 花可依不禁暗暗诧异,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简直难以想像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男人,在面对杀气腾腾的上官朔方时,竟没有半丝的恐惧畏怯。 是因为他觉得有她这个护身符在手,可以牵制上官朔方的行动?还是他为了得到聂月眉,连性命都不在乎了? “我不会把聂姑娘交给你的。”上官朔方斩钉截铁地说着。 这话立刻激怒了袁宇卿,他瞪着上官朔方,眼神和表情都有些疯狂。 “我说过,若想要你的女人活命,就必须拿聂月眉来换。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立刻去将聂月眉带来!” “不论你给我几次机会都没用,我是不可能受你威胁的。”上官朔方说着,突然毫无预警地展开行动,宛如一头已看准了猎物的豹子般,猛地扑上前去。 原本他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在袁宇卿措手不及之际救下花可依,岂料一名黑衣杀手突然从暗处冲了出来,不但阻挡了他的行动,还连出狠招地和他厮杀起来。 花可依惊诧地瞪大了眼,被绑在这破庙里已有将近一个时辰,她却一直没发现这儿竟然还藏着另一个人。想必这名黑衣杀手也和那个青衣男子一样,都被袁宇卿重金收买了。 她关心地望着眼前的打斗,却没有感到焦虑或忧心。 她对上官朔方有信心,她相信不论那名黑衣杀手的武功再怎么高强,也绝对不是上官朔方的对手。 丙然不出她所料,那名杀手的身手虽然不错,但是比起上官朔方还差那么一大截,尤其当上官朔方处于震怒的情况下,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不出十招,那名黑衣杀手就已重伤倒地、气绝身亡了。 当上官朔方夹着怒火,正要一并将袁宇卿除去的时候,袁宇卿突然取出一柄锐利的刀子,架在花可依的脖子上。 “站住!别过来!” “混帐!你若是再敢伤她一根寒毛,我绝对会将你碎尸万段!”上官朔方愤怒的咆哮从齿缝间迸出。 “或许吧!但是在那之前,你的女人会先一步下黄泉。你如果不在乎你的女人陪我一块儿死,就尽避动手吧!”袁宇卿的刀子就抵在花可依的咽喉上,只消他稍一使力,她很快就会断气了。“你——”上官朔方一僵,对花可依安危的顾虑令他无法贸然行动。 “快说!你到底要不要把聂月眉带来给我?要是你再不答应,我就立刻杀了这女人!”袁宇卿不耐地叱吼,神情带着些许疯狂,那对狂乱的眸子显示出他已动了杀机。 看着那柄刀子在她颈子上划出一条细微的血痕,上官朔方心急如焚,冷汗顺着他的俊脸滑下。 方寸大乱的他,再也无法维持冷静,几乎要按捺不住地冲上前去。 如果他真的孤注一掷地行动,结果只有两种绝对的可能——不是成功地救下花可依,就是彻底失去了她,而他承受得起失手的后果吗? 不!一想到有可能会永远失去她,他的心就仿佛被人狠狠地凿了个洞,极度的痛楚与空虚几乎怏将他逼得发狂! 看出上官朔方的焦虑,袁宇卿乘势威喝道:“既然你不愿意,那这个女人我留着一点用也没有,不如我现在就送她上西天吧!”说着,他作势要一刀划破花可依的咽喉。 眼前危急的情况不容上官朔方再迟疑,当他正要孤注一掷地冲上前救人的刹那,一个轻柔的声音突然自门口响起。 “住手。”那语调虽柔如春风,却奇异地定住了一触即发的暴戾情势。 袁宇卿一听见这个声音,双眼立刻迸射出激狂的爱恋。 他停下了所有的举动,霍地转头望向门口,终于见到了那个令他朝思暮想、渴望得连灵魂都疼痛的女子——聂月眉。 “你终于还是来到我身边了。”袁宇卿目不转睛地望着聂月眉,眼中浮现颠狂而炽烈的光芒。 “你千方百计、不择手段,不就是为了逼我现身吗?” “聂姑娘,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上官朔方虽是问着聂月眉,但他的目光却不曾从花可依身上移开。他专注地盯着袁宇卿持刀的手,深怕袁宇卿在激动之际会伤害她。 虽然眼前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是他的心情并没有轻松多少,一来是因为花可依还在袁宇卿的手中,二来如果必须牺牲聂月眉,才能换回花可依,只怕这辈子他们都将怀着罪恶感度过了。 “我听见了你和老爷、老夫人的对话。他是冲着我来的,我怎么能连累你们呢?”聂月眉叹息似的说着。 上官老爷和老夫人待她如此亲切和善,她怎能恩将仇报地害死他儿子和未来的媳妇? 包何况,她看得出上官朔方和花可依是真心深爱着对方,又怎么忍心因为自己而害得他们天人永隔? “过来我身边。”袁宇卿热烈地望着聂月眉,朝她伸出一只手。 “你先放了花姑娘。” “不行,你得先到我这里才行。”袁宇卿坚持着。 等待了这么久、追寻了这么久,他日思夜念、梦寐以求的佳人终将来到他的身边,他绝不容许在这一刻出半点差错。 “聂姑娘……”上官朔方有些迟疑地蹙着眉,心里陷入两难的境地。他既不愿见聂月眉无辜牺牲,但更不愿见心爱的女人受到半点伤害。 “上官大哥不必自责,这男人原本就是冲着我来的,若不是因为我,花姑娘也不会身陷险境。”聂月眉顿了顿,转而对袁宇卿说道。“只要我过去,你真的会放了花姑娘?” “放心吧!你是知道的,我要的从来就只有你而已,只要你愿意跟在我身边,不论你说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好,希望你真的会守信。”聂月眉莲步轻移,缓缓地走了过去。 霎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焦点全凝聚在聂月眉身上,袁宇卿是因为终于快得偿所愿而极度兴奋着,上官朔方则是屏气凝神,打算在袁宇卿最疏于防备的那一刻出手。 只要他能顺利制住袁宇卿,那么不但花可依的性命不会再受威胁,就连聂月眉也不必白白牺牲了。 就在聂月眉已走到袁宇卿触手可及的范围之时,上官朔方正要出手,忽见眼前银光一闪,下一瞬间就听得袁宇卿哀嚎一声,原本握在手中的短刀也哐当一声掉落地面。 仔细一看,原来刚才那道银光是一把银色飞刀自窗外射入,狠狠地刺入袁宇卿的手臂。 在看清楚伤他的暗器是把薄如柳叶的银色飞刀后,袁宇卿的脸色骤变,忍痛拔起刀子扔到一旁。 “该死的!竟然是他!”袁宇卿愤恨地咒骂一声,他知道眼前的情势对自己不利,只好趁着众人的注意力暂时被转移之际,迅速退到破庙的内室,从一条他先前无意间发现的密道逃月兑。 上官朔方一心只挂意着花可依,无心去追袁宇卿,他冲上前去,解开她身上的束缚,将她紧紧地拥进怀里。 从她被挟持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时辰的光景,他的心却仿佛坠入了一场最危急凶险的梦魇,直到再次将她接进怀里,他才终于感到安心。 花可依柔顺地偎在他的怀里,虽然他搂抱得太过用力,令她感到有些疼痛,但这痛证明了他们此刻正在彼此的怀中,确确实实地拥抱着彼此,这种无比安心的感觉,就仿佛是漂泊多年的旅人终于回到了心心念念的家园。 在情绪终于稍微平复后,花可依望向聂月眉,只见她拾起了那柄银色飞刀,十分专注地端详着,仿佛除了手中的刀子之外,她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了。 那神情,简直就像在专注地凝望久违爱人的脸庞。 “聂姑娘,你认识这柄飞刀的主人?”花可依猜测地问道。 聂月眉的注意力终于被拉了回来,她小心翼翼地将刀子收了起来,沉静美丽的脸上绽着一抹神秘的笑容,却并不打算回答花可依的问题。 “很抱歉因为我的缘故,害得你身陷险境。” “别这么说,这又不是你愿意的,怎么能怪到你头上呢?” “还好现在总算没事了,我也该走了。”聂月眉转头望向窗外,目光凝望着远方,眼中有着坚定与温柔。 “聂姑娘打算上哪儿去?”上官朔方关心地问着。“你一个弱女子只身在外方便吗?” “别为我担心,我有能力照顾自己的。”她笑着说道。 几乎每个人光看她的外表,都以为她是个没有自保能力的柔弱女子,其实并不然,否则这几年她也没办法一个人独自撑了过来。 “我该走了,咱们后会有期。”聂月眉朝他们微微一笑后,便不再犹豫地转身离开。 就在她即将走出破庙之际,花可依突然开口唤住了她。 “聂姑娘!” 聂月眉回过头来望着花可依,无声地询问她有什么事。 “祝福你。”花可依真诚地说着。虽然她并不知道聂月眉要到哪儿去,但她直觉她是要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 聂月眉愣了愣,再次朝她绽放温柔的微笑。 “谢谢你,也祝你们能白头偕老。” 聂月眉离开后,上官朔方再也无所顾忌地低下头,热烈地吻着花可依,仿佛想藉由此来证明彼此的存在。 花可依也毫不保留地回应他的吻。刚才袁宇卿拿着刀威胁要杀了她的余悸犹存,有一刹那她还以为自己真要命丧九泉了! 不同于以往的缠绵徘恻,这个吻格外热烈而激狂,像是发了狠的想将对方融入骨血之中。直到上官朔方终于放开了她,他们早已气息紊乱,心跳失速,但他却仍紧拥着她不想放手,两人额抵着额,彼此温热的气息亲昵地交融。 “答应我,永远、永远不要再离开我的视线之外。”他认真地低语。 这辈子他从没有怕过什么,但是刚才袁宇卿拿刀子抵着她的那一刻,他的心几乎被恐惧啃噬殆尽,深怕真会失去此生挚爱的人儿。 “放心吧!我会黏你黏得紧紧的,就算你想赶也赶不走。”她朝他一笑,那灿然笑靥里有着他深深眷恋的甜美。 “我永远也不会赶你走。” “是吗?你不怕减损你的男子气概?”她巧笑倩兮地说道。“只怕到时候你这月岩堡堡主的威严全都荡然无存了!” “没有威严没关系,我只要有你就够了。”有妻如她,此生夫复何求? 他自身上取出那只新月型玉佩,重新替她戴回颈子上,顺便又在她的脸颊偷得一吻。 “走吧!” “回月岩堡吗?” “当然,不过咱们先一块儿去接你爷爷,等把他老人家接回月岩堡之后……” “之后怎么样?”花可依蓦然脸红,想起了先前他曾说要她以“具体”的行动来答谢他。 “之后就请他老人家和我爹娘谈婚事。”他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她颊上的红晕,坏坏地调侃道。“怎么脸这么红?你是想到哪里去了?小!” 被他这么一调侃,花可依脸上的绯红更深了。 “不过……”他突然又开口,却刻意拉长了话尾,吊她的胃口。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他也有心情捉弄她了。 “不过什么?”花可依嘟嚷地问,这回不敢再任意猜测他想说什么了。 “不过,我喜欢你脑子里打的主意。”他朗声大笑,搂着她走出破庙外。 “讨厌啦!”花可依娇嗔着,见他笑得开心,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走出破庙外,天色已渐昏黄,他们相偕而行的身影在落日的照映下,拖曳出长长的黑影。 地上的两道影子亲昵地倚偎交缠,仿佛暗示了他们这一辈子也将缠绵难分…… 编注:(一)欲知冯荆*的爱情故事,请看《恨风月》。 (二)欲知聂月眉的爱情故事,敬请期待伊伶新作《花嫁仇》。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恨情仇1:恨风月 爱恨情仇2:探女情刁 爱恨情仇2:多情笑 爱恨情仇3:奇女情难 爱恨情仇3:花嫁仇 爱恨情仇4:爱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