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风月》 第一章 十多名环肥燕瘦的妙龄女子,在白发总管的引领下,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间相当宽敞的厢房中。 “各位姑娘,请在这里稍候片刻。”总管推开厢房的门,领着十多名女子走进厢房之中。 这些女子全都是来参加“蔑世山庄”的庄主——冯天浩的选姝会。由于这些女子当中,也许有人会成为未来的庄主夫人,所以总管的态度相当恭谨,丝毫不敢轻忽怠慢。说起冯天浩,这个已届知命之年的魁梧男子是个自命不凡、目空一切的枭雄,不但有着强悍的野心,更有高强的武艺。 约莫十数年前,冯天浩以剽悍之姿,强行将这附近的两个小村落全部纳为己有,接着便大兴土木建造楼阁、高墙,并将这一块由高墙所围起的偌大区域,定名为“蔑世山庄”,而他自然就是这座蔑世山庄的庄主了。 由“蔑世”二字,就可窥知冯天浩的狂妄自负,他不但蔑视世人,更蔑视一切世俗的规范与礼教。 对于这么一个强悍的掠夺者,村民们的心态从最开始的深恶痛绝,接下来的谨慎观望,到最后终于完全归顺了。 虽然冯天浩的性情狂妄而霸气,招来不少怨怒的议论,但不可讳言的,自从他建立了蔑世山庄之后,拥有谋略与野心的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让村民们原本贫穷的生活有了大幅度的好转。 苦日子过了数十年,现在好不容易才有些改善,一尝甜头的结果,就是没有人愿意再回到从前,过那种苦哈哈的穷困生活了,这也是村民们没有群起反抗的主要原因。然而,尽避已如愿拥有了显赫的霸业,但冯天浩的心中却有个长年的苦恼,那就是他至今仍未有半个子嗣! 虽然他拥有过的女人,多得连他自己也数不清,但就仿佛受了诅咒一般,这几年来,竟没有半个女人为他生下一儿半女。 如果没有子嗣,那就表示将来没有人能够继承他的霸业了,为此冯天浩感到苦恼不已。他曾请来城里最负盛名的大夫来诊断,但诊断的结果竟发现问题是出在他的身上!大夫甚至很明白地告诉他,因为他曾身中剧毒,一条命虽然是侥幸存活了下来,却因为毒性蔓延于体内的后遗症,使得他这辈子能够拥有子嗣的机会是微乎其微! 这个答案重重打击了狂妄自负的冯天浩,他怎么也无法接受问题会是出在自己身上。然而事实却证明了大夫所言不假,这几年来不管他怎么“努力”,身旁女人的肚子依旧没半个大起来。 随着年岁渐老,为了预防万一,冯天浩只好收了四名义子,那时年纪最大的义子不过才十四岁。 转眼间,十个年头过去了,冯天浩依旧没有半个子嗣,而四名义子经过岁月的洗礼和自身的努力,个个的样貌、武功皆称上等,冯天浩对此稍感安慰,要是他真的命中注定没有亲生儿女,至少还有四名出色不凡的义子。 不过,再怎么说,义子总是不如亲生儿子来得好,所以冯天浩始终没有放弃希望。虽然大夫说他能拥有子嗣的机率非常低,但他相信只要多多努力,有朝一日一定能如愿以偿,有个能继承他霸业的亲生子。 于是,冯天浩对外放话——如果有哪个女人能够为他生下一儿半女,她就可以坐上庄主夫人的位置,而她所生下来的孩子将来更可以继承“蔑世山庄”的一切。这个消息一放出,立刻造成了城内外老百姓的惊讶与轰动。冲着如此大的利益,三个月前首次的选姝会,也同今天一样来了十多名女子,那时冯天浩留下了几个看中意的,其余的女子则给点银两遣了回去。 然而,冯天浩努力了许久,却还是没半个女人的肚子传出好消息,所以他才决定再举办一次选姝会,并打算多纳几个女人在身边,继续为繁衍子嗣而努力。 此刻被总管引领到这儿来的十多名女子,就是为了要参加明日的选姝会。她们不论是主动前来,或是被贪权慕贵的双亲硬逼着送来,每个人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能被冯天浩选上,并为他生下子嗣,从此富贵一生,不愁吃穿。 “各位姑娘!”总管轻轻击掌,在确定所有人都将注意力移到他身上后,才继续说道:“等会儿你们必须接受检查,出了旁边那扇门后,朝右转个弯,就可以看见一间楼阁,你们必须一个个到那里面去检查。” “检查?检查什么呀?”一名女子不解地问。 “难不成是要检查咱们是不是处子?”另一名女子问得更直接大胆。 总管被这个问题问得尴尬不已,一张老脸瞬间胀得通红。 “不是的。”总管急忙解释道。“是要检查各位姑娘的身上,有没有随身带着不该带的东西。” “不该带的东西?什么意思?” “这是为了确保庄主的安全,避免刺客混在你们之中。”一提起刺客,总管原先尴尬的神情一敛,目光锐利地盯着眼前的十多名女子,像要找出里头有没有可疑人士似的。当初冯天浩在强行占据附近的村落时,曾经斩杀了一些誓死顽抗的村民,那些村民的亲人们激愤难消,誓言要杀了冯天浩为亲人报仇。 上一回的选姝会,因为一时的疏忽,让一名女刺客混了进来,意欲刺杀冯天浩,虽说那名女刺客还没碰到冯天浩的半根寒毛就被当场击毙,但仍是惹得冯天浩大大不悦,这回说什么也必须小心一点才行。 听总管这么说,坐在最不起眼角落的颜若霜小心掩去眼中的讥讽与恨意,却忍不住在心里鄙夷地讪笑着。 呵!冯天浩这么贪生怕死,还敢自称是什么“蔑世山庄”的庄主?真是太可笑了!颜若霜轻蔑地在心底轻哼。 “好,开始吧!等会儿我唤到谁的名,谁就依照我刚才的说明,到右后方的楼阁里去接受检查。” 总管翻了翻手中的名册,开始依照上头的顺序叫唤着,每隔约莫一刻钟就再叫唤一位。按照这个速度来看,很快就会轮到颜若霜了,她低垂螓首,掩饰住眼中势在必得、只许成功的坚决波光。 和其他女子到这儿来的目的不同,颜若霜一点也不将庄主夫人的位置看在眼里,更不可能为冯天浩生儿育女。她到这儿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毁了冯天浩!能够杀了他最好,让他身败名裂也行,或是让他半生的心血“蔑世山庄”毁坏崩解也可以,总之,她就是夹着深沉的恨意,冲着冯天浩而来的! “颜若霜。”总管的叫唤打断了颜若霜的思绪。 终于轮到她了!颜若霜深吸口气,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后,才从容地依照总管的指示,朝那间楼阁走去。 楼阁的门扉是半掩着的,屋外的天色明亮,屋内却是一片朦朦胧胧的幽暗,颜若霜轻蹙着眉,隐隐约约感到一股诡谲不寻常的气氛自屋内窜透出来。 她犹豫了半晌,最后伸手轻轻推开了门,纤巧的身影自灿亮的屋外踏入幽暗的房中。似乎相当宽敞的房内,所有的窗子全紧闭着,只有几丝聊胜于无的光线自窗子的缝隙透入,整间屋子昏暗得仿佛笼罩在夜幕之下,幸而身后那扇半启的门扉引入了些许光明,使得屋内的一切事物不是那么地模糊难辨。 颜若霜眯起眼,心生防备地朝昏暗的房中望去,然而映入眼帘的第一个画面,却像倏然引爆的火药一般,炸得她呆若木鸡、惊诧错愕,之前所做的心理准备全在猝不及防间被炸得一丝不存! 昏暗的屋内,除了她之外,尚有一男两女,其中一名女子看装扮应该是丫环,而另一名女子竟只穿着单薄的兜衣亵裤,并且正使出浑身解数想勾引那名端坐在椅上的男子!这是怎么一回事?这里到底是哪儿?她该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 虽然那名看不清容貌、神情的男子衣衫整齐,而且对于那名半果女子的主动挑逗不为所动,但是对颜若霜来说,这种画面还是太过刺激了些! 她的脑中轰轰然,像是有一群人在奋力擂鼓,过度的错愕使得她忘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整个身子硬挺挺地僵立在门边,就连一双眼珠子也像僵了似地无法转动,只能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景象,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下去!”幽暗中,传来了男子的低斥声,他的嗓音低沉冷冽,同时还夹杂着不容错辨的微愠。 “可是,我……”半果女子显然还不死心,继续试着用丰腴的身子媚惑那名男子。“下去,否则就立刻离开蔑世山庄!”男子沉鸷的嗓音再度响起,愠怒的语调中没有半丝被撩拨的波动。 “你——”男子一再的拒绝终于令半果女子恼羞成怒,气愤地直跺脚。“好哇!你这么不解风情,要是我被你义父冯天浩选上,要是我当上了庄主夫人,我可就是你的义母了,到时候你一定会为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 此话一出,屋内骤然陷入短暂的沉默,半晌后,男子突然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像是在嘲笑半果女子的自不量力,更像是笃定她不会被选上似的,一点也不将她的恫吓放在心上。男子轻蔑嘲弄的态度和他那一双森冷锐利的黑眸,令半果女子陡然感到一阵胆颤,她闭上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匆匆地拾起衣裳胡乱套上后,便逃难似地自厅堂侧门离开。那名女子离开之后,男子才将注意力拉了回来,斜睨了眼犹呆立在门口的颜若霜。“看够了吧?你不是来这里看戏的吧?” “哽?呃,当然不是。”颜若霜终于回过神来,并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冷静与谨慎。“我是来接受搜查的,但我似乎是走错地方了,抱歉。” 她一定是走错地方了;再怎么说,搜查的工作也决计不可能由一名男子来负责,而且这个地方着实太过诡异,她还是赶紧离开,再去向总管问个清楚。 “谁说你走错地方了?”当她正要跨出门槛时,男子低沉幽魅的嗓音蓦然从她身后传来。 颜若霜浑身一僵,倏然回过头去,惊诧不已地望着隐在昏暗之中的男子。“你说什么?” 他的意思该不会是……真的是在这里搜查?真的是由他来检查?可……难道刚才那名女子月兑得只剩贴身私密的兜衣亵裤,就是为了进行搜查? 她突然觉得冷,一股自脚底窜升、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冰冷。 虽然她早听说蔑世山庄的庄主目空一切,不但蔑视世人、蔑视一切的礼教规范,但……这也未免太惊世骇俗了些! “这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颜若霜先是看了看那名男子,再看了看立于一旁的丫环,最后决定这肯定只是个恶劣无聊的玩笑。 若说只有一名丫环那还有可能,但是再加上一个大男人……这太荒谬了!玉洁冰清的身子,岂能随便让一个男人看了去? “开玩笑?我可没那个闲情逸致。”男子冷冷地轻哼,显然对于搜查的工作也感到相当不耐与厌烦。 若不是有上一回的意外事件发生,今日的搜查工作也不至于会落到他——冯荆?棘?的头上来。 上一回的选姝会,有名女刺客混了进来,重金买通了搜身检查的丫环,让她得以在身上暗藏凶器,甚至差点杀了冯天浩。 经过那次的事件后,冯天浩因此变得猜忌而多疑,再也不放心将搜身检查的重要工作交给别人。所以这次的选姝会,冯天浩特地指派他最信任的一名义子——冯荆棘负责,要他仔细地进行搜查的工作。 也许是因为冯荆棘天性不贪好美色,所以冯天浩也不怕他会碰了这些女人,更何况,冯天浩又派了一名丫环跟在他身边,美其名是协助搜查,实际上是彼此监视——他监视丫环有没有仔细搜身检查,而丫环则盯着他以防他碰了不该碰的女人。 不但如此,在冯天浩的授意下,这间楼阁的窗子不但全部紧闭着,还遮上了层层的布幔,使得屋内陷入一片幽幽暗暗。不仅是旁人无法从外头窥视房里的一切,就连端坐在屋中一角的他,也无法隔着一段距离,将昏暗中的女子身躯看得一清二楚。 “真的在这里?由你检查?”颜若霜依旧惊疑不定,尤其一想到刚才撞见的场面,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浮现脑海。 “别浪费时间了,进来。”冯荆棘没什么耐性地下着指令。 颜若霜的心一沉,实在不愿接受这种近乎屈辱的搜查,但是一想到她来这儿的目的,便硬生生地忍住想转身离开的冲动。 她缓步走了过去,谨慎而防备地站在离他约莫十步远的地方。 彼此的距离虽是拉近了,但由于光线的昏暗,颜若霜仍无法看清那名男子的模样,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出他有着刚棱的脸部轮廓,虽然他的五官没能看得清晰真切,却可以肯定他有着一张充满阳刚魅力的脸庞。 但奇异的,他那一双熠熠灼亮的黑眸在幽暗中却是格外明显,仿佛黑夜中猎豹的瞳仁,锐亮得令人隐隐发颤。尽避他只是端坐着不动,但由他身上自然散发出的慑人气势,却是强烈得令人无法忽视,为此,颜若霜几乎有片刻的呼吸困窒。 “自己动手月兑吧!”冯荆棘瞟了她一眼,淡然的语气,仿佛要她做的只是倒茶、吃饭这一类稀松平常的事。 真的要月兑?颜若霜心中暗惊,下意识地揪紧了衣襟。 “这关乎我的名节,我岂能这么做?你们怎能枉顾礼教?”颜若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得好,但若是在乎那些一文不值的东西,这里也不叫‘蔑世山庄’了。”既然称之为蔑世,自然就是蔑视世俗的一切。 “这……”颜若霜语塞,找不出话可以反驳。 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事情不会进行得太过顺利,可却怎么也没料到一到蔑世山庄就得面临这么大的难题。但是,她甚至连冯天浩的面都还没见到呢!怎能就此离去?“你要不就快月兑,要不就马上离开,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冯荆棘不耐地下起最后通牒。 他可没那么多的时间和她在这里白白浪费,他必须在傍晚以前将十几名女子全部搜查完毕。 “好,我月兑!”在来得及后悔之前,颜若霜咬牙做出了决定。 她视死如归般的闭上双眼,努力按捺着满腔的忿恨与羞耻,以微颤的双手褪去身上的衣裳。 很快的,她就像刚才的女子一般,全身上下只剩单薄的兜衣亵裤,聊胜于无地遮掩住她最私密的曼妙曲线。 她的身子无法自抑地轻颤着,分不清是因为极度的愤怒、羞怯,还是忿恨。她的双手握拳,指尖狠狠地刺入柔女敕的掌中,传来阵阵的刺痛。她咬紧牙根,命令自己只能去感受掌心的刺痛,想借此忘却自己正半果地站在一名陌生男子的眼前!颜若霜的衣裳一褪下,一旁的丫环立刻上前仔细搜查着那些衣物,在确认里面没有暗藏任何的刀刃或暗器之后,丫环朝冯荆棘点了点头。 “睁开眼睛。”冯荆棘淡淡地命令。 闻言,颜若霜缓缓地睁开双眼,并小心地掩去眸中强烈的恨意。 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不简单,他那双锐利灼亮的黑眸像是能看透一切似的,她必须沉住气,不能让他看出半点破绽,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冯荆棘盯着她,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她玲珑曼妙的身躯上,而是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眸。 半晌后,他的嘴角竟隐隐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看在颜若霜的眼里,心中不禁暗惊。 他的笑很显然不是单纯因感到愉悦而笑,而是那种高深莫测、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诡谲笑意,令人打从心底发寒。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但……不可能呀!颜若霜的心中有些慌乱,但表面上仍维持着无动于衷的冷然模样。 冯荆棘的浓眉兴味地微挑,他发现眼前这名女子相当与众不同。 先前的几个女人在褪去衣裳后,不是一副心慌羞涩的模样,就是大着胆子想勾引媚惑他,但眼前这名女子却是半点反应也没有,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眼前,然而,她下意识紧握着的拳头,却泄漏了她正努力压抑着真实的情绪,要他不起疑心也难。 说不定她是一名刺客,而刀刃暗器被她藏在更私密的地方。 他莫测高深的眼对上她的,说道:“继续。” “继续什么?”颜若霜怔了怔,随即恍然大悟地瞪大了眼。“你该不会是要我继续月兑……” 冯荆棘没有回答,但从他的沉默便可得知他的意思的确就如她所想的——要她月兑得一丝不挂! 颜若霜想要开口抗议,但一对上他那双坚定、充满探索意味的眼,所有抗议的话便硬生生地哽在喉中。 她知道他并不是在和她开玩笑,更知道即使她抗议也不会有什么效果,说不定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那可就糟了。 事情到这个地步,她知道自己除了依言行事之外,别无选择,她恨恨地咬牙,在心中发誓这笔帐有朝一日必会向他讨回来! 总有一天,她也要这男人尝尝这种屈辱;总有一天,她一定要挖掉他那双亵渎过她玉洁身躯的眼珠子! 满腔忿恨地发完誓后,她深吸口气,轻颤地将身上最后的屏障轻轻卸下,菲薄的衣料瞬间飘落脚边,美丽的胴体再没有半丝遮掩地呈现在冯荆棘的眼前。 她那一身雪白柔女敕的肌肤,秀挺饱满的酥胸,不盈一握的纤腰,修长匀称的双腿,以及两腿之间的神秘幽地,足以令任何男人热血沸腾,但冯荆棘只是迅速一瞥,在确认她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可疑物品后,便不再多看她一眼。而负责搜查衣物的丫环也在仔细地检查过后,再次朝冯荆棘点了点头。 “好,你可以穿回衣裳了。” 听见他的话,颜若霜紧绷得快断掉的神经瞬间虚月兑般地松了下来,她迅速将地上的衣裳拾起,并以最快的速度全部穿戴整齐。 “我通过检查了吗?”颜若霜直视着眼前的男子,她要牢牢地记住这张脸,将来好将今日所受的屈辱加倍还诸于他的身上! 经过这一小段时间,她的双眼已适应了屋内幽微的光线,也终于能看清眼前这名男子的容貌。 她发现,他果真有着一张俊朗出众的男性脸庞,英挺飞扬的剑眉,鹰般锐利的黑眸,再加上不怒而威的凌厉气势,以及精壮颀长的身形,不可讳言地,他的确是个充满魅力的男子,怪不得先前那名半果女子不惜使出浑身解数也要勾引媚惑他了。 在颜若霜盯着他的时候,冯荆棘也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即使见过不少美女,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子美得令人屏息、惊叹。她不但有着白女敕似雪的肌肤、不点而朱的红唇,更有着一副玲珑有致的曼妙身躯,他肯定义父一定不会错过这么一个标致的美人儿。 不过,尽避刚才的搜查并未发现任何异样之处,冯荆棘仍直觉这名女子有些不寻常,他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要多加注意这个女人。 “我可以离开了吗?”颜若霜轻昂着脸问道。 “当然可以。”冯荆棘回答,他瞥见另一名女子已来到了门口,正等着要接受搜查。 “颜姑娘,请从旁边那扇偏门出去,外头会有其他的丫环领着你到厢房去休息。”一旁的丫环开口说明。 “我知道了。”颜若霜点了点头,不再多看冯荆棘一眼就要离开。 然而,当她经过冯荆棘身边时,纤细的手腕冷不防被紧紧扣住,在她错愕之际,一个强劲的力道将她猛然扯向冯荆棘,她在重心不稳之下,差点直直撞进他伟岸壮硕的胸膛。 阳刚的男性气息蓦然包围住颜若霜,令她有片刻的心颤。 她猛一抬头,隐隐含恨的眼眸对上锐利灼亮的黑瞳,她眼中来不及掩去的倔强波光,在猝不及防间撞击着冯荆棘的心,令他的胸臆间蓦然窜过一阵异样的热流。不过那一瞬间的奇异悸动,转眼间就消逝无踪,快得令他怀疑那只是一阵奇幻恍惚的错觉。“你做什么?”颜若霜防备地低嚷,近距离地望着他俊魅的脸,她的心跳不知怎地突然乱了节奏。 冯荆棘盯着她的眼,低沉地出言警告。“记住,如果你做出什么伤害庄主的事,不但你自己会赔上一条命,甚至连你的家人也会全部遭殃!” 颜若霜闻言暗暗心惊。眼前这个男人果然不简单,日后她的行动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公子多虑了,我是来参加选姝会的,怎么会对庄主不利呢?”她冷静地应对。“如果是这样就好。”冯荆棘放开了对她的钳制。 一重获自由,颜若霜便立刻转身离开。再待下去,说不定真会被这个男人看出什么端倪,在她见到冯天浩以前,绝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第二章 当晚,蔑世山庄内灯火通明。 在十多名女子全部通过仔细的搜查之后,便盛妆来到冯天浩为她们所设的晚宴之中,一边用着精致的膳食,一边欣赏乐师的弹奏以及舞娘的表演。 在宴会结束前,冯天浩将选出几名他所看中的女子,这也就是所谓的选姝会。此刻,意气风发的冯天浩正高坐在主位上,他的四名义子也全都出席这个宴会。冯荆?棘?就坐在冯天浩的右侧,其他的三个兄弟则分坐在两旁。 冯天浩端起酒杯,狂放不羁地一口仰尽,些许酒液自杯缘溢下,沾湿了面上的胡须,他也大咧咧地丝毫不以为意。 他的双眼在十多名环肥燕瘦的女子之间来回游移,由他扬起的嘴角,可知他对于这些女子还算满意。 “荆棘,你在搜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哪位姑娘特别不错?”冯天浩瞥向一旁的冯荆棘,眼底隐隐掠过一丝试探的光芒。 “我只在乎她们是不是刺客,至于其他的事不在我注意的范围之内。”冯荆棘淡淡地回答,脑中却蓦然浮现一双泛着倔强波光的眸子,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坐在角落的颜若霜身上。 冯天浩狂放一笑,显然对冯荆棘的回答感到满意,他的视线回到众女子的身上,当他的目光落在颜若霜身上时,眼中立刻迸射出惊艳的光芒。 “美!真是美!”冯天浩目不转睛地盯着颜若霜。一见到她,其他女子都仿佛失了颜色一般,再也无法吸引他的目光。 颜若霜低垂着螓首,小心翼翼地透过眼角余光悄悄观察着周遭的一切,她知道冯天浩正望着她,但是除了冯天浩之外,她敏感地感受到还有另一道目光也正盯着自己。会是谁呢?颜若霜疑惑着、警戒着,不动声色地稍一抬眼,却冷不防地对上一双幽邃难测的黑眸,这才发现另一道目光的主人竟然就是先前在楼阁中的那个男人!一看见他,颜若霜的心陡然一颤,手中的茶水差一点泼洒出来。 一股强烈而复杂的情绪在她的胸腔喧腾翻涌着,有恨、有怒、有羞、有恼……所有纷杂的感觉强烈地翻搅一气,令她的身子隐隐发颤。 虽然这男人盯着她的目光并不婬邪也不炽狂,但却让她不由得想起先前在楼阁中,她赤身露体地站在他眼前的情景。 此时此刻,在他的目光下,她竟有种强烈的错觉,觉得自己仿佛再次卸尽了罗衫,再次一丝不挂地呈现在他眼前。而他那双鹰般锐利的黑眸,正肆无忌惮地饱览着她的身躯,不放过任何一寸私密的肌肤…… 这种被剥光看尽的感觉令颜若霜浑身战栗不已,她谨慎地垂下眼眸,不让旁人窥见她眼中盈满了羞窘的愤恨! 她暗暗咬牙,在心底发誓日后绝不轻易放过这个男人,一等她对付完冯天浩之后,下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他! 冯荆棘微眯起眼,他的视线始终盯着颜若霜低垂的面容。 他敢以他的项上人头打赌,这个谜般的女子到蔑世山庄的真正目的,绝对不是觊觎庄主夫人的头衔,更不是贪图一辈子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虽然她极力掩饰住心底真正的情绪,但他仍能很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忿恨波光。 她借由选姝会的机会来到蔑世山庄,究竟想要什么、想做什么?虽然目前仍无法得知,但他一定会想办法查明真相的。 一感受到他若有所思的探究目光,颜若霜赶紧借由低头喝茶的动作,避开与他四目相望的任何机会。 他那双炯亮锐利的黑眸为她带来太大的压力,仿佛只要与他四目相望片刻,他就能立刻直探她的心底,窥知她的计划! 为了避免旁生枝节,在她的目的达成之前,还是少和这个男人打照面为妙。就在颜若霜逃避地低垂螓首时,一道高大的人影突然直挺挺地伫立在她面前。她愕然抬起头来,看见高大魁梧的冯天浩就站在她的眼前——颜若霜一愣,狂烈的怒气在瞬间燎烧了她的胸口,她极力按捺着想扬手给他两巴掌的冲动。 不行,若真只打冯天浩两耳光,那实在太便宜他了!她要寻找最佳时机,给予这可恨的、该死的蔑世山庄庄主最严重的一击! 就算她无法取得他的性命,至少也要搞得他身败名裂,受尽世人的耻笑、鄙夷与唾骂!“你,叫什么名字?”冯天浩问,目光如炬地直直盯着她。 “小女子名唤颜若霜。”她佯装温婉地回答。 “颜若霜?好!好名字!美人儿连名字也美!”冯天浩抚着脸上的胡须,朗声大笑。颜若霜虚应一笑,眼角余光恰巧瞥见了冯荆棘在瞬间变得冷厉严峻的脸色。看来他经过了搜查还是不放心,如此严肃而戒备地盯着她,是怕她会突然出手伤害他义父吗? 呵!她可没笨到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虽然她是冲着冯天浩而来,但也没打算要赔上自己的一条命。她的命可没那么轻贱! “好,就决定是你了!”冯天浩伸手指着颜若霜,随即又指向其他四名女子。“还有你、你、你、你,你们五个,我留下了!” 冯天浩一宣,除了颜若霜勉强挤出虚应的笑容之外,其他被选中的四名女子皆欣喜地笑逐颜开,至于其余落选的女子,则当场垮下了一张脸。 一直恭谨站在一旁的总管清了清喉咙后,朗声宣布。“除了庄主点选的五位姑娘外,其余的十三位姑娘,可以在蔑世山庄里小住七日,如果在这七日内,被咱们四位少爷看中了,便可以留下来,其余的人在七日之后就必须离开蔑世山庄。” 原本愁眉苦脸的十三名落选女子,在听了总管的话之后,皆不禁绽放出又惊又喜的笑靥。 冯天浩的四名义子,个个相貌不凡、年轻俊伟,如果她们能跟着其中任何一位,说不定会比跟了冯天浩还好。毕竟冯天浩虽然身为一庄之主,但是再怎么说,一个已届知命之年的枭雄,实在是比不上一个俊美年轻的男子来得令人芳心颤动呀! 一个大得足以容纳两个人的木质浴桶,注满了温热的水,氤氲的水雾使得房内的一切看起来朦朦胧胧的,不甚真切。 两名丫环的手肘上各挽着一只竹篮,篮子里盛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瓣,她们轻轻地将缤纷的花瓣洒入水中,不一会儿,空气中立刻弥漫着一股清新香甜的气味。 一切准备就绪后,两名丫环放下手中的竹篮,打算服侍颜若霜入浴。 “你们都下去吧!”颜若霜退了一步,避开丫环要帮她卸除衣衫的手。 “那怎么行?”丫环们的头立刻摇得像货郎鼓似的。“是庄主吩咐下来,要我们服侍小姐沐浴包衣的。” 在昨夜的选姝会结束之后,颜若霜安然度过了平静的一晚,没想到冯天浩今晚立刻就点名要她陪寝,并吩咐在她到他的寝房之前,要先好好的沐浴、打扮一番。“真的不必了,我不习惯沐浴的时候有人在一旁服侍。”颜若霜的态度委婉却坚决。“可是如果庄主怪罪下来……”丫环们为难地蹙紧了眉。 “有事我担着,不会让你们受到责罚的。”颜若霜信誓旦旦地保证。 看她的态度坚决,丫环们也不敢坚持非要服侍她入浴不可,毕竟她将来说不定会当上蔑世山庄的庄主夫人,要是她们现在忤逆得罪了她,以后的日子可能就会不太好过了。“那我们先退下了,如果有事就唤一声,我们会在门边候着的。”丫环们不再坚持,挽着手中的竹蓝退出了房间。 一等房内只剩下她一个人之后,颜若霜走到浴桶边,小手轻轻慢慢地浸入水中,热暖适中的温度,让她忍不住轻叹。 “唉,可惜了这些水与花瓣。”若是浸泡在里头,一定相当的舒畅,只可惜这些水是注定要凉掉、白白浪费掉的。 她要是真会如冯天浩所预期的,乖乖地沐浴、更衣,自动送上门去任他玷污蹂躏,那才有鬼呢! 她到蔑世山庄来,是为了要毁掉冯天浩,在她找出一个万全之策前,她是能避则避,能离冯天浩多远,就离他多远! 颜若霜屏气凝神了半晌,没听见房外有什么异样动静后,她快步走到窗边,轻轻地推开窗子,机灵地左右张望。 在确定屋外没有任何人后,她嫣红的唇片扬起一抹得意的笑。下一瞬间,她轻盈的身子已自窗子跃了出来,无声无息地落在窗外的长廊上,简直比猫儿还要轻巧敏捷!瞧她灵巧的身手与反应,一点也不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事实上她也的确不是。 虽然她一副娇娇弱弱,纤柔无害的模样,其实她娘穆翠湘曾习过武,也将所学的一身本领全教给了她,所以她虽然称不上武艺高强,但要自保已是绰绰有余。不过她得小心不让任何人发现这件事,以免让冯天浩起了防备之心。 一想起冯天浩,她那双美丽的明眸便立刻浮现深沉的恨意。 想当年,她的姨娘和冯天浩曾是一对恋人,原本可以过着平静朴实的生活,一辈子相守到老的,但是野心勃勃的冯天浩,不甘心终其一生都只是个没没无闻的乡村野夫,渴望创立一番霸业的野心胜过了一切,于是他狠心抛弃了她姨娘,决然无情地一去不复返。被始乱终弃的姨娘,过没多久便发现自己竟怀了冯天浩的孩子,未婚有孕的这桩败德丑事无法见容于家中,姨娘因此被赶出家门,甚至还断绝了一切关系与往来,姨娘在走投无路之下,只好投奔到她家来。 那一年是个多事之秋,她爹娘在收留了姨娘后,没多久她娘也怀了身孕,可她爹却在她出世之前因一场急病而去世了。 几个月后,若雪表姊和她相继出生,两个女娃儿从小玩在一起,一块儿长大,感情十分深厚。 由于姨娘是未婚生女,所以始终受到村人们的轻视鄙夷,后来若雪表姊嫁给人当偏房,也因为私生女的身份而没有受到半点应有的善待与尊重,在家中的地位不比一个丫环好到哪儿去,甚至后来若雪表姊染了重病,夫家竟也没有请大夫来医治,一个美好的生命就这样香消玉殒,甚至死后还落得被草草埋葬的下场! 姨娘在得知噩耗后,原已孱弱的身子骨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与哀恸,几天后也跟着魂归离恨天了。 一下子失去两位至亲,对她娘和她的打击甚巨,但是厄运并不因此而放过她们。也不知流言究竟是怎么传开的,后来村人们竟说她娘也是被男人始乱终弃,未婚怀孕而生下了她!不论她们怎么澄清、辩驳,村人们就像听不见似的,一径地认定她们所编构出来的“事实”,硬是要将败德、婬贱的罪名烙印在她们身上不可。 虽然她娘和她有武功可以自保,村人们无法真正伤害到她们,但是刻薄恶毒的流言远比锋利的刀剑还伤人! 可怜她姨娘和表姊断送了两条性命,她娘和她多年来也无辜地受尽了鄙夷与唾骂,而冯天浩呢? 在决绝无情地抛弃了她姨娘后,冯天浩凭着他剽悍狂霸的野心与作风,果真闯荡出了一番成果,不但建立了蔑世山庄,还成了一方的枭雄霸主。 这世上还有天理吗?颜若霜的明眸忿恨地眯起,清丽无双的容颜浮现一抹深绝的恨意。不,她绝不容许冯天浩如此称心快意地活下去!即使她无法取他的性命,也非得让他的霸业崩解,让他身败名裂、受尽世人的轻蔑与讪笑! 想像着冯天浩穷途潦倒、受人唾骂的情景,她眉眼间的愤恨与狂怒才稍退了些。她轻轻地将窗子重新掩上,纤巧的身影迅速悄然地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冯荆棘沉着脸,额角隐隐跳动的青筋显示他的怒气已濒临爆发的境界。 他瞪着眼前的女子,考虑着是否该一掌将她打死以绝后患? “冯公子,今晚的月色真美,既然你也还没就寝,咱们一起到园子里走走,一边谈心、一边欣赏美丽的夜色吧!”姜心蓉大胆地提出邀约,女敕白的柔荑主动搭上了冯荆棘的手臂。 “姜姑娘,请自重。”冯荆棘甩开她的手,没给她半点好脸色看。 谈心?赏月?他可没那个兴致,尤其是跟眼前这个不知矜持羞耻为何物的女子!方才他从书房离开,正打算回房就寝,没想到却在途中遇到这名女子,被她死命地缠住。 他记得她,那时在楼阁中进行搜查的时候,那个狐媚放浪、意图撩拨勾引他的女子正是她。她没被他义父给选上,这会儿更是将浑身解数全使到他身上来了! 姜心蓉的纠缠,已超过他所能容忍的限度,若不是看在是义父亲口允诺她们可以在庄内小住七日,他早就毫不留情地将她轰出去了! “冯公子,别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姜心蓉像是没看见他沉怒的表情似的,厚着脸皮将自个儿丰腴的身子朝他挨近。 在选姝会上落了选,姜心蓉并没有多大的失望,因为她早在第一眼见到冯荆棘时,就无法自拔地恋上了他。 虽然他始终不苟言笑,看来有些阴沉、有些捉模不定,但却又隐隐散发着一种勾魂慑魄的吸引力,让她失了心、迷了魂,只求能待在他的身边,就算没名没分她也愿意。“滚!”冯荆棘身形一晃,避开了她挨近的身躯,鸷怒的黑瞳清清楚楚地满了对她的厌恶与不耐。 见到他明显的拒绝与嫌恶,姜心蓉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难看,她努力想保持娇媚的笑容,却反而使得她的脸变得有些扭曲。 “不……我要是就被这么遣回去,会被耻笑的……” 她所有的亲戚、邻居都知道她要到蔑世山庄来参加选姝会,若是她真被遣回去,不但会成为街坊邻居的笑柄,恐怕也不会有人上门来提亲,那她这辈子岂不毁了吗?“你的事与我无关。”冯荆棘丝毫无动于衷,像她这种狐媚婬浪型的女子,根本不可能令他动心。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的心几乎不曾为美色而起波澜,只除了……一双美丽却倔强的眸子,在瞬间跃入他的脑海。 一意识到自己想到了什么,冯荆棘在微愕之余连忙抹去脑中的影像。 一定是他被这女人纠缠得烦不胜烦,才会莫名其妙地胡思乱想! 当他正打算施展轻功摆月兑死命纠缠的姜心蓉时,眼角余光却意外瞥见了一抹纤巧的身影。 他诧异地扬起眉,肯定自己并没有看错,那个正欲快步穿越长廊的女子,正是有着一双倔强眼眸的女子——颜若霜。 她今晚不是该去服侍义父吗?怎么却在外头晃荡? 心生疑惑的冯荆棘,正想纵身跃去拦下颜若霜,右手臂却突然被姜心蓉给紧紧抱住。 “冯公子,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放手!”冯荆棘再次甩月兑了姜心蓉的纠缠,神色阴鸷地瞪着她。“你若是再让我看见你一次,就别怪我立刻将你赶出蔑世山庄!” “你怎么可以……” “我就是可以!相信义父也不会反对的。”冯荆棘冷硬地撂下警告。“你若是不想被轰出去,最好离我愈远愈好!” “你……”姜心蓉看出了他的言出必行,终于认清自己无法打动他的事实,只好满心不甘地跺脚离开,心中赶紧盘算着该将目标转移到谁的身上。 终于将纠缠不清的姜心蓉打发走后,冯荆棘立即纵身一跃,高大的身形在转眼间已立于长廊,截住了颜若霜的去路——颜若霜一边快步走在长廊上,一边在心中暗忖着该如何对付冯天浩。只不过是一个短暂的分神,她竟冷不防地撞进了一堵硬实的胸膛——“呀!”她愕然低呼,还来不及退开,也来不及抬头看她究竟撞到了谁,纤细的腰肢就被一双强健的手臂圈住、收紧,整个身子被强硬地钳制在一堵男性的胸膛前,阳刚的气息瞬间笼罩住她的周身。 颜若霜惊疑不定地抬起头,乍见冯荆棘那张俊脸,她的心蓦然陷入一阵颤动慌乱,她甚至觉得耳边传来了自己噗通噗通的剧烈心跳声。 她以为没人发现她自房里溜了出来,却没想到不但被他逮个正着,还直直撞进了他怀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骤变,颜若霜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何反应。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冯荆棘锐利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我……你放开我!”颜若霜挣扎着,一半是因为真的想月兑离他的钳制,另一半则是为了逃避他的问题。 冯荆棘的反应是更加收紧手臂,不容她有半点挣月兑的空隙,她的身子几乎整个密贴在他的身躯上,如此亲昵而不合宜的肢体接触令颜若霜的心掠过阵阵战栗,但他却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此刻的姿态有何不妥。 “你怎么会在这里?”冯荆棘不打算放过这个问题,他低头逼视着她,锐利而探索地望进她的眼眸。 “不关你的事!”话一冲出口,颜若霜便暗自懊恼不已。 即使按捺不住心慌,她也不该回答得这么冲的,若是因此而引来他的怀疑,那可就不妙了。 不行,她不能这么轻易就乱了阵脚!她暗暗吁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今晚不是该去服侍义父?”冯荆棘这么问的同时,心中突然隐隐泛起一股近似不舒坦的骚动。这是为什么?他聚拢了眉心,下意识地回避去深究令他感到不舒坦的根源。 “没错。”颜若霜表面上镇定地回答,心中慌忙而飞快地思忖着该以什么借口来搪塞。“那为什么该在义父房里的你,却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太容易得手的,就不会被珍惜,愈是得不到的,就会愈觉得珍贵,所以……我可不想这么早就成了庄主的人……”糟糕!这个回答连她自己都觉得别脚,精明如他会信吗? 她有些忐忑地抬眼看他,那对墨黑的眼眸泛着一抹莫测高深的幽光,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可却又没有表示些什么。 到底他的心里在想什么?颜若霜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看透眼前的男人,一股敌暗我明的不安全感蓦然攫住了她的心。 “你……不把我带去给你义父?”她屏着气息,试探地问。要是他真那么做,就是逼她今晚就动手杀了冯天浩! 虽然在冯天浩并不知道她会武功的情况下,她得手的机会相当高,但是这么一来,她恐怕没办法从容顺利地逃离蔑世山庄。 她可不打算为了冯天浩那样的人赔上自己的一条命!她要静心等待最佳的时机,一个能毁了冯天浩、而且自己又能全身而退的时机。 将她带去给义父?冯荆棘想都没想过。 “你和义父之间的事,我何须插手?”他向来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尤其是对于他的义父。 听他这么说,颜若霜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禁对冯天浩和冯荆棘这对义父子之间的感情感到玩味。 看起来,他们之间的亲情并不深厚,要不他此刻怎会是这般淡漠的反应?仿佛他所在意的,唯有冯天浩的安全而已,其余的一切非但不在他关切的范围之内,甚至还到了袖手旁观的地步。 她不禁暗自揣想:若是她真的令冯天浩身败名裂了,他是否仍旧会是这般无动于衷的反应?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冯荆棘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低声警告。“记住,要是你伤了义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迫近的俊颜带来了强大的压迫感,灼亮的黑瞳迸射出冷厉的光芒,颜若霜几乎在他慑人的气势下喘不过气了,她的呼吸一窒,胸口隐隐发疼。 “我怎么会伤害他呢?”她故作镇定地反问。 “不会最好,否则你一定会后悔莫及的。”紧紧盯着她的眸子半晌后,冯荆棘终于松开了对她的钳制,不再多言地转身离去。 他颀长高大的身影,迅速和黑夜融成一体,颜若霜怔忡地望着他的背影,忽然陷入了一阵恍惚。恍惚中,她竟觉得他就像是高深莫测的黑夜之王,沉峻幽魅、凌厉慑人…… 第三章 一整晚的空等,令冯天浩大为不悦,不过所有的恼怒与不满,在他见到颜若霜那张清丽无双的容颜时,心中的气就立刻消了一大半。 面对着这样一个美人儿,他纵有满肚子气也不忍对她发火。 “昨晚不是要你到我房里来吗?为什么你溜得不见人影?”冯天浩憋着气质问。“庄主,霜儿初来乍到,心里难免有些不安,我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庄主的兴致,所以希望庄主能再给我几天的时间,等我的心情调适到最好的状况时,再将自己献给庄主,您说这样可好?”颜若霜一边佯装温婉地回答,一边不动声色地将冯天浩引到庭园深处。“还要再等几天啊?”冯天浩抚着脸上的胡须,两道浓眉紧紧地拧起。 他实在不想答应她的这个要求,他可是巴不得能立刻拥有这么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呢! “是啊!”颜若霜点点头,缓缓前进的步伐不曾稍停,直到她顺利且不着痕迹地将冯天浩引到了庭园的最深处,才终于停了下来。 经过她暗中的勘查,这个地方离外头最近,只要翻过一道高墙,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蔑世山庄了。 “庄主,您该不会不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吧?”颜若霜含娇带媚地瞟着冯天浩,心里有八成的把握他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丙然,一对上她美丽娇嗔的神态,冯天浩再怎么不情愿也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来。“好吧!”冯天浩让了一步,心想反正这次的选姝会还留下了另外四个女人,他可以先“临幸”她们几个。 “多谢庄主,庄主对霜儿真是太好了!”颜若霜的唇边勾起一抹笑,眼底浮现一抹揉合了憎恨与得意的光芒。 她按捺住几欲作呕的厌恶感,勉强自己将娇软的身躯投入冯天浩的怀中。正当冯天浩享受着美人投怀送抱的滋味时,颜若霜状似无心地伸手轻抚着自己落在胸前的发辫。 她的动作看似不经意,其实她正凝神专注地想取出暗藏的致命凶器——那是一根细如发丝、柔软如絮的银针。 由于她始终将这根银针暗藏在发丝之中,所以即使选姝会时在冯荆棘面前褪尽了衣衫,也没有被搜查出这个暗器。 现在,只要她抽出这根银针,找对了穴道刺下去,约莫一个时辰左右冯天浩便会骤然暴毙,而这一个时辰对她来说,要翻越高墙、从容地离开蔑世山庄,应是绰绰有余了。她小心地模索着,不一会儿便寻着了那根银针,在冯天浩浑然不觉死神逼近之际,她屏息地将银针抽了出来,嫣红的唇瓣扬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今日,就是冯天浩的死期! 当她手拈银针,正欲扎入冯天浩身上的穴道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冯荆棘正朝着他们走来,她一惊,连忙假借抚弄发丝的动作将银针藏回发辫之中。 冯天浩也看见了冯荆棘,他面色一整,放开了颜若霜。 “有什么事吗?”冯天浩知道,若不是有重要的事,他这个义子也不会亲自来找他。“月岩堡的堡主来访,我已请他到大厅稍候。”冯荆棘在回答之际,锐利的黑眸瞥了颜若霜一眼,那眸光像是看穿了她心底的慌乱。 “月岩堡?我立刻就去。”冯天浩一听,毫不犹豫地撇下颜若霜离开。 月岩堡的堡主——上官朔方,是冯天浩极欲拉拢的对象,若能与月岩堡交好,对他和蔑世山庄的声名威望将有极大的助益。 虽然美色诱人,但是对野心勃勃的冯天浩来说,女人永远不及他的霸业来得重要!冯天浩离开后,偌大的庭园里只剩下冯荆棘和颜若霜两个人。 颜若霜的心底又气又恼,要不是冯荆棘突然出现,她早就得手了!错失了这次良机,不知道下回是否还有机会将冯天浩引到这里来。 没关系。颜若霜自我安慰地想着。要是没有机会刺杀冯天浩,想办法让他身败名裂也行,反正对付冯天浩那种嗜名利、重权力的人,让他受尽世人的轻鄙唾骂,也能让他感到痛不欲生! 至于冯荆棘,颜若霜刻意不转头看他,她总觉得在他面前,她的一切心绪想法都无所遁形,这种被看穿的感觉令她痛恨不已。 她沉着脸,不发一言地转身就走。 “等等。”冯荆棘迅速拦下了她。 “冯公子有什么事吗?”颜若霜退了一步,冷漠而疏离地望着他。 “你到蔑世山庄来,刻意接近义父,究竟有什么意图?”冯荆棘目光炯利地盯着她。 他大步向前,将她刻意保持的距离瞬间拉近,他慑人的气势立刻带给颜若霜强大的压迫感,令她不自觉地屏住气息,差点喘不过气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即使心头窜过一阵慌乱,颜若霜仍佯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反正他没有确切的证据,就不能随便定她的罪。 “别跟我装傻!”冯荆棘沉着脸低喝一声。 罢才从远处,他就发现偎在义父怀里的她神色诡异,分明别有意图,若不是他及时出现,说不定她已经做出什么危害义父性命的事了。 “或许……我该将你送出蔑世山庄。”冯荆棘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虽然他和义父之间,并没有所谓父子情深这档子事,但是再怎么说,义父收留了他,也算是对他有恩,他不能坐视任何人危害义父的性命。 “不!你不能那么做!”颜若霜反应激烈地嚷着,怒瞪着他的那对灿亮明眸,忘了掩去不该显露的恨意。 她到蔑世山庄来,就是为了要毁灭冯天浩,这个计划绝不容许任何人阻碍与破坏!至于冯荆棘,她和他的梁子早在他要她褪尽衣衫的时候就结下了,她发誓会让他尝到同样的屈辱! 她会离开蔑世山庄的,但那是在她对付完冯天浩和冯荆棘这对可恨的义父子之后! 冯荆棘的锐眼一眯,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她眸中跳动的波光,再一次撩动了他的心。 “你究竟是谁?究竟所为何来?从你的眼中我看不出半丝善意,我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该追根究柢,把你心底的秘密掘出来?” 他发现,眼前这个谜一般危险而美丽的女子,引起了他前所未有的兴趣,他不禁想探究、想知道那对美丽的眼眸,除了倔强含恨的波光外,还能绽放出什么样晶灿夺目的光彩?颜若霜闻言一惊,连忙敛去眸中的恨意。 她真是太大意了!明知他有着能洞悉一切的利眸,却还不小心流露出内心真实的情绪,这下子可真是为自己惹来了大麻烦! 冯荆棘定定地望着她,优雅的唇片忽而泛起一丝莫测高深的笑意,像是在嘲笑她为时已晚的伪装。 在颜若霜暗自心惊的同时,他缓缓地伸出手探向她的颈子,修长的五指伸展,温热的大掌轻握住她细致的颈项,虽没有使力,却已使得颜若霜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要杀她? 颜若霜惊疑不定,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反击。 若是她出手反击,就会暴露出她懂武功的秘密,但若是什么也不做,要是他突然使劲收拢五指,她岂不成了他掌下的一缕幽魂? 冯荆棘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她的脸,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半晌后,他蓦然收拢手指,带给她轻微的压迫,却不至于弄疼、弄伤她。 “要是你胆敢伤害义父,我会亲手折断你的颈子。”他以寻常的低沉语调吐露着阴鸷的威胁,令颜若霜陡然感到一丝寒意。 “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颜若霜按捺着心慌,冷静地回答。 在他有机会折断她颈子之前,她一定会先毁了冯天浩、毁了他,她发誓!“是吗?那是最好。”他收了手,心中蓦然升起一种感觉,觉得像她这般美丽、勇敢又特别的女子,配义父是可惜了些。 不过,这是义父与她之间的事,他没有置喙的余地,也不打算插手干涉,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颜若霜一重获自由,立刻朝后退了几步,忿忿地瞪了他一眼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夜过三更,蔑世山庄里一片寂静幽暗,所有的烛灯已灭,所有的人也都早已睡得沉了。一幢位于莲花池畔的楼阁,黑暗的屋中虽然没有透出半点烛光,但若是贴近屋墙,便可隐约听见从房内传出的低沉交谈声,虽然房里的人已刻意压低了嗓音,但是若凝神细听,仍能将里头四名男子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屋内,虽然因为幽暗而看不清每个人的面孔,但是由他们的对话内容,便可得知屋内的四名男子正是冯荆棘和他的三名义弟。 “大哥,今天义父和月岩堡的堡主上官朔方碰面了吗?” “嗯,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经过刻意的压低,冯荆棘的嗓音更显得低沉幽魅。 “你们说,义父会不会起疑心?会不会发现上官朔方其实是大哥的莫逆之交?”“放心吧!我早已和上官朔方提过我们的计划了,上官朔方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义父绝不会对他起戒心的。”冯荆棘的语气有着十成十的把握。他和上官朔方的交情匪浅,不过他的义父冯天浩却是完全不知情。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 “当然是按照计划行事。”冯荆棘说道。“下个月月初,上官朔方会约义父上月岩堡去,义父必然会去赴约,到时候,我们再将义父的几个心月复一一支开,各个击破。”“对,只要义父没了手底下那几个心月复,光是他一个人,也没办法压制住我们四人联手。” “没错,到时候,蔑世山庄将不复存在,将永远成为一个历史名词。”冯荆棘做出了结论。 原来他们四名义兄弟暗夜密谋的,正是要推翻义父冯天浩一手创立的霸业!长久以来,他们早已看穿了冯天浩对他们并没有任何的感情,他对他们的态度,就和对待属下没什么两样。 早在数年前,他们就已心知肚明,冯天浩收养他们,除了预防将来真的没有子嗣可以继承他的霸业之外,他给予他们“义子”这个身份,只为了要他们心服口服地为他卖命。若要说起真正的信任,他们这四个义子,甚至还比不上冯天浩手底下的几个心月复爱将!况且,从冯天浩不断地举办选姝会,急着想要拥有亲生儿女的心态来看,便可知道在冯天浩心里,他们这几个义子半点地位与重要性也没有,只要将来有一天“真命天子”诞生了,他们这些“假太子”就必须滚得远远的,甚至永远也不必回来了! 他们无法接受长年卖命、劳心劳力的结果是这样,而且冯天浩过于剽悍、强硬的作风,他们也不能认同。 基于种种的原因,他们已秘密计划了好一阵子,一等时机成熟,便要一举推翻冯天浩以及他一手创立的蔑世山庄! “这个计划虽好,但是必须十分谨慎。如果在计划成功之前被义父发现,不只我们几个遭殃,还会牵连一、二十条的人命。”他们四兄弟的身边皆有一些忠心耿耿的追随者,誓死追随、效忠他们。 “对了,大哥,等计划成功之后,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将蔑世山庄的产业一分为四,咱们各执其一,彼此协助、各自独立。”“那……义父呢?” “义父……”冯荆棘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再怎么说义父收养我们,对我们没有亲情也有恩情,到时候,我会找个清静的地方,让他安养天年。” “好,那一切就按照计划进行,大家小心行事。” 达成共识后,三条人影相继离开,无声无息地回到各自的房中,谁也没发现,一抹纤巧的身影隐匿在墙边,将他们方才的谈话一字不漏地听入耳中。 经过刻意的精心妆扮,颜若霜那清丽月兑俗的容颜更添几许娇媚,使得冯天浩看得心猿意马、心痒难耐。 若不是前不久才答应了要给她几天心理调适的时间,他早就按捺不住地将她拉回房去销魂一番了! “庄主,霜儿有一个心愿,不知道庄主愿不愿意成全?”颜若霜对冯天浩娇媚地笑着,知道冯天浩惊艳于自己的美貌,对于她即将提出的要求,便多了几分成功的把握。她知道冯天浩的耐性就快用尽,所以她必须在这几日就有所行动,否则要是冯天浩不愿再等待,硬是要占有她的身子,那可就麻烦了。 昨晚她趁着夜深人静悄悄潜出房间,本想勘查地形,找出有哪些地方够隐密,能让她在刺杀冯天浩时不惊动任何人,又能在得手之后迅速离开蔑世山庄。 没想到她要找的地方没找到半个,却意外地发现了冯荆棘和他三个义弟之间的秘密。 这个意外的发现令她心生一计,如果计划进行顺利的话,虽然不能取冯天浩的性命,却能重重地打击他、让他受到世人的讪笑,同时也算狠狠报复了冯荆棘。 “什么心愿?说来听听。” “我的心愿就是——和庄主拜堂成亲。” “拜堂成亲?”冯天浩立刻拧起了眉。“我说过,只有替我生下子嗣的女人,才能成为蔑世山庄的庄主夫人。” “庄主,您别误会,我并不在意什么名分的。” “不在意名分?那为何还……”冯天浩被她搞迷糊了。 “那是因为霜儿希望能够披上嫁裳,在众人面前和庄主拜堂,让所有人知道霜儿一辈子都是庄主的人,然后在洞房花烛夜将自己献给庄主,霜儿的这点心愿,还望庄主成全。”在众人面前拜堂,却不是结成夫妻? “这于礼不合……”冯天浩有些犹豫。 “这里是蔑世山庄,庄主说的话就像是圣旨一样,谁敢有意见?放眼天下,也只有庄主才能这样睥睨世人、目空一切了。”颜若霜适时地灌上迷汤,深知该怎么利用冯天浩狂妄自大的心性来达成目的。 “哈哈哈——”冯天浩闻言,抚着脸上的胡须纵声大笑,果真因颜若霜的这番话而大乐。 “你说得对!这里是蔑世山庄,我的决定谁敢有意见?好!就依了你,咱们尽快拜堂成亲,我会广邀各路人马一同来蔑世山庄热闹热闹!” “多谢庄主成全。”颜若霜抿唇一笑,美丽的眼眸异常晶灿。“霜儿已经迫不及待地要为庄主披上嫁裳了呢!” 呵!没错,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四章 冯天浩和颜若霜即将在三日之后拜堂! 这个消息一经由蔑世山庄的总管之口宣布,不到半日便已迅速传出了蔑世山庄,成为街头巷尾最新且最热络的话题。 乍闻这个消息,冯荆棘大感震惊,然而,在听闻拜堂成亲的主意,是颜若霜主动提出之后,他的诧异便全数转为沉思。 早就觉得她的出现并不单纯,现在她终于有所行动,也该是她暴露出她来到蔑世山庄真正目的的时候了! 趁着所有人都在忙着筹备拜堂事宜的时候,他找上了颜若霜,非要将她的来意和突然决定和义父拜堂的理由弄清楚不可。 “你来了。”颜若霜见到他,竟然一点也不意外,她那副早在意料之中的神态,令冯荆棘疑心大起。 “你知道我会找上你?”冯荆棘眯起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 他发现,她竟不再小心掩去眼底的敌意与倔强波光,那从容自信的模样,令她美丽的脸庞散发着一股炫目的光彩,令人为之屏息。 定定地凝睇着她,冯荆棘发现他心底曾因她而起的波澜再次翻腾了起来,而且这回被撩起的波动强烈得令他难以忽视。 颜若霜忽而扬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说道:“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冯荆棘浓眉一挑。“要到哪儿?”这里已经够隐密了,他看不出有任何换地方的必要。 “到之前搜身检查的那间楼阁去。” “好。”冯荆棘点头同意。他倒要看看她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楼阁中,所有的窗子依旧紧闭着,层层的布幔也还没有卸下,屋内幽幽暗暗的,就像当初搜身检查的时候一样。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冯荆棘锐利的黑眸紧紧锁住她的眼,像是想看透她眼底的所有秘密。 颜若霜扬唇一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说出了那天晚上意外听来的秘密计划。“没想到你们身为冯天浩的义子,却和月岩堡的堡主勾结,意图毁了你义父的半生心血。” “你——”冯荆棘震惊地瞪着她,有一刹那无法思考。 她怎么会知道他们的密谋?她怎么可能知道?难道是前几天晚上他和义弟们在他房里谈话的时候,被她给听见了? 见向来沉峻的他变了脸色,颜若霜的心底感到一丝快意,但很快的,冯荆棘迅速恢复了镇定,眯起双眼阴鸷地盯着她。 “你不怕我杀了你?要知道,一个死人是不会泄漏任何秘密的。”他的嗓音低沉冷冽,几乎没有半丝温度。 “我不怕,因为你不会那么做的!”颜若霜无所畏惧地迎视着他。“我既然敢让你知道我知悉了你们的秘密,就自然有所防备。” 其实她根本没有什么防备,但这绝不能让冯荆棘知道,否则他说不定真会为了顾全大局而杀她灭口。 冯荆棘盯着她,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说道:“你想要什么?说吧!” 她既然会抓住这个秘密为把柄,就必然想借此来要胁他,他倒要听听她究竟要什么?“一个条件!要我不揭发你们的密谋,你就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颜若霜的唇愉悦地扬起,知道自己的目的即将达成。 “说!” “我要你在我和冯天浩拜堂的前一个时辰内,悄悄带我离开蔑世山庄。”她缓缓地说出了心中的计划。 “什么!?”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令冯荆棘大感错愕。 颜若霜没有重复,只是定定地望着他,她知道他刚才已听得一清二楚,无需她再多说一遍。 “和义父拜堂成亲,不是你亲口提出的要求吗?”冯荆棘又问,思绪一时之间有些混乱。 经过大肆的宣扬,不光是一些与蔑世山庄有往来的名人商贾都已接获帖子,就连街头巷尾的村民们,也全都等着在大开山庄之门的那天,一同进入蔑世山庄来凑凑热闹、吃喝一顿。三天后,贺客将涌满整座蔑世山庄,而她竟然要他在拜堂的前一个时辰内悄悄带她离开? “和冯天浩拜堂成亲?哼,就算杀了我也绝无可能!”颜若霜毫不掩饰心中的恨意,冷冷地轻哼。 她的表情太过明显而强烈,冯荆棘沉吟了一会儿,有点懂了她的心思。 “你是故意的?要所有人以为我和你私奔?”她果真是冲着义父而来的,虽仍不明白她为什么对义父怀有这么深切的恨意,但她借由选姝会混进蔑世山庄的目的,肯定是要毁了义父。 颜若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她唇边那抹得意的笑,证明了冯荆棘的猜测无误。 没错!她就是要让大家以为她和冯荆棘因相爱而私奔,故意要让所有人知道冯天浩遭到他义子和女人的联手背叛,让冯天浩颜面尽失,受尽世人的讪笑!这对自负好强的冯天浩而言,绝对会是一次严重的打击! 她有把握冯荆棘一定会答应她的条件,因为事关他和他义弟密商多时的计划,其中还牵连到一、二十条的性命,他不会不答应的。 她胜券在握地等着,等待他点头答应她的条件。 冯荆棘沉默地盯着她片刻,突然低低地笑开了。 “你……你笑什么?”颜若霜一惊,防备地瞪着他。 他诡谲的笑,令她的背脊发凉,心中蓦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错觉,觉得自己仿佛成了被狂兽盯住的猎物。 怎么会这样?明明此刻占上风的人是她,为什么她却有大祸临头的感觉?“好,我答应你。”冯荆棘爽快地答应,锐亮的黑瞳骤然迸射出掠夺与狂占的激光。 这女人,他要了! 他的心早就被她那对含倔带恨的眸子给撩起波澜,现下更因她的勇气和她的机敏聪颖,而激起前所未有的兴趣。 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他便不会放手!他绝不会将她让给义父或任何男人,她只能是他的女人!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反而令颜若霜感到隐隐的不安。 她望着他眼底、唇畔的笑意,心里陡然窜过阵阵战栗,一颗心蓦然发慌,仿佛意识到危险即将扑至,却又不知该如何驱厄避凶。 鳖谲的气氛与房中幽微昏暗的光影,令颜若霜突然想起之前在接受搜身检查时的情景,也想起了她曾誓言要他也尝受同样屈辱的决心。 甩开心中的慌乱不安,她刻意高傲地扬起下巴,对他说道:“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说吧!” “我要你像当初搜身检查一样,将身上的衣物全部月兑光!”她一口气将她的条件说出,同时也突然感到自己的耳后根隐隐地发烫。 冯荆棘一愣,微愕的黑瞳对上她亮灿灿的双眼。 “你说什么?”冯荆棘微感讶异地问,有些怀疑自己所听到的。 “我说,我要你像当初搜身检查一样,将身上的衣裳全部月兑光!”一想起当时的情景,羞忿交加的火焰就在颜若霜的心底狂烧,她非要他也尝尝那种屈辱的滋味不可!“你确定?” “再确定不过!” “你可知你这是在玩火?”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墨黑的瞳中闪烁着熠熠的光芒。“废话少说!这是我的条件之一,你非答应不可!”颜若霜嚷着,心底的慌乱正不断地加深,不过她选择刻意忽视它。 “好吧!就如你所愿。”既然她执意玩火,他岂能不奉陪? 不再多说什么,冯荆棘当真动手卸除衣衫,很快地他的上半身已然赤果,几丝光线透过帘幔的缝隙射入,照映在他身上。 不容讳言地,他有着傲人的精硕体格,结实的胸膛上肌肉贲起,浑身散发着一股沉峻幽魅的慑人气势。 颜若霜几乎是在他一褪去上衣之际就感到后悔了,她懦夫似地将视线别开,根本没勇气盯着他赤果的胸膛看。 怎么会这样?她不由得忆起前几次与他交锋,他的目光总能令她感到阵阵的心慌与震颤,他的贴近总能令她呼吸困难、胸腔发烫。 到底是什么原因?为什么他竟会对她造成这般大的影响力?颜若霜实在百思不得其解。“怎么?敢要我月兑,却不敢看?你的勇气就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吗?”冯荆棘的低笑声中带有一丝明显的挑衅。 “谁说我不敢?我有什么不敢的!”颜若霜虚张声势地嚷着,目光朝他匆匆一瞥,却赫然看见他打算褪去其余的衣物。“等、等等……住手!” 冯荆棘对她的斥止置若罔闻,他继续卸除身上的衣裳,直到浑身赤果为止。顿时,偌大的房中,笼罩着一股幽微暧昧的气氛。 “好了,这下你满意了吗?”他的神色自若,仿佛不觉得此刻的赤身露体有什么不妥之处。 “当然,相当满意。”颜若霜咬牙强自镇定地说。 虽然她的目光不曾瞥向他一丝不挂的身躯,粉女敕的双颊却仍染上了一片热烫的绯红。方才匆匆的一瞥,他赤果壮硕的胸膛已深烙在她的脑海之中,她没有勇气去想象他褪尽了衣衫的模样…… 一切全都乱了!本来是要让他尝尝屈辱的滋味,怎么结果却反而是她感到浑身不自在?一股危机意识自心底升起,直觉告诉她,她最好赶紧离开这里,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男人。 “我要走了。”她匆匆地说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要在我和冯天浩拜堂的前一个时辰内带我离开。” 语毕,她转身就想离开,顾不得自己的行为与落荒而逃无异。 “等等。”冯荆棘长臂一揽,将急欲开溜的人儿强硬地拉进怀里。 被一双强壮的手臂紧锁在赤果的男性身躯前,颜若霜乱了、慌了,身上的衣料隔绝不住他炽热的体温,几乎要烫伤了她! “放开我!你放开我!”她迭声惊嚷。 心慌意乱间,她没法子冷静思考,本能地抽出暗藏于发辫中的银针想攻击他,却没想到竟被他轻易地制伏,那根银针也落入他的手中,只见他内力一催,银针当场断为好几截。“原来你会武。”冯荆棘有些讶异地盯着她,怀疑着还能从她身上挖掘出多少“惊喜”。 颜若霜脸色一变,怒声叱喝。“放开我!”既然被他发现自己会武,她也不必再费心掩饰了。 她拳脚并用,想挣月兑并击退他,然而在身手不凡的冯荆棘面前,她的反击简直就像花拳绣腿一般,丝毫奈何不了他。 激烈的纠缠间,也不知是冯荆棘刻意还是怎地,两人重心不稳地双双倒地。下一瞬间,冯荆棘已将她密密实实地困在健壮的身躯下,她已无路可逃,更无处可躲了! “你……你最好……立刻放开我……”颜若霜的声音因过度的心慌,而显得有些破碎。他浑身赤果的男性躯体正亲昵地交叠在她的身上,两副身躯之间甚至密得找不出半丝空隙! “我说过,你是在玩火。”冯荆棘目光如炬地盯着她,语气中有着不容转圜的坚定。“既然你执意玩火,就该有承受后果的准备。” “什……什么意思?” 冯荆棘的眸中隐隐燃烧着两簇炽烈的火焰,不答反问:“我已浑身赤果,你却仍衣衫整齐,你说这公平吗?” 不等颜若霜回答,他微微起身,稍微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在她因此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竟开始动手褪除她身上的衣衫! “不!你不可以……”她的抗议与挣扎起不了半点效果,身上的衣衫仍迅速地被他卸尽。 当她的身子毫无遮掩地呈现在冯荆棘眼底时,他不禁赞美地轻叹。“原来你的身子是这般绝美无瑕。” 在搜身那日,她虽也在他面前褪尽了衣衫,但那时隔着一段距离,他也只在乎她身上是否暗藏凶器,根本没多瞧上她这副美丽的娇胴一眼。 “不许看!你快点放开我!”颜若霜羞忿地叫嚷,心中又急又恼。 原本只是想让他也尝尝那日她所受的屈辱,没想到却让自己陷入这样窘迫无助的境地!“你要我褪尽衣衫,不就是为了这个?”冯荆棘喑哑地低语,大掌倏然贴覆上她柔绵高耸的酥胸,感受到身下的娇胴微微地轻颤。 “不、不是!”她惊嚷着,他放肆的大掌像带有惊人的高温,她几乎承受不住那灼烫的炙烙。 她死命地挣扎着,想摆月兑他的大掌,却全然没想到在他身下激烈地扭动,只会令他体内的陡然狂飙窜升! “不是吗?”他在她耳畔遗憾地低叹。“很可惜,我并不打算罢手!” 不打算罢手?这是什么意思? 颜若需惊愕地抬头,恰巧对上他那双燃着火焰的黑瞳,那瞳中势在必得的炽狂激光,令她浑身战栗不已。 不给她有任何反应的机会,他的唇悍然覆下,在她的雪白颈项烙下火热的印记,而后缓缓地游移而下,在她细致的肩窝停驻片刻,最后来到她绵软浑圆的胸前……“不!不可以……你不能……呀——”她所有的抗议在他炽热的唇含吮住她胸前粉女敕的蓓蕾时,全数转为惊颤的低呼。 霎时之间,她的脑子里像有七彩的迷雾在瞬间爆炸开来,炸得她晕眩迷乱,无法思考。一股奇异的热潮自被他含吮的胸蕾流窜至全身,在她涨满了陌生空虚感的体内冲撞奔窜,找不到可以宣泄的出路。 她究竟是怎么了?颜若霜全身娇颤不止,无法以言语来形容此刻陌生而奇异的感受,她的身子紧绷,呼吸急促,几乎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会这样?似乎每次与他交手,她总是屈居下风,总会被他的强势给牵着走。晕晕眩眩中,她想要推拒,却使不出半丝力气,在他的撩拨之下,她仿佛坠入高温烈焰之中,浑身燥热难受。 她的身子仿佛是块寒冰,碰上火一般的他,便迅速融为一摊水。 这股奇异狂悍的感觉骇着了她,令她不自觉地嘤嘤低泣,然而发烫的身子却出于本能地弓向他,既渴望他停下这焚身般的折磨,却又隐隐地希冀他给予更多……冯荆棘吮吻着她柔女敕的肌肤,大掌恣意抚遍她身上每一处的玲珑曲线,最后来到她女敕白匀称的双腿之间,修长的指尖在她最敏感羞人的芳泽地轻揉慢捻,执意将她初生的情潮彻底撩起,同时也将自己炽狂的逼到濒临爆发的边缘! “呃……啊……”在他放肆狂野的对待下,颜若霜再也抑不住地发出串串破碎的娇吟,她觉得自己就快在他所引起的激情漩涡之中灭了顶。 宛若天籁的吟哦,将冯荆棘的瞬间推到巅峰,他一刻也不能等了! 他悍然顶开她的双腿,置身于她的腿间,精壮的躯干略沉,那如火烧灼般的异样感受,令她本能地感到一阵惊慌与抗拒。 “不……不行……” 冯荆棘低下头,吻住了她的抗议,唇舌的交缠缱绻,再次将她的意识推向晕然迷眩之中。缠绵地深吻许久后,他松开了她甜美的唇瓣,转而轻吮她柔润小巧的耳垂。耳畔温热的气息,令颜若霜的身子窜过阵阵酥麻搔痒的电流,将她的思绪彻底搅乱,除了弓身向他之外,她再不能思考,也再不能做出其他的举动了。 “霜儿,我的霜儿,你将永远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他在她的耳畔喑哑低语,再也无法按捺的随着腰身一挺,长驱直入地冲进她纯真紧窒的体内,完完全全地占有了她的身子。 “啊——”颜若霜痛喊出声,一股难以承受的痛楚在她体内深处炸开! 剧烈的疼痛宛若雷电一般,陡然劈开了绯色的旖旎迷眩,让她混沌的思绪与理智因剧痛而恢复了短暂的清明。 她睁开蒙上泪雾的眼,望着身上的男人,他异常灼热而专注的眼,令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心底仿佛缓缓滑过一道陌生的热流。 奇异地,她体内的疼痛,在他专注的凝望下,正渐渐地褪去…… 冯荆棘的颊边滑落几滴热汗,显示了他此刻正承受着按捺的痛苦,他咬牙等着,停下了一切的掠夺,直到感觉她适应了他的存在之后,才放纵自己以强劲有力的律动,带着她一同奔赴激狂的巅峰。 在他的进占下,颜若霜再一次地迷眩了,近乎痛苦的欢愉一波强过一波地在她的体内奔窜,她只能弓起身子,紧紧地攀附着他的身躯,迎向他的每一次占有,渴望他给予更多……当一切从绚烂的顶端逐渐恢复平缓后,幽幽暗暗的房中,两人紊乱的气息清晰可辨。冯荆棘的身子仍亲昵地交叠在颜若霜的身上,俊颜埋进她的颈窝,眷恋地嗅着她身上自然散发的幽香。 颜若霜疲累虚软地喘息着,心神还未自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欢爱中恢复过来,她的眸子不经意地一转,蓦然瞥见两人微湿的散发纠纠缠缠地缱绻在一起。 她怔怔地望着彼此交缠的发丝,一种奇异的感觉缭绕在她心底。她隐隐有种预感——她这辈子似乎将和这个男人纠缠不清了…… 第五章 三天的时间,转眼即逝。 在总管极有效率的筹备安排下,拜堂所需的一切物品都已全部准备妥当,偌大的厅堂也已布置得喜气洋洋,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片喜气吉祥的红。 络绎不绝的贺客,从一早就已陆续到达蔑世山庄,其中有些是地方上的名门、商贾,有些是冯天浩想趁此机会拉拢的显要人物,更有一些是来凑热闹的村民、路人,整个蔑世山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看到这么多人前来祝贺,冯天浩不禁大悦,再想到他马上就能占有颜若霜那美丽的身子,他更是春风满面。 满心得意的他,全然不顾什么礼节,穿着喜服大咧咧地在厅内和众人谈笑风生,让所有人看见他的意气风发与快意。 “庄主,时辰差不多了。”一旁的丫环在他耳边轻声提醒。 “好!你马上去把我的美人儿带过来!” “是。”丫环立刻领命而去。 冯天浩愉悦地环顾众人,朗声宣布道:“等会儿我会在这里亲手揭开喜帕,让大家瞧瞧她的美丽!”他要让所有人都羡慕他能拥有那样一个貌美如花的俏美人!虽然当众揭开喜帕有悖于礼,但是一想到冯天浩狂妄自负、目空一切的性格,便没有人多说半句话。 既然他都如此大方了,众人又何必故作姿态地推辞?所有人兴致高昂地引颈等待,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美人,能让冯天浩如此得意。 饼了许久,却始终不见颜若霜前来,就连刚才的那名丫环也一去不回,众人的等待逐渐转为疑惑,冯天浩也失去耐性地皱起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冯天浩不悦地瞪向一旁的总管,只见总管面色如土、冷汗涔涔,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 “庄主,别心急啊!颜姑娘一定是还在精心妆扮,想让庄主惊艳一下。”一名个子矮小的男子笑道。 “是啊、是啊!”另一名中年男子也跟着附和。“和蔑世山庄的庄主拜堂,是多么光彩荣耀的一件事,她当然要盛妆打扮喽!” 冯天浩一听,觉得不无道理,便勉强按捺下不悦的情绪。 “好吧!既然这样,那就再等一会儿吧!让各位久候多时,等会儿我一定要她亲自向大家道歉。” “不必、不必,能看见深受庄主青睐的美人儿是我们的荣幸,就算要我们等多久也无妨。”众人阿谀奉承着,没人真敢要颜若霜向他们道歉。 然而,众人又干等了许久,颜若霜依旧没有现身,这不寻常的状况使得贺客们开始忍不住窃窃私语着,冯天浩的脸色也愈来愈难看,最后终于按捺不住地爆发了。“去!把她找来!不管她是不是还在梳妆打扮,立刻把她带到这里来!”冯天浩朝着离他最近的一名小丫环叱吼。 那女人竟然让他和所有人在这里空等,简直太不像话了!他岂能让大家看他的笑话?“是。”丫环被他的怒火吓到了,连忙转身跑开。 饼了许久,在冯天浩的怒气即将再度爆发之际,那名丫环急勿匆地跑了回来,脸上有着掩不住的惊慌失措。 “人呢?”见只有丫环一个人回来,冯天浩生气地咆哮。“我不是要你把她带来吗?”“庄……庄主……颜姑娘她……她……” “她怎么样?快说!” “颜姑娘不见了!凤冠和霞帔都还搁在颜姑娘的房里,可……可却到处找不到颜姑娘的人……”丫环战战兢兢地回答。 “你说什么!?”冯天浩震怒地咆哮,所有的人在听见丫环的话之后,也陷入了一片哗然。 拜堂的时辰在即,却到处找不到颜若霜的人影?冯天浩只觉一股气冲上脑门,无法相信竟会发生这样难堪的事!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不见?有没有派人去找?” “有……可是……到……到处都找不到……”丫环低着头,颤抖地回答。“岂有此理!”冯天浩拍案怒喝,气得脸红脖子粗。 当初说要拜堂的人是她,现在却又溜得不见人影,这算什么?她究竟在搞什么鬼?“荆棘!”冯天浩扬声一唤,打算叫义子将她给找出来。 一听见他的叫唤,三名年轻男子面面相觑,他们是冯荆棘的义弟,却也不知道他们的义兄到哪儿去了。 “义父,大哥不在这里。” “不在?怎么会?他到哪儿去了?”冯天浩横眉竖目地问。今天是他拜堂的日子,冯荆棘身为他的义子,怎么会不在? “这……我们也不知道。”三名义子没一个答得出来。明明他们早上还看见冯荆棘,谁知这会儿却不见人影。 三个男人暗中交换了彼此才懂的目光,皆觉得事有蹊跷。 义子和女人相继出了状况,令冯天浩顿觉面上无光,总觉得大厅里的贺客个个正睁大了眼、竖直了耳,等着看他的笑话。 “城……城主……”总管突然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灰败,冷汗几乎布满了他的额头。 “怎么?你知道荆棘到哪里去了?” “不是的……是我看见……看见……” “看见什么?说!” “可是……”总管迟疑地看看四周,不确定是否真该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将他前不久所看到的说出来。 “快说!”冯天浩耐性尽失地吼叫。“你再给我吞吞吐吐,我拆了你身上的每一根骨头!” “是。”总管别无选择,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大概半个时辰前……我看见大少爷和颜姑娘……他们……翻越墙头,一起离开了蔑世山庄……” “你说什么!?他们一起离开?”冯天浩的脸色变得更加铁青。 翻越墙头,一起离开蔑世山庄?这不就是私奔吗? 贺客们窃窃私语着,各种臆测与耳语迅速传开,望向冯天浩的目光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我……我本想上前拦阻,可是大少爷和颜姑娘的动作太快,我根本跟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总管冷汗涔涔,深怕冯天浩会在盛怒之下一掌劈了他。“该死!”冯天浩又惊又怒地咆哮。“派出所有人去找,就算翻遍了附近每一寸土地,也要把他们两个给我揪出来!” 他的义子和他的女人竟然暗通款曲,而且还选在他即将拜堂的半个时辰前私奔,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难堪的? 冯天浩的怒眼一扫,看见了众贺客脸上古怪的神情,每个人的眼中仿佛都闪烁着嘲笑的光芒,令他愤怒而难堪。 他知道今天的事将成为一大笑柄,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讪笑的话题,他多年苦心建立的威名,如今毁于一旦,怎不令他气绝? 可恶!那两个联手背叛他的人,他绝对不会轻饶! 在翻越蔑世山庄的高墙之后,为了避人耳目,冯荆棘刻意选择了一条鲜为人知的山路,带着颜若霜沿着小径朝山下走。 那条小径虽因林木丛生而隐蔽,却也因此而多阻难行,约莫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他们才终于下了山。 “好了,现在要到哪儿去?”冯荆棘停下脚步,回过身去望着颜若霜。 他依照先前的约定,在拜堂的半个时辰前支开丫环,将她带出了蔑世山庄,现在他们已不可能再回头,他们的未来注定是要纠葛在一起的。 颜若霜冷着脸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从那天在幽暗的楼阁中失身于他后,她已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这两天她刻意避着他,不曾再和他碰上一面,直到今日他依约来到她房中,带她离开蔑世山庄,她才迫不得已地和他见面、与他同行。 恨他吗? 那当然!这男人夺去了她的清白之身,她当然恨他,但……恨又如何?她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对付他。 她的武功远不如他,暗藏的银针又被他毁了,她根本伤不了他半根寒毛!既然伤不了他,又拿他没辙,她只好选择不理会他,不让他那双锐利炯亮的眼再有任何看穿她心思的机会。 她一点儿也不想和他走在一起,更不想再和他有所牵扯,可是她的计划却使得他们非得兜在一块儿不可。即使她心里最想做的事是和他分道扬镳,将他远远地驱开,但她却不能那么做,不能让他回蔑世山庄去。 她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狠狠地打击冯天浩,让他在所有人的面前尝受被义子和女人联手背叛的滋味,让他失了威风、没了面子,沦为众人的笑柄,她绝不能在此时让他这个“私奔”的主角之一回到蔑世山庄,否则冯天浩受人讪笑的效果必然会大打折扣。 一想到冯天浩此刻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的情景,她的心中就掠过一丝快意。对于冯天浩那种狂妄自负的人来说,在满座贺客面前被义子和女人联手背叛,肯定是他一辈子抹灭不去的奇耻大辱。 “怎么?要到哪儿去,你心里不会没个底吧?”得不到答案,冯荆棘又问了一遍,打断了颜若霜的思绪。 颜若霜绷着脸睨了他一眼,冷冷地答道:“没有。” 她不可能将他带回家去,但也没有其他的地方可去。 当初她借由选姝会混入蔑世山庄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会进行今日的这个计划,更不可能事先预想好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所以现在她还真不知道他们该到哪儿去才好。“没有?”冯荆棘的浓眉一挑,在确定她并非在跟他开玩笑之后,不禁轻叹了口气。 到底该说她有勇无谋呢?还是她乐观地以为所有事情皆会船到桥头自然直?“看来现在你也只有跟我走了。”他稍微思忖了片刻,心里便已有了底。颜若霜动也不动,眼带防备地瞪着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怎么?怕了?当初要我褪尽衣衫的勇气到哪儿去了?”冯荆棘似笑非笑地瞅着她,回想起前几天的旖旎激情,他的眼底便闪烁着熠熠的光芒。 他纵容她避了他两日,已经够久了!接下来她哪儿也别想去,只能待在他的身边,当他的女人。 “你——住口!”听他提起那一日的事,颜若霜的粉颊瞬间胀红,心中气恼不已。一想到那天她就又气又呕,明明她的原意是要他也尝受屈辱的滋味,谁知结果竟赔上了自己的身子! 他的心里一定很得意吧?可恨!若不是深知自己的武功差了他一大截,她早就按捺不住地和他厮杀一场了! “走吧!”不在意她恶狠狠的瞪视,冯荆棘率先迈开了步伐。他知道她没别的选择,一定会跟着他的。 丙不其然,就见颜若霜挣扎迟疑了片刻,最后既无奈、又恨得牙痒痒地跟上了他。夜幕低垂时分,冯荆棘将颜若霜带到一间美丽的宅院里,屋内的格局虽然不大,但却相当幽静雅致。 这座宅院原本是他的好友——月古堡的堡主上官朔方所有,在某一次的交谈中,他不经意地提到对这里环境的赞赏,上官朔方便慷慨地说要将这座宅院送给他。他知道一座小小的宅院对上官朔方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所以便不客气地接受了,现在这座宅院已归他所有,里头没有半名仆役或丫环,更显得整间屋子静谧而幽雅。由于义父并不知道他和上官朔方的交情,更不知道这个地方原属于上官朔方、现在归他所有,所以他们暂时不必担心会败露行踪。 “今晚你就住这儿吧!”冯荆棘将颜若霜带到一间房里。 颜若霜环顾四周,对房内简洁清幽的陈设和布置相当满意。 冯荆棘沉默地盯着她片刻后,突然开口问道:“为什么你会对我义父怀有那么深的恨意?”他一直对这个问题感到疑惑,心里也有诸多的揣测。 “那你们又为什么要计划毁了你义父一手创立的蔑世山庄?”颜若霜反问,突然发现在这方面,他们的心思倒是相同的。 “我们虽是‘义父子’,但彼此之间毫无亲情可言,对他来说,我们这几个义子和他的手下没什么两样,只要将来他有了子嗣,蔑世山庄将没有我们立足之地。”冯荆棘的唇角嘲讽地扬起。“没有人能接受长年卖命、劳心劳力的结果是这样,再则,我们对他剽悍自大的行事作风相当不认同,所以暗中进行推翻他的计划已有好一阵子了。”颜若霜愣住了,不是因为他话中的内容,而是没想到他竟会将这一切告诉她。她本以为他不会透露一字半句,所以才拿这个问题来堵他先前的问题,没想到他却毫不保留地将一切说了出来。 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那该是他和他义弟之间的秘密啊! “好了,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恨我义父了吧?”冯荆棘盯着她,不打算放过先前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颜若霜轻哼。 虽然他出乎意料地回答了她的问题,但不代表她就必须礼尚往来地回答他,她可不打算和他说那么多。 “我们都这么亲密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冯荆棘蓦然扯开一抹笑。她就像是美丽的谜团,彻底引起他探究的兴趣。 亲密!?颜若霜的俏脸一热,啐道:“谁跟你亲密了?” “没有吗?我们的身体曾亲密的交缠,难道你忘了?”盯着她颊上那两抹醉人的红霞,冯荆棘的眸光倏然转暗。 “住口!住口!又没喝醉酒,别净说些醉话!”颜若霜又气又羞地嚷着。听他提起那一日的事,一幕幕激情香艳的画面冷不防地跃入脑中,令她的心失速地狂跳着,同时也强烈地意识到他们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男人无庸置疑的不是个君子,此刻两人独处一室,那一日的“错误”会不会再次发生? 一思及有这个可能,颜若霜蓦然发慌,一股炙烫的热流瞬间在她的血管里奔窜冲撞着,使得她浑身发热、双颊发烫,体内也陡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像是对可能发生的事有些抗拒……也……有些期待…… 她竟然会隐隐地期待!?一意识到自己骇人的想法,颜若霜的心更慌乱了,那种几乎喘不过气的感受再一次袭上心胸,令她直觉到危险的迫近。 冯荆棘低低一笑,黑眸闪烁着炯亮的光芒,像是看穿了她的慌乱,也看穿了令她心慌的原因——她,也强烈地感受到他们之间无可抗拒的吸引力。 他低沉的笑声令颜若霜的身子轻窜过一阵战栗,她不自在地清清喉咙,板起脸瞪着他。“夜深了,我要睡了。”她对他下起逐客令。再不将他赶走,说不定她心中的危险预感真的会实现。 “是啊!夜深了,是该睡了。”冯荆棘点头附和她的话,但却动也不动地伫立在原地。 颜若霜见他似乎没有要离开的念头,心中不禁敲起了警钟。 “那……你还不去睡?” 冯荆棘的回答是转身朝房门口走去,就在颜若霜以为他要离开而暗自松了一口气时,他竟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落了门闩,将两人关在同一间房内——“你……”颜若霜错愕地瞪着回过身来望着她的冯荆棘。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该不会是真的想…… 冯荆棘噙着一抹笑意,定定地注视着她,毫不掩饰眼中激狂如焰的熠熠光芒。“你……你……我警告你,离我远一点……”颜若霜防备地瞪着他,警告的话却因心慌而显得结结巴巴。 天!扁是被他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她的心就掀起了阵阵波涛,若是让他更靠近自己,那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冯荆棘对她的话置若罔闻,甚至还迈开步伐朝她走近,炽烈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她片刻。 房内顿时笼罩着一股紧绷而暧昧的气氛,颜若霜全身的神经绷紧,在他火焰般的眸子注视下,突然有种错觉,觉得自己仿佛又被剥光了衣裳,被压制在他那副伟岸精壮的身躯下……不!那天的事是个错误,她不能容许自己一错再错下去! “你要是喜欢这间房,那就让给你吧!你不走,我走!” 颜若霜绷着脸,打算离开这个房间,却在经过他面前的刹那,被他一把扯至胸前,将她带入怀中。 他的力道相当大,使得她的身子重重地撞进他的怀里。 再一次被他有力的双臂紧锁在怀中,被他男性的气息紧紧地包围住,颜若霜蓦然惊觉自己竟对这堵胸膛产生了一种奇异而复杂的感受,竟觉得他的怀抱……熟悉而温暖,甚至不想挣开!? 不,不该是这样的!她怎能沉沦在他的怀中? “放开我!”她挣扎着,却丝毫敌不过他的力气。 “霜儿,对自己诚实点,何必费心去抗拒这一切?”他的嗓音低沉喑哑,在她心底激起了惊涛骇浪。 “住口!你住口!谁许你这样唤我?谁许你满嘴的胡言乱语?”她慌了,不明白他为何总能如此轻易地撩拨她的心绪? “你在害怕?” “我怕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她嘴硬地反驳,但心里却明白她的确是害怕,害怕自己会在他的激狂下彻底沦陷。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样,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如此轻易就在他的怀中融化,她该恨他,更该痛恨他的触碰,但却偏偏像是被抽光了力气似的,在他的怀里如棉絮一般使不出半点力来。 “真的不怕?那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吧!”他抬起她的下巴,吐出的温热气息拂过她的面颊,引起她的阵阵轻颤。 颜若霜正想大声告诉他——她无需向他证明些什么,但是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轻启的唇就被他密实地堵住,炽狂的吻在瞬间扰乱了她的思绪。 颜若霜知道自己该推开他,可抵在他胸膛的双手不但没有使劲推拒,反而还不自觉地揪紧了他胸前的衣衫,像是不愿让他离去似的。 冯荆棘深深地吻着她,直到她柔若无骨的身子瘫软在他怀里,他才松开了她甜美的唇,将意乱情迷的她打横抱起,放到了柔软的床榻上。 颜若霜双颊绯红,气喘吁吁,被刚才的吻撩拨得意乱情迷,直到瞥见他唇角的笑意和他眼底燃烧的火焰,她才猛然惊觉自己正被他困在床上!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当然可以,也只有我才可以。”冯荆棘霸气地宣告。她是他的女人,全天下唯有他才有吻她、碰她的权利! 他话中的认真与笃定令颜若霜蓦然心惊。他怎能将一切说得如此天经地义?仿佛她生来就是属于他似的! “对自己诚实一点,霜儿,你知道你并不是真心想抗拒的,不是吗?”他在她的耳畔轻语,低哑的嗓音充满了的诱惑。 “我……”酥麻的感觉令颜若霜的思绪变得混沌迷乱,她发现自己竟无法义正辞严地反驳他。 他已成功地逼得她无法再忽视或否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在她极力想逃离他的同时,内心深处却也隐隐眷恋着他的体温与拥抱…… 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被他撩起的滚滚情潮在体内猛烈冲撞,让她的胸口隐隐泛着疼痛,几乎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终于,她降服似地叹了口气,决定对心底深处的感觉妥协——就让她彻底沉沦、放纵一回,什么也别想吧! 一意识到她的软化,冯荆棘体内的在瞬间激狂地燃起,他迅速褪去了彼此的衣衫,伟岸的男性躯体覆上她雪白柔软的娇胴。 肌肤的亲昵相贴,使得火热的激情骤然升高,虽然凉沁的晚风一阵阵地自敞开的窗子轻拂而入,但他们只觉得浑身发烫,丝毫感受不到半点夜风的清凉。 颜若霜紧闭上眼,感受着他在她赤果娇躯上所做的一切,的风暴在她体内狂恣地肆虐着,一股磨人的空虚随着他愈渐火热的而急遽加深。 她在他身下迷乱地颤抖着,本能地弓起身子,将自己的身躯更加紧密地贴着他,渴望体内的燥热情火能得到纾解。 当她情难自禁地发出串串娇媚的吟哦声时,冯荆棘的自制力也几乎快冲破了界限,他分开她的双腿,置身于她的腿间,火热的寻着了销魂润泽的秘地,宛若拉满的弓箭蓄势待发。 当她出于本能地将修长匀称的双腿圈住他的腰身时,他几乎想不顾一切地狠狠冲入她的体内! “霜儿,睁开眼,看着我!”他嘶声低吼着,执意要她与他一起燃烧。他要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是他的人! 颜若霜缓缓地睁开眼,心思迷乱地望着他。 他勉强自己按捺不动,一滴滴克制的汗水顺着他的面颊淌下,滴落在她雪白浑圆的酥胸上,那高温炙热的汗珠,仿佛融入她的胸房、透进她的肌肤、渗至她的骨血,最后深刻地熨烙在她的心上…… 他们的视线炽热而迷乱地交缠着,就在颜若霜恍惚地以为他们将这样四目凝望到地老天荒的时候,他突然狂悍地挺身而入,深深埋进了她的体内。 她忍不住发出惊喘,不可思议的感觉瞬间填满了她的全身,她清楚地感受到他就在她的体内,那种感觉好奇妙,在感到无比充实的同时,却又升起一波波难耐的空虚……染红了她的颊、氤氲了她的眼,她媚眼如丝地瞅着他,眸中有着无言的渴求,渴望他给予更多、更多,填满她所有的空虚。 冯荆棘懂得她无声的恳求,事实上他也无法再按捺片刻了,他任由驱策地冲刺着,串串美妙的娇吟立刻自她的唇中逸出。 看见她迷醉动情的媚态,一股男性的骄傲油然而生,他低吼着,以悍然狂猛的律动将两人一起推向的顶端…… 一整日的奔波,再加上这场激切的欢爱,几乎抽光了他们所有的气力,在彼此皆达到了深沉的满足之后,他们倦极地睡去。 月入罗幔,映照在他们相拥而眠的身躯上,即使是在睡梦中,他们的肢体依旧亲昵地交缠着,宛若不忍片刻分离的交颈鸳鸯…… 第六章 天才刚亮,颜若霜就醒了,仍赤果着的胴体因昨夜的纵情而酸疼着。她心情复杂地望着熟睡中的冯荆棘,眼底流露出浓浓的悔恨。 她不该再次和他有肌肤之亲的,她昨夜真不该容许自己沉溺在他所掀起的激情风暴中。片刻的沉沦,很可能会造成一辈子的痛苦啊! 由于姨娘和若雪表姊的不幸遭遇,让她体悟到天下男人多薄幸,也因此早在她犹不识情滋味的时候,便已下定决心要一辈子远离风花雪月,不和任何男人有感情上的牵扯。没想到,她却惹上了冯荆棘,甚至和他有了肌肤之亲! 这个男人太可怕、太危险了,总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搅乱她的心思、卸下她的心防,甚至撩起她初识的激狂! 她知道自己的心已因他而动荡,因此她更须在彻底沦陷之前抽身离开,她相信距离和时间,能让她忘了曾和这个男人有过一段短暂而强烈的爱恨纠葛。 就让这一切……成为短暂即逝的秋之朝露吧! 她轻轻地自他怀中挣出,迅速穿好衣裳后,她回头望了他一眼,晶灿的眸中有着非走不可的坚定决心,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依依离情。 半晌后,她毅然转过身去,不再回头地走出房门。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出这座宅院的大门时,腰间突然一紧,一股强劲的力道猛地将她往回拉扯,下一瞬间,她已被困在一副壮硕的胸膛之中。 她不必回头也知道身后的人是冯荆棘,他的气息是这般炽热,健壮的胸膛紧抵着她的背,炙热的体温令她忆起了昨夜的缠绵,那一幕幕缱绻的情景令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轻颤。 “经过了昨夜,你竟然还想自我身边逃开?”冯荆棘的嗓音有着不容错辨的愠怒。 早在她清醒之前,他就已经醒了,他刻意佯装沉睡,暗自揣测着她醒来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他的心里曾出现过几种揣测,猜想她可能会娇羞地继续偎在他怀里,可能会恼羞成怒地意图暗算他,却没想过她竟会打算不告而别! 一把愤怒的火焰在他的胸口燃烧,他迅速地穿上衣裳,及时拦住了妄想开溜的人儿。“我看不出我有任何留下的必要。”颜若霜的声音紧绷,努力想忽视他的体温与气息对她造成的影响。 “没有必要?”这四个字彻底惹恼了冯荆棘。“那么你的计划呢?你不在乎我回蔑世山庄去,让你要打击我义父的计划打了折扣?”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颜若霜在他怀里徒劳无功地挣动着。“放开我!你答应我的条件已经做到,我也不会将你们的秘密计划告诉冯天浩,我们彼此互不相欠,没有必要再搅和在一起。” 她原本就没打算为了复仇计划而赔上自己,现在她已顾不得打击冯天浩的效果,只想赶紧抽身而退。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若是再不快离开冯荆棘,她将付出的代价可能远超乎她的想象! “我不准!绝不准你离开!”冯荆棘激动地低喝,猛然将她的身子翻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你凭什么不准?”颜若霜别开眼,不肯看向他,免得再次迷失在他炯亮如炬的眼中。“凭你是我的女人!”他捏着她的下巴,逼使她抬起头来,不容逃避地直直望着她的眼。 颜若霜的呼吸一窒,被他霸气的宣告震撼了心神。她应该要对他自以为是的宣称感到憎恶的,可心底却反常地漾起一丝甜蜜。 她的心狂乱地跳动着,惊觉到自己竟陷得比原先以为的还深! 一阵惊慌倏然攫住她的心,令她不禁怀疑——现在抽身而退,是否为时已晚?她会不会就算离开了他,心却没法子一块儿带走? 不,不行!她不要重蹈姨娘和若雪表姊的覆辙,被薄幸无情的男人伤透了心,毁了一辈子! “放开我!你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行动!”她忿忿地叫嚷着,在他怀里激烈地挣扎。“我当然有权利,除了待在我身边以外,你哪儿也别想去。” “难道你想囚禁我?”她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相信我,如果有必要的话,我绝对会那么做。”他严峻的神情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颜若霜忿忿地瞪着他半晌,突然毫无预警地抬腿踹向他的胫骨。冯荆棘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招,被她结结实实地踹中小腿胫骨,腿上骤然传来的疼痛令他反射性地松了手。 颜若霜逮着了这个机会,立刻挣月兑他的钳制朝门口跑去。虽然她知道他可能很快就会追上来,将她逮回去,但她总得一试,说不定真能顺利地逃开,从此不再和他有任何瓜葛。“可恶,站住!”冯荆棘低咒一声,立刻追了上去。虽然她这一脚踹得不轻,但还不至于让他受伤,更别提要阻碍他的行动了。 长腿迈开,不消片刻便已迅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当他正要加快速度将意图开溜的人儿给逮住时,却发现她突然停住了步伐,整个人僵立在门外。 “怎么了?”他心生疑惑,迅速来到她的身后。 当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了令她僵立不动的原因时,沉峻的脸色也不禁一变,就见——冯天浩正伫立在不远处,身边跟着四、五名身手不凡的心月复! 颜若霜没想到自己竟会陷入这样进退两难的困境,前有冯天浩堵着,后有冯荆?棘?追着,她被完全地困住了,半点逃月兑的机会也没有! 震惊与愤怒的火焰在胸口燃烧,她霍然回过头,含恨瞪着冯荆棘。 “你不让我走,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冯天浩赶到这里?”她咬牙切齿地低声质问,眼中有着被欺骗的怒焰。 可恶!一定是他在带她到这儿的途中,留下了什么线索或记号,让冯天浩循线找到这里,要不冯天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带人追了上来? 她真傻!再怎么说,他都是冯天浩的义子,她不该轻信他,不该毫不怀疑地任由他将她带到这里来的! 可恨的他,竟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她是他的女人、不许她离开,原来全都是为了困住她的借口!她的美眸含恨带怒,被欺骗的感觉排山倒海地袭来。 “当然不是!”冯荆棘没想到她会这么想,更万万想不到他义父竟会这么快就找到他们。 当他还想说些什么时,冯天浩已大步上前,愤怒地瞪着他们。 “你们以为能逃到哪里去?能逃得了多久?” 昨天一发现他们相偕私奔后,冯天浩便震怒地派出所有人进行搜查,直到入夜后,才查到他们傍晚时曾在这附近的一间茶楼用膳,于是他便调集人手在这附近一带仔细搜索,终于找到了他们的落脚地。 终于让他逮到了这两个背叛者,他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他们! 情势紧绷间,颜若霜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提起裙摆朝冯天浩奔了过去,以既委屈又欣喜的神态嚷道:“庄主,您可终于来了!我等庄主等了好久,还怕您不会来救我了呢!”方才听了冯天浩的话,又看见他愤怒的神色,她便知道并不是冯荆棘留下线索让冯天浩找了过来,要不冯天浩的震怒也不会波及到冯荆棘身上。 知道冯荆棘没有欺骗她,她心中原先的愤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情况的警戒与防备。 她的心思飞快地运转,眼看此刻她不太可能从冯天浩的眼前逃开,不如就先佯装成无辜的受害者姿态,等卸除了冯天浩的怒气与敌意后,再伺机而动。 “等我救你?”冯天浩挑起浓眉,对她的说法和表现感到诧异。 “是呀!要不是他硬把我抓走,不让我和庄主拜堂成亲,我早就成了庄主的人了!”颜若霜小心掩去眼底的恨意,装出一副无限委屈的模样。 “是吗?”冯天浩半信半疑地眯起眼。 “当然!和庄主拜堂成亲,是我好不容易才求得庄主答应的,眼看心愿即将达成,我怎么可能会离开呢?” “唔……”冯天浩沉吟着,像是在考虑要不要相信她的话。 眼看冯天浩似乎有些动摇,颜若霜加把劲地说道:“今天一早,我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想逃,没想到他却立刻追了上来,还好庄主来了,这下子我终于可以安心了。”听她这么说,冯天浩想起他刚才的确看见她匆忙奔出大门,而冯荆棘紧追在后的画面,终于完全信了她的话。 “你身为我的义子,竟敢抢我的女人,让我在所有人的面前丢尽颜面,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是义父?”冯天浩朝冯荆棘怒声咆哮。 一回想起昨日在贺客满满的蔑世山庄里,遭受众人的嘲讽讪笑,冯天浩就愤怒得直发抖。 冯荆棘的俊脸一沉,目光掠过冯天浩,落在颜若霜的身上。虽然他知道刚才她说的那些话并非出自真心,但仍令他心生不悦,尤其是看她紧挨在冯天浩身边,他几乎按捺不住要将她立刻拉回怀中的冲动。 “你没有话说?默认了?”冯天浩愤怒地瞪着他。 冯荆棘隐忍着,没有出言反驳或辩解,他不能冒险让义父有半点知悉他和义弟之间密谋的可能,他必须顾虑到义弟以及其他一、二十条的人命。 他的沉默不语看在冯天浩眼中,不啻等于是默认,为此,冯天浩的怒气更盛,厉声叱喝道:“来人啊!把他给我抓起来,带回蔑世山庄去!” 一听见冯天浩的命令,他身后几名心月复立刻上前将冯荆棘制住。 冯荆棘没有做任何的反抗,虽然他的武功不弱,但是对方人多势众,再加上义父的武功不在他之下,若是要硬拼,他没有绝对的胜算。再说,他也不可能独自离开,将他的女人留在义父身边。 冯天浩恶狠狠地瞪着冯荆棘,阴鸷地撂下话。“等我和若霜拜完堂之后,我再来好好地惩治你!”昨天他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面子,成为所有人的笑柄,如今唯有在众人面前顺顺利利地和颜若霜拜堂,才能勉强挽回一点颜面。 一听见冯天浩的话,冯荆棘的双眼立刻迸射出狂烈的光芒,心里却没有半丝的不安,因为他知道自己会再一次将她带走的。 她是他一个人的,就算是义父,也休想碰他的女人!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回冯天浩为了避免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特地隔开了冯荆?棘?和颜若霜,不让他们再有半点碰面的机会,甚至还命令他的心月复严密监视着他们。几日后,他总算顺利地和颜若霜在众人面前拜了堂。 当冯天浩在众人面前大咧咧地揭开颜若霜头上的喜帕时,众人所发出的惊艳赞叹及眼中的羡慕,令冯天浩得意不已,原先的不悦一扫而空。 他意气风发地接受众人一杯杯祝贺的敬酒,要颜若霜先回房去候着。 此刻,仍穿戴着凤冠霞帔的颜若霜正端坐在床缘,耐心地等待冯天浩进房来。她的心中没有半丝慌乱或恐惧,甚至还期待着冯天浩赶快回房,如此一来,她才能尽早将一切做个了断,永远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她这几天安分地待在房里,没有动过逃月兑的念头,不是因为找不到机会月兑困,更不是因为她已认了命,而是她打算要刺杀冯天浩! 虽然她原先暗藏于发辫中的银针已被冯荆棘毁去,但她又另外找到了一柄匕首,此刻正藏在腰际,冰冷的刀尖等着染上冯天浩的血! 她一定能成功的,冯天浩并不知道她会武功,又以为她是心甘情愿地与他拜堂成亲,所以不会对她有所防备。等会儿她将趁着冯天浩不备之时,将怀中匕首狠狠地刺入他的心窝,然后扬长而去,从此不再踏入这个地方。 她屏息地等待着,过了许久,终于隐约听见屋外传来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一定是冯天浩!他马上就要进入这个房间了! 颜若霜的身子瞬间紧绷,全神戒备着,虽然头上和喜帕遮住了她的视线,但是由脚步声判断,来人已到了门口,正推开房门。 她暗暗深吸口气,稳住因极度紧绷而有些不安的心神,现在她最需要的是镇静、勇气和信心。 冯天浩喝了酒,一定已有几分酒意,如此一来,她要成功刺杀他的机率就更高了。只要在她动手之前,不要引起冯天浩的疑心与防备就行了。 她屏住气息,仔细地聆听着脚步声,一感觉到人已来到她的面前,她的手飞快地探向腰间,正想抽出暗藏的匕首时,头上的喜帕被猛然扯下,而她的身子在瞬间被紧紧地揽进一堵温热的胸膛中。 这气息、这胸膛……颜若霜惊愕地抬头来,果然看见冯荆棘那张深刻俊朗的脸庞。 “怎么会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带你走。”冯荆棘稍微松开了她,免得她被自己有些失控的力道搂得喘不过气来。 望着她这一身凤冠霞帔,一股愠怒的火焰在他的胸口延烧。她穿着新娘嫁裳,却不是与他拜堂成亲,这令他不悦极了! 若不是知道唯有此时义父的防备心会降到最低,他也不会一直隐忍着,直到这个时候才使计调开义父的心月复,闯进这里带她走。 “不!我不走!”她的语气坚决,早已下定决心要刺杀冯天浩。 上次他们离开不到一天,就被冯天浩找到了,很显然蔑世山庄的眼线众多,如果她这回再逃月兑,说不定很快又会被逮回来,到时候恐怕她不会再有今日这般刺杀冯天浩的大好机会,而且很可能会赔上一条命。 一劳永逸,她今天非杀了冯天浩不可! “你不走,难道真要等义父到这里来,占有你美丽的身子?”冯荆棘不敢置信地怒瞪着她。 虽然明知道她为了某种原因而憎恨着义父,不可能会愿意委身事仇,但他并不知道她想要刺杀义父的打算,只知道她竟然选择留下来,不愿意跟他走。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颜若霜撇开头,不打算向他解释些什么。 “怎么会无关?”他扳住她的肩摇晃着,咬牙说道:“你是我的,除了我之外,其他的男人谁也别想得到你!” “住口!谁是你的人了?就算……就算我们曾经……”颜若霜顿了顿,实在无法说出羞煞人的字句。“反正,那并不代表什么!” “你——”他沉着脸,撂下了威胁。“你如果不想被我打晕扛着走的话,现在就立刻乖乖地跟我走!” 时间太过紧迫,义父随时有可能会来这里,他没时间和她争辩这个问题,等他们离开这儿之后,他自然会再和她好好沟通,让她彻底认清她这辈子只会有他一个男人的事实!“你……可恶!”颜若霜瞪着他,气鼓着俏脸,却又拿他莫可奈何。 她太清楚他的性格了,也清楚地知道除了被他打晕扛着走和自己乖乖地跟他走之外,根本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颜若霜懊恼地伸手推开他,霍然站了起来,一把扯下头上的凤冠扔到一旁。“这下子你满意了吧?”她瞪着他,美丽的眸子因怒气而更显晶灿。 “当然,快走吧!”在这里多待一刻,就会多一分被察觉的危险。 冯荆棘带着她,小心避开了守卫,不惊动任何人地翻越了蔑世山庄的高墙,迅速地扬长而去。 他们已可想见,当冯天浩看见房内空无一人,而他们又一起消失无踪时,会有多么地震惊与愤怒! 第七章 有了上次不到一天就被冯天浩找到的前车之鉴,这回冯荆棘在带颜若霜离开蔑世山庄之前,便早已想妥了万全之策。 他为颜若霜准备了一套年轻男子的衣衫,让她将身上那件引人注目的新娘嫁裳给换下来。 在穿上衣衫并将长发绾起之后,在旁人的眼中,原本清丽无双的俏佳人登时变成了白净斯文的翩翩俊鲍子。 由于冯天浩要追查的是一男一女,而现在他们都作男子装扮,因此被发现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 在换了装之后,冯荆棘不再将她带回上次的那幢宅院,而是找了间客栈投宿。此刻,他们已用完了晚膳,正待在同一间房里。 颜若霜忿忿地瞪了冯荆棘一眼,生气地在房里用力踱步。 她很生气,非常生气!因为他枉顾她的意愿将她带出蔑世山庄,不但害得她无法实行刺杀冯天浩的计划,甚至还得被迫与他共处一室! 由于这个客栈只剩下一间客房,而她现在又装扮成男子,所以掌柜便很自然地问他们愿不愿意共挤一间房。 开什么玩笑,她当然不愿意!可是当她正想开口拒绝时,冯荆棘竟然毫不考虑地答应了! 他愿意共挤一间,她可不!但他似乎料准了她会有的反应,不给她有时间开口抗议,他大臂一揽,迅速将她半搂半拉地带进了房里。 太过分了!这男人枉顾她的意愿简直已经到达令人忍无可忍的地步!她怎能再让他如此嚣张下去? 颜若霜气愤地瞪着冯荆棘,满腔怒气正要发作时,他竟先一步反过来质问她——“为什么你刚才不跟我离开蔑世山庄?”现在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冯荆棘决定好好地和她“沟通沟通”。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喔,不,别又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冯荆棘突然打断她的话反问。 “当然是‘我是你的,或是‘除了你之外,别的男人休想碰我’啊!”她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这些专断霸道的宣告,她已经听到可以倒背如流了。 “很好,看来我们终于达成共识了。”冯荆棘的唇蓦然弯成愉悦的弧度,眼底闪着计谋得逞的光芒。 “嗄?什么共识?”颜若霜愣了愣。 她先是搞不清楚状况地眨眨眼,半晌后终于醒悟到自己竟中了他的计,傻傻地顺着他的问题,说出了他想听的话。 “你——”她气得牙痒痒的,却又拿他莫可奈何。“哼,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从此后会无期!” 她很明白,若是再继续跟他纠缠不清,情况只会愈来愈糟,除了会有被冯天浩逮住的危险之外,还有另一种令她更难以招架的危险——爱上他的危险。 颜若霜瞪了他一眼后,转身想离开,却被冯荆棘拦下了。 “我不想留下,你何必强人所难?”她沉下脸,怒瞪着他。 打从一开始,她就不想和他有大多的牵扯,却偏偏愈来愈难和他划清界线,仿佛命中注定他们是要纠缠在一起的。 “还有,想想你的计划吧!”她试着想说服他。“你连着两次和我一起‘私奔’,冯天浩肯定从此不再信任你,说不定也会对你三个义弟心生防备,若是这样,你们想要推翻他的计谋就别想成功了。所以你回蔑世山庄去吧!别让冯天浩发现你又和我一起离开,说不定能挽回一点他的信任。” “你是在关心我吗?”冯荆棘的黑眸紧紧锁住她,不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反应。 他知道她对他并非无动于衷,但她总苦苦压抑着不让情苗滋长,只有在激情时刻,她的情感才会冲破表面的伪装,让他得以窥见她的热情。可一等激情稍退,她又立刻翻脸不认人,像是把他当仇人似的,总是怒气冲冲地面对他,甚至还避之唯恐不及地企图自他身边逃开。够了!他给她的时间已经太多,他绝不允许她再退回内心的防护壳里,再以伪装过的冷静脸孔来面对他,他决意要彻底释放她所有的热情,不让她再有半点退缩逃避的念头与机会!“谁关心你了?别净往自己脸上贴金!”颜若霜啐道,即使心里真存有一丝关心的成份,她也绝不会承认。 今天她是打定主意非离开他不可,反正连着两次让冯天浩尝到背叛和受人讪笑的滋味,她的目的也算达成,不须再和蔑世山庄的人有任何瓜葛了。 她试图闪过冯荆棘离开,然而他这回不但再次拦下了她,甚至还一把将她拉往床榻去! “你想干什么?”颜若霜惊嚷。难不成他又想要…… 不!若是她让错误的事情一再发生,那她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她知道自己绝对无法抵抗他的炽情撩拨,绝对会在他的亲吻下迅速沦陷,甚至是渴望着他最后的占有,所以若要阻止事情的发生,她就必须在他困住自己之前设法逃月兑。她飞快地思索着月兑身之计,就在两人已纠缠着来到床边时,她的脑中突然灵光一现,下一瞬间,她已从腰间抽出原本要刺杀冯天浩的那柄匕首,紧紧抵住冯荆棘的咽喉。“不准动!”颜若霜低喝一声,手中的利刃威胁地逼近他的喉头。 冯荆棘因诧异而怔住了,没想到她竟会突然使上这一招。他定定地望着她,俊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全然无惧于那柄足以致命的利刃。 几乎在同一时间,墨黑的眼眸闪过一丝了然,而愤怒的风暴也开始在他的眼底酝酿。“这就是你不愿意跟我离开蔑世山庄的真正原因?你打算要刺杀义父?”他沉着声音问道。 “没错!”颜若霜坦承不讳,甚至忿忿不平地指责道:“要不是你,我早就得手了!”听她说得如此笃定,冯荆棘眼底的怒气开始窜升。 “要杀义父可没那么容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失手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冯天浩的防备之心非常重,即使是略带酒意,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刺杀的。 “不可能失手的。”冯天浩根本不知道她会武功,不会提防她的。“就算失手……大不了一死!” 瞧她把生死说得这么不在意,冯荆棘被她彻底惹火了,他决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大不了一死?你以为事情真有这么简单?”他沉怒的嗓音透着一丝诡谲。“逮到像你这样美丽的女刺客,义父可不会这么干脆一刀杀了你。你知道他会怎么做吗?”“我……我怎么会知道?”颜若霜呼吸陡然乱了,直觉地感到危险。 “我来告诉你吧!首先,他会夺下你的匕首。”他倏然出手,在她没有防备之际夺走她手里的利刃。“然后……再将你压到床上。” “你做什么?放开我!”颜若霜挣扎着,没想到他竟真的将她压上了床,他壮硕的身子压住了她,虽没将她压疼,却也让她没有半点挣月兑的机会。 “对,你会像现在一样拼命地挣扎,但却一点用也没有。”冯荆棘的眼底燃着熊熊怒焰。 一想到若是他今天没将她带走,现在的一切很有可能会发生,他就没办法不怒气冲天。“义父不会放过你的,他会用你这柄匕首,割开你的衣裳。”他一边说着,一边照做,锋利的刀刃割破了她身上的衣裳。 他的力道拿捏得相当精准,刀尖只划破了衣料,没伤到她细女敕的肌肤。 当她的衣裳被匕首层层划开,露出雪白无瑕的肌肤和浑圆高耸的酥胸时,他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除了怒火之外,还有瞬间窜升的欲火。 “住手!”她惊喘,不敢相信他竟这么对待她! 冯荆棘不理会她的抗议,继续用匕首卸除仅余的衣料,很快地,她便无助地、一丝不挂地躺在他的身下。 “放开我!”颜若霜羞急地低喊。她已浑身赤果,而他却仍衣衫完好,这强烈的差异令她忍不住发出困窘的申吟。 她企图拉起身下的被子遮掩胴体,但他却轻易地以单手将她的双腕钳制在头顶,让她只能无助地扭动,看在他的眼底更添几许煽情刺激的香艳诱惑。 冯荆棘怎可能在这个时候放过她?他扔开匕首,一手仍钳握住她的双腕,另一手则开始在她的身上展开探索之旅。 他的温热大掌几乎抚遍了她身上每一寸肌肤,却刻意避开胸前敏感的粉女敕花蕾以及双腿间私密的幽泽秘境,让已被点燃火苗的她,不禁懊恼地发出挫败渴求的低吟。她的身子在他刻意的逗弄撩拨下,已浑身发烫、激情难耐,渴望着他的填满与占有。冯荆棘又了她许久,才终于松开她的手腕,双手一获得自由,立刻自有意识般地环抱住他,而他也终于俯下头,激切地吮吻她胸前的女敕蕾,火热的大掌也顺着她的纤腰下滑,来到她的双腿间轻揉慢捻着,将她的热情撩拨到她几乎无法负荷的地步。“啊……”她蹙眉低喊,似痛苦又似欢愉。 看见她激情难耐的模样,感受到她的渴望与迫切,冯荆棘才终于以最快的速度褪去身上的衣衫,赤果的男性躯体再次覆上她,但却只是置身于她女敕白美丽的双腿间,火热的虽已蓄势待发,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你……”颜若霜眼泛泪光,控诉般地瞅着他。 她想要他!体内的空虚急需他来填满,但可恨的他,将她撩拨到濒临疯狂的境界,却迟迟不肯给予。她嘤咛地低泣,就快被体内得不到满足的情潮折磨得发疯了!“想要吗?”他的嗓音紧绷而低哑,显然也饱受体内欲火的折磨。 颜若霜紧咬着唇,不愿说出想要他的事实。她苦苦地压抑,不想输了尊严,然而发烫的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弓向他,无言地泄漏了心底的秘密。 “说出来!说你是我的,我就给你你想要的。”他哑声哄诱着,故意以蓄势待发的火热摩挲逗弄着她敏感润泽的私密地,却又不肯长驱直入地填满她渴望得到满足的空虚。“我……我……不……”她差点月兑口而出,却又硬生生地忍住。 冯荆棘望着她苦苦压抑的酡红娇颜,忍不住叹道:“你真是我所见过最倔强的女人!”再继续僵持下去,恐怕不但她会恨死他,就连他自己也要疯了!他叹了口气,决定暂时让步。 炽热的唇片在她柔女敕的唇瓣烙下深深一吻,并在她被吻得意乱情迷之际猛地挺身进入了她。 他们同时为这美妙的一刻发出满足的惊喘,接着他便以悍猛有力的律动带领两人共享销魂火热的之欢。 冯荆棘发现,他真是爱极了这种“身体力行”的惩罚与逼供,他决定要以一整夜的时间与她周旋,非要逼得她坦承对他也有同样炽热的情感不可! 清晨,渐渐转亮的天色仍旧带有一丝灰蒙,颜若霜快步走出客栈来到街上,她的脚步就像她的心跳一样,紊乱而匆促。 就在刚刚,她再一次地在冯荆棘的怀中醒来。他炽热的眼神和她身上的酸痛,提醒了她昨晚的一夜纵情,而她脸上不由自主泛起的红晕,令他的俊脸扬起一抹可恶的微笑。分不清是基于气愤还是羞窘,在他有机会开口揶揄她之前,她突然出手点住了他的穴道。 虽然她的点穴功夫还不到家,以他的武功修为,肯定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冲破穴道,但是不论如何,总能拖延他一时半刻。 在冯荆棘震惊愤怒的目光下,她本想拾起昨晚她穿的那套男子衣衫换上,却发现衣服早已被他用匕首划成碎片,根本无法遮身蔽体,别无选择之下,她只好改而拾起他的衣衫换上。 由于身材相差甚多,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实在大得不像话,就像是小娃儿偷穿大人衣裳似的,看来有点滑稽,也有点不伦不类,但是颜若霜不在乎,衣服过大总比一丝不挂来得好吧! 至于冯荆棘……她实在不敢想象赤身露体的他要怎么离开客栈?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在他冲破穴道之后,必须先设法弄到一套衣服穿上,不会那么快就追了上来。一思及他不会立刻追出来,颜若霜仓促的步伐才稍微缓了下来,这也才终于有多余的心思注意到街道另一头有两个十分可疑的人,看他们的模样,很可能是冯天浩派来搜缉她和冯荆棘的人。 她心中一惊,连忙半低着头,不着痕迹地加快脚步,朝一旁的小巷走去。她身上的男装给了她最好的掩护,那两个男人只随意瞥了她一眼,见她一来是个“男子” ,二来她矮小瘦弱的身材和冯荆棘高大壮硕的身躯相差甚多,也就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她松了口气,脚下的步伐却不再缓下来,她顺着巷子直走,熟稔地转了几个弯,再继续赶了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终于回到了久违的家。 一踏进家门,她终于松了口气,只要她躲在家里,冯天浩和冯荆棘是绝对找不到的。 “娘,我回来了。”她扬声一唤,猜想她娘穆翠湘可能正在屋后忙着。 “霜儿?你回来了?”穆翠湘一听见女儿的声音,立刻从屋后绕了出来,在看见她那一身松垮宽大的男性衣着时,穆翠湘惊愕地瞪直了眼。“霜儿……你的衣服……这是怎么回事?” “呃……为了要避开冯天浩的眼线溜出蔑世山庄,所以我才故意女扮男装的,仓促间又找不到合身的男人衣衫,就只好将就着穿了。”颜若霜心虚地解释,深怕会被娘发现她在说谎。 “原来是这样。”穆翠湘不疑有他地点点头,有些急切地追问道:“霜儿,你这趟到蔑世山庄去,结果如何?顺利刺杀了冯天浩吗?还是给了他什么永生难忘的羞辱或惨痛教训?”当初颜若霜主动说要混进蔑世山庄为她可怜薄命的姨娘和若雪表姊报仇,并为她们母女俩多年来无辜受到街坊邻居的轻鄙蔑视出一口怨气时,穆翠湘不但不反对,而且还相当赞成。冯天浩间接害死了她们的两个至亲,又害惨了她们母女,她们怎能眼睁睁地见他如此称心快意地当他的枭雄霸主? “我没机会刺杀冯天浩,不过我让他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受尽讪笑。”颜若霜简略地将她设计与冯天浩拜堂,让冯天浩连着两次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的事说了一遍,但关于冯荆?棘?,她只提及他在她的威胁下,带着她一起潜离蔑世山庄,至于其他则缄口不言。“太好了!连着两次让冯天浩在众人面前受辱,对狂妄自傲的他肯定是毕生难忘的耻辱。 还好你聪明,懂得胁迫他的义子,被自己人背叛的痛苦,他总算也尝到了!”穆翠湘显得相当高兴,仿佛多年的等待终于得偿所愿。 颜若霜扯开一抹僵硬的笑容,没敢提及她的身子甚至是她的心,都在这次的复仇行动中,意外地被冯荆棘掠夺了去…… 穆翠湘愉悦地自顾自微笑了许久,才突然发觉颜若霜的神色有几分古怪,她心生疑惑地盯着女儿,一股不好的猜测蓦然浮现心头。 “霜儿,你老实说,你的身子……该不会被冯天浩那禽兽占了去吧?”穆翠湘紧张地追问。若是真如此,她非要冲上蔑世山庄,亲手宰了冯天浩不可! “当然没有!”颜若霜立刻否认。 “真的?” “真的!娘,我怎么会骗你呢?”颜若霜安抚地说道。“放心吧,娘,我连半根寒毛也没让冯天浩碰到,又怎么可能会让他夺去我的清白呢?”占去她清白之身的人是冯荆?棘?,不过这将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她一辈子也不会告诉其他人,即使亲如她娘也不行。穆翠湘闻言松了口气。“没有就好。霜儿,既然这仇也算报了,你以后就别再到蔑世山庄去了,知道吗?” “我知道,我怎么可能再去招惹他们呢?”颜若霜状似轻松地回答,心中却起了阵阵苦涩。 冯荆棘也算是蔑世山庄的人,如果她不再到蔑世山庄去,不再和那里的人有瓜葛,那就表示她和冯荆棘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之前被他专制地留在身边时,她想尽了办法要离开,不想和他纠缠不清,可现在才刚和他分离不久,一想到这辈子可能不会再见到他,可能永远也不会再被他那双强壮的手臂搂进怀中,她的心突然空虚得发慌…… 她竟开始想念他,在分开还不到半天的时间! “我……我先回房去,把这身衣服换下来。”深怕再继续待着,会被娘看出端倪,她连忙随便找了个借口,一个人躲回房去。 第八章 足不出户地在家里避了好几天后,颜若霜心想冯天浩应已放弃派人找她,所以便到市集里替她娘买些东西,顺便趁此机会出来透透气。 这一路上,她谨慎地注意着四周动静,直到她买妥了东西踏上归途,也没瞧见半个可疑的人,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防备的心一松懈下来,思绪便开始不受控制地翻飞,脑中也清晰地浮现一抹伟岸英挺的身影,她已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冯荆棘。 已经离开他好几天了,对他的思念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日渐加深。每当夜深人静,一个人躺在床上时,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温暖的胸膛,忆起那几次枕着他臂弯入睡、在他怀里醒来的情景…… 她知道她的心真的已不慎遗落在他的身上,却更清楚他们之间早已毫无瓜葛了,对此她虽然有些伤感、有些心痛,却不后悔那一日毅然决然地离开他。 “情”字的杀伤力太过骇人了,就像她姨娘被冯天浩负心叛情,不但未婚生女受尽世人的鄙视与辱骂,母女俩的性命更因此遭人轻贱,两条宝贵的生命就这么饱受折磨而消殒。姨娘与若雪表姊的不幸,在她的心里造成了难以抚平的创伤,更令她打从心底对风花雪月感到排斥与恐惧,所以即使对冯荆棘产生了不该有的依恋,她也毫不后悔离开他。如果时间再回到当初,她想她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虽然思念磨人,但对他的记忆总有一天会淡化,忍受短时间的痛苦,总比一辈子为情所伤要好得多了。 一切总有云淡风清的一天——她总是如此告诉自己,但就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是真的这么相信着,或者只是试着以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那颗因思念而泛着酸楚的心……她叹了口气,一边心不在焉地继续胡思乱想着,一边沿着熟悉的路径缓缓踏上归途。就在她正打算穿越一小片林子,回到位于林子后的家时,突然一股力道冷不防地自身后钳制住她,将她拉扯到路旁。 糟!身后的人是冯天浩派来抓她的吗? 颜若霜大惊失色,并懊恼着自己因为沉浸在思绪中而疏于防备,才会没察觉自己被人给盯上了。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她可有机会月兑逃? “放开我!你抓住我做什么?”她死命地挣扎抵抗,试图挣月兑身后男人的强硬钳制。“该死的你!你就这么不愿意看到我?”一个低沉愠怒的嗓音蓦然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 咦?这声音? 颜若霜浑身一僵,惊诧地回过头,一看见那张方才还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的男性脸庞,一股猛烈的情潮重重地撞击着她的心,令她的双眼蓦然浮现一层薄薄的水雾。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面了,却突然在毫无防备之际再度置身他的怀中,她的身子因着极度的激动而轻颤。 望着他的脸,她轻启檀口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不过她还没机会发出半点声音,冯荆棘的唇就已悍然覆下,狂野激切地掠夺着她的唇。 颜若霜闭上眼,承受着他炽狂的热吻,心底不曾兴起半点抗拒的念头,甚至还毫不保留地回应他的吻。 虽然早已决定不沾惹情感,但这一刻她已顾不了这么多!她想念他的气息、想念他的拥抱、想念他的亲吻,此刻她只想顺从心里的声音,与他紧紧相拥、热切深吻。冯荆棘的吻带着火焰般的热力,有些粗暴狂野地吮吻着她的唇,即使已将她柔女敕的唇瓣吮吻得红肿发烫,他也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搂着她柔软身躯的双臂使劲收紧,不在乎是否弄疼了她,他只想将她狠狠地揉进自己身体里,不让她再有半点离开他的机会!几天前,在她点了他的穴道、穿了他的衣服离开客栈后不久,他的义弟们就找到了他,一想起义弟们看见他浑身赤果时的惊愕模样,他就不由得怒火高涨。 他不敢相信前一晚他们才共度了火热缠绵的一夜,隔天一早她竟毫不眷恋地逃离了他,仿佛他们的一夜缱绻不具有任何的意义! 他又怒又急地想将她逮回身边,却没有任何线索,就这么漫无头绪地一连找了好几天,都没有任何成果,简直快逼疯他了! 直到此刻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高悬的心才终于感到踏实,他在心里发誓,绝不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了! 他又炽烈地吻了她许久,直到两个人几乎快喘不过气时,他才终于松开了她的唇。颜若霜虚软无力地偎在他怀里,紊乱的气息还未恢复平稳,他的质问便立刻砸了下来。“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样才愿意留在我身边?才不会又趁我没有防备之际自我身边逃开?”他不愿日后都得时时刻刻担心她会不会又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再次消失无踪。“不,我留在你身边做什么?虽然我们曾……但……那不代表什么,你不必为了夺去我的清白而负责……”颜若霜使劲地猛摇头,仿佛想借此抗拒着他炽情如火的目光。“不代表什么?你竟敢这么说?”冯荆棘咬牙怒道。“我们几次的欢爱,我不信你没有感觉,你分明也十分投入、十分享受!” 他可没忘记当他们共享云雨之欢时,她每一次激情难耐的娇吟,以及热情主动的迎合。还有刚才的亲吻,若她对他没有半点感觉,就不会那样以毫不保留的热情回应他的吻了!颜若霜的粉颊因他露骨的话而染上两抹嫣红,她心虚气弱地辩驳道:“那又如何?那不过是……不过是身体的享乐罢了……” 身体的享乐?她的说法令冯荆棘气结,他气得想掐住她的脖子,却又舍不得让她受苦。 “你走吧!”颜若霜拉下脸赶他走,她得快点回家去,否则她娘一定会担心她的。“不。” “不?”颜若霜蹙起了眉,说道。“那你就继续留在这里吧!我要走了。”她挣月兑他的怀抱,转身就走,但这回他竟出乎意料地没有拦住她。她疑惑地回头一看,赫然发现他竟跟着自己!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瞪着他。 “很简单,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 “你怎么可以这样!” 冯荆棘耸耸肩,脸上的神情摆明了是跟她杠上了。 他是绝不可能放她走的,既然她不愿意待在他身边,那么就反过来,由他跟着她。这样也好,如此一来,他就能知道她的落脚处,下回她又消失无踪时,他才知道要上哪儿去逮人。 “你……你……”颜若霜没料到他竟会来这招,一时气闷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娘还在家里等着,她不能不回去,但她怎能让他跟着回家? 可……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再想到他专断的性格,她知道不论僵持多久,他都不会退却放弃。除非她这辈子都不回家,否则她所能做的只是暂时的拖延,他终究会达到他的目的!打也打不过他,骗也骗不开他,别无选择之下,她只能无奈地转过身,步伐沉重地踏上归途,任由他紧跟在自己身后。 一想到她娘看见他跟着她回家时可能会有的反应,她就不禁头痛了起来。“霜儿,这位公子是……” 穆翠湘惊讶地望着跟在女儿身后踏进家门的陌生男子,她怎么也没料到女儿去了一趟市集,竟会带回一个男人! 起初穆翠湘戒备地瞪着冯荆棘,以为他是冯天浩派来的爪牙,但看他的神色却又不像。 “在下冯荆棘。”不等颜若霜解释,他自动报上了姓名。 “冯荆棘?你就是冯天浩的义子?”穆翠湘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他。 “正是。” 穆翠湘愣了半晌,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愉悦地对女儿说道:“霜儿,你又想出了什么妙计,让冯天浩再次尝到屈辱的滋味吗?”她以为冯荆棘之所以会跟着女儿回来,是再次受到了女儿的胁迫。 一想像着冯天浩在众人面前受尽讪笑嘲讽的情景,穆翠湘便不由得露出满脸快意的笑容。 冯荆棘一听见穆翠湘的话,立刻沉下脸,怒声对穆翠湘说道:“不管你和我义父有什么仇,你让霜儿只身一人到蔑世山庄去涉险,就只为了满足你报仇的心念,未免太过自私了!” “住口!谁许你胡乱批评我娘!”颜若霜怒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头对穆翠湘解释。“不是我要带他回来,是他在半路拦下了我,硬跟着我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穆翠湘冷着脸,不友善地瞪着冯荆棘。“我们的家务事,不需你这个外人多事!” 虽然明知道他和冯天浩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但光凭他是冯天浩的义子,穆翠湘就难给他好脸色看。 冯荆棘对“外人”这二字深感不满,又看见颜若霜一脸认同地猛点头,他简直快气坏了! 他沉着脸,语出惊人地大声宣告。“我可不是什么‘外人’,我和霜儿早已有夫妻之实了。” “你——”一股向温的热气迅速冲上颜若霜的脸,她急急斥道:“住口!谁许你在这里胡说八道的?” “我哪里胡说了?我们不但已有夫妻之实,而且还不只一次。”冯荆棘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对于她的急于撇清有些不满。 “你说什么?”穆翠湘闻言大怒。“该死!你竟敢欺侮玩耍我女儿,我非杀了你不可!”穆翠湘愤怒地出手攻向冯荆棘,但却被他轻易地闪过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玩弄霜儿。”冯荆棘正色纠正穆翠湘的说法。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明明就已经玷污了霜儿的清白之身!”穆翠湘气愤难平,可恨她的武功不够高强,不能杀了他为女儿讨回公道。 “那不叫做玷污!”冯荆棘低吼,不容她如此诬蔑他和霜儿之间美好的缱绻交欢。“我对她是认真的,我会娶她为妻!” 他的大声宣告震慑住了她们母女俩,尤其是颜若霜,整个人像被定住似地无法动弹,只能错愕地瞪着他。 他要娶她为妻?颜若霜被他这句话吓到了。 她从没想过他们会有携手共度一生的可能,现下突然听他这么说,她的心猛地窜起阵阵慌乱,却又隐约泛着一丝甜蜜…… 穆翠湘在度过初时的惊愕后,很快冷静了下来,她仔细地观察着这个宣称要娶她女儿的男人,当她看见那对墨黑眼瞳中流露出不容错辨的认真后,她的眼底掠过一丝安慰。“你说要娶霜儿,可是出自真心?要知道,成亲是一辈子的事,若是一时被激情冲昏了头就随口承诺,可是会毁了两个人的一生。”穆翠湘语重心长地盯着冯荆棘。“我既已许了承诺,便是一辈子的事。”冯荆棘这话虽是在回答穆翠湘,然而灼热的目光却是眨也不眨地盯着颜若霜。 早在他的心被她撩起波澜、掀起浪涛后,炽狂的情潮这辈子都将翻涌不止,早在蔑世山庄里要了她的时候,他就已认定了她! “你别在这里疯言疯语的!”颜若霜急斥,双颊飞上了两抹热烫的红晕。“我家不欢迎你,你走吧!” 虽然他的许诺在她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仍不足以冲破她心底高筑多年的堤防,对于情爱,她仍是存有一丝阴影与畏惧…… “不,我说过,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除非你改变心意跟我走。” “我才不跟你走,你也不能留在这里,我家又不是客栈,没有多余的房间供你住下!”“无妨,不需要。”他毫不在意地耸耸肩。 “不需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一股不好的预感浮现颜若霜的心底。他说不需要多余的房间,难道他的意思是…… “我和你,只需一间房就够了。”他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一点也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 “你休想!我绝不可能和你同床共枕的!”她不敢相信他竟如此厚颜,竟敢在她娘面前说出这般羞煞人的浑话来! “怎么不可能?你又不是没与我同床共枕过,上次你躺在我臂弯里时,可是温驯慵懒得很。”他故意逗她,爱煞她颊边因又羞又气而浮现的醉人红晕。 “你……你……”颜若霜气得牙痒痒的,却又拿他没办法,当她正想向一旁的娘求救时,没想到穆翠湘竟说——“你房里的那床被子够大,两个人盖勉强还可以,我去拿只睡枕,等会儿直接拿到你房里去。” “娘!?”颜若霜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她娘已迅速离开去为冯荆?棘?张罗睡枕了。 天!怎么会这样?谁来告诉她,她娘的态度为什么会有这么巨大的转变?刚刚她娘还恨不得杀了冯荆棘,怎么现在却又站到他那一边去了? 颜若霜气急败坏地瞪着硬是推门而入的冯荆棘,没想到他真的就这样闯进她的房里,脸上半点窘迫羞惭的神色也没有! 她不禁气结,知道自己今晚是别想将他赶出房了,但……难道她真要任他在自己的房里、自己的床上和自己共度一夜? “你到底在暗地里耍了什么把戏?要不然娘怎么可能会容许你如此放肆?”她控诉地瞪着他。 直到现在,颜若霜还是无法相信她娘竟真的为他准备了睡枕,还真的放上了她的床!娘为什么要帮着他?就算她真的失身于他,也没必要急着将他们送做堆吧?更何况,娘又不是不知道她对情爱的排拒,这令她对娘的举动和态度更加百思不得其解了!“我什么也没做,你娘是因为看出了我对你的认真与执着,所以才认同了我这个未来的女婿。”要不然以穆翠湘一听见他占了她的身子就恨不得杀了他的反应,是断不可能态度改变得这么快的。 颜若霜干咳了两声,硬生生地别开视线,他所说的话和灼热的视线令她浑身不自在。“你真的要赖在这里不出去?” 冯荆棘没有回答她,事实上他不必回答,颜若霜也十分清楚他的答案是什么。别说是要他离开了,就算是要他在房里打地铺,也是不可能的事。 “那就随便你吧!”她投降似的叹了口气,没有更衣就直接躺上床,并且尽量将身子缩到角落,就连脸也面向墙壁不看他。 没多久,身后传来了令她俏脸发烫的细微??声,她知道那是冯荆棘正在褪去外衣的声音。片刻后,她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一角,接着他温热健壮的身躯躺上了床,紧挨在她的身边。 “你穿这么多衣服怎么睡呢?”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她的身子翻转过来,动手为她剥除衣物。 “住手!我就是喜欢穿这么多衣服睡觉,你管不着!” 冯荆棘不顾她的抗议,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颜若霜挣扎着,担心自己又将再一次在他眼前一丝不挂,不过他在将她褪得剩下薄薄的单衣时就停了手,似乎没有继续剥光她的打算。 他将她的衣物扔到床下,伸手将娇软的身子揽进怀里。 她的呼吸一窒,身子在瞬间变得紧绷僵硬,轻颤地等着他的下一步进犯,但他却出乎意料地迟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紧紧搅着她,像是永远也不舍得放手似的。渐渐地,自她熨贴在他健壮胸膛的掌心中所传来的规律心跳,安抚了她的情绪,她紧绷的身子逐渐在他的怀里放松。 可她身子一放松,脑袋瓜便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转着,她蓦然想起了他今天对她娘所说的话——我对她是认真的,我会娶她为妻! 我既已许了承诺,便是一辈子的事。 他……真的是认真的吗?抑或只是为了卸下她的心防才故意这么说的? 不管是哪一个理由,他的目的都达到了,她可以感觉到心中某个角落正以失控的速度溃决,而让她紧守住最后坚持的,是她长久以来对于情爱的憎恨与排拒。 只要一想起姨娘和若雪表姊悲惨的命运,她就无法不对情爱避而远之。 “在想什么?”冯荆棘轻声低问,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 冯荆棘腾出一手抬起她的下巴,望进她的眼。虽然她始终不提,但他仍能轻易地看穿她内心深处的疑虑与不安。 “霜儿,我今日所说的都是认真的,我绝不是玩弄你,我要娶你、爱你,一辈子不弃不离。”他以认真的神色、认真的语气,亲口对她许下承诺。 一辈子……不弃不离? 这听起来是多么奢侈、多么难以实现的承诺啊!颜若霜不想相信他的一字半句,可整个心口却热烫烫的,喉咙也像哽住什么似的,令她想开口辩驳,却又说不出半句话来。“霜儿,我知道你的心里仍有不安、仍无法完全相信我,但是我会用时间来向你证明一切的,终有一天,你会不带半丝疑虑与顾忌地将你的心交给我,永远也不会后悔。”他真心认定了的,一辈子也不会改变。 “如果永远也没有那么一天呢?”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她警觉自己最后坚守的心防突然破了个大洞,虽然她急欲补救,却是徒劳无功。 “一定会有的,也许要花上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是你的人、你的心,最终会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他自信中带着浓烈感情的语气,强烈地撼动了她,她的心底仿佛有许多声音在大声呐喊着、轰轰然地鼓噪着,要她卸下无谓的心防,不顾一切地爱一场! 望着她脸上挣扎的神情,他微微一笑,知道他与她的心又贴近了一些。 他目光熠熠地凝望她许久,俊颜缓缓地贴近她,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缱绻地与她耳鬓厮磨。 在他炽热的气息与温柔的对待下,颜若霜内心的惶惑与纷乱渐渐地安定沉淀下来,仿佛飘荡多年的心,终于找到了能安心栖息的港湾…… 这一夜,他们只有紧紧的拥抱与温柔的耳鬓厮磨,没有如火燎原般的激情,但是两颗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还贴近。 颜若霜枕着他的臂弯,渐渐地睡去,睡梦中,她嫣红的唇瓣隐隐约约地扬起一丝甜蜜的笑意…… 第九章 棒天一早,穆翠湘在张罗好早膳后,便借口到镇上去添购米粮,刻意留他们小俩口在家单独相处。 然而,冯荆棘和颜若霜并没能如穆翠湘所预期的有许多时间独处,因为,就在她刚踏出家门不久,冯天浩就带着一群人宛如凶神恶煞般破门而入。 一看见冯天浩和他身后的六名手下,冯荆棘脸色大变,立刻将颜若霜护在自己身后。 “哼!你们真以为躲到这个偏僻地方,我就找不到了?”冯天浩的脸因狂怒而显得狰狞扭曲。 一想起十几天前,他在众人面前和颜若霜拜了堂,本以为拥有令人惊艳的美女,可以一扫之前他所受的耻辱,岂料当他由一大群嚷着要闹洞房的贺客簇拥着回到房中时,原本该端坐在床上的新娘子竟再度不见踪影! 当他一回过头,看见那些贺客再一次露出幸灾乐祸、讪笑嘲讽的神色时,他就忿怒得想杀人! 连着两次在众目睽睽之下,栽在两个后生小辈的手里,他多年来苦心建立起的赫赫威名在一夕之间荡然无存,这怎不令他震怒不已? 他这辈子,除了十几年前企图毒杀他的可恨女子之外,还没有人胆敢这样对待他,今日好不容易逮着了他们,他绝不会轻易饶过这两个背叛者! “来人呀!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在这声忿怒的叱喝下,冯天浩身后的六名手下立刻冲上前,和冯荆棘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冯荆棘一边应付着一拥而上的六个男人,一边仔细地护着颜若霜。 虽然她略懂一点武功,但相较之下,却和眼前这些男人的武功相差太远,不但没能帮上半点忙,反倒令冯荆棘为了顾及她的安全而无法尽全力与这些人拼斗。 饼不了多久,冯荆棘便从原先的势均力敌到勉强招架,最后甚至已应付得有些一吃力,恐怕再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他虽不恋战,但是冯天浩就站在门口,挡住了他们的出路,而屋内虽一扇窗子,但是在六人的围攻下,他们几乎没有机会可以破窗而出,尤其是在他必须护着颜若霜的情况下,想要两个人一起月兑困的机会几乎是等于零。 他是绝不可能丢下她的,所以只能选择留下继续奋战。 “你走!别管我!”颜若霜看出情势相当不利,也知道他本有许多机会可以逃走,却都为了她而放弃。 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人都逃不了,在逮到他们之后,冯天浩是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的,恐怕他们的下场都会很惨。与其两个人都落入冯天浩的手中,倒不如逃一个是一个。“不!我绝不可能扔下你!” 为了她,冯荆棘义无反顾地留下,但是双拳终究难敌六人联手,他苦撑不了多久,脖子上就被几柄亮晃晃的刀子架住,其中一人立刻取出绳索,将他紧紧地捆绑了起来。“荆棘!”颜若霜忧心如焚地叫道,顾不得自己的武功只能算是花拳绣腿,就想奋不顾身地扑过去救他,却因冯天浩突然走到冯荆棘身旁而僵住了步伐。“霜儿,快走!”冯荆棘低吼,趁着全部人都围困着他的时候,或许她还有一丝逃月兑的机会。 “你给我闭嘴!”冯天浩泄忿地朝他月复部重重打了一拳,阴狠地说道:“我现在就让你亲眼瞧瞧,我如何玩你的女人!” “不!”冯荆棘惊怒地大吼,使劲全力想挣月兑,但身上的绳索牢牢地将他捆住,令他动弹不得。 冯天浩噙着一抹婬欲凶残的笑容,缓缓地逼近颜若霜。 “你这禽兽!别过来!”颜若霜戒备地瞪大了眼,在冯天浩的逼近下连连后退。她很清楚冯天浩的意图,一想到她很可能会遭到他的玷辱……不!除了冯荆棘之外,谁也别想碰她! “霜儿,快走!快走!”冯荆棘叱吼着,急着要她赶紧月兑困,不愿见她受到冯天浩的玷辱。 “你若是敢逃,我就立刻废了他的双手双足,再挖了他的双眼!”一听见冯荆棘急切的催赶,颜若霜还没有任何动作,冯天浩就已撂下了阴狠的威胁。 颜若霜惊喘出声。“你……你简直不是人!” 就算冯荆棘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是相处了十几年,难道半点感情也没有?原来当初冯荆棘说他们义父子之间没有半点亲情可言,全部都是真的。 “你一再地辱骂我,让我受尽众人的讥讽讪笑,今天你得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冯天浩步步逼近,眼中的怒火和欲火同样炽烈。 既然逃不了也不能逃,颜若霜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忖对策,就在冯天浩即将抓住她的前一刻,她突然冲到一旁的木柜,取出抽屉中的一柄短刀,紧紧地握在手中。“呵,就凭你手中的短刀,也想伤我?”冯天浩冷冷地嗤笑,丝毫不将她手中的利器看在眼里。“今天你是别想逃掉了!” 冯天浩大步上前,眼看就要抓到她,就见她手中的短刀一起一落——锐利的刀锋不是砍向冯天浩,而是落在她自己的身上!她下手毫不留情,鲜血不断地自她的伤口涌出,她疼得白了脸,却仍凭着一股意志力支撑着。 “不——霜儿,别做傻事!我不许你做傻事!”见她自戕,冯荆棘惊恐地厉吼,拼尽全身力气挣扎,缚身的绳索几乎快制不住他了。 “与其被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玷辱,我宁可死!”颜若霜咬牙嚷道。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终于看清他早已占据她心中最重要的地位,也才彻底醒悟自己早已爱冯荆棘爱得超出一切! 此刻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要为他守住这个身子,不让任何男人玷污。他曾许诺过,会娶她、爱她,一辈子不弃不离,那么现在她为她的夫君守身,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冯天浩的脸色,因她的举动和辱骂而变得更难看,他的颜面已遭她破坏殆尽,此刻在他的六名手下面前,他绝不允许再次颜面扫地。 “想为他守身?没那么容易!”他怒喝一声,在颜若霜有机会再次自戕前夺下那柄短刀扔到一旁,然后使劲将她拖到桌前,将她的身子强行按在桌上。 “不!放开我!”她试图挣扎,却因受了伤而无法使出全力抗拒。 冯天浩无视于她的反抗,一手钳制住她,另一手毫不客气地在她身上又搓又揉,婬秽地说道:“你拥有美丽的容貌和诱人的身子,的确适合为我孕育子嗣。” 颜若霜知道反抗不了,便不再费力挣扎,她瞪着冯天浩,以冰冷憎恨的语调讥讽道:“想要让我孕育子嗣,只怕你没那个本事!你要是有那个能力,也不会到现在还没半个亲生儿女了!” 她的话正巧说到了冯天浩心中的痛处,他恼羞成怒地说道:“就算有子嗣的机率低又如何,只要多做几次就行了!”忿怒地嚷完后,他的手探到她的胸前,打算一举撕裂她的衣襟,在这张桌子上要了她。 “就算我真的怀了身孕,你又怎么能确定是你的种?”她恨恨地嘲讽。 冯天浩闻言脸色骤变,举在半空中的手也当场僵住。“你的意思是……”“就算我真的怀有身孕,也很可能是荆棘的子嗣,不是你冯天浩的!” “什么!?”冯天浩震惊狂怒地咆哮。“该死!你们不但联手背叛、羞辱了我,甚至还已经上了床?” 他震怒地松开了颜若霜,回过身去狠狠朝冯荆棘的胸口打了一拳,冯荆?棘?闷哼一声,腥热的血丝从他的唇角流下。 “没想到我竟然养虎为患,早知如此,十几年前我就不该收养你!” 扁打这一拳,实在无法消弭冯天浩心中的狂怒,他眼露杀机,似乎打算当场杀了冯荆?棘?泄恨。 “住手!”颜若霜的叱喝声令冯天浩分神回头一望,只见她已抬起地上的短刀,锋利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你若是再动手伤他,我就死给你看!” 也许冯天浩并不将她的性命看在眼里,但她不在乎,她只知道若是他死了,她也不愿独活。 她望向冯荆棘,浮现泪雾的眸中满溢着深情,他们的视线紧紧交缠,在这生死的关口,强烈感受到了彼此深切的爱意。 “你……”冯天浩犹豫片刻,愤怒地眯起了眼。“若不是我还没得到你,我才不会在乎你的生死。” 一等他占有了她的身子后,若是她没能为他孕育子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两个给凌迟至死! “把他们给我带回去!”他忿忿地对手下们下令后,便怒气腾腾地率先离开了这间屋子。 冯荆棘和颜若霜都暂时松了一口气,深信只要多拖延一点时间,他们就有月兑离险境的机会。 一回到蔑世山庄后,冯天浩立刻命人将冯荆棘关进地牢,并找了大夫来帮颜若霜检验身子。 要是检验的结果是她尚未怀有身孕,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占有她的身子,若是她当真已怀了冯荆棘的孽种,他会命大夫开药,打掉她月复中的胎儿,然后再占有她。总之,他一定要想办法让她为他生下子嗣,并且确定她生下的是他的子嗣而不是冯荆?棘?的孽种! 他坐在大厅里一边品茗,一边等着大夫前来报告检验结果,然而过了许久,没看见大夫前来,却意外见到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那个人便是——穆翠湘。 一看见她,冯天浩先是诧异地愣了愣,觉得眼前这名怒气冲冲的中年美妇有点眼熟,他蹙眉沉吟了片刻,在脑中搜寻着已然淡去的记忆。 “是你!”他突然惊呼一声,认出了她就是十多年未见的穆翠湘。“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冯天浩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光芒,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恨不得立刻将穆翠湘大卸八块以泄恨似的。 “笑话!我有什么不敢的?”穆翠湘的眼中也有着不输于他的浓烈恨意,只不过除了愤恨之外,她的眼底还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爱意。 “我要杀了你!”冯天浩咬牙切齿地咆哮。“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到现在还没有半个子嗣!” 十多年前,当他还只是个没没无闻的乡村野夫时,曾和穆翠湘有过一段情。而在他为了野心、为了名利而决定抛弃穆翠湘之前,因为贪图尝鲜与美色而诱惑了穆翠湘的妹妹和他上床。一夜激情之后,他不顾她们姊妹俩的苦苦哀求,毅然决然地离去。 在知道他铁了心要离开后,穆翠湘退一步地央求他留下来和她们一同吃最后一顿饭,谁知她竟在饭菜里下毒害他。他虽侥幸没被毒死,却因为毒素蔓延体内的后遗症,使得他这辈子想要拥有子嗣的机率微乎其微! 一想起这件事,冯天浩的胸中就燃起了熊熊的怒焰,眼中的杀意骤起,毫不留情地出手,欲取她的性命。 “是你自己上门来送死的,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穆翠湘的武功远不如冯天浩,她避得狼狈,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是来要回我女儿的!”今天她一回家去,没看见女儿和冯荆棘的踪影,却发现屋内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地上还有怵目惊心的血迹,就猜出是冯天浩带人来抓走了他们。 为了救女儿,穆翠湘不得不赶来蔑世山庄,见这个令她恨了一辈子,本以为此生不会再见面的男人。 “你的女儿?”冯天浩一愣,停下了攻势,他盯着她风韵犹存的容颜,突然恍然大悟地喃喃自语。“我早该想到的,你们的五官轮廓是有几分相似。” “没错,霜儿就是我的女儿。” “那……她也是我的女儿了?”冯天浩的双眼骤然迸射出炯炯的光芒,从他当年抛弃她们两姊妹到现在,算算时间也约莫有十七、八年了。 穆翠湘绷着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当年,她和冯天浩虽有过肌肤之亲,但并没有怀孕,她是在跟了个不嫌弃她已是残花败柳的男人之后才怀了霜儿的,但她并不打算坦白告诉冯天浩。 见她沉默不语,冯天浩以为她默认了,心情霎时激动不已。 他本以为这辈子难有亲生子嗣了,现在突然知道自己原来已有个女儿,叫他怎不激动万分? “既然她是我的女儿,你还让她姓颜?你当年带着我的种嫁给别人?”他不悦地质问着,突然像想到什么地变了脸色,神色变得更加愤怒。“既然你明知她是我女儿,竟还让她来参加选姝会?” 还好他还没占有颜若霜的身子,否则岂不是一桩悲剧吗? 穆翠湘闻言,面露嘲讽的冷笑。 冯天浩盯着她诡谲的笑意,突然恍然大悟地说道:“这是你们的计谋!她是故意混进蔑世山庄,故意要让我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受尽讪笑,是不是?是你要她来找我报复的,对不对?” 穆翠湘冷哼一声,依旧不理会他的问话,直截了当地问道:“霜儿呢?我是来带她回去的!” “休想!她是我的女儿,被你霸占了十几年,看在你为我生了她的分上,饶你一命已是极限,我是绝不可能让你将她带走的。”他恨恨地瞪着她,忽然扬声唤道:“来人呀!”一听见他的叫唤,几名手下立刻奔进大厅待命。 “把这个女人关进牢里!” 穆翠湘没有挣扎反抗,一来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挣月兑得了,二来她知道女儿暂时没有受玷辱和丧命的忧虑,她到蔑世山庄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在被迫接受屈辱的检查,查出她并未怀有身孕后,颜若霜趁着大夫正打算转身离去的不备之际,出手打晕了大夫,并避过了房门口的守卫,悄悄地自窗子潜出房间。自窗子跃出的动作,令她蹙眉轻抚着月复部,刚才大夫虽已帮她处理了她先前自戕的刀伤,但伤口仍隐隐地抽痛着。 她咬紧牙根,忍住不发出疼痛的申吟,以免被人发现她已潜逃出来。 冯荆棘一定被关在某处,说不定正受着惨无人道的酷刑,她得赶紧想办法将他救出来,然后一起逃离蔑世山庄。 她小心翼翼地搜索着,试图找出牢房的所在,然而,她还没找出任何可疑的地点,却在半途和冯天浩遇了个正着。 这下糟了!她大惊之色,要躲也已经来不及了。 “霜儿!”冯天浩一见到她,立刻激动地喊着。 “住口!你没有资格这么叫我!”她嫌恶地叱喝,无法忍受她的名字被这男人的嘴给玷污了。 “我当然有资格,你是我的女儿!”他急切地大声宣告。 颜若霜浑身一震,又惊又怒地斥道:“你在胡说什么?”这真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可笑又可恶的笑话! “是真的,是你娘亲口说的!” “胡说八道!你连我娘是谁都不知道,还敢说这种该死的谎言?”颜若霜在怒斥的同时,心中不禁浮现一丝疑惑。 冯天浩究竟是哪根筋不对劲了?他先前不是还企图玷辱她吗?怎么这会儿却突然说她是他的女儿?他该不会想拥有亲生子嗣想得发疯了吧? “我当然知道你娘是谁,你娘叫做穆翠湘。”一提起这个胆敢下毒害他的女人,冯天浩的眼中便流露出深刻的恨意。 颜若霜诧异地愣了愣,没想到他真的知道她娘的名字。 “就算你知道了我娘的名字,那也不代表什么,我是不会相信你的!包何况,我娘又不在这里,她怎么有可能亲口告诉你?” “你娘现在就在蔑世山庄里。” “什么!?”颜若霜大惊。难道她娘猜出他们被冯天浩抓来蔑世山庄,所以赶来救他们?“你说我娘在这里?那她人呢?” “在地牢里。” “地牢?”颜若霜惊怒地瞪着他。“你说我是你的女儿,却将我娘关在地牢里,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我把她关在地牢里,还算便宜了她!”冯天浩一脸阴狠地说道。“那女人当年企图毒杀我,要不是看在她生了你的分上,我早就一刀杀了她!” 看着冯天浩的反应,再想到她娘对冯天浩长年的憎恨,颜若霜心中不禁产生了动摇,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冯天浩的话。 当初娘曾告诉她,在她还未出世之前,她爹就因一场急病去世了,她没见过她的亲爹,因此她对爹的所有印象,全部来自于娘的描述。 娘会骗她吗?冯天浩真有可能是她的亲生父亲吗?不!一定是弄错了,这绝对不可能的! “我不是你的女儿,姨娘的女儿若雪表姊才是你的女儿。” “你姨娘的女儿?那也一定是我的女儿!”冯天浩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你说她叫若雪?她人呢?现在在哪里?” “她‘也是’你女儿!?”为什么他用“也是”这两个字?她和若雪表姊怎么可能“都是”冯天浩的女儿! 见她满脸的震惊不信,冯天浩只好简单说出当初他先和她娘有一段情,后来又和她姨娘有过一夜激情,而后为了成就自己的野心,抛弃了她们两个女人的那段陈年往事。听了他的话之后,颜若霜气愤得身子隐隐发颤。 如果他所言都是事实,那她真为她娘和姨娘感到万分不值,像他这样一个自私无情的男人,一点也不值得她们交付身心。 这个可恨的男人真的是她的亲爹吗?她多么不希望这会是事实! 长久以来,她一直相信娘的话,相信她爹在她出生以前便去世了,她还记得当她年幼时,每次看见别的女娃儿被她们的爹抱在怀里,都不禁偷偷地羡慕她们,可没想到现在突然冒出了个爹,却是她打算要恨到底的人。 不!就算冯天浩真的是她的亲爹,她也不愿意承认! 当初他无情地舍下她娘和姨娘,这十几年来从没有付出半点父爱,现在却要她承认他是她爹?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包何况,他的薄幸无情害死了她姨娘和若雪表姊,也害惨了她和她娘,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她才不屑当他的女儿! 她不但不会承认他,对他根深柢固的恨也永远不会改变! “若雪呢?她人在哪儿?告诉我,我也要把她接到蔑世山庄来。”冯天浩急切地追问。他本以为今生可能无望拥有亲生子嗣,今天却意外发现自己竟早已有了两个女儿,虽然没有半个儿子令他有些遗憾,但无妨,至少这两个女儿都是他冯天浩的血脉。“若雪表姊?她早已死了!”颜若霜含恨地嚷道。 要不是冯天浩抛弃了姨娘,让若雪表姊成为受人轻贱蔑视的私生女,若雪表姊的命运也不会这么坎坷,更不会年纪轻轻就受尽折磨香消玉殒了!一思及此,颜若霜心底对冯天浩的憎恨就更深了。 “什么?已经死了?”冯天浩微蹙起眉,眼中没有丧女的哀痛,只有短暂地掠过一丝可惜。 见他那副无关痛痒的模样,颜若霜压抑着想冲上去和他拼命的激动情绪,冷冷地说道:“把娘和荆棘放了!” 不管冯天浩是不是她爹,对她来说,先将她娘和冯荆棘救出来,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这……”冯天浩本想拒绝,但是为了讨好女儿,让她早点心甘情愿地认他这个爹,他只好勉为其难地让了一步。“我可以答应放了你娘,但是要我放了冯荆棘那个叛徒,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当初他会收四名义子,只是为了预防将来真的没有子嗣,实际上他对四名义子根本不存有半丝亲情,只将他们当成是更容易使唤的手下。现在他有了亲生的女儿,那几名义子更是什么也不是了,尤其是胆敢背叛他的冯荆棘,他更是恨不得立刻将他给杀了!颜若霜感受到他眼中强烈的杀气,心里有些焦急。“你真的不放他?” “不可能!霜儿,别惹我生气。”冯天浩沉着脸警告。 就算是亲生女儿,他也不可能任她予取予求,放了穆翠湘已是他所能接受的极限,他是绝不可能放了冯荆棘那个叛徒的! 颜若霜见他一副没有转圜余地的模样,只好退一步地说道:“你若是伤害他,我绝不原谅你!若是他死了,我也绝不独活!” 就算她不能立刻救出冯荆棘,也绝对要确保他的性命无虞,而现在她唯一的筹码,也只有她的这条命了。 “你——”冯天浩愤怒地瞪着一脸坚决的颜若霜,没想到她竟敢以死威胁他。他原本不愿轻易妥协,但是一想起她先前举刀自戕时的刚烈,心想若是不答应她的要求,真的杀了冯荆棘,她恐怕真会跟着寻死,那他唯一的女儿不就没了吗?“好吧,我暂时不动他就是。”冯天浩不甚情愿地又让了一步,心里却想着:冯荆棘的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逃,他一定要暗地里狠狠地折磨他,让他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第十章 穆翠湘被冯天浩放出来,颜若霜就拉着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冯天浩手下的监视,来到庭园的一个角落里。 “娘,你为什么要骗我,告诉我爹已经死了?”一想到被娘瞒了这么久,再想到冯天浩那个可恨的男人竟是她的亲爹,颜若霜就感到相当难以接受。 “我没有骗你,你爹是早就死了。” “可是冯天浩……” “那个禽兽才不是你爹!”穆翠湘激动地打断她的话。 “真的?”颜若霜精神一振,眼中闪着欣喜的光芒。 “当然是真的,你姓颜,他姓冯,你们怎么会是父女?” “可是他说我是他的女儿,还说娘曾经和他有过一段情……”颜若霜的心里仍存着一丝疑虑。倘若冯天浩说的不是事实,恐怕他早已玷辱了她,也不会轻易放过她娘了。穆翠湘幽幽地叹了口气,知道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今日是非得向女儿说清楚不可了。 “没错,当年娘是和冯天浩有过一段情,但是你绝对不是他的女儿。你爹是个憨厚老实的好人,虽然明知道娘已非完璧之身,还是愿意接纳娘、娶了娘,只可惜好人不长命,你爹在你出世之前就染上急病去世了,要不你今天心里也不会产生疑虑了。”提起逝世了十多年的夫君,穆翠湘心中充满了怀念与感谢。 当年,他对她的爱,远比她对他的情还深,可他愿意接纳心不在他身上、就连身子也已非完璧的她,这份包容感动了她,才令她点头嫁给了他。 “这么说来,冯天浩真的不是我爹了?” “当然不是!是他自以为是地这么认为,我只不过是没有对他说出真相而已。”穆翠湘原本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上蔑世山庄救女儿,没想到冯天浩有此误会。她刻意保持沉默,故意让冯天浩误以为她默认了,如此一来,她们的性命便暂时无虞。“那就好。”颜若霜终于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不是冯天浩的女儿。 “霜儿,我们得赶紧设法离开这里,否则要是让冯天浩发现你不是他的女儿,我们不但走不了,恐怕还会有性命之忧。”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离开!”冯荆棘还不知被冯天浩关在哪儿,要她弃他于不顾,那是万万做不到的,她得想办法救出他才行。 穆翠湘明白女儿的心意,她也早已将冯荆棘视为女婿,自是不可能不在意他的生死安危。 “放心吧!我知道他被关在哪里。”穆翠湘安慰焦急的女儿,之前她被关在地牢时,就曾看见冯荆棘被关在另一间牢房里。 “真的?在哪里?”颜若霜急忙追问。 “我带你过去,等我们设法救出他之后,就立刻离开蔑世山庄。”穆翠湘说着就打算立刻带女儿去地牢救人,没想到才一转身,就赫然看见冯天浩正站在她们身后——“你这个贱人,竟敢骗我?”冯天浩咬牙切齿地怒吼,整张脸因极度的狂怒而扭曲。穆翠湘和颜若霜的脸色一变,心中皆暗暗叫糟,知道她们刚才的对话全被冯天浩听见了,这下子别说是要救出冯荆棘,恐怕她们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 “呵,笑话!我几时告诉你霜儿是你的女儿了?是你自以为是、一厢情愿地认定。”穆翠湘冷冷地反唇相稽。 冯天浩闻言怒火更炽,眼中骤然浮现强烈的杀气。 “该死的贱人,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他怒声咆哮,立刻对穆翠湘展开阴狠凌厉的攻击。 穆翠湘原本就非冯天浩的对手,尤其是在他恨不得立刻杀了她的情况下,不出十招,穆翠湘便已中掌倒地。 “受死吧!”冯天浩杀气腾腾地出招,打算再补一掌,直接送她上西天。“不!”眼看情况危急,颜若霜奋不顾身地扑过去,抱着穆翠湘朝一旁翻滚了几圈,险险地避过了致命的攻击。 然而,经过这么剧烈的冲撞,颜若霜月复部的伤口再度裂开,令她疼得几乎站不起来。冯天浩怒瞪着已虚弱得无法再做无谓抵抗的母女俩,阴鸷地说道:“我现在就送你们一块儿上西天!” 既然颜若霜不是他的女儿,那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这对母女三番两次地愚弄他,唯有杀了她们才能略消他的心头之恨! 他运劲于掌,正打算痛下杀手之际,突然敏锐地察觉有暗器自身后袭来,他立刻朝后跃开,果然避开了一柄迅速飞掠而过的利刃。 “什么人?”冯天浩震怒地叱喝,一转头,看见冯荆棘,他的脸色大变。“是谁放你出来的?” 冯荆棘没有回答,径自走到颜若霜和穆翠湘身边,将她们扶了起来。 至于冯天浩的疑问,当他看见他的另外两名义子也走到他们身边时,就已得到了答案。“你们两个竟也敢违逆我?”冯天浩震怒地大喊。“来人啊!把他们全部给我抓起来!” “你就算叫得再大声也没有用,你的那些手下已经全部被制伏了。”冯荆棘的黑瞳闪着嘲讽的光芒。 罢才两位义弟在到地牢放了他之前,已下药迷昏了冯天浩的心月复手下,现在他们不但正昏睡着,而且还全部被捆绑了起来。 “好哇!原来你们全都反了!”冯天浩杀气腾腾地怒瞪着他们。“你们就算制伏了我的心月复也没用,我只须一个人就可以把你们全部收拾掉!” 在他的四名义子中,以冯荆棘的武功修为最高,但顶多也只能和他打成平手,可之前冯荆棘已受了伤,而另外两名义子的武功普普通通,所以即使他们三人联手也不足为惧。至于另一名不知跑哪儿去的义子只有轻功了得而已,论起拳脚功夫还差得远呢!所以,即使没有手下,他一个人也能杀了这群该死的背叛者! 冯荆棘没想到他们义父子对决的这一刻会提前到来,他面色无惧地上前一步,已有即将展开一场激烈决斗的心理准备。 “你们都别过来。”他慎重地叮嘱着身后的人。 他的两名义弟都不是冯天浩的对手,而两个女人都受了伤,若是他们也加入混战,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让他分心,令情势更加凶险。 “不!不要去!”颜若霜顾不得矜持地扑了上去。 她紧紧地抱住他,不敢松手,深怕她一放手,他就立刻要和冯天浩拼个你死我活,更怕她一放手,就将永远地失去他…… 冯荆棘回过身,温柔地轻抚着她的脸。“霜儿,这一战我是非打不可,否则我们谁也别想离开,再说,这一天迟早都要来到,我和他之间总该做出个了断。”“可是……你受了伤呀!” “别怕,为了你,为了实现我对你的承诺,我一定会好好保住我这条命的。”他认真地对她许下承诺。 虽然情势对他相当不利,可是为了她,他一定会全力以赴,取得最后的胜利。更何况,凭着多年义兄弟们之间的默契,当他没见到另一名义弟时,不必明说,他便能猜出那个义弟的行动,也知道他只要能支撑一阵子,必然能化险为夷,安然度过这次的难关。望着她眼中毫不保留的担忧与感情,冯荆棘知道自己终于拥有了她完整的心,他不禁扬起一抹微笑,那心满意足的笑容像是已拥有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你笑什么?”颜若霜又急又气,不明白在这生死攸关的当口,他怎还能笑得如此轻松自若?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正色叮嘱道:“你待在这里,千万别乱跑,别让我分神,知道吗?” “嗯。”颜若霜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忐忑不已。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原来爱真会让人变得软弱,怕会失去他的恐惧,几乎要将她整颗心啃噬殆尽! “很好。”冯荆棘旁若无人地在她唇上烙下一吻后,才对两名义弟慎重地交代。“帮我照料她们,别让我分心。” “说够了没?交代遗言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冯天浩的叱喝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冯荆棘的神色一凛,才刚转过身去,冯天浩就已毫不留情地攻了过来,一场激烈的打斗立刻展开。 冯天浩夹着满腔的怒气,出手阴狠毒辣,招招都足以致命,冯荆棘丝毫不敢大意,专注地应战。 起初他们还分不出高下,但毕竟冯荆棘有伤在身,渐渐地屈居下风,不消多久,他的身上已增添了多处伤口。 颜若霜担心地紧咬着唇,忍住不发出声音,她知道现在他必须全神贯注于打斗,不能稍有分心,否则只会更加危险,可看他的情况愈来愈危急,她的眼中也逐渐浮现心焦如焚的泪光。 “别担心,大哥不会有性命危险的。”见她如此忧心,冯荆棘的义弟赶紧低声安慰。 “可是……”就连她这个武功不够高强的人,都看得出他已经支撑不了多久,叫她怎能不担心? “相信我吧!很快就会出现转机的。”算算时间,他们的另一名义弟也该回来了。才刚这么想的时候,就见眼前有两道人影晃过,下一瞬间,两名高大的男人就已出现在他们眼前,其中一人正是他们的义弟,另一名衣袂飘飘的俊美男子,浑身散发着一股凌厉慑人的气势,一看就知道是个莫测高深的厉害角色。 当冯天浩瞥见这名男子时,不禁诧异地停下了攻势。 “上官朔方?”冯天浩满脸讶异,不明白他急欲拉拢的月岩堡堡主怎么会突然现身,而且还和他的另一名义子一起出现? “冯庄主,别来无恙?”上官朔方缓缓走到冯荆棘的身旁,似笑非笑地睨着冯天浩愈来愈诧异的脸。 “你……你们……你们早就认识了?” “是啊!不但认识,而且还是莫逆之交。”上官朔方轻松自若地回答。刚才冯荆棘第二章?的义弟赶到月岩堡通知他情况危急,所以他便立刻赶了过来。 冯天浩愣了愣,终于恍然大悟,知道这几个义子早已计划要造反了! “我当真是养虎为患!可恶,唯有杀光你们才能消我心头之恨!”他震怒地狂吼,连出狠招意欲取冯荆棘的性命。 然而,虽然刚才冯荆棘已节节败退,但是现在加上了上官朔方,情况立刻改观。上官朔方的武功高深莫测,不但轻松挡下了冯天浩鸷猛的攻势,还能从容地回击。在两人的联手下,冯天浩已渐露败迹,过没多久,冯天浩就被上官朔方一掌击中胸口。强劲的内力令冯天浩呕了一大口鲜血,伤重得跌倒在地,再也无力爬起来再战。上官朔方睨了冯天浩一眼,转头对冯荆棘说道:“剩下的就交给你吧!我还有事,先告辞了。”想起家里那个闹别扭的小女人,他不禁有些头疼,得赶紧赶回月岩堡才行。“谢了。”冯荆棘诚心地道谢。要不是上官朔方,今天他们几个人恐怕都将葬身于此。 “是朋友,就别说‘谢’这么俗气的字。”上官朔方潇洒一笑,随即转身离去。上官朔方走后,冯荆棘回过身,定定地望着重伤倒地的冯天浩。 “哼!既然落到这地步,要杀要剐随便你!”冯天浩的骄傲与狂妄不容许他低头求饶。“我说过,今日我们非得做出个了断不可。”冯荆棘说着,对于该怎么处置冯天浩,心里早已有了底。 虽然他们之间毫无亲情可言,前一刻冯天浩甚至还打算杀害他和他所爱的人,但是念在冯天浩收养了他和义弟十几年的分上,他不会真的取他的性命,只会废去他的武功,不让他再有半点伤害他们的机会。 他运劲于掌,打算动手废了冯天浩的武功。 “不!别杀他!”穆翠湘突然冲了过去,护卫似地挡在冯天浩的身前,手里抓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刀子。 她不知道冯荆棘只是要废去冯天浩的武功,见他出手,她以为他要杀了冯天浩,出于本能地扑过去护在冯天浩的身前。 她虽然恨冯天浩恨了一辈子,对他终究还是余情未了,不忍见他死在别人的手里。“娘?”颜若霜又惊又急地嚷着。“你怎么还护着他?他刚才还想杀了我们呀!”穆翠湘朝女儿一笑,那笑容里竟有着诀别似的哀凄,下一瞬间,她突然出乎众人意料地旋过身,将刀子狠狠地刺入冯天浩的咽喉! 冯天浩痛苦地瞠目瞪着穆翠湘,显然没想到前一刻还护着自己的她,竟会是下手杀了他的人,不过被刺中要害的他,没机会再说出半个字,就已两眼一翻,断了气。“只有我……才能杀你……”穆翠湘望着冯天浩的尸身喃喃低语,眼中流露出爱恨交织与决绝的光芒。下一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她再次高举刀刃,刺入自己的胸膛——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只有颜若霜凄厉的呼喊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不——娘——” “娘!”颜若霜踉踉跄跄地奔过去,惊惧的泪水早已奔流满脸。 亲眼看见娘举刀自尽,那残酷的一幕令她几乎快崩溃了! “娘!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呀?冯天浩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哪值得你这么做?”穆翠湘虚弱地躺在女儿的怀里,眼里却没有半丝后悔。 虽然她对冯天浩恨之入骨,却始终无法斩尽对他的爱恋。冯天浩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真正深爱过的人,即使冯天浩负了她,即使她后来嫁给了别的男人,这十几年来,冯天浩始终存在她的心底。她有多恨他,就有多爱他! 她虚弱地抬起眼,望着泪流满面的女儿,心中有一丝遗憾,遗憾她没办法看见女儿披上嫁裳的美丽模样,不过她知道冯荆棘深爱着女儿,会代替她好好地照顾女儿一辈子,她便感到相当安慰。 “霜儿……别……太伤心……这是娘自己的决定……” “娘,你为什么要做傻事?为什么?” 穆翠湘虚弱一笑,没回答这个问题,她转头望向也已来到她身边的冯荆棘,眼中有着恳求。 “我把霜儿……交给你……答应我……一定……一定要爱她一生一世……”“我会的。”冯荆棘立刻给予慎重的承诺。“我会爱她一生一世,用我的生命去守护她。” 穆翠湘安慰地微笑,却虚弱得连扯动嘴角都困难。 “另外……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穆翠湘的目光瞟向已气绝身亡的冯天浩,眼中浮现浓浓的不舍与爱恋。 “在我死后……将我和他……葬在一起……” “娘!?”颜若霜闻言震惊不已,没想到她娘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娘不是恨了冯天浩一辈子吗?为什么却在死前要求要和他葬在一起?她震惊不解地望着娘,却在看见娘眼底爱恨交织的光芒时,隐隐约约地懂了…… “答……答应我……”穆翠湘蓦然抓紧了冯荆棘的手,气若游丝地恳求着。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若是他不答应,她一定会走得有所遗憾。 “好,我答应你。” “太好了……太好了……”得到了应允之后,穆翠湘的手终于松开来,安心地闭上了眼。 “不——娘——”颜若霜哀恸地哭嚎,过度的虚弱与哀伤,令她眼前一黑,晕厥在冯荆棘的怀里。 终曲 秋风飒飒,吹落一地萧索的黄叶。 蔑世山庄后的一座小丘上,冯荆棘和颜若霜穿着一身黑衣,神情肃穆地立在坟前祭拜着。 望着墓碑上娘和冯天浩的名字,颜若霜神色哀伤地感叹。 “娘恨了他一辈子,却也爱了他一辈子,到现在……爱恨尽成一捧黄土。”她幽幽叹息,虽然心里为她死去的爹感到有些不平,却也不忍苛责她娘,毕竟她早已深刻体认到——要爱、要恨,都不是自己的心所能控制的。 娘既然会在将死之际说要和冯天浩葬在一起,那便表示娘一定是爱极了冯天浩。既然是娘临死前的心愿,她又怎能不顺从呢? “至少,他们现在是在一起。”冯荆棘轻轻一叹,心中也有无限感慨。原本他只是要废去冯天浩的武功,没想到却会演变成一桩悲剧。 颜若霜回过身来,静静地凝望着她所深爱的男人。 她突然能够完全体会出娘的心意了——生前既无法相守,但求死后能够永不分离。“将来……我们死后,也葬在一起吧,地老天荒永不分开。”她语带感伤地说着。“傻瓜!”他轻责,语气却是宠溺的。 “你不愿意?” “怎么会不愿意?就依了你。”冯荆棘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揽在怀里,怜惜地轻吻她的眉心。“从今以后,我们将生死不离,即便是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他知道对她来说,蔑世山庄是个伤心地,所以他将冯天浩的一切产业全给了他的义弟们,打算带着她到上官朔方所赠的那幢幽静雅致的小宅院去。 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一定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建立一番新天地,给她和未来的孩子们一个温暖安定的家。 “嗯,生死不离。”颜若霜倚偎在他怀里,心中有着感慨、有着哀伤、更有对他的深深依恋。 她仰头望着他,在他眼中找到了相同的深情,她的唇边缓缓地绽放一丝淡淡的笑意,知道从今以后的生活将和以往截然不同。 虽没有娘在身边,却多了个爱她的男人与她长相厮守。 一辈子,不弃不离。 后记 打开伊伶的话匣子伊伶 在上一本《怨君情痴》的后记里,我曾提到我八月底就要当小阿姨了,结果,在我写这篇后记的时候,还没到八月底,所以我姊也还没生,不过她已住回家中待产,从现在起到八月底的任何一天,我的小外甥或外甥女随时都有可能蹦出来和这个世界say hello!现在每天看我姊挺着个大肚子晃来晃去,真觉得怀孕实在是一件相当辛苦的事情。不过最可怜的还是咱们家的帅猫milka,因为怕它身上的猫毛会对小宝宝的健康不好,所以不能让它跑到日后小宝宝在家里的活动范围内。 也因此,milka的活动范围从原本偶尔会到客厅、爸妈房间去溜溜,到现在只剩下我房间而已,每天窝在房间里,真怕它会得自闭症或忧郁症! 不过,它每天待在房里陪我写稿子,当我写稿写累的时候,就暂时将稿子丢一边,抓起逗猫棒和它疯狂的大战一场。每次它都玩得不亦乐乎,兴奋得不得了,想要得忧郁症恐怕也很难吧! 对了,说起稿子,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恨风月》呢?看完这个故事之后,你们猜得出下一本的男主角是谁吗? 答案就是——月岩堡的堡主上官朔方! 不知为何,在我写到上官朔方登场的时候,忍不住就对他特别偏心,把他写得比这本的男主角冯荆棘还帅、还厉害(由于这本书的男主角是冯荆棘,为了维护他的尊严,所以我在动笔的时候已经收敛很多了。嘻,等你们看了下一本《多情笑》就知道了)。还好在这个故事里,他们这对莫逆之交没有打起来,否则以我的偏心程度,冯荆棘第二章?可能会被打得不成主角样吧!炳哈! 至于上官朔方的故事,很快就会和大家见面了,希望大家会喜欢!咱们下回《多情笑》里再见喽!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恨情仇1:恨风月 爱恨情仇2:探女情刁 爱恨情仇2:多情笑 爱恨情仇3:奇女情难 爱恨情仇3:花嫁仇 爱恨情仇4:爱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