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爱,还不晚》 第一章 早上八点四十五分,距离正式上班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颜雅杋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一边吃著早餐,一边认真地看著一本商业周刊。 翻开的书页上是一篇专访他们公司──凌远集团的总裁李牧衡的报导。颜雅杋的神情十分专注,不过她目光的焦点并不在报导的内容,而是落在一张约莫十公分见方的彩色照片上。 照片中的男人,身穿一袭昂贵而合身的铁灰色西装,有著一张成熟的男性脸庞,漆黑如墨的瞳眸散发著锐利炯亮的光芒,俊挺鼻梁下的薄唇正噙著一抹自信满满的笑容。 这无庸置疑的是一张极具男性魅力的面孔,也难怪颜雅杋要看得失了神。 “小心啊!别把口水滴在杂志上了。”轻快的调侃声突然在颜雅杋的头顶响起,害她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我才没有呢!”颜雅杋的脸一红,连忙将杂志合起,但是照片上的人早就落入方晨燕的眼里了。 方晨燕不禁摇头笑道:“雅杋,我真佩服你,竟然可以暗恋我们总裁长达三年之久。” “别说了!让别人听见多难为情。”颜雅杋紧张地左右张望,发现没人听见她们的对话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和方晨燕是大学企管系的同班同学,而那时的李牧衡还只是凌远集团的总经理。在她们大二的时候,有一回李牧衡应邀到她们系上演讲,那时一看见他沉稳自信的风采,再听了他侃侃而谈的演说后,她就无法自拔地迷恋上他了。 从那时候起,凡是有关他的报导,她都钜细靡遗地收藏剪贴,在她台南的老家里,还有厚厚一叠关于他的剪报呢! 经由媒体的报导,让她知道了他的许多事,包括凌远集团是他父亲和伯父一手创立的、包括他有个交往多年的女友章以淳,不但如此,她还知道章以淳长得十分美丽,而且他们的感情似乎非常稳定,从没有传出情变或是绯闻。 由于对他的深深迷恋,令颜雅杋在大学毕业后,奋发图强地考进凌远集团来,和好友方晨燕一同进入了企划部。 不过,尽避她顺利考进了凌远集团,但她们这些菜鸟的阶级和总裁毕竟有著天壤之别,再加上总裁办公室又和她们企划部不在同一个楼层,因此即使她进公司已经将近一个月了,却从来没有在公司里和李牧衡碰过面,只除了她们第一天正式上班时,李牧衡曾经对同一批进来的二十几位新进员工简短地说过几句鼓励的话而已。 颜雅杋的心里很清楚,高高在上如李牧衡,是不可能会注意到她这号平凡的小人物,但明白归明白,仍是无法阻止她深深迷恋他的心。而且只要一想到她能在李牧衡的公司里为他做事,她就觉得十分幸福了! “雅杋,你有没有想过要积极争取?”方晨燕突然问道。 颜雅杋吓了一大跳。“别开玩笑了!争取?我哪有哪个资格?”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她太有自知之明了。 论长相,她只能算是个中等美女,顶多称得上清秀而已,跟艳丽娆娇这类的形容词压根儿扯不上边,而且她娇小又略显单薄的身材更远比不上章以淳那般的高挑丰腴、凹凸有致。 如果她有著方晨燕那般俏丽的外貌和开朗积极的个性的话,或许还有一丝可能,但她终究只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颜雅杋,李牧衡是不会看上她的。 “为什么没有资格?”方晨燕一脸的不以为然。“每个人都有资格为自己积极争取幸福,如果只是静静地等待幸福降临,那实在是太被动了。” “可是……他的身边已经有个章小姐了,她的条件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争得过她?” “那又怎样?他们男未婚、女未嫁的,你又不是蓄意要破坏他们的姻缘,只是让自己多一分机会而已呀!包何况,你有你自己的优点和独特魅力,并不一定会输给章以淳的。” 虽然颜雅杋并不如章以淳那般妩媚娆娇,让人第一眼就惊艳不已,但是她清秀典雅的五官十分耐看,甜美温柔的笑容更是令人如沐春风。比起章以淳那种感觉上高不可攀的明艳美人,颜雅杋更具有令人情不自禁地想亲近的特质。 颜雅杋摇了摇头,只当方晨燕这么说是为了安慰自己而已。 “就算我积极争取也没用的。”再说她的个性并不如方晨燕那般积极开朗,要她介入李牧衡和章以淳之间,她实在做不出来。 “你……唉,真拿你没办法。”方晨燕很清楚颜雅杋的个性,也没法子硬逼她去做些什么,除了叹气之外,她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可以帮助好友了。 ※※※ “总裁,今天下午两点要和公司一级主管开会,地点是在第二会议室。”何秘书尽责地报告下午的行程。 “嗯。”李牧衡点头表示了解,吩咐道:“把会议所需的资料整理出来,中午以前交给我。” “好的,我现在立刻去办。”何秘书转身离开,并顺手带上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李牧衡燃了根烟,打开案上的一份卷宗,浓眉习惯性地在思考的时候微微蹙起。 饼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突然毫无预警地被打开,李牧衡不用抬头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耙不敲门就这么直接闯入,又能让何秘书不事先通报一声的,也就只有那个人而已。 “衡,你在忙啊?”章以淳娇软悦耳的声音响起,印证了李牧衡心中的猜想。 “嗯,是有点。”他抬起头,看见章以淳手中拎著的大包小包。“你又去逛街了?” “是呀!你那么忙,都没空陪我,我只好自己去逛街来打发时间喽!”章以淳撒娇地埋怨著。 “你知道的,我公事忙。”虽然卷宗看到一半被打断,李牧衡却没有半点愠意,对于这个交往多年的女友,他比对旁人还要多了一分纵容。 章以淳放下手中的大包小包,娇媚地坐上李牧衡的大腿,纤纤双臂环抱住他的颈项。 “衡,我们在一起已经有好多年了……”她有些著迷地望著他的俊脸,虽然他们交往了五年之久,但她每回凝望他的俊脸,还是会不由得感到怦然心动。 “嗯。”李牧衡的双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纤腰。 “那……你不觉得我们已经当了好久好久的男女朋友了?”章以淳意有所指地问著,字里行间有著暗示他是否该结婚的讯息。 “嗯。”他随口应了一声,大掌开始轻轻地在她腰上摩挲。 “嗯?你的反应就只有这样?”章以淳气闷地推开他,从他腿上跳了下来,有些生气地瞪著他。 她就不信他听不懂她的暗示,他那无关痛痒的反应实在太惹人生气了! 交往了五年,他待她一直不错,两人的感情虽然并不激狂浓烈,但也还算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而且最难能可贵的是,他虽然为身价惊人的凌远集团总裁,却没有一般富家公子的那种骄矜之气,也不会像公子那般的酷爱拈花惹草。 和她在一起的这五年,他从没有和其他女人牵扯不清过,反倒是她,曾经暗地里和几个男人过从甚密,藉著和其他男人的交往来打发因李牧衡工作忙碌而没空陪她的时间。 但是,自从两年前李牧衡当上总裁后,他的工作变得更忙了!他们两人约会的时间从以前的“不多”变成“少得可怜”,常常一个月难得见上几次面。连约会的时间都这么少了,更别提要像以前那样偶尔共享云雨之欢了。 虽然她明白他并没有变心,只是身为集团的总裁,他每天总有忙不完的公事,但她还是不免要觉得气闷,不想再和他继续维持现状下去,毕竟她已经年近三十岁了! 一个男人就算到四十岁才娶妻也没什么,可是女人的青春是有限的,如果再这样无限期地拖下去,那可怎么行?万一有一天她不再青春美丽,他变心爱上其他年轻貌美的女子,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不然你觉得该怎么样呢?”李牧衡并非不懂她的心意,只是故意装傻逗弄她。 “我──你──讨厌啦!”章以淳脚一跺,气呼呼地转身离开,连地上那些大包小包都气得忘了带走。 看著办公室的门被甩上,李牧衡不禁失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生气了,可能他真的装傻装得太过分了吧? “结婚吗?”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沉吟了一会儿。 他和章以淳交往已有五年,两人的感情还算平稳,对他而言,她已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心里也早已认定将来要发妻的话,对象应该就是她了。只是在他当上凌远集团的总裁后,每天的公事都忙不完了,哪有心思去考虑到结婚的事。 不过想想,他们确实也差不多该结婚了,否则每次他回家,母亲总要在他耳边不断地叨念著,不如就顺遂了这两个女人的心愿,结婚了吧! 主意既定,他便拿起电话听筒,按下内线的通话钮。 “总裁有什么吩咐吗?”何秘书在电话那头恭敬地询问。 “请你通知‘芸记珠宝公司’的人,下午带一些钻戒来让我挑选。” “钻戒?!”何秘书的声音充满了惊讶与兴奋。 “没错,请他们在下午两点以前送来,我要在开会之前看到东西。”李牧衡清楚地交代后,嘴角含笑地挂上电话。 从刚才何秘书夸张的语气,他几乎可以想像出她那张惊讶的脸,不过也难怪何秘书会有这般的反应了,毕竟他和章以淳交往了五年之久,一直没有提起结婚的事,现在突然要挑选钻戒,何秘书会惊讶是在所难免的。 一想到何秘书的个性……李牧衡不由得淡淡一笑。 他这个秘书的办事能力还不错,但或许是年纪尚轻的关系,所以个性有点八卦,也有点大嘴巴,他相信他要挑选钻戒的事在下班之前,就会在公司的各个部门传开了。 不过这倒是无所谓,既然他决定要和章以淳结婚,这件事大家迟早会知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何秘书想说就由她去说吧! ※※※ 中午十二点半,颜雅杋拎著两个便当回到企划部。 “晨燕,午餐买回来了,先过来吃饭吧!”她一边说著,一边将买来的便当放在她和方晨燕的桌上。 其实她和方晨燕通常都是一块儿去公司附近的一间小餐馆用餐的,但是今天方晨燕的手边刚巧有些资料急著要键入电脑,没有时间外出用餐,所以颜雅杋就决定外出买两个便当回来,打算两个人一块儿在办公室里吃午餐。 由于这个时候办公室的人都外出用餐了,整间企划部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喔,好。”方晨燕将打到一个段落的资料储存起来,关了电脑之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望著正忙著将热汤倒进碗里的颜雅杋,方晨燕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不已。 “雅杋……你……听到传言了吗?”方晨燕一边吞吞吐吐地问著,一边忐忑地观察著颜雅杋的表情。 “什么传言?”颜雅杋一头雾水地望著方晨燕,被她凝重的脸色吓得差点将汤给洒了一地。 “是关于……呃……关于我们总裁的事……”方晨燕欲言又止,眉心更是愈蹙愈紧。 看颜雅杋一脸疑惑的样子,肯定还没听见那个传言,教她怎么忍心告诉她暗恋三年的对象即将结婚了? 可是,如果现在不告诉她的话,等会儿那个传言一定还是会传入她耳中,与其让她从别人的口中听见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还不如趁此刻办公室只有她们俩的时候由自己来告诉她。 “关于总裁?到底是什么事?晨燕,你别吊我胃口了,快说呀!”颜雅杋紧张地追问,整颗心提到喉咙口,由方晨燕凝重的脸色,她隐约明白事情的严重。 “听说……总裁要珠宝公司的人下午送钻戒来让他挑选。” “钻戒?”颜雅杋的脸色一白,一阵刺痛在她心底蔓延开来。“是……结婚钻戒吗?” “呃……应该是吧!这消息是总裁秘书何小姐说的,虽然还没有经过总裁亲口证实,不过大家都说,那钻戒肯定是总裁要用来向章以淳求婚用的。” “是……是吗?我想也是。”颜雅杋神色黯然地咬著下唇。 虽然早知道她和李牧衡是不同世界的人,也知道交往了五年的他们迟早会结婚,更清楚自己除了暗自迷恋李牧衡外,不该心存任何奢想,可是乍闻这个消息,她仍觉得心被人狠狠地剜去了一大半……“雅杋,你还好吧?”方晨燕担心地望著她。 “我没事。”颜雅杋牵强一笑。“他们交往了那么久,会结婚是意料之中的事啊!” 方晨燕盯著她强颜欢笑的脸,语重心长地说道:“颜雅杋,你还是死心,别再迷恋总裁了吧!他都要结婚了,你若是再放不开,痛苦的会是你呀!” 虽然她一直认为幸福是要靠自己积极争取的,但是如果对方已经结了婚,那就另当别论了,破坏别人的婚姻可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呢! “我知道,我……我拿资料去影印室影印。”颜雅杋匆忙抓起一叠资料就要往外跑,她必须做点什么事来转移她的心思,否则她恐怕会忍不住地落泪。 “那些资料又不急著影印,你还是先吃饭吧!”方晨燕担心地看她苍白的脸色。 “我不饿,你先吃好了。”她现在根本没半点胃口。“我……我先去影印资料……” 颜雅杋拿著资料,失魂落魄且跌跌撞撞地奔向影印室。 心不在焉的她,压根儿没发现前面有个高大的身影,就这么结实地撞了上去,结果自己跌倒了不说,手中的资料还洒落满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手脚的疼痛终于令颜雅杋回过神来,她尴尬地道歉,并连忙拾捡散落一地的资料。 “没关系,以后小心一点就好了。”由颜雅杋的头顶传来浑厚好听的男人嗓音。 “是,我会的。”颜雅杋捡好了资料站起身来,口中仍不断地诉说著抱歉。“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 只是,她的话才说到一半便戛然中止,她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前的人,一个闪神,她又差点连人带资料地跌倒。 “小心!”李牧衡眼明手快地扶住她。 “谢……谢谢……对不起……”真的是李牧衡!不是她在作梦!颜雅杋的呼吸一窒,觉得自己快昏倒了。 进公司一个月了,她从不曾像现在这般近距离地看他,更不曾像现在一样和他独处,而且……他还伸手扶了她。 此刻他的大掌还停留在她的肩头,隔著衣料,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 这难道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让她在听闻他即将结婚的消息时,可以和他近距离地相对,可以和他有肢体──即使只是他的手掌和她的肩头──的亲密接触。 爱慕了多年的男人此刻就站在面前,颜雅杋忍不住放任自己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驻逗留。 看她站稳了后,李牧衡使松开了手,对她脸上的痴迷神情已经习以为常了。 对于他这种各方面条件都优异的男人,早就习惯了女人们的爱慕眼光,只不过眼前这女孩的“症状”似乎又更“严重”一些。 “没关系,以后小心一点。”李牧衡瞄了眼空无一人的影印室和里头堆满一桌的文件资料,犹豫了片刻后便转身离开。 他刚才临时想要看一份送下来影印的资料,但是何秘书外出用餐了,所以他只好亲自跑一趟。不过他显然来得太早了,影印室的人全部出去吃饭了,而影印室里堆满了文件资料,若要找出他要的那份,恐怕得花不少时间,所以他还是等会儿再请人将资料送到他办公室去好了。 看著他即将离去的背影,颜雅杋凭著一股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勇气,突然开口唤住了他。 “总裁!” “什么事?”李牧衡回过头来望著她。 “我……我祝福你和章小姐,祝你们永远幸福!”匆匆说完后,颜雅杋夸张地向他鞠了个躬,在李牧衡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抱著手中资料仓皇地跑开了。 李牧衡因她的举动而愣住了,没想到她会突然向他鞠躬,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在她转身跑开的刹那,他似乎看见她的眼眶泛红,似乎还闪烁著晶莹的泪光……应该是他看错了吧!李牧衡没将她的举动刻意放在心上,耸耸肩便转身离开。 一扇紧闭的房门里,不断地传出阵阵令人脸红的销魂吟哦声。房间里,两具光果的身子正交叠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第二章 廖顺良──一个相貌普通、头发微秃、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正匍匐在章以淳丰盈惹火的胴体上,奋力地冲刺著。 “没想到你会突然打电话找我过来。”廖顺良喘著气说著,身下的律动仍持续不断。 他是“廖氏电子工厂”的老板,做的是电子零件的加工与买卖,工厂的规模虽然远比不上凌远集团,财富地位也远比不上李牧衡,但也算是个拥有千万财产的有钱人,并且有个有钱娘家的老婆和一个五岁大的儿子。 两年前,廖顺良在一次宴会上偶遇章以淳,从此便迷恋上了脸蛋娇媚、身材惹火的她。 从那时起,廖顺良便苦心追求章以淳,甚至不只一次提出钜额包养的请求,只要章以淳愿意当他的情妇,就算要他花去大半的财产也甘愿,只可惜章以淳始终没有点头答应。 只有几次,章以淳主动打电话给他,约他到她的这间公寓共享云雨之欢。 他知道她只是因为寂寞难耐才找上他,可他一点也不在乎,而且在尝过了她的销魂滋味后,廖顺良对她的身体更是著了魔般的迷恋,甚至只要她点个头答应和他在一起,就算要他抛妻弃子、双手奉上所有的财产,他也愿意。 “怎么?不高兴啊?”章以淳娇嗔地瞪著廖顺良。 在她今天跑去李牧衡的公司,暗示想结婚却得不到李牧衡的回应后,她一气之下便一通电话把廖顺良给找了来。 除了今天、除了廖顺良以外,她也曾有过几个入幕之宾,她知道她不该背著李牧衡和其他男人上床,可是自从李牧衡当上凌远集团的总裁之后,每天总有忙不完的公事,根本没什么时间陪她,她也有寂寞难耐的时候呀! “怎么会?我当然高兴!怎么样?我和李牧衡那小子哪个比较强啊?”廖顺良又奋力地冲刺了几下。 “当然是你喽!”才怪!章以淳在心里暗暗想著,想他廖顺良都已经是个中年男子了,怎么比得上年轻力盛的李牧衡呢?不过她倒也算是很有良心,没有当场灭了他的男性雄风。 廖顺良却以为章以淳说的是真心话,当然就得意自满地笑咧了嘴。 “既然这样,你就应该把他给甩了,然后跟著我、当我的女人。” “你的身价又不如他、地位也不如他,我为什么要舍他就你呢?这样吧!如果你的表现再‘勇猛’一点,我就会考虑看看。” 她的话激起了廖顺良男性不服输的个性。“那好!我今天非要让你彻底忘了李牧衡那家伙不可!” 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话,廖顺良开始卯足全力地快速冲刺,引发章以淳阵阵的娇吟浪喘。 沉浸在肉欲欢愉之中的两人,完全没有听见大门开了又关的声音,更完全没有察觉他们刚才的对话全都一字不漏地传入来人的耳中。 李牧衡僵直地站在章以淳的房门外,听著房内传出的对话和阵阵的吟哦喘息,他的脸色愈来愈难看。 他现在之所以会站在这里,是为了拿著刚选好的钻戒来向她求婚。由于她时常嗔怪他没空陪她,所以这回他没有事先通知她就迳自过来,是打算给她意外的惊喜。 他以备份钥匙直接开门进来,在客厅、厨房都没见到她的人,心想她一定是在房间里睡美容午觉,所以便悄声来到房门外,打算进去吻醒睡美人,却没想到竟在房门口听见这不堪的对话与申吟声。 李牧衡的脸色一沉,胸臆间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愤怒地一脚把门踹开,当他亲眼看见他原本要娶的女人竟和别的男人在床上翻云覆雨,他几乎气得当场捏碎口袋中的戒指盒。 “啊──衡,我……这……我可以解释……”章以淳一看见李牧衡,立刻自肉欲的欢愉中吓醒过来。 她慌乱的推开仍匍匐在她身上冲刺的廖顺良,抓住一旁的丝被遮住赤果的身体,心虚而焦急地企图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心中懊悔万分。 她根本没料到忙碌的李牧衡会突然跑来,要不然她是绝对不可能把廖顺良约到这里来的。 “有什么好解释的?”廖顺良打断了章以淳的话,好事做到一半被硬生生地打断,这种无法发泄的痛苦令他气急败坏地朝著李牧衡嚷道:“她说我比你强、比你勇猛,你还是识相点快滚开吧!” “你别胡说!”章以淳一面慌乱地推打著廖顺良,一面心虚地望向李牧衡。“衡,你听我解释──” “不必了!”李牧衡硬声打断了章以淳的话,看著她的眼神充满了厌恶与憎恨。 原本他是真有打算要娶她为妻,和她一块儿共度下半辈子的,但没想到,当她背著他的时候,竟是这样无耻的女人。 从刚才他们的对话可听出他们早就有来往了,还好他在向她求婚之前就发现了她的背叛,否则难保婚后不会给他绿帽子戴! 包令他难以忍受的是,眼前这男人的条件根本比不上自己,不但长相普通、头发微稀,更是个发福的中年男人! 当场撞见这不堪的景象,教他怎能不震怒? “什么都不必说了!我们到此为止!”李牧衡愤怒地摔下备份钥匙,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不──衡,你别走!你听我解释呀!”章以淳焦急心慌地嚷道,却无法使李牧衡的脚步稍停片刻。 ※※※ “混帐!懊死!”李牧衡一边咒骂著,一边将手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是,他们是该死!但是你就算把自己灌醉了又有什么用?他们又不痛不痒的!”陈逸甫看不过去地摇摇头,他是李牧衡的好友,同时也是生意上势均力敌的对手。 “你别管我!”李牧衡不理会陈逸甫的话,又为自己倒了杯酒。 他当然知道即使他喝醉了,章以淳和那个男人仍是不痛不痒,可是满腔愤怒促使他一杯一杯地灌著酒。然而,浓烈的酒精不但没有浇熄他的怒火,反而使得胸中的那把怒焰烧得更旺。 一个他正打算求婚的女人,他正打算要与她共度一生的女人,竟被他撞见她和别的男人上床的不堪画面,这种侮辱、这种背叛,只怕天底下没有半个男人可以忍受得了! 即使他对章以淳并没有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深爱,但是对于早已将她视为未来伴侣的他而言,她的背叛仍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一想到早上她才缠著他,暗示著想要结婚,下午竟就和别的男人在床上翻云覆雨!这可恨的女人,他实在无法原谅! 陈逸甫叹了口气,已经懒得阻止他继续灌酒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轻饶那个女人吗?” “不!”李牧衡几乎要愤怒地握碎了酒杯。“我要让她后悔莫及!” “哦?怎么后悔莫及法?” “我要娶别的女人为妻!”李牧衡不假思索地月兑口而出。哼!既然章以淳想要结婚、想要当上凌远集团的总裁夫人,他就偏不让她如愿,他要让她知道她的背叛与不贞对她造成多大的损失。 而且,他要娶一个外貌、身材各方面条件都不如章以淳的女人,他要看见她悔不当初的模样! “你在开玩笑?”陈逸甫不赞同地拧眉。 “不!” “不?那你就是在说醉话了。” “我清醒得很!”李牧衡愤怒地低吼。开什么玩笑,他的酒量可好得很,就算再喝下一整瓶xo也不见得会醉倒。 “是吗?就算你的神智还很清醒,但是你的计划却太不理智了。”陈逸甫不以为然地说道。“就算要报复她,也不必用这么偏激的方法,你这样不但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也会害到另一个无辜的女人,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会后悔的人是章以淳!”此刻李牧衡的脑中除了报复的念头再无其他。 “你……唉,随便你吧!”陈逸甫对李牧衡知之甚深,很清楚他一旦下了决定,就很难动摇或更改,因此他除了无奈地摇头之外,也帮不上任何忙了。 至于即将成为报复章以淳的棋子的某个无辜女人,陈逸甫也只能寄予无限的同情了。 ※※※ 由于昨晚喝多了,宿醉的头痛使得李牧衡的心情更加恶劣,他绷著脸,踏进凌远集团的办公大楼。 当他正打算搭乘总裁专用的电梯时,不小心撞到另一个正等在一般员工电梯前的娇小身影,由于他人高马大的,竟当场将娇小的人儿给撞得重心不稳地跌坐在地。 “啊!”颜雅杋痛呼一声,她的膝盖磨破了皮,丝袜也被自己的高跟鞋鞋跟给勾破了个洞。 她懊恼地瞪著自己狼狈的膝盖和丝袜,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生?她明明安静地站著等电梯,竟也会被撞倒?到底是哪个冒失鬼这么莽撞? 她气恼地抬头一看,却当场呆掉了。 “总裁?”颜雅杋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之前直没机会见上李牧衡一面,但这两天却接连著和他相撞且被撞倒,这也太巧合了吧! 当颜雅杋犹在怔忡之时,李牧衡已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抱歉。”明白错的是自己,李牧衡并不吝于给个道歉。 “没、没关系!”颜雅杋连忙摇了摇头,可以和他有“肌肤相亲”的机会,她觉得相当的幸运呢! 她语气中太过明显的欣喜令李牧衡感到讶异,怎么会有人跌了一跤心情还那么好? 基于困惑的心理,李牧衡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这才发觉眼前的女人有点眼熟。 他是在哪里见过她的呢?李牧衡暗暗思忖了片刻。 “是你。”他认出了她,她就是昨天那个撞了他却自己跌倒,后来向他鞠躬又立刻跑掉的女人。 一想起她昨天祝他和章以淳幸福,李牧衡就不由得想起章以淳的背叛,原已紧绷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更加阴沈。 “对,是我!”颜雅杋没有察觉他脸色的变化,心中正因他认出了自己而暗自高兴著。 盯著她欣喜的脸,李牧衡突然想起了昨晚决定的“复仇计划”,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这个身材娇小的女子。 她和章以淳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典型,她没有章以淳那般高挑丰腴的身材,也没有章以淳那般娇艳妩媚的脸蛋。她的身材娇小而偏瘦,相貌清纯却算不上美艳……的确符合各项外貌都比不上章以淳的条件。 好吧!就决定是这个女人了。 “你是……企划部的?”他想起她昨天好像是向企划部那儿跑过去的。“你是新进的员工吗?叫什么名字?” “是的,我是企划部的新人,叫颜雅杋。”颜雅杋连忙报出名字,心里暗自想著──她才进公司一个月,就被李牧衡撞倒两次,若是照这样的“中奖机率”来看,恐怕她未来的日子都会带伤上班。 不过……如果对象是他的话,就算她被撞得全身瘀青也甘之如饴! “颜雅杋?”李牧衡点点头,暗暗记下这个名字。“颜小姐,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嘎?”颜雅杋愣愣地望著李牧衡,心中充满了疑惑。是她的耳朵出了问题吗?他怎么会问她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晚餐。”李牧衡提出邀约,既然他决定要报复章以淳,复仇的计划当然是愈快进行愈好。 “嘎?”这回她虽然听得十分清楚了,却还是一脸的疑惑。“为什么?” “为了对我两次撞倒你而表达歉意,你愿意接受吗?” “喔。”颜雅杋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不太敢相信他的邀约是真的,她该不会还在作梦吧? 喔?这是什么回答?李牧衡微蹙起眉,有点失去了耐性。怎么和她说了半天,她还是一脸的呆滞?难不成被他撞傻了? 第三章 “你还没告诉我,你今晚有没有空?”他忍不住出声提醒她。 “有!有!当然有!”话冲出了口,颜雅杋才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实在太过热切了,她羞窘地红了脸,白皙的脸蛋立刻布满红霞。“呃……我的意思是,我今晚有空。”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晚上七点,在大楼门口见。”订好约后,总裁专用电梯也已经开启,李牧衡又瞥了眼颜雅杋后,便走进了电梯。 颜雅杋怔怔地望著紧闭的总裁专用电梯门许久,最后终于忍不住地伸手掐捏自己的脸颊。 “好痛!”她蹙眉痛呼一声,嘴角却是飞扬的。 会痛,就表示她不是在作梦,也就是李牧衡真的约了她吃晚餐。天哪!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有这样的好运道。 如果被他撞倒就可以和他约会,那她愿意天天被撞,就算是被撞成脑震荡也没关系。 她飘飘然地胡思乱想著,差点因此错过了电梯而迟到。 ※※※ 在踏进凌远集团办公大楼之前,章以淳先以挑剔的审视目光,仔细盯著落地窗中自己的倒影。 洁净的玻璃窗,映照出一个经过精心装扮的美人──一袭性感酒红色的紧身小洋装,将她丰腴傲人的身材表露无遗;美丽脸蛋上的彩妆,令她的五官更显艳丽动人。 章以淳满意地扬起嘴角,自信满满地踏进凌远集团办公大楼,并且毫不客气地搭乘总裁专用电梯,来到李牧衡的办公室。 一走出电梯,章以淳就像往常一样想直闯李牧衡的办公室,打算向他解释昨天的“误会”,却没想到竟在办公室门口就被何秘书给拦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章以淳脸色难看地瞪著何秘书。 以前她每次来找李牧衡,何秘书从没有拦过她,没想到今天何秘书竟然反常地拦下她,令她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 “对不起,章小姐,总裁正在忙,不方便见客……”何秘书尽量委婉地传达拒绝之意。 总裁今天一来,就很严肃地告诉她,以后不许再任章以淳擅闯办公室。看总裁阴沈的脸色,她纵然有再多的疑问也不敢问出口,只能乖乖地听命行事。 不过她实在不明白,昨天他不是才很有心地为章以淳挑选钻戒吗?怎么今天却好像翻脸成仇似的?这转变也太突然了吧!何秘书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方便见客?”章以淳当然听得出这是推托之词,她骄纵地嚷道:“我又不是客人!你别挡著我!” 开什么玩笑,她今天是为了挽回颓势才来的,怎么能连李牧衡的人都没见到就回去? “不行呀!章小姐,请你别为难我。”何秘书尽责地努力阻挡。 “少啰唆!让开!”章以淳气愤地推开何秘书,没有敲门就直接闯进了李牧衡的办公室。 何秘书见状连忙追了进去,在看见李牧衡阴沈的脸色时,连忙迭声道歉:“总裁,对不起,对不起,我……” “算了,你把章小姐带出去就好了。”李牧衡虽然不悦,却不责怪何秘书,刚才她们的争执声隐约传进办公室里,他知道何秘书已经尽力了,是章以淳非要硬闯进来的。 “是。”何秘书松口气,连忙转头对章以淳说道:“章小姐,我们出去吧!” “我不走!”章以淳颐指气使地对何秘书命令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你们总裁谈。”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李牧衡毫不给面子地冷冷说著。 章以淳顿感脸上无光,又窘又怒地窝囊气全出在何秘书身上。“你耳聋啦?还不快出去?” “这……我……”何秘书为难地杵在原地,虽然她也想赶紧离开这尴尬的场面,但毕竟她的上司是李牧衡,总不能罔顾上司的命令而听章以淳的话吧! “算了,何秘书,你先出去好了。”李牧衡不想让何秘书太过为难。 “是。”何秘书如获大赦地松了口气,快步走出去,并顺手将办公室的门给带了上。 何秘书一走,章以淳立刻换上一张委屈万分的脸,低声下气地说道:“衡,昨天的事是一场误会……” 她变脸的速度令李牧衡不由得暗暗自嘲,原来她有这样迅速变脸的本事和高超的演技,难怪他会被她背叛、欺瞒了那么久还不自知。 不过,在终于看清了她的本性之后,他若是还会被她所骗,那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白痴! “我没兴趣也没空听你解释。”李牧衡冷冷地打断她的话,连睇她一眼都懒,他摊开桌上的卷宗翻看,逐客的意味十分浓厚。 章以淳那张精心装扮的面孔有些扭曲,但她不肯就此放弃,一边走近李牧衡,一边继续扮演著受误会的可怜角色。 “别这样,衡,昨天那真的是一场误会,我可以解释的。” “误会?呵,你把我当白痴还是瞎子、聋子?”他抬眼一瞪,目光中的愤怒和憎恶令章以淳的步伐硬生生地顿住。 “我……”章以淳一阵语塞,有些恼羞成怒地低嚷:“为什么你半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不想浪费时间听你捏造出来的谎言,我得尽快把公事做完,晚上还有个约会,我不想迟到。”一想到他的复仇计划,李牧衡阴沈的脸色终于扬起了一抹笑,但那笑容却是半点温度也没有。 “约会?和谁?”章以淳的眼睛倏然眯起,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他口中的约会绝对不是生意上的应酬。 “与你无关。” 章以淳的脸色掠过一阵青一阵白。“衡,别这样,你不能这么对我!” 可恶!她就不相信事情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他们毕竟在一起五年之久,一定还有情分在的。 这么一想,章以淳便又有了勇气,她堆出妩媚的娇笑,大胆地坐上李牧衡的大腿,双手也主动环住他的颈项,当她正准备献上热吻的时候,却被李牧衡无情地推开,令她狼狈地跌坐在地。 “请你自重,现在这个位置已经是属于别的女人了。”他冷冷地睇著她,目光中有著明显的鄙夷和憎厌。 “不!不可能!我才不信!”章以淳简直无法接受!他们好歹也交往了五年之久,他怎能这么狠心地对她? “信不信由你,不过我可不像你,满嘴的谎言。”想到她的背叛,李牧衡的脸色又更阴沉了几分。“请你离开,别妨碍我工作。” “衡,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你再不走,我就要叫警卫上来了。” “你──”看他阴怒的脸色,章以淳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她可不想被警卫架出去,太难看了!“我不会放弃的。” 章以淳撂下话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她在心中发誓一定要想办法挽回这段感情,她可不想因为几段露水姻缘而错失李牧衡,更不想因此而错失凌远集团总裁夫人这个位子! 章以淳一离开后,李牧衡的黑瞳一眯,迸射出憎怒忿恨的光芒。 “不会放弃?哼!这该是我要说的话才对!”对这个表里不一、有胆子背叛、愚弄他的女人的报复,他是不会放弃的! 即使已经坐在高级的西餐厅里、坐在李牧衡的对面位置上,颜雅杋犹觉得一切好像在作梦一般。 她从来都没想过,幻想了三年的情节,竟会有成真的一天! 三年前,当她第一次在学校看见李牧衡出众的风采,就已深深为他著迷,她也曾在午夜梦回时,一个人幻想著和他在一起的种种情景,但没想到她的美梦真的成真了! 这一刻实在是太美好了,如果这只是一场梦,那她宁愿永远都别醒过来。 “决定了吗?你想吃什么?”李牧衡的声音将她飘忽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呃……”糟糕!她刚才过度沉醉在美好的思绪中,竟忘了等在一旁的侍者,她赶紧低头瞄了眼菜单,看到什么就决定是什么吧!“我……我要一份鲜贝明虾餐。” “给我一客鳀鱼沙朗牛排。” “好的,请两位稍等。”点好餐后,侍者将菜单收了回去。 待侍者离开后,颜雅杋觑了眼李牧衡,一颗心开始剧烈无章地怦跳起来,她觉得她必须赶紧说点什么来化解慌乱的心情,要不然她一定会因为过度的紧张而昏倒。 但……此刻脑中呈现一片纷乱,她该说些什么呢?不及细想,她胡乱地随口找了个话题。“总裁,恭喜你。” “恭喜我?为什么?” “你……你不是要和章小姐结婚了吗?”一想到悄悄爱慕多年的对象即将娶别的女人为妻,她的心就有些苦涩,心中暗怪自己干嘛提起这个话题。 李牧衡闻言脸色一变。“没那回事,我并没有要娶她。” “呃?可、可是……我听说……总裁为章小姐挑选了钻戒……”颜雅杋诧异地微愣,难道是传言有误? 李牧衡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脸色不要太阴沈。 “我选的那枚钻戒,是要送给我母亲的礼物,跟章以淳半点关系也没有,正确一点来说,我和章以淳已经毫无瓜葛了。” “呃……总裁,你不必对我解释这么清楚的。”颜雅杋有些尴尬地微笑,心中却充满了疑惑。 他和章以淳毫无瓜葛?怎么可能?他们不是交往了五年多吗?这五年来也没有传出任何情变消息呀!怎么他却会说他和章以淳已毫无瓜葛了? 可是……看李牧衡的神色,又似乎不是在开玩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实在被搞糊涂了。 困惑间,颜雅杋突然想起今天办公室里的新传言,据说章以淳今天到公司来找李牧衡,却被他不留情面地赶走,原本她还不相信,但现在看来,这则传言很有可能是真的了。 但……他和章以淳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演变成这样的局面呢?颜雅杋很想开口询问,却又知道她不该胡乱打探别人的隐私,只好按捺住心中的疑惑与好奇。 “当然有必要向你解释清楚,我不希望被你误会了。”李牧衡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娇小的女人十分迷恋他,这令他的复仇计划得以顺利的进行。 一想到他将利用她来打击章以淳,李牧衡的心里就不由得升起一股罪恶感,可是,一忆起章以淳的背叛,他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颜雅杋的粉脸一红,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自作多情了,她怎么觉得李牧衡看她的目光好像太过灼热,而且似乎话中带话地在暗示些什么? 不希望被她误会?这是什么意思?他会在乎她的想法吗? 不,这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她自己幻想过度了吧! “雅杋。”他极其自然地唤了声,却令颜雅杋的心跳顿时乱了节奏。 他竟然唤她“雅杋”?天!她简直要高兴得晕过去了。 “什、什么事?” “你进公司一个月了,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没有,我很好,谢谢总裁的关心。”颜雅杋喜形于色,心底像打翻了糖罐般地甜蜜。 “那就好,以后你如果有什么困难或问题,可以直接到我的办公室来,我会交代何秘书让你随时都可以进来。” “嘎?”颜雅杋闻言不禁张大了嘴巴,过度的诧异令她忘了要维持形象。 他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一个新进公司的小职员,有问题可以直接找总裁?这……好像太夸张了吧?就连她的部门主管恐怕也得到召开会议的时候才能见他一面,而她竟能“随时”去找他?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谢谢总裁。”除了说谢谢之外,颜雅杋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装满太多的惊讶,快令她无法正常思考了。 “别再叫我总裁了。”李牧衡低声轻语,眼前这小女人似乎很容易满足,看她那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李牧衡不禁露出一抹微笑──那是自他昨天撞见章以淳和别的男人上床之后的第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不叫总裁,那我要怎么称呼你?”颜雅杋困惑地眨了眨眼。 “叫我‘牧衡’。” “喔?”颜雅杋瞪大了眼,下巴差点掉了下来。“这……这怎么行?” 虽然她曾不只一次地在心里那样唤著他,可是……她真能这样唤出口吗?她哪有那个资格? 发现她受到“惊吓”的模样实在逗趣,李牧衡不禁放柔了眼神。“怎么不行?” “这……因为……因为……因为你只不过是撞倒了我而已,我也没受什么伤,你不必对我这么好的。” “你说的对,我不过是撞倒你而已,根本不必对你这么好。”李牧衡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认真地凝望著她。“所以喽!我当然不是因为撞倒了你,才对你好的。” “什么意思?”她被他搞糊涂了。 “意思是……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当李牧衡说著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时,满脑子想的全是章以淳和廖顺良在床上翻云覆雨的画面。 当颜雅杋因他突然的告白而震愕不已的时候,李牧衡又投下另一枚威力更强大的炸弹──“你,愿意嫁给我吗?” 接二连三的过度惊吓,令颜雅杋突然丧失了语言的能力,她只能怔怔地望著李牧衡的俊脸,小嘴微开,却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严重地怀疑自己是在作梦,要不怎么会发生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呢?李牧衡向她求婚?天哪!这是她连作梦都不敢梦到的情节呀! 强忍著动手掐捏自己脸颊的冲动,过了不知多久,她才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总、总裁……请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她颤抖的声音泄漏了激动的情绪,若不是她的心脏够强壮,说不定已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刺激而晕厥了。 “我没有开玩笑。”李牧衡正色地望著她,心里的歉疚与罪恶感却差点将他给淹没。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眼前这女人这么迷恋他,他让她的美梦成真,她该感到欣喜才对。这么一想,李牧衡心底的愧疚感果然减低了许多,也较能心安理得地进行他的计划。 “雅杋,你愿意嫁给我吗?”他又问了一次。 “我……我……我……”颜雅杋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是很想一口答应,但理智却告诉她这件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以她平凡的条件,真有可能让他一见钟情吗?她的脸蛋并不如章以淳那般娇艳妩媚,身材也不如章以淳那般丰腴傲人,他怎么会看上她呢?她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呀! “我吓坏你了?是吗?”李牧衡将她的震惊错愕看在眼里,轻笑了下,说道:“没关系,你不必立刻给我答案,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等你考虑过后再给我答案吧!” 不过,他的嘴里虽说给她时间,心里却已打定主意要快点进行他的计划,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见章以淳那张悔恨交加的脸了。 ※※※ 棒天一早,李牧衡先在外处理了一些琐事,所以比平常晚了大约一个小时才进公司。 他才刚踏出电梯,就看见何秘书一脸愧疚的表情。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那个……章小姐她……在你的办公室里……”何秘书低著头道歉。“对不起,总裁,我实在拦不住她。” “算了!不过下回如果她再硬闯的话,你就直接请警卫上来把她赶走,不必对她太客气。” “是的,我知道了。” 李牧衡朝他的办公室走去,在半途突然回头说道:“对了,以后如果企划部的颜小姐来找我,你可以直接让她进我办公室。” 虽然他相信颜雅杋不会直接跑上来,但是经由何秘书之口,相信他对颜维帆另眼相看的消息很快就会在公司里传开,也很快就会传进章以淳的耳中,这就是他要的。 “企划部的颜小姐?”是谁呀?何秘书想了想,在上个月新进的员工里,好像的确有个姓颜的女子,但……一个新进员工怎么会和总裁搭上线的呢?何秘书实在想不通。 李牧衡并没有向她多做解释,直接开门走进办公室。 “衡,你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你好久了。”一看见李牧衡,章以淳便立刻讨好地迎了上去。 “你又来做什么?”李牧衡板著脸,不给她半点好脸色看。 “衡!我知道你在生气,但是你不能这么狠心的对我呀!”章以淳摆出楚楚可怜的低姿态,希望博取他的怜惜之心。 只可惜,李牧衡已完全看清了她的真正目,对她刻意装出的可怜模样一点也不为所动。 “你以后别再来自取其辱了。”他冷冷地说道。“我在短期之内,将会娶别的女人为妻,我不希望造成我未来妻子的困扰。” “你别想骗我!你怎么可能会娶别的女人?” “事实就是事实,由不得你不信。” “我不信!你都已经买好了给我的结婚戒指,那天你到我那儿去,就是要来向我求婚的,这些我都听说了。” 她刚刚好不容易才从何秘书的口中问出,原来那天下午李牧衡特地命珠宝公司的人送钻戒来给他挑选,而他在选好了戒指后,立刻就离开了公司。 依照时间来推算,李牧衡应该是在离开公司后就直接去找她了,所以章以淳才敢肯定他那时一定是要去向她求婚的。 得知这个消息,章以淳简直要悔恨死了!如果她那天没有把廖顺良找来,那她早已套上李牧衡的戒指了。 “住口!”一听她提起戒指和那天的事,李牧衡的怒气便如火山岩浆般地喷发而出。“你别自作多情了!我怎么可能会要娶你这个婬乱无耻的女人?那枚戒指是我要向另一个女人求婚用的。” “我才不信!在我们交往的期间,你根本就没有和其他女人有来往,除了我之外,你哪来的结婚对象?你一定是要向我求婚的!” 她的笃定令李牧衡更加火大,显然她就是认定他“跑不掉”,所以才敢背著他和其他男人搞七拈三的! 李牧衡的黑瞳愤怒地眯起,要让章以淳后悔莫及的念头更加坚定了。 “信不信由你,反正到时候事实会证明一切。” 看著他言之凿凿、仿佛真有其事的模样,章以淳的信心不禁开始动摇,难道他真的另有对象?不!这怎么可能?她拒绝相信地猛摇头。 “不!你一定是在吓我!你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到时候我会寄张帖子给你,你就会知道我没有骗你。” “不!别这样!衡,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为了挽回差点到手的凌远集团总裁夫人这宝座,章以淳不惜低声下气地恳求。 “不好。”李牧衡冷冷地拒绝,完全无法原谅她。 一个他正打算要共度一生的女人,竟被他当场撞见和别的男人上床的不堪画面,这侮辱、这背叛,相信天底下没有半个男人可以忍受得了。 当章以淳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李牧衡不再理会章以淳,迳自接起桌上的电话。 “喂?” “总裁,飞奇企业的陈总来访。”何秘书的声音从话筒那一头传来。 “请他进来,还有,等一下如果章小姐没出去,就替我请警卫上来。”最后的这几句话,李牧衡是盯著章以淳说的。 闻言,章以淳只好咬牙恨恨地离开,正巧与飞奇企业的陈总──陈逸甫擦身而过。 “看样子她是气坏了,你跟她说了什么?”陈逸甫好奇地随口问起。 上回他和李牧衡在pub喝酒的时候,李牧衡就已将章以淳暗地里与其他男人有染的事情告诉了他,所以他也很清楚李牧衡打算报仇的决心。 “我告诉她,我即将娶别的女人为妻,到时候会寄给她一张帖子。” “真狠!”陈逸甫摇了摇头。“不过,你真的那么快就有人选了吗?还是只是故意刺激她而已?” “我当然有了人选,而且我也已经向她求婚了。” “什么?你的动作也未免太快了吧!”陈速甫不由得感到惊讶。“你相中的人选是谁?” “一个公司的新进人员。”李牧衡说著,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颜雅杋的面容,虽然她的外貌不够娇艳妩媚,却也清秀得令人感到舒服,想到她,他眉宇间的皱折也不自觉地抚平了些。 “那么,她答应你的求婚了吗?” “还没,不过快了。”李牧衡有把握,颜雅杋一定会点头答应的,毕竟她是爱慕他的,这一点绝对无庸置疑。 陈逸甫闻言不禁摇摇头,这简直就是一出荒谬的戏码。 第四章 “你这么做,对那个女人公平吗?到时候她若是知道你娶她的目的,只是为了报复章以淳,受到最大伤害的人是无辜的她,而不是罪有应得的章以淳呀!”陈逸甫忍不住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打抱不平。 “够了!”李牧衡有些狼狈地别开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别人了?” 陈逸甫说的这些并不是不曾浮现他的心头,只不过他一直不愿去深思这个问题,即使不经意地想到时,他也总以她对自己的爱慕为借口,来减轻心中的罪恶感。 “我只是希望你好好想清楚,别为了一时的愤怒,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陈逸甫语重心长地说道。“那个章以淳的确可恶又可恨,可是为了报复她而牺牲了你和另一个女人的幸福,值得吗?如果将来──” “够了!别再说了。我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李牧衡烦躁地打断陈逸甫的话。 他不会后悔的,绝对不会!唯一会后悔的人是章以淳!只有她才该悔恨交加、后悔莫及! “雅杋,你是不是拿错资料啦?你这是去年的统计数据耶!” 方晨燕恰巧经过正坐在电脑桌前打企划书的颜雅杋身边,她只瞥一眼就发现了这个夸张的错误,而颜雅杋从一早就开始弄这份企划书,到现在也有将近一个小时了,竟然还没有发现这个错误? “呃?啊!糟糕!”颜雅杋终于发现自己犯下的离谱错误,赶紧手忙脚乱地找出正确的资料,将数据全部修正过来。 她一边敲著键盘,一边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的事。老实说,直到现在她还是觉得昨晚的一切简直就像是梦一样,不,甚至比梦还不真实。 她怎么想都不对劲,李牧衡怎么会向她求婚呢?太没道理了!他会不会只是在跟她开玩笑?但……他那时的神情是那么的认真专注,一点也不像是在作弄她。 再说……他都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了,怎么可能还会跟她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颜雅杋简直快被心中反覆而剧烈动荡的情绪给搞疯了。当她想起他的求婚时,心中的甜蜜令她飘飘欲仙;可是当理智提醒她:一只平凡的麻雀别妄想飞上枝头成凤凰的时候,她又自快乐的云端跌至谷底。 从昨晚李牧衡开口向她求婚那时到现在,她就一直陷在这时而快乐、时而痛苦、时而甜蜜、时而心痛的恶性循环中。 由于她太心不在焉了,键入的资料又一连出了好几个错,糟的是她自己根本没有察觉。最后是方晨燕实在看不下去了,拉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一错再错”下去。 “雅杋,快点老实招来,你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晨燕狐疑地盯著她。 “我……没什么……”颜雅杋心虚地摇摇头。 “你这样子叫没什么?你以为我会相信吗?”这两天她才因为得知李牧衡要娶章以淳而失魂落魄、心痛难当,今天却又时而高兴时而叹气的,这实在是太古怪了,教人想不起疑心也难。 “真的没什么。”颜雅杋牵强一笑。 其实她也不是刻意想隐瞒,只是根本不知该从何说起,而且就算她真的说出来,方晨燕恐怕也不会相信吧!毕竟就连她自己都很难相信李牧衡竟会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别想骗我,快点从实招来。”方晨燕不死心,继续追问著。 看著她那副不问清楚誓不罢休的模样,颜雅杋轻叹了口气,思忖了片刻,才说道:“昨天和前天,我连续两天被总裁撞倒。” “哦,被撞倒就被撞倒,你为什么变得这么怪异?该不会是脑袋瓜摔坏了──啊!你……你刚才是说……总裁?撞倒你的人是总裁?” “嗯。”颜雅杋点了点头,回想起与他的“亲密接触”,她忍不住露出一抹甜笑。 “但……就算真的和你的心上人相撞,也不值得高兴成这样吧?”方晨燕仍是一脸的狐疑。 “事实上……”颜雅杋压低了声音,不希望她们的对话被其他人听见。“昨天晚上……他昨天晚上请我吃饭。” “什么?”方晨燕诧异地低呼。“他请你吃饭?” “嗯,他说是要为撞倒我而道歉。” “因为撞倒你就请你吃饭?真是太奇怪了。”这理由听起来实在是太小题大作了些。 看方晨燕那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颜雅杋决定李牧衡向她求婚的事,还是暂时不要告诉方晨燕好了,反正就算说了,她肯定也不会相信的。 沉默了半晌,颜雅杋有些迟疑地问道:“晨燕,你不是说过……幸福要靠积极争取吗?” 懊答应李牧衡的求婚吗?她一点也不确定。其实应该说──她没有足够的勇气和自信答应他的求婚。 她不过只是个平凡的女子,即使偷偷爱慕了李牧衡三年之久,即使只要她点个头,幻想了多年的美梦就会成真,但──她真能“高攀”得上他吗?她真的一点自信也没有。 “呃,是没错啦!”方晨燕点点头,她的确是这么认为的。“可是,总裁不是要娶章小姐了吗?” “不,他们并没有要结婚,他说那枚戒指是要买来送给他母亲的,而且他还说……他说他和章小姐已经毫无瓜葛了。” “毫无瓜葛?怎么会?”方晨燕诧异地扬起眉,神情更加困惑了。 也许昨天章以淳来找李牧衡却被不留情面地赶走的传闻是真的,那么,他们之间已毫无瓜葛之说或许可信,但……像这种个人的私事,李牧衡怎么会对颜雅杋说呢?这事著实透著古怪,可偏偏方晨燕又想不透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之后,颜雅杋和方晨燕各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无心工作,好在企划部的主管正巧出差不在,否则她们俩恐怕会被骂惨了。 ※※※ 由于已对章以淳放话近期内他将和别的女人结婚,所以李牧衡决定速战速决,尽早让颜雅杋点头答应嫁给他。 于是,他当晚又约了颜雅杋,一起开车上阳明山吃饭,吃完饭后,他又开车顺著山路,来到了一个幽静美丽的地方。 一下车,颜雅杋立刻被满天星斗给眩惑了双眼。 “哇!这里好美!”她由衷地惊叹。 以前她也曾和几个大学同学一块儿上阳明山看夜景,原本以为他们曾去的那个地方已算是看夜景的最佳视野了,没想到这里更美,除了山下炫丽的灯光之外,夜空的点点繁星更是令人著迷。 包重要的是,这里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其他人,他们可以好好地享受这静谧美好的一刻。 “喜欢这里吗?” “喜欢!”颜雅杋毫不迟疑地回答,仰望的目光舍不得移开片刻。这片星空实在太美了!她想不到台北竟也可以拥有这样的美丽景致。 “你若是喜欢,我以后可以常带你过来。”这里是私人产业,一般游客是没有办法进来的。 静静望著颜雅杋的侧脸,李牧衡突然发现她其实拥有自己独特的韵味,虽然她的容貌比不上章以淳那般娇艳,却像是一朵清新雅致的白花,也许不抢眼,却十分耐看。 原本他是打算找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人来刺激章以淳的,不过他已经没心思也没时间再去物色其他人选了,更何况他已经告诉章以淳他即将娶别的女人为妻了,他就要赶紧把握时间让颜雅杋答应嫁给他。 “雅杋。”他轻唤了声。 “嗯?” “昨天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什么?”颜雅杋犹醉心于炫丽的星空,并没有听清楚他问了些什么。 李牧衡见状,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伸手定住她的头颅,让她的双眼只能看著自己。 “我昨天的求婚,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喔?我……”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颜雅杋的心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纷乱的思绪仍旧无法给他个答案。 “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不喜欢我?所以才会这么为难?” “不是的!我怎么会不喜欢总裁呢?”颜雅杋怕他误会,连忙急急否认。她怎么会不喜欢他?她都已经痴痴爱慕了他三年了。 她的答案令李牧衡的唇角微微扬起。“我不是说了,别再叫我总裁了吗?来,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牧……牧衡……”她脸红心跳地轻唤他的名字,螓首娇羞地低垂著,就怕被他发现了她双颊的热烫红晕。 盯著她不胜娇羞的模样,李牧衡缓缓地自西装口袋取出一只绒布盒,打开盒盖后,将那枚璀璨的戒指递到颜雅杋低垂的眼眸前。 晶莹的钻石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这……”颜雅杋惊讶地抬起头,恰巧望进李牧衡漆黑如墨的瞳眸。 “愿意嫁给我吗?”他低声轻问。 这枚戒指,其实是当初他打算送给章以淳的结婚戒指,不过既然颜雅杋已相信了他说是要买来送他母亲的说辞,应该就不会对这枚戒指起任何的疑心。 “我……我不知道……”望著炫目的钻戒,颜雅杋更觉得一切简直美得太不可思议了。“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你为什么会想娶我?” 娶她,自然是为了向章以淳报复,不过李牧衡当然不可能这样告诉她。 “为什么不是你?”他反问。“相信我对你一见钟情,真有这么难吗?” “这……”的确是很难,毕竟她的条件根本比不上章以淳,现在的她,就像灰姑娘在眨眼之间变成了公主,但……童话故事不过是虚拟出来的梦幻,真的有可能会成真吗? “既然你很难相信,那就让我用实际行动来说服你吧!”他突然这么说,并在颜雅杋还弄不清楚他的意图前,倾身吻住了她。 颜雅杋浑身一震,不敢相信他真的亲吻了她! 由于她从大学时代就开始深深地爱慕著他,眼里、心里除了他之外,根本容不下其他的男人,也因此那时虽有几个学长想追求她,她始终都没有接受。 至于高中时代的一段初恋,则因为两人都青涩纯真,除了牵牵小手之外,并没有其他更进一步的举动;也因此,此时此刻的她是第一次领略唇舌交缠的滋味,这种强烈的感官刺激震撼住了她。 在李牧衡技巧的撩拨之下,她很快就沉溺其中,纤纤双臂紧紧地攀住他的颈项,生涩却毫不保留地回应他的亲吻。 一吻既罢,她轻喘著偎在他的怀中,不知为何蓦然有种想大哭一场的冲动,她想永远停留在他的怀里,一辈子也不要离开这副温暖宽厚的胸膛。 李牧衡搂抱著怀中的人儿,心中有些微的诧异。 她刚才的反应既生女敕又青涩,却奇异地触动了他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低头望著她心醉神迷的模样,他的眼眸在瞬间变得更幽深暗沉了。 他轻轻执起她的下巴,在她的脸上印下一连串绵密的细吻。 “嫁给我。”他在她的唇畔低语。 颜雅杋根本没有办法回答他的问题,她的思绪被他灼热的唇瓣轻易地搅得纷乱,她只能闭上双眼,沉醉在他的亲吻中,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说好,说你愿意嫁给我。”李牧衡在她的耳畔轻声诱哄,吐出的温热气息令她不由得轻颤。 意乱情迷的颜雅杋,脑子根本无法正常地运转思考,她反射性地顺著他的话低喃。“好……我愿意……嫁给你……” 李牧衡微微一笑,立即将戒指套进她纤细的手指里。 手指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终于令颜雅杋混沌的心绪清醒了些,她低头一看,赫然发现那枚钻戒已然套进她的指中。 盯著莹莹发光的钻石,她心情仍是惶惑而纷乱。 “别想太多,只要安心等著当我的妻子就可以了。”李牧衡搂著颜雅杋,口中虽说著安抚的话语,脑中想的却是章以淳和廖顺良在床上翻云覆雨的画面,他脸色阴沈地说道。“至于婚礼……我希望愈快举行愈好。” ※※※ 顶著失眠而来的黑眼圈,颜雅杋在迟到了将近半个小时后,才匆匆忙忙地奔进凌远集团大楼。 一进办公室,她发现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一种极其古怪的目光盯著她。 到底怎么回事?她不过是迟到了半个小时,又不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怎么大家却用看外星人似的目光看著她?会是她太敏感了吗?可是……那一道道目光强烈得令她想装作若无其事也不行。 强压著纳闷又疑惑的心,在所有人的“目送”下,颜雅杋踏著僵硬的步伐走进企划部,却发现竟连方晨燕也是一脸古怪地盯著自己。她终于忍不住地将方晨燕拉到茶水间去,压低了嗓音问个分明。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奇怪?”就算这是她进公司以来的第一次迟到,但也不至于引起众人异样的注目吧? “发生了什么事?我才正想问你发生了什么事呢!” “什么意思?到底怎么了?”颜雅杋依旧一头雾水,她忍不住低头细细打量自己的衣著装扮,怀疑是不是她衣服的钮扣没扣对,还是她脸上的眉毛只画了一边? “你……”方晨燕盯著她的脸,认真地问道:“老实说,你是不是……答应了总裁的求婚?” 基本上方晨燕是不相信这个传言啦!虽然这消息据说是经由总裁亲口说的,可是她怎么想也觉得不可能,更何况如果真有此事,身为颜雅杋好友的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呃?”颜雅杋因她的问话而当场呆掉。 总裁的求婚……事实上,这就是她今天之所以会有黑眼圈、之所以会迟到的原因。 昨晚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反覆想著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想著她很难相信却真的发生了的梦一般的情节,心情一直很难平静下来,直到四点左右才好不容易倦极地睡去,也因此才睡过了头。 “呃什么?到底是不是嘛?”方晨燕再次追问,不过看她这么惊讶的模样,想必是传言有误吧!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颜雅杋愕然地反问。在进公司之前,她还在想著该如何把这件听来很难以置信的事告诉方晨燕,怎么她都还没开口,方晨燕却已经知道了? “你说什么?”方晨燕的下巴差点当场掉了下来。“你……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总裁真的向你求婚,而你也答应了?” “是……是啊!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而且不但是我,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颜雅杋诧异地瞪大了眼。 昨晚的事,除了她和李牧衡之外,应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才对呀!而她没有说,那么……难道会是李牧衡说的? “天啊!你和总裁怎么会发展得这么迅速?我们进公司也不过才一个月,而总裁也是在前两天撞到你之后,才知道有你这个人呀!”方晨燕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们……他是什么时候向你求婚的?你是什么时候答应他的?你怎么都没有告诉我呢?” “他在第一次和我吃饭的时候,就向我求婚了,而我是在昨天晚上才答应他的。”一想起自己是在被吻得晕头转向的时候被套上戒指,颜雅杋就不由得羞喜交加地红了脸。 她今天并没有将那枚钻戒戴到公司来,原本是不希望引起骚动和各种揣测,却没想到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听了她的话,方晨燕不禁忧心地蹙起了眉。 如果颜雅杋三年的痴心爱慕能够有个美好的结果,身为好友的她当然也会感到高兴,可是这事的发展实在太古怪、太不寻常了,方晨燕的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令她有股冲动想开口要颜雅杋再好好地想清楚,别这么仓促就决定嫁给李牧衡。 可是……看著颜雅杋那一脸娇羞喜悦的神情,方晨燕实在不忍心泼她冷水,只好告诉自己,或许是她多心了,或许李牧衡是真的对颜雅杋一见钟情、是真的真心想娶颜雅杋为妻的。 ※※※ “等……可不可以等一下?”颜雅杋伸手拉住了李牧衡,忐忑不安地瞥了眼矗立在面前的豪宅。 这间位于内湖郊区的豪宅是李牧衡的家,他今天是特地带她回家吃饭并将她介绍给他母亲认识的。一想到等会儿即将见到未来的婆婆,颜雅杋就不由得情绪紧绷。 前两天趁著周休二日之便,李牧衡已随她回了一趟她位在南部的老家,拜访了她的父母并且正式提亲,由于她父母多少都知道一点她对李牧衡的痴痴爱恋,看到她真的能如愿地和李牧衡在一起,都不禁为她感到高兴,当然也很赞成这门亲事。 女方家这边没问题,现在就剩下男方家这儿了。由于颜雅杋从没见过李牧衡的母亲,因此心情格外的紧张。 不知道她未来的婆婆是什么样的人?好不好相处?会不会喜欢她?还没踏进李牧衡的家门,颜雅杋就快被自己心中不断浮现的问题给吓得却步。 “别太紧张,放轻松。”李牧衡安抚地拍拍颜雅杋的手。 其实他早已经用电话知会过他母亲了,对于他不娶章以淳而要娶另一个女人,他母亲似乎不太谅解且不太赞同,但是他早已下定了决心,他无论如何都非娶颜雅杋不可。 “来吧!不会有事的。” “嗯。”颜雅杋点点头,鼓起勇气随著李牧衡的步伐走进屋去。 然而,才刚踏进客厅,颜雅杋的勇气就迅速地流失,因为她发现她未来的婆婆正板著脸冷冷地望著自己,从那双打量的眼里,她清楚地看出他母亲对她的不满意。 李牧衡当然也看出了母亲对颜雅杋的不欢迎之意,但他假装没看见,迳自拉著颜雅杋到沙发坐下。 “妈,她就是雅杋、我要娶的妻子。雅杋,这位就是我母亲,也就是你未来的婆婆。” 吴婉玉──李牧衡的母亲假装没听见,依旧摆出一张扑克脸。 “伯母好。”颜雅杋礼貌地打招呼,脸上的笑容显得有点僵硬,毕竟面对一张不友善的脸,谁能视若无睹地笑得开心? “我不赞成你们结婚。”吴婉玉直截了当的表态,令颜雅杋的脸色一白,心里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为什么?”李牧衡反问。 “你不该辜负以淳,另娶别的女人。”在吴婉玉的心里,早已将章以淳视为未来的媳妇,如今儿子突然说要另娶他人,这教她如何能接受? “我辜负她?呵!真是笑话!”李牧衡不禁嗤之以鼻,到底是谁辜负了谁?是谁背叛了谁? “什么笑话?是以淳亲口告诉我的。” 李牧衡闻言立时勃然大怒,没想到章以淳竟然耍弄心机,想要利用他母亲阻止他娶颜雅杋。 看来交往了五年,他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章以淳,原来她不但暗地里是个不贞的女人,而且心机之深沉远超出他的想像。 “哼!这种谎言她竟说得出来。”章以淳这如意算盘倒是拨得精,只可惜她的诡计不但没有用,反而更坚定他要令这个表里不一、诡诈的女人后悔莫及的决心。 “什么谎言,她哭得好伤心呢!她说你误会了她,不肯听她解释。”吴婉玉是完全站到章以淳那边去了。“你这样对以淳太不公平了,你不该因为一点小误会就……” “够了!我要娶雅杋和那女人一点关系也没有。”李牧衡打断了母亲的话,以免母亲透露了太多讯息,让颜雅杋察觉他娶她只是为了复仇。“我和章以淳已经彻底的结束了,我要娶的是雅杋,我的心意已决。” “你──”吴婉玉气得说不出话来,她不悦地瞪了一眼颜雅杋,索性撇过头去生著闷气。 颜雅杋从头到尾插不上半句话,她尴尬而难堪地沉默著,心情更是沉到了谷底。 她不知道到他家来必须面对这样的阵仗,也不知道他母亲会这么反对他们的婚事,她的心里既难过又委屈,进门前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全被他母亲的反对与不友善给击溃了。 颜雅杋难堪而委屈的模样令李牧衡的心一紧,一种近似心疼的愧疚在他心底泛了开来,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他伸出手,静静地包握住她冰冷的柔荑,无言地给予她勇气与支持。 沉重的气氛僵凝了许久,吴婉玉瞥了眼他们相握的手,沉吟了许久,才又板著脸问道:“反正你是娶定了这个女人?” “是,我是娶定了雅杋,而且婚后我打算要搬到大直的那间房子去。”不和母亲住在一起,为的是避免章以淳借故来纠缠不清,也不希望让颜雅杋得知他娶她的真正动机。 “算了,反正我也管不动你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吴婉玉虽然不太高兴,但仍不得不让步,毕竟她太了解她儿子的脾气了,一旦他决定的事,即使她这个作母亲的也很难让他更改;再说,人是儿子要娶的,她总不能硬逼他娶谁吧!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除非你答应我,否则我是绝对反对到底。”吴婉玉还有个但书。 “什么条件?” “不许你们避孕,要尽快让我抱到孙子。”吴婉玉一点也不避讳地直言。自从老伴死了后,她一个人实在挺寂寞的,她已经渴望含饴弄孙好多年了。 李牧衡一愣,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娶她是为了狠狠地打击章以淳,至于生小孩……他根本没有想到那么远去。 望著颜雅杋的侧脸,李牧衡的心里蓦然升起了一丝愧疚和后悔。陈逸甫说的对,她是这桩复仇计划中最无辜的受害者,如果她发现他之所以和她结婚,只是为了报复章以淳,她能承受得了吗? 当初他决定进行报复计划的时候,根本毫不在乎某个即将被他当成复仇棋子的女人的感受,可是此时此刻,李牧衡发现自己并没有办法做到自己以为的无动于衷。 “怎么样?如果你们不答应的话,那我绝对是反对到底!”吴婉玉瞪了眼颜雅杋,忍不住又帮章以淳说话。“我还是喜欢以淳来当我的媳妇,我相信她一定很乐意帮我多生几个孙子。” “我绝对不可能娶章以淳的!”李牧衡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 现在他已是骑虎难下,如果他不想让章以淳的诡计得逞,就势必得照著他原先的复仇计划演下去。 “要生小孩,那有什么问题?结了婚本来就该生小孩的。”事已至此,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至于将来……只好暂时别想那么多了。“我希望婚礼愈快举行愈好,我打算在下个月就和雅杋结婚。” “随便你们吧!只要记得早点让我抱孙子就好了。”吴婉玉板著脸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她虽然不再坚决反对了,但那只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妥协而已,在她心里,仍是不太喜欢这个不知打哪儿突然冒出来取代她原定媳妇人选的女人。 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颜雅杋的心情依旧沉重不已。虽然他母亲最终还是答应了这桩婚事,可是那不友善和不欢迎的态度,已在她心里造成了不小的阴影与伤害。 “别想太多,我会陪著你的。”李牧衡轻搂著她,柔声地安慰。 对于自己心中满溢的柔情,他告诉自己那是出于对她的愧疚,而不是因为对她动了心。 有了李牧衡的承诺,颜雅杋不安的心才稍微感到踏实了些,不再觉得未来是一片的荆棘,毕竟不论将来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都会一起去面对的──她在心里这么坚信著。 在决定了结婚的日期后,便要开始准备结婚的事宜,但李牧衡却以公事繁忙为借口,把选喜饼、喜帖等等的琐事全都交给颜雅杋一个人处理。 对于他无暇陪伴的理由,颜雅杋一点也不怀疑,毕竟他是公司的总裁,公事繁忙是很能理解的事,她不会怪他的。 时间在忙碌中很快地过去,此刻置身在新娘休息室里,颜雅杋还不太敢相信她今天就要成为李牧衡的妻子了。 “雅杋,你真美!等会儿新郎一定会看到呆掉的!”身为伴娘的方晨燕一边赞美著,一边帮颜雅杋将白纱的裙摆顺了顺。 “别开玩笑了,我自己的模样我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她的容貌虽然堪称清秀,但还不到娇艳妩媚的程度,怎么可能会美到令李牧衡看呆?方晨燕的赞美也实在太夸张了! “我才没开玩笑呢!不信你自己来看看。”方晨燕将颜雅杋拉到一片落地的大镜子前。“你看!仔细地看看你自己。” 镜中的新娘的确美丽,经过化妆师的巧手妆扮,将颜雅杋清秀可人的气质完全衬托出来。盯著镜中的自己,颜雅杋不禁看得怔愣出神。 “现在你该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了吧!”方晨燕高兴地说道。“其实你本来就长得还不错,只是你平常不是那么注重妆扮,所以才没有将你的特质完全展现出来。” 颜雅杋并没有听清楚方晨燕到底说了什么,她满脑子都在想著──不知道等会儿李牧衡看到她时,会有什么反应?他会不会也觉得今天的她格外美丽? “收起你那碍眼的笑容!”章以淳不知何时擅自闯了进来,一看见颜雅杋穿著新娘礼服的模样和那一脸甜蜜的笑容,她就有满肚子的气愤与不甘心! 这一切原本都该是她的!颜雅杋这个平凡的女人凭什么得到?凭什么嫁给李牧衡当凌远集团的总裁夫人?若不是那天她和廖顺良上床被撞见了,今天的这一切都该是她的! “章小姐?”颜雅杋诧异地回过身,她没想到章以淳会突然闯了进来,而且似乎还来意不善。 “住口!你没有资格叫我!你凭什么嫁给衡?他该娶的人是我!”章以淳眼红得想当场撕烂那一身碍眼的白纱礼服。 颜雅杋的脸色一僵,面对章以淳的咄咄逼人,她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说够了没?”方晨燕看不过去地跳出来说话。“是李牧衡向雅杋求婚的,她为什么不能嫁给他?依我看,最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的人是你!” “你闭嘴!”章以淳愤恨地瞪著方晨燕。 “该闭嘴的人是你!”方晨燕可一点也不怕她。“章小姐,这里是新娘休息室,不是你这个来吃喜酒的‘客人’该进来的地方,请你出去!” 章以淳气得面孔扭曲,她不理会方晨燕,直接找一脸无措的颜雅杋开火。“哼!你有哪一点比得上我?你要搞清楚,衡会娶你根本就是为了──” “够了!你住口!”李牧衡愤怒的低吼蓦然响起,他一把抓住章以淳的手,手劲之大痛得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罢才他一听陈逸甫说章以淳来了,他就知道这女人绝对会跑到这儿来,还好他及时赶到,这才适时阻止了章以淳将他娶颜雅杋的用意给说穿。 “你为什么不让我说?为什么不敢说你对她根本……啊──痛!”李牧衡又加大了手劲,令章以淳痛呼出声,再也没力气开口说话了。 “我警告你,别再耍弄心机了!就算你再去找我妈哭诉也没有用,我已经彻底看清你这个人了。你再敢多说半个字,我绝对会让你后悔莫及。”他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让章以淳把真相说出来。“我的婚礼不欢迎你参加!请你离开!” “衡,你……” “逸甫,麻烦你帮我把她‘送’出去。”李牧衡粗鲁地将章以淳推给身后的陈逸甫。 陈逸甫是今天的伴郎,方才也跟李牧衡一块儿进来,只不过刚刚大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李牧衡和章以淳的冲突上,没人注意到他而已。 “没问题。”陈逸甫虽然不赞同李牧衡的复仇计划,却也不会扯好友的后腿,更何况他对章以淳的背叛和心机也相当反感,于是便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半拉半扯地带出了婚礼会场。 “呃……我去外面看看。”方晨燕也赶紧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把这个地方留给李牧衡和颜雅杋独处。 罢刚看李牧衡护著颜雅杋的模样,方晨燕心想,李牧衡应该是真的爱上了颜雅杋,才会娶她为妻的,至于原先的忧虑和怀疑……应该都是她多心了吧! 第五章 经历了刚才章以淳的大吵大闹,此刻只剩下李牧衡和颜雅杋的新娘休息室霎时显得太过安静。 对于刚才的那一场混乱,颜雅杋实在无法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她沉默了半晌,迟疑地开口问道:“刚才……章小姐到底要说什么?” “没什么。”一想到章以淳,李牧衡的脸色就显得相当不悦。“以后如果她再来找你,你连理都别理她,更别听她胡言乱语、挑拨是非。” “可是她……” “她什么?她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记住,以后别理她,最好也别再和她见面了,知道吗?”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李牧衡不容反驳地说道。“答应我,以后都别理她、别见她,更别听她搬弄是非。”他绝不让章以淳有半点兴风作浪的机会。 迟疑了半晌,颜雅杋才终于放弃追问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答应你。”她相信既然他如此坚持,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存在。 听了她的回答,李牧衡那两道紧拧的眉才终于满意地松了开,也直到这时,他才有心思打量她今天的装扮。 “你今天很美。”他真心地称赞,目光情不自禁地在她身上伫足许久。 原本他选上她,是因为她不如章以淳美艳性感,但此刻他却发现她其实另有一番风韵,尽避不够美艳,却是清新而可人,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他太久没看到她而产生的错觉? 自从订下婚期之后,他总是借口公事繁忙而将筹备婚事的琐事全扔给她一个人打理,只有在拍婚纱照时才短短出现了一个下午而已。 然而事实上,他的公事虽然真的相当繁忙,却还不至于到抽不出半点时间的程度,只是……他下意识地逃避面对她。因为,只要一看见她眼中的信任和满溢的深情,他心中的不忍就不由得氾滥决堤……对于她,他并非是完全无动于衷、完全没有感觉的,但是他告诉自己那是出于对她的愧疚,而非是对她动了心。为了不让自己陷在复杂的情绪和愧疚之中,他选择埋首工作、不去多想。 然而,一个人面对著筹备婚礼的种种琐事,她却毫无怨言地一一办妥,此刻望著她那张因忙碌而略显消瘦的脸颊和脸上那抹喜悦娇羞的笑容,李牧衡的心蓦然起了一阵异样的骚动。 听见李牧衡的赞美,颜雅杋不禁羞红了脸,那张乍喜还羞的容颜令李牧衡不由怦然心动。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想吻她,却在两唇差点相贴的时候蓦然停了下来。 由于颜雅杋已不胜娇羞地低垂著螓首,因此没发现李牧衡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光芒。 他是怎么了?李牧衡诧异地心想,在刚才那一刹那,他竟觉得她非常迷人?难道他真的对她动了心?但……这可能吗?并非他讨厌她,只是他实在无法相信自己会爱上他随意选来当复仇棋子的女人。 他深吸口气,刻意漠视心底的骚动,转移话题地说道:“以后,你不必到公司上班了。” “呃?”颜雅杋错愕地抬起头来。“可是,我还是想到公司去。” 虽然在公司她并不能随时待在他的身旁,但是只要能和他在同一栋大楼里工作,她就觉得相当满足了。 “听话,你只要在家里安心当我的妻子就好了。”不希望她去上班,是因为不想让章以淳有机会到公司去找她搬弄是非,他绝对不让那女人有半点兴风作浪的机会。 “这……好吧。”面对他的坚持,颜雅杋只好再次的妥协了。 “你们好了吗?”方晨燕突然又去而复返地跑了进来。“客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新郎新娘该出场了。” “好。”李牧衡朝颜雅杋伸出了手。“来吧!” 颜雅杋深吸口气,将她的手交到他的掌中,同时也交出了她的幸福。 ※※※ 听到浴室不断传出的水声,颜雅杋知道李牧衡还在洗澡,已先沐浴完的她此刻穿了件式样简单的睡衣坐在新房的床上。 环顾著她今后将生活在其中的房间,颜雅杋犹觉得一切就像是一场梦,美得令她永远也不想醒来。 不过,她很清楚,这并不是梦,她是真的和李牧衡结婚了。一思及此,她的脸上就有掩不住的笑容。 今天晚上,就是她和李牧衡的新婚之夜了。望著这张柔软的大床,颜雅杋不禁脸红心跳、双颊发烫。 她虽然生性单纯,却也不是无知的傻子,该有的“常识”她还是有的,她知道新婚之夜会发生什么事。紧张又带有一丝期待的心情,搅得她一颗心剧烈地怦跳不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听著浴室传来的哗啦水声,颜雅杋愈来愈感到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等一下他出来后,她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等一下他们的新婚之夜,他会不会温柔地待她?听说女人的第一次会很痛,怕痛的她能不能忍受得了? 陷入自己思绪中的她,没有发现水声已经停了,因此当她突然听见浴室的门被打开又关上时,差点从床上惊跳起来。 猛一回头,她看见李牧衡的身上只穿著一件睡袍,颈上披了条浴巾,微湿而凌乱的短发,为他增添了几许性感的男性魅力,由那件微微敞开的睡袍,他壮硕的胸膛隐约可见……颜雅杋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双颊的温度正迅速地飙升,心跳的速度也快超出她所能负荷的程度。 “你还没睡呀?忙了一天,你应该累了吧?”李牧衡以颈间的浴巾擦了擦头发后,将浴巾扔到一旁的椅子上,随即坐上床去。 “不……不累……”颜雅杋有些结结巴巴地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的关系?她怎么觉得原本宽敞的大床在李牧衡坐下后,立刻变小了? 他就坐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她几乎可以强烈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 她紧张的语调令李牧衡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也许是因为房内的灯光太柔和了,她看起来甚至比穿白纱礼服时还要迷人,而且沐浴后的她,全身散发著一股幽雅清淡的香味,令他心神一荡。 情不自禁地,他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中,低头轻轻地亲吻她的眼睑、她的鼻梁,最后覆上了她的唇……颜雅杋因为太过紧张了,使得她的回应显得有点笨拙僵硬,然而她生涩的反应,却迅速地点燃了李牧衡的欲火。 他一边吻著她,与她甜蜜的舌尖嬉戏交缠,一边腾出手褪去了她身上的睡衣,灼热的大掌轻抚著她仅著贴身衣物的肌肤,那娇女敕柔软的触感舒服得令他不想放手。 轻轻地,他将她放倒在床上,并顺势将脸埋进她的肩窝,鼻息间充斥著她身上淡雅的香气,那是一种犹如芳草般清新的香味,而非像章以淳那总是浓郁的香水味。 他的唇再度封住了她甜蜜的檀口,火热的大掌缓缓游移到她的身后,轻巧地解开内衣的钩子,解放了她胸前的束缚。 她的身材虽然不如章以淳那般丰满傲人,却也坚实饱满、玉润诱人,李牧衡的眸子在瞬间暗沉了下来,情不自禁地以唇舌去膜拜她的美丽。 “啊──”颜雅杋忍不住发出娇吟,在他的撩拨下,她觉得她的身子仿佛已不是自己的了,一股猛烈的情潮在她体内不断地冲激撞击,掀起一波波陌生的热潮。 青涩生女敕的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有些紧张而僵硬地任由他在她身上为所欲为,随著他愈来愈火热大胆的抚触,她整个人就快烧晕过去了。 然而,就在他的大掌自她的纤腰缓缓移下,准备褪去她身上最后的屏障时,她浑身一僵,反射性地抓住他的大手。 “我……我……”她紧张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这情潮来得太快太猛,令毫无经验的她觉得自己一时之间无法承受这么多,心中有两股矛盾的情绪在激烈地对抗著,她一方面害怕他继续下去,另一方面又隐隐希望他能继续……李牧衡的欲火因她的举动而稍微中断,他抬头盯住她的眼,在她的眼中看见了慌张、羞涩与不安。 他静默了片刻,不再有任何的动作,接著猛喘了几口气后,迅速拉起身下的棉被盖住她几近全果的娇躯。然后他下了床,燃了根烟走到窗边,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沉默地抽著烟。 突然失去他的体温,使得颜雅杋突然感到一丝寒冷,望著他的背影,心蓦然感到一阵阵的抽痛。 虽然他突然停下了激情的进袭,令她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但心中却隐隐浮现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望著他紧绷的背影,颜雅杋不禁忐忑不安地猜想,是不是她哪里做不好,惹得他生气了? “你……怎么了?”她怯怯地问。 “没有。”李牧衡依旧没有回头,紧绷的声音听得出他正压抑著某种情绪。 事实上,他正努力想压抑体内高张的,她的甜美远超乎他的想像,她是如此的纯真、甜美。此时此刻,李牧衡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太自私了,就为了要报复章以淳,他就不顾一切地将无辜的她拖下水,对她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怎能要了她的身子?她的美好与纯真并不属于他,他没有资格去掠取。 他心烦地捻熄了烟,拉好身上的睡袍转身离去。 “你要去哪里?”颜雅杋惊讶地唤住他。 “我去隔壁客房睡。”他淡淡地解释,没有回头。 颜雅杋的脸色倏然刷白,今天是他们新婚的第一个夜晚,他就要一个人到客房去睡?这是为什么?难道他是因为她刚才慌乱阻止了他卸尽她的贴身衣物而在生气著? “你……是不是生气了?”她心慌又自责地连忙解释道。“我……我刚才不是故气要阻止你的,只是……我有点害怕……而且不习惯那种感觉……还有我……我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才对,你……可不可……教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完这些话,她的双颊早已热得差点冒烟。 李牧衡蓦然咬紧牙根,她的话无疑是挑战他的自制力,刚才的还没有完全平息,现在又再度喧腾了起来,然而,一想到她的纯真与无辜,李牧衡的心中就油然生起一股强烈的自厌。 “很晚了,早点睡吧!”扔下这句话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再不离开,他恐怕真要克制不住地扑上床去要了她。 “牧……”颜雅杋来不及阻止他的离去,只能怔怔地盯著紧闭的门板,一颗心揪疼得难受,晶莹的泪水在她的眼眶中凝聚,最后终于滑落两腮,滴落在只剩下她独自一人的新婚大床上。 ※※※ 颜雅杋被一阵街上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吵醒,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睡眼惺忪地愣了半晌,直到瞥见床头的闹钟,才猛然惊醒过来。 “啊!都快九点了。”昨晚她辗转难眠,一直到将近凌晨四点才睡著,也难怪会睡过头了。 她跳下床,快步走向隔壁的客房。门一开,里面果然已经空无一人,她的心中免不了感到一阵失落。 “这是当然了,都已经九点,他当然已经去上班了嘛!”她低声安慰自己,不过独守空闺的滋味真的不太好受。 她叹了口气,回到房间梳洗妥当并换上家居服后,才走进厨房打算随便弄点什么来当早餐。 在这还算安静的时候,对讲机的铃声突然响起,吓了颜雅杋一跳,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楞了半晌,才想到自己有权利接听。唉,实在是她对这屋子里的一切都还相当陌生,感觉上自己还像是个客人一般。 “喂?”她拿起了对讲机的听筒,看著眼前的显示萤幕由模糊逐渐转为清晰。 “我是章以淳。”当这满怀敌意的声音传入颜雅杋耳里时,萤幕上也显示出了章以淳那张美艳的脸。 颜雅杋的身子一僵,问道:“章小姐,有什么事吗?” 章以淳怎么会知道这里?这个问题才刚浮现在颜雅杋的心里,下一刻她便自嘲地想著,当初章以淳和李牧衡是男女朋友,她当然知道这里,也肯定来过这里,说不定,她和李牧衡就曾在她昨晚一夜独眠的那张床上翻云覆雨过……一想像著那个画面,颜雅杋的心就泛起了阵阵抽痛。 “开门,让我上去,我有事想跟你谈谈。”章以淳以命令的口气说道。 “呃……我……”颜雅杋迟疑著,她想起了李牧衡交代过要她别和章以淳碰面的话。“抱歉,我不太方便。” “是吗?难道你不想知道我要说什么?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婆婆为什么会对你不满?难道你不想知道我和衡之间的关系?” “我知道你们曾经是男女朋友。”颜雅杋涩涩地回答,心口一阵窒闷。她赶紧提醒自己他们之间的爱情已是过去式了,现在他的妻子是她而不是章以淳。这么一想,她的心里果然好过多了。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娶你吗?” “为什么?”明知道自己不该好奇的,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这是她心中一直盘旋不去的疑问,毕竟章以淳和李牧衡一直是男女朋友,怎么会在一夕之间闹翻?而李牧衡又为什么会突然向她求婚呢? “想知道的话就开门,我自然会当面告诉你。” “这……”颜雅杋陷入天人交战,不知道该不该开门。 她在心中告诉自己,既然她已经答应过李牧衡不再和章以淳见面,或是听她搬弄是非,她就不该开门让章以淳进来,可是,她真的很想把心底的疑惑全部解开。 挣扎了许久,她心中的疑惑终于战胜理智,伸手按下了开门钮。 门一开,章以淳便完全无视于一旁的颜雅杋,大剌剌地走进屋子里,并迳自走向沙发坐下,那高傲的神态仿佛她才是这间屋子的女主人。 直到坐定后,她才抬头瞪了眼颜雅杋,对于眼前这姿色平平的女人实在是又恨又妒。 上回她故做委屈可怜地向李牧衡的母亲吴婉玉哭诉,本以为可以制住李牧衡,逼他不得娶这个女人,岂料他母亲到最后竟还是妥协,同意让他们结婚,真是气煞人也! 不过尽避他们真的结了婚,她也依旧不会死心的!就算结了婚还是可以离婚,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章小姐,你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颜雅杋轻声催促著,心里突然充满了罪恶感。 她既然答应了李牧衡,就不应该背著他见章以淳,现在她已经有些后悔了,只希望章以淳赶快把话说完,然后快点离开。 “急什么?”章以淳不善地盯著颜雅杋片刻,突然发现从她脸上竟看不出半丝新婚的甜蜜与喜悦,心里不禁产生狐疑,猜测地问道:“怎么你过了昨晚还是这副青女敕生涩的模样?难不成你们昨天晚上没有……” 颜雅杋的脸色倏然刷白,虽然她没有回答,但章以淳已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不禁暗自窃喜不已。 “不会吧?衡他向来不是会勉强禁欲的人,他在床上可热情得很,每次我都被他累得半死呢!”章以淳恶意地炫耀,满意地看颜雅杋的脸色愈来愈惨白。 炳!看来这女人比她想像中还要容易对付多了。 “啊!抱歉!我实在不该在你面前提起我和衡之间的好事。”章以淳假惺惺地堆出一脸虚假的歉意。“可是你也知道,我和衡在一起那么多年了,在你们那张床上,我们不知道恩爱过多少次了,也许他以后在和你上床的时候,会一个不小心想起我呢!” “别说了,你别再说了!”颜雅杋激动地低嚷,章以淳的话在她心中划下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章以淳不顾她的阻止,以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她的身材,轻蔑地哼道:“衡他向来喜欢比较丰满的女人,不知道你的身材是不是够好?如果没有34c以上,他可是看不上眼呢!” 颜雅杋的身子微微发颤,脸色苍白如纸,心中更是刺痛不已。 难道……难道他昨晚突然打住,宁可到客房去睡,就是嫌弃她的身材不够好?就是因为她比不上章以淳?她虽心痛却不得不承认,不论是身材或长相,她的确没一样比得上章以淳。 章以淳得意地看著颜雅杋大受打击的神情,立刻决定乘胜追击。“对了,你不是想知道他为什么娶你吗?” “为……为什么?”颜雅杋问得心惊胆跳,她突然不想知道、突然害怕知道答案,她想捂住耳朵、想要躲进房里,却仍是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口。 “因为衡他只是为了……”章以淳正要揭穿事实的真相时,大门突然被打开了,李牧衡赫然出现在她们惊愕又心虚的眼前。 “你来这里做什么?”李牧衡一看见章以淳,便立刻狂怒地将她自沙发上扯了起来,毫不客气地推出家门。“我警告你,别再来骚扰我妻子!” “你竟然这么维护她!”章以淳气得牙痒痒的,为什么他总能在她揭穿事实真相之前出面阻止她? “她是我的妻子,我当然维护她。而你呢?你什么都不是!你最好跟著那个秃头老男人一块儿滚得远远的,永远也别再出现在我眼前!”愤怒地低吼完后,他砰的一声甩上门,不想再多看章以淳一眼。 她是我的妻子,我当然维护她。听见他这句话,颜雅杋心里泛起了一丝甜蜜,她抬起头望著他,却被他眼里的怒气给吓到了。 “我……我……”她心虚地低下头,想起了她曾经答应过他的话。 “你什么?”李牧衡的怒气不减反增。“我不是说了,要你别再搭理她、别再和她碰面、别让她有机会搬弄是非,你不是答应过我?” “我……我是答应过……” “那你还开门让她进来?你是不是以为只要背著我和她见面就没关系,反正我不会发现?”没错,若不是他临时要回来拿份忘在家里的公文,他的确不会发现。 她的行为令他想起了章以淳的背叛,当初章以淳不也是怀著这种侥幸的心态,以为背著他偷人不会被他发现。 可恶!他原以为她和饶富心机、无耻的章以淳不同,没想到骨子里却是一个样儿!原本他对她还心存愧疚与罪恶感,现在全都已经被熊熊的怒火和无法谅解给取代了! 他怒气冲冲地走进书房,拿了他要的那份文件之后就要离开,他连一刻也不想多待。 “我今天晚上不回来吃,一样睡客房,你不必等我。”冷冷地扔下这几句话后,他立刻转身就走。 看著被他甩上的门板,颜雅杋不禁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椎心刺痛。 为什么他们的婚姻会是这样?原本以为嫁给他,是她幸福的开端,岂料情况根本和她原先期望的有著天壤之别。 她到底该怎么做?她到底该怎么办?难道他们的婚姻会一直这样下去? ※※※ “你说什么?”方晨燕诧异地惊呼,发现餐厅里的许多客人因她的惊呼而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她才赶紧压低了声音。“你们……你和他都已经结婚快两个月了,竟然还没有……‘那个’?” “嗯。”颜雅杋脸红地点点头,这太过私人的话题令她相当不自在,不过,一想到她这两个月来的婚姻生活,她就不禁黯然神伤。 自从新婚的第一天她违背了自己承诺过的话,开门让章以淳进屋并和她谈了几句话却被李牧衡当场撞见后,他对她就变得十分冷淡,每天都在公司里加班到很晚,不到十点不会踏进家门。 而他一回来后不是立刻到书房去,就是直接进入客房,而隔天又很早就出门去上班,所以结婚至今两个月,她只有在晚上他进门时才能匆匆地瞥见他一眼,因为一等他进书房或客房后,就几乎不再踏出房门,而他紧绷的脸色也令她始终鼓不起勇气主动去找他。 “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方晨燕简直无法相信! 要不是她今天开玩笑地问她什么时候要生小孩,她已经等不及想当干妈了,她可能还不知道他们结婚两个月竟然还没有“圆房”。 “他到底──”是不是因为爱你才娶你的?这句残酷的话方晨燕实在问不出口。 “他……是不是因为发现我不够好?”颜雅杋曾不只一次地这样问自己,若不是她不够好,他们的婚姻怎么会演变成现下的情况?她和李牧衡是夫妻呀!可却像是陌生人一般的冷淡而疏离。 “胡说!你怎么会不够好?你善良又温柔,他能娶到你这样的女人当妻子,是他的福气!” “可是……”颜雅杋犹豫了片刻,终于将章以淳那天说过的话全部告诉了方晨燕。“我根本比不上章小姐,她不但长得美,身材又好,难怪牧衡会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根本连她的一半都比不上!” “没有那回事!你别听那女人挑拨离间,她为了搞破坏,什么谎话都说得出来!”方晨燕对章以淳的印象早已坏到极点。 “可是她说的也没错,如果牧衡不是对我没兴趣,又怎么会……怎么会一直不碰我?” 她虽然单纯,却还是知道男人的一旦被撩起,是很难停下来的,而新婚之夜他不但中途打住,还撇下她一个人到客房去睡,不就表示她半点吸引他的魅力也没有。 方晨燕沉吟了半晌,突然语出惊人地说道:“既然他不碰你,你可以主动出击呀!” “主动出击?什么……意思?”天啊!懊不会是她所以为的那样吧?难道方晨燕真的是建议她去……“去勾引你老公呀!”方晨燕煞有介事地说道。“人家不都说男人是感官的动物吗?你只要花心思挑逗一下,保证他一定会‘有反应’的。”虽然她也没有实战经验,但是电视和小说里不都是这样演、这样写的吗?应该是不会错的。 “可是……这种事……这种事我怎么做的出来?”光是用想的,颜雅杋就羞得快晕过去了,更别提是要她真正付诸行动了。 “为了你的婚姻,你一定要勇敢的试试看,除非你愿意眼睁睁地看著你的婚姻破灭。” “我当然不愿意!” “那就是了!与其任情况继续糟下去,不如主动做些改变,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转机呢!” “这……”好像也满有道理的,颜雅杋在心中挣扎了半晌,终于破釜沉舟似地说道:“好吧!我做就是了!” 为了她和李牧衡的婚姻、为了她一辈子的幸福,她愿意抛开矜持去尝试,反正情况再糟不过就是像现在这样了。 “这就对了!”方晨燕欣慰又满意地直点头。 “可是……我该怎么做?”颜雅杋困扰地轻蹙著眉,她从没有主动勾引男人的经验,根本就不知该从何著手。 “这个简单,包在我身上!首先呢……”方晨燕努力回想著电视和小说中都怎么演的。“走!我们先去添购一些‘必备’的行头!” 她拉著颜雅杋出了餐厅,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著该买些什么。 嗯……性感睡衣、吊带袜、情趣……对!她们就走一趟情趣用品店吧! ※※※ 望著散满床上的那些情趣用品,颜雅杋觉得她的勇气正迅速地流失中。 她微颤的小手拿起了其中一件薄如蝉翼的性感睡衣,多处镂空的蕾丝衣料根本发挥不了什么遮身蔽体的作用,反而更是惹人遐思、更令人血脉贲张。原本方晨燕还一直想怂恿她买下性感吊带袜,是她“抵死不从”才没有买的。 不过虽然放弃了性感吊带袜,方晨燕却不由分说地一口气买了一整盒店家强力推荐的,颜雅杋根本没有勇气看它们一眼,只隐约知道它们有著炫丽花俏的包装和数种不同的“特殊功能”。 这……她该怎么办?真的要用这些情趣用品去勾引李牧衡吗?她会成功吗?颜雅杋愈想心里就愈忐忑不安。 “不行!我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她深吸口气,为自己加油打气。 晨燕说得对,她不该任情况继续糟下去,如果她主动做些改变,说不定他们的婚姻会有转机。 包何况,李牧衡不但已是她的丈夫,更是她深爱的男人,和他发生夫妻之实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没什么好忸怩害羞的! 做完这一番心理建设后,颜雅杋不给自己再有半点犹豫挣扎的机会,迅速换上了那件薄如蝉翼的睡衣,再依方晨燕出的点子取出几枚塞到她的内衣之中。 “好了!这样应该可以了。”颜雅杋站在镜子前审视自己的模样,一见到镜子里那个惹火性感又羞涩无措的自己,她差点儿克制不住地换回原本那件式样保守的棉质睡衣。 在勇气消失之前,她赶紧踏出主卧室,朝隔壁的客房走了过去。 一站定在客房的门外,颜雅杋的慌张也到达了顶点,她觉得她的心脏就快跳出喉咙了! 她迟疑著不敢敲门,踌躇了许久,才终于鼓足勇气伸出手,在门板上轻敲了几下。 等了许久,客房内始终沉默,久久没有听见李牧衡的回应,随著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颜雅杋的信心与勇气也一点一滴的流失。 然而,就在她心灰意冷、以为他连见都不想见她一面的时候,他的声音突然从客房里传出。“进来。” 听见他的声音,颜雅杋的身子一震,心中充满了紧张、期待与不安。半晌后,她屏住呼吸,伸手扭开了门把,怀著破釜沉舟的心情踏进了客房。 ※※※ 客房里是一片黑暗,看来李牧衡原本已打算就寝。 “有什么事?”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他本来并不打算见她的,可是她从来没主动找过他,也许真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所以他才让她进来。 “我……睡不著……”颜雅杋向前走了几步,却因为过度紧张加上室内一片黑暗,令她的手脚差点打结,险些跌倒在地。 “睡不著?”李牧衡的声音微扬,显然相当诧异于她的这个答案。 “对……我……睡不著……”她实在找不出其他更好的借口了。 “但我想睡了。”他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不……我……”他语气中逐客的意味相当明显,颜雅杋的心里著急不已,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牧衡有点不耐烦了,他一边伸手扭开床头灯,一边说道:“你如果睡不著,可以去冲杯热牛女乃,再不然──”他的话在他看清她的模样时戛然中止,并且惊讶又错愕地瞪大了眼看著她。 她此刻穿著一件薄如蝉翼的性感睡衣,白皙柔女敕的胴体若隐若现,虽然她的身材并不丰满,却也算得上是比例匀称、玲珑有致,再加上她此刻诱人遐思的羞涩神态……老天!他发现他的体内迅速燥热了起来! 见他目光灼热地盯著自己,颜雅杋的信心也逐渐增加,她鼓起勇气走上前去,站立在他的床边。 “我……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她羞怯却勇敢地低声轻问。 李牧衡浑身一震,诧异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眼睛望著她含羞带怯的神情。 等不到他的回答,颜雅杋的心里有些焦急,最后她豁出去了似的主动坐上床,并在勇气尽失前主动倾身吻住他的唇。 李牧衡的呼吸一窒,强烈地感受到她柔女敕娇软的身子正轻贴著自己,而她芬芳的甜唇心悦诚服地献了上来……一个正常男人所能承受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他大手一揽,将她的身子更贴紧自己,并且反被动为主动地深深地吻了她。 他的反应令颜雅杋欣喜不已,情不自禁地抛开心中仅剩的一丝矜持,倾所有的爱意热情地回应他。 他们两人的体温皆因这个吻而急剧升高,李牧衡忍不住放任大掌隔著轻薄的睡衣探访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而他的抚触更是引发了她阵阵的轻喘娇吟,那一声声甜美销魂的美妙声响,犹如猛烈的催情剂,令李牧衡的更加高炽。 自从他们结婚至今,他一直没碰她,而这两个半月以来他也不曾有过别的女人,此时此刻,李牧衡发现自己的仿佛在这瞬间引爆,除了想要立刻占有她美妙的身躯之外,脑子里再也装不下其他的意念。 他有些急切地褪下她身上的那件睡衣,正打算亲吻她柔女敕白皙的肩颈时,却被她胸前的“异物”转移了些许的注意力。 “这是……”他狐疑地瞥了过去,盯了半晌,才赫然发现竟是几枚! “那个……那个是……”颜雅杋羞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是你事先准备的?”李牧衡的脸色在瞬间变得复杂莫测,火热的也在瞬间褪去了大半。 “嗯。”颜雅杋害羞地点了点头。 “是吗?连都事先准备了这么多种,你可真是细心,准备得真齐全啊!”李牧衡的声音充满了讽刺,只是又羞又慌的颜雅杋并没有听出来。 “没有啦……我只是尽量准备而已……” “是吗?那你比较喜欢用哪一种的?”他将那几枚拿了出来,发现竟还有什么夜光型的、超薄型的、水果口味型的,看得李牧衡的脸色是愈来愈难看。 “嘎?”哪一种的?她根本不知道还有分什么种类,只好心慌地随口答道:“我……哪一种都可以……都喜欢……” 听了她的回答,李牧衡的脸上浮现了强烈的鄙夷与怒气,他将手中的扔到床下,冷声说道:“很可惜,我突然没了碰你的兴致,你走吧!” 可恶!他竟然看走了眼!没想到竟娶了个婬妇为妻!哪一种都可以、都喜欢?这不就表示她的经验丰富?她的入幕之宾是不是也和章以淳一样,又是一个中年秃头老男人? 一想像到她和某个男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的画面,李牧衡就愤怒得想掐断她那细致的颈子! “你……你说什么?”颜雅杋愕然地抬头望著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出去!我对你没兴趣!”他有些粗鲁地将她推下床,并将那件该死的睡衣扔到她的身上。 颜雅杋又惊又愕地紧抓著睡衣,委屈得眼眶泛红。她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竟会惹得他这么生气。 罢才不是还进行得好好的吗?还以为她主动勾引他的计划就快成功了,为什么他会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用那种愤怒中带著鄙夷的眼神瞪著她?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的心被他轻蔑痛恨的眼神给击碎了! “你……当初……你到底为什么要娶我?”她的声音颤抖而破碎。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怀疑他当初真的是对她一见钟情吗?若真是那样,为什么他现在却对她这么残酷冷漠? 李牧衡的身子一僵,这个问题令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我累了,想睡了,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说吧!”匆匆扔下这两句话后,他便迳自关掉床头的台灯,整个房间立刻又陷入了黑暗。 对于他的反应,颜雅杋不仅难堪更是伤心。她都已经抛开矜持,鼓起勇气来勾引他了,却得到这样不堪的结果,她真的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了。 她忍不住掩面而泣,踉跄地欲奔回主卧室,但由于眼前一片黑暗,她途中不慎撞到了门边的桌角,发出不小的声响,但她却像是一点痛觉也没有,继续跌跌撞撞地奔了出去。和她心中那阵椎心刺痛比起来,这一点皮肉疼痛根本微不足道。 晚上七点多,电视正播放著晚间新闻,颜雅杋捧著刚注满热水的泡面到客厅,一边看著新闻,一边等待三分钟过去。 时间一到,她正要掀开碗盖开始吃她今天的晚餐时,隐约听见门外传来叮的一声,她愣了半晌,心跳不由得加快。 会是他回来了吗?这个念头才刚浮现脑海,她就不禁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怎么可能会是他?自从他们结婚以来,他几乎没有一次是在晚上十点以前回来,而现在不过才七点多,他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回来? 然而,就在她以为是自己听错的时候,却又听见门外鞋柜被开了又关的声音,接著又隐约听见了钥匙的声响。 “奇怪?”她不可能一再的听错呀!颜雅杋困惑地起身走到门口,正想开门察看的时候,大门却已被打开,门外站的人真的是李牧衡! 正当颜雅杋因他的早归而感到惊讶之际,她却突然被搂进他的怀中,接著他温热的唇竟印上她的额头。 第六章 “你──”对于他突如其来的热情,颜雅杋不禁感到又惊又喜,在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却突然听见他身后传来了冷冷的声音。 “在大门口就这样亲亲热热的,成何体统?” 颜雅杋一愣,连忙推开李牧衡,这才发现原来她的婆婆也来了。 “妈。”她怯怯地唤了声,没忘记当初她婆婆有多么不赞成他们的婚事。 “嗯。”吴婉玉冷冷地应了声,在走进客厅看见了桌上那碗泡面后,立即不悦地拧起了眉。“你们晚餐就吃这种东西?” “呃……我……”颜雅杋不知道该不该为自己辩解,自从他们结婚以来,李牧衡根本就不曾在家里吃过一顿饭,而她也都随便煮些简单的餐点来解决三餐,今天是因为她正巧不想下厨,所以才决定以一碗泡面草草打发今天的晚餐。 但……这些话,她该告诉她婆婆吗? 当颜雅杋正感为难时,李牧衡竟开口替她解了围。 “别怪雅杋,是我不好。”他解释道。“我本来以为今天得待在公司加班,不能回来吃晚餐,所以她才会这样随便乱吃一通。既然现在我们都回来了,那碗面也别吃了,我们一块儿到外头去吃好了。” 事实上,李牧衡也没想到他母亲会突然打电话到公司,要他下班后接她一块儿回来,还说要到这里小住蚌几天,他找不出正当的理由拒绝,所以才破天荒的这么早就回来了。 “算了,算了。”吴婉玉不太高兴地挥了挥手。“都已经回来了还跑出去做什么?随便煮点什么就好了。” “好,我现在就去煮。”颜雅杋赶紧进厨房里忙碌。好在她昨天才去市场买了些蔬菜鱼肉,否则她真不知该怎么煮出一桌饭菜来。 她一边切著菜,一边想起了刚才他的搂抱与亲吻,心中不由得泛起了阵阵的疼痛。 她很清楚,他刚才之所以会那么做,纯粹只是为了作戏给他母亲看而已,但是一想起他宽厚的胸膛和温暖的唇,她仍是情不自禁地怦然心动,她真是太傻、太傻了! 由于太沉浸在思绪当中,她一个闪神,菜刀不慎切到手指,虽然伤口并不深,但也立刻渗出了血丝。 “啊──”她吃痛地低呼,正想赶紧将伤口放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她的手却突然被拉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李牧衡抓著她受伤的手指,想也不想地含入口中吸吮。 他是因为想喝水所以才到厨房来的,没想到却听见了她的痛呼声。看见她切伤了手指,他的心蓦然掀起一阵抽痛,反射性地为她吮去渗出的血珠,脑中根本没有想到什么做不做戏的问题。 颜雅杋怔怔地看著他的举动,以为他忘了母亲不在一旁,所以还在继续做戏。看著他的俊颜,她蓦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她好想放任自己扑进他的怀里大哭一场,要他别这样对待她,可是她没有勇气,深怕会像那一晚一样,被他无情地推开。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短暂的假象中,假装他是真的关心自己,假装他是真的为了她的伤口而心疼……“好了。”李牧衡放开她的手指,看到伤口已经止血,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一抬头,猛然迎上她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心蓦然一阵揪紧,他有些狼狈地别开眼。 “晚餐快点准备好,别让妈饿坏了。”扔下这句话后,他便匆匆地转身离开,早已忘了自己原先来厨房的目的。 听了他的话和匆匆离去的背影,颜雅杋更认定了他刚才的温柔只是刻意装出来的,她不禁感到黯然心伤,早该知道他只是在他母亲面前做戏,是她不该胡思乱想、自作多情的……※※※ 由于吴婉玉决定在这里小住数日,所以便理所当然地住进那间客房,而为了不引起她的猜疑,李牧衡则不得不回到了主卧室。 这是他们结婚两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同房,李牧衡和颜雅杋都因此而显得有些不自在。 “你如果累了就先睡吧!”李牧衡刻意冷著一张脸,一想起他刚才在厨房里竟然“失态”了,就觉得该和她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你不累吗?”颜雅杋关心地询问,心想或许婆婆到家里小住数日,对他们的婚姻而言会是一个转机,毕竟他们两人相处的时间会因而变多,也许情况会有所好转。 “不累,而且我还有一些文件要看,不会那么早睡。”他自公事包取出几份卷宗,并坐在桌边迳自看了起来。“你要睡就先睡吧!我等会儿睡沙发就好了。” 睡沙发?颜雅杋的脸色一白。“你……为什么要睡沙发?” 虽然房间里的确有一张够大够舒适的沙发,但为什么他宁愿睡在沙发上,也不愿和她同床共枕?他们是夫妻呀!天底下有哪一对夫妻会像他们这样?难道对他而言,她真的这么难以忍受吗? 因为我对你没兴趣!李牧衡本想说出这句冷酷无情的话,可是一瞥见她那脆弱受伤的神情,他竟怎么也狠不下心。 直到这时,李牧衡才赫然惊觉她对自己的影响力愈来愈大,他很想对她委屈的神情视若无睹,但却发现根本做不到,最后他索性转过头去不看她。 他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只淡淡地说道:“妈住在家里的这几天,我会尽量一下班就回来,我希望让妈看见我们婚姻美满的模样,希望你能够配合。” 颜雅杋觉得她的心好冷、好冷,他对她提出这种要求,分明就是一点也不想改善他们婚姻的现况。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掠住了她的心,她虽然很希望能改善他们的婚姻,但若他不肯试著和她一起努力,她再怎么做也只是枉然呀! “我知道了。”颜雅杋黯然地应了声,满月复委屈地躺上了床。 看著他在房间的一角沉默地看著文件,颜雅杋的眼眶逐渐湿濡发红。 虽然他们此刻的距离仅有几步之远,但却仿佛有无限远的距离横亘在他们中间,她很努力地想跨越鸿沟,走到他的身旁,但是他不仅没有伸出援手,还一次次地打击她、将她推得更远,让她所有的努力一再地化为乌有。 她不由得猜想著当初章以淳到底想对她说什么?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娶她?以他们婚后的状况来看,他根本就不是如他所说的对她一见钟情,她甚至怀疑他对她半点感情也没有。既然不爱她,为什么还要娶她呢? 虽然她是那么地深爱著他,可是光凭她单方面的爱,并不能成就一桩美好的婚姻呀!深沉的无力感令她心力交瘁,她忍不住落下两行清泪,以棉被遮住自己的嘴,掩去她伤心的啜泣声,哭了许久,她才头昏脑胀地沉沉睡著了。 饼了许久,李牧衡从她平稳沈缓的呼吸声确定她已睡著了之后,忍不住放下手边的文件走了过来,伫立在床边凝望著她。 看见她两颊斑斑的泪痕,他不禁感到一阵心疼,情不自禁地伸手为她拭泪,最后更不由自主地俯身轻吻她犹沾著水珠的睫毛。 “唉,我该拿你怎么办?”李牧衡叹了口气,心里其实充满了矛盾。 对于那一夜她主动的诱惑,后来他在怒气平息之后冷静地想了想,觉得她实在不可能和章以淳一样是个的女人,因为她青涩生女敕的反应、羞怯不安的神态,一点也不像是经验丰富的女人,反倒是像纯真的处子一样无措心慌。 然而尽避如此,对于她试著拉近两人距离、想要改善婚姻现况的努力,他却无法给予回应。虽然他知道她有多渴望他能以爱与温柔来回应她的努力,但他始终无法忘记当初他是在匆促没有多做考虑的情况下,随意选中她来当作报复章以淳的棋子;既然这个婚姻原本就不是因为爱而缔结,那么他给得起她想要的爱情吗? 他知道自己并不讨厌她,对她还怀有一股愧疚,可是爱……会吗?不太可能吧!他怎么会爱上自己随意选中的报复棋子呢? 不过有一点被陈逸甫说对了,那就是他现在已经感到后悔了。当初他挟著一股被愚弄背叛的冲天怒焰,不顾一切地想让章以淳后悔莫及,虽然结果的确狠狠地报复了章以淳,却也重重地伤害了无辜的颜雅杋。 结婚两个多月以来,她受尽了他的冷落与漠视,甚至现在他还恶劣地要求她配合著在他母亲面前演戏,她是这么的善良而美好,而他却是如此的恶劣与自私! 他们之间,到底该怎么办呢?李牧衡的心里乱糟糟的,凝睇著她楚楚可怜的带泪睡颜,他心中也泛起了阵阵疼痛,同时似乎有什么正悄悄地孳长……※※※ 星期天的下午,李牧衡与朋友有约外出,而吴婉玉也到姊妹家去串门子了,家里就只剩下颜雅杋和才刚到不久的方晨燕。 “什么?你说上回的诱惑计划失败了?”方晨燕诧异不已。 “嗯。”颜雅杋黯然地点点头,想起那一晚的情景,她就觉得难堪而心痛。 “怎么会这样呢?”方晨燕实在是难以相信。明明她们都准备得那么齐全了,不但有性感的睡衣,还有情趣,李牧衡怎么会不为所动呢? “我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错,原本一切进行得好好的,可是却突然……是不是……是不是我的身材真的那么差?是不是我真的一点魅力也没有?”那次的打击对颜雅杋的刺激很深,她原本就已认为自己的身材容貌没一样比得上章以淳,这下子更是信心尽失了。 “才没那回事!你刚才不也说一开始进行得好好的吗?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会‘功败垂成’的!”方晨燕紧蹙著眉,很认真地在替颜雅杋想办法。 饼了一会儿,吴婉玉回来了,一进门,她像是没看见方晨燕似的,对著颜雅杋劈头就问──“你和牧衡到底什么时候要让我抱孙子啊?” 原来刚才吴婉玉和姊妹们聊天时,听说她们的媳妇都怀孕了,这才想到儿子都已经结婚两个多月了,应该有好消息了才对呀! “呃……这……”颜雅杋一阵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见了她的反应,吴婉玉不悦地皱著眉。“难道你还没怀孕?” “我……还没……” “什么?怎么会还没?你们不是都已经结婚两个多月了?怎么可能还没有怀孕?”吴婉玉一脸的责难。“当初我不是说了,你们要结婚可以,但是要尽快让我抱孙子,难道你们有避孕?” “不……我们没有……没有……”颜雅杋有些难以启齿,支支吾吾了老半天,就是无法对婆婆坦承他们结婚至今都还没有“圆房”。 “没有避孕?”吴婉玉误会了颜雅杋的意思,露出满脸的不信。“没有避孕怎么可能还没怀孕?你是不是在骗我?” “不是的!”颜雅杋急得眼眶泛红。 “那怎么会还没怀孕?”吴婉玉执意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一旁的方晨燕实在看不过去了,忍不住跳出来为好友仗义执言。 “伯母,这怎么能怪雅杋呢?要怪就怪你的儿子!” “晨燕,别这样。”颜雅杋轻扯著方晨燕的衣袖,不希望好友和婆婆吵起来。 “干什么?”方晨燕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为什么要一直委曲求全?难道你受的苦还不够吗?” 听了方晨燕的话,吴婉玉不悦地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怪牧衡?还有,她有什么受苦的地方?” “受苦的地方可多了!”方晨燕一股脑儿地数落道。“你儿子和雅杋结婚至今,根本连碰都没碰她一次,你要雅杋一个人怎么生小孩?她很努力地想要改善他们的婚姻,可是你儿子不配合,她有什么办法?” “什么?这怎么可能?”吴婉玉震惊不已,心里著实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怎么不可能?事实就是如此!不然你说,为什么雅杋没有避孕却一直没怀孕?”方晨燕愈说愈激动,实在为好友感到不值。“你儿子到底为什么要娶雅杋?娶了她却又冷落她,雅杋是因为深爱著他才一直默默地忍受,要是我,早就和他离婚了!” 吴婉玉大受震撼,半信半疑地望向颜雅杋,由她一脸哀痛心碎、泫然欲泣的神情可知这女人所言不假,但是……怎么会这样呢?吴婉玉的心中充满了困惑。 当初他们不是因为感情好才结婚的吗?那么儿子又怎么会没碰过她呢?天底下有哪一对恩爱夫妻会没有性生活?除非……儿子根本不是因为爱她而娶她,他们根本不是因为情投意合而结婚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当初儿子究竟为什么执意要娶颜雅杋为妻呢?吴婉玉蹙眉想了会儿,突然想起章以淳曾向自己哭诉儿子误会了她,而儿子也曾怒气冲冲地说章以淳是个满口谎言的女人,会不会是……儿子是为了报复章以淳才冲动地决定娶颜雅杋?要不当初这婚怎么会结得这么仓促? 如果真是这样……吴婉玉望著颜雅杋,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怜惜之情。她突然觉得颜雅杋其实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孩,不但性情温柔善良,而且还深爱著自己的儿子,她不禁抛开了以往的成见,同情并且真心喜欢上这个媳妇了。 “雅杋。”这是吴婉玉第一次开口叫她的名字。“别难过,妈会想办法帮你。” 颜雅杋闻言诧异得说不出话来,她实在无法不惊讶,毕竟婆婆一直对她不怎么友善,现在不但对她这么亲切,还说要帮她? “以前是妈错怪你了,从今天起,我们婆媳俩要好好的相处。”吴婉玉亲切地拍拍颜雅杋的手,朝她和蔼一笑,颜雅杋也回以温柔一笑,婆媳之间的气氛和睦而融洽。 方晨燕看在眼里,也不禁为好友感到高兴,或许婆媳之间的问题解决了,对他们的婚姻来说会是个转机。 ※※※ “你已经喝一整天了,还喝不够啊?你今天不打算回家了是不是?”陈逸甫试著想抢下李牧衡手中的酒杯。 今天下午这家伙跑到他家找他喝酒,晚上又拉著他来这间pub继续喝,现在都已经十一点多了,他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陈逸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少啰嗦!”李牧衡挥开陈逸甫的手,继续喝著酒。没错,他就是不想回去,不可以吗? 陈逸甫看著他,不禁摇头叹气。“唉,我看哪!你真是自作自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牧衡皱起眉头。 “我看你是对你老婆动了心,却又不肯承认,连我都看得出你比你所以为的还要在乎你老婆!或许,你早已经爱上她了!” “怎么可能!我……我怎么会爱她?她不过只是我用来报复章以淳的棋子,我对她……怎么会有感情呢?”李牧衡本以为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大声反驳,但话一说出口却是有些心虚气弱。 一想到她这几天夜夜垂泪而眠的模样,他的心中就掀起了阵阵的刺痛与怜惜,这种感觉是爱吗?他无法肯定。对于她,他已厘不清是歉疚、是同情,还是真的对她动了心、动了情。 “你现在的反应简直就像是不敢面对自己心意的懦夫!我都快不认识你了!”陈逸甫摇摇头,他所认识的李牧衡可不是这样的人呀!“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为什么不肯认清你已经爱上她的事实?为什么不敢回去面对她?” “我没有不敢!”李牧衡胀红著脸低吼。 “你这个样子像是没有吗?我看你是怕你自己爱上了她之后,她却会在得知你娶她的真正目的只是为了报复章以淳时,因此而伤心得离开你!” 李牧衡一阵语塞,一时之间竟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不可否认的,陈逸甫的话确实说中了部分的事实,他的确极不愿见到她在得知真相后,那张心痛欲碎的脸。 “后悔了吧?我早告诉过你不该拿自己和另一个女人的婚姻幸福来开玩笑的!”当初他早就劝告过李牧衡了,可是这家伙却偏偏要一意孤行,才会演变成现下的局面。 “闭嘴!我不是要你来幸灾乐祸的!”李牧衡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当陈逸甫又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瞥见了一旁有个相当眼熟的身影。 “你瞧!真是冤家路窄呀!” “什么?”李牧衡顺著陈逸甫的目光望过去,赫然看见章以淳正和那天被他捉奸在床的那个叫嚣男人厮混在一起。 由于角度与店内摆设的关系,从他们这个角度可以隐约看见对方,但从章以淳所坐的那个位置却无法发现他们两人。 李牧衡神色阴郁地盯著他们,耳边隐约传来了他们的对话──“都是你啦!坏了我一辈子的幸福!”章以淳抱怨地推著廖顺良。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可是……那次是你自己找我去的呀!” “哼!气死我了!我一定要想办法挽回!”上回她差一点就能成功地逼走颜雅杋那女人了,只要再多给她一分钟,再一分钟她就能揭穿李牧衡娶颜雅杋的真相,如此一来,那女人一定会心碎离开的,没想到李牧衡却在她快说出口的节骨眼出现,真是气煞人也! “有什么好挽回的?李牧衡能给你的,我也可以啊!”廖顺良不服气地哼著。 “你?哼!你又不如他年轻英俊,条件又不如他好,虽然你也满有钱的,可是呀……凌远集团的总裁夫人怎么说也比较称头呀!” 廖顺良暗恼,不过她说的也是事实,他只好暂时压下不快的情绪。“别气了,让我好好地帮你‘消消气’、‘退退火’吧!保证让你忘了所有不愉快的事。”他说著充满暗示与挑逗的话,不安分的手更是模上了她滑女敕的大腿。 “讨厌啦!我正在气头上,你还这样!”章以淳的嘴里虽嗔骂著,但却被他的手迅速地撩拨了起来。 “怎样?你不是喜欢吗?”廖顺良婬猥一笑,挑逗的手掌离开了她的大腿,打算袭上她高耸丰满的胸部。 章以淳推开了他的手,轻斥道:“别这样,别在这里,回我那儿再说。” “喔?你这是在邀请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保证,今晚一定让你欲仙欲死!走吧!”廖顺良嘿嘿一笑,猴急地搂著章以淳的纤腰离开了。 “还好当初你没有真的娶了那女人。”陈逸甫摇头叹道。“她和你在一起好歹也有五年了,本来我以为她应该是个还不错的女人,没想到私底下竟是这么婬浪放荡!” 李牧衡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绷著脸继续猛灌著酒。 “别这样,你好歹也算及时看清了那女人的真面目,总比你和她结了婚后才发现她背著你偷人好吧!”陈逸甫顿了会儿,忍不住又说道:“提到结婚,你对你现在的老婆到底有什么打算啊?” “够了!别一直啰嗦个没完!”李牧衡不耐烦地低吼。 一想起章以淳的背叛,他便不由得心想──会不会有一天,他也会撞见颜雅杋背著他和其他男人有染?她会不会也像章以淳一样,在他面前是一个样儿,背著他又是另一个样儿? 李牧衡心烦不已,烈酒一杯一杯地灌进嘴里,任由猛烈的酒精灼烧他的喉咙、驱尽恼人的思绪。 凌晨两点,陈逸甫扶著浑身酒气的李牧衡回家,由于时间已晚,他不想按门铃吵到人,便从李牧衡的外套口袋里找出钥匙开了门。 才刚将李牧衡扶进去,他就发现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吴婉玉。 “呃……伯母好。”陈逸甫有点尴尬。“牧衡喝多了,我送他回来。” “真是太麻烦你了。”吴婉玉嘴里虽说著客套话,但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不悦。 “那……需不需要我扶他回房间?” “不用!”回答他问题的人是李牧衡,他甩了甩头,说道:“我还没醉成那样,我可以自己走。” 其实李牧衡的酒量很好,虽然他今晚的确喝得过量了些,但他的神智却还是清醒的,他本来打算自己搭计程车回来,是陈逸甫放心不下,执意要送他回来的。 “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伯母,我先走了。”陈逸甫朝吴婉玉打了招呼后,便转身离开了。 陈逸甫走后,李牧衡也打算要回房去,却被吴婉玉唤住了。 “牧衡,你等一等。” “怎么了,妈?我累了,有事可不可以明天再说?”虽然理智清醒,但身体仿佛棉花吸了水般的沉重,只想倒头呼呼大睡。 “不可以。” 李牧衡一怔,有点诧异于母亲的坚持。“好吧!到底怎么了?” “我问你,为什么你和雅杋结婚两个月,却一直没有‘真正’的成为夫妻?” 李牧衡惊愕地愣了半晌,随即有些不悦地拧起了眉。“你怎么知道的?是她告诉你的?” 他和颜雅杋没有发生夫妻之实的事,他不曾告诉过任何人,即使是知道他娶她只是为了报复的陈逸甫也不晓得这件事,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自己向他母亲透露的喽? “你以为可以瞒我多久?”吴婉玉不悦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雅杋?当初你不是因为爱她才娶她的吗?” 经过和颜雅杋一下午的谈心,吴婉玉知道了她对儿子的深情,因此她的态度也由原先的不友善转变为喜爱怜惜,现在更忍不住为她打抱不平。 “当初你辜负以淳也就算了,现在我不许你再负了雅杋!” 一听见章以淳这名字,李牧衡不禁勃然大怒,体内浓烈的酒精更使得怒火一发不可收拾。 “很好,没想到我真的看走了眼,原来她也是个耍弄心机的女人!”他咬牙切齿地低咒。 可恶!她明明答应了他,要在他母亲面前表现出一副恩爱幸福的模样,却趁他不在的时候,背著他向母亲嚼舌根、打小报告,一股不谅解的愠怒在他胸腔里蔓延,在他的心中已将她和章以淳归为同样心机深沉的女人!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雅杋?”吴婉玉皱起了眉。 “很好、很好,她真行!才不过一天的时间,她就已经彻底把你收服了,显然她的‘功力’连章以淳都望尘莫及!”李牧衡的语气充满了讥讽,胸中的怒火更炽! “你──算了算了!你现在醉得一塌糊涂,真是有理说不清!有话明天再说好了,你先去睡吧!”吴婉玉气闷地挥挥手,认为李牧衡已醉得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怎么?她还要你说什么?她还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不就是希望你们的婚姻能够幸福圆满!雅杋是个好女孩,你应该要好好地待她。”吴婉玉睨了他一眼,又接著说道:“还有啊!别忘了让我早点抱孙子呀!”或许有了小孩之后,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会变好。 “早点抱孙子?”难道她是想藉由孩子来巩固她“凌远集团总裁夫人”的地位吗?他愤怒地一哼,脸色阴沈地说道:“好,就如你们所愿,我今晚会努力‘制造’出小孩来!” 他怀著怒气转身走开,大步地迈向主卧室。 ※※※ 颜雅杋被甩门的声音惊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睡眼,还没看清李牧衡的身影,就先闻到一股浓烈呛鼻的酒精味。 “你喝醉了?”她赶紧起身,正想到浴室去替他拧条热毛巾来,却被粗鲁地推摔回床上。 她愕然地望著他,还来不及开口说些什么,他忿然的质问就迎面砸了下来。“你不是答应过我,要让妈看见我们婚姻美满的模样?为什么还要在我妈面前嚼舌根?”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颜雅杋无辜地摇头,她和婆婆只谈了一下午的心,并没有嚼什么舌根呀! “哼!你装得倒挺像的,只可惜我不会再上当了!”他怒瞪著她,觉得体内的酒精仿彿遇火燃烧,令他的怒气节节上升。“你明知我妈抱孙心切,就告诉她我到现在连碰都没碰过你半次的事,想要利用我妈来逼我就范,是不是?” “不!我没有!你误会了!”颜雅杋拚命地摇著头。 “误会?”这两个字仿佛是根尖锐的针,狠狠地扎进李牧衡的心里。“哼!你们就只会在事后嚷说误会,真把我当个眼盲耳聋的傻子?” 当初章以淳也妄想以一句误会来抹去她背叛的事实,也妄想利用他母亲来阻止他娶颜雅杋为妻,没想到,颜雅杋竟也是这样的女人!他实在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他原以为她是善良单纯而美好的,岂料她竟和章以淳是同一种人,而他,竟然连著两次栽在女人的手里! 当初他是以娶别的女人为妻来报复章以淳,现在他又该怎么惩罚这个女人呢? 颜雅杋害怕地望著李牧衡,此刻的他,看起来好可怕!尤其当他开始粗鲁地扯开他身上的衬衫时,她简直快从床上惊跳起来! “干嘛一脸受凌虐的小媳妇模样?你不是一直很想跟我上床吗?我现在就来实现你的‘愿望’!”他一边说著,一边褪去了上衣,转眼间上半身已赤果,男性胸膛壮硕而结实,不过颜雅杋现在可没心思去欣赏。 “不,我没有……”她慌张地猛摇著头,虽然她的确希望能够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妻子,可绝不是在他喝醉且两人之间有所误会的情况下呀! “没有?”李牧衡怒嗤一声。“没有的话怎么会去向我妈打小报告?你别再装了!我已看清了你的真面目!” 李牧衡扑上床去,将企图逃离的颜雅杋牢牢压在身下,动作略嫌粗鲁地剥去她身上的睡衣。 “不!求你别这么对我!”颜雅杋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此刻的情况令她绝望得想哭。 “何必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没兴趣陪你玩欲拒还迎那一套!”李牧衡的大掌毫不客气地在她的身躯上游移,力道有些粗暴,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弄出了斑斑的红痕。 在他毫不怜惜地对待下,颜雅杋终于放弃了挣扎、放弃了解释,她抬起水雾的眸子,深深地瞅著她的丈夫、她深爱的男人,咬牙忍住满月复的委屈,哽咽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气什么,可是如果伤害我,会让你心里好受一点的话,那你就做吧!” 她真的放弃了挣扎,反正她的力气也敌不过他,而他也的确有权利要了她的身子,如果他执意要以这种粗暴的方式占有她,如果这么做可以让他好受一点的话,为了他,她愿意咬牙忍受这一切。 多么可悲呀!她竟用“忍受”这两个字来形容即将发生的事,夫妻间的结合该是神圣而美好的,可是他们……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哀伤,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滑落两腮。 她的话令李牧衡的身子猛烈一震,粗暴的侵犯突然中止,他抬起头望著她的泪眼,心里受到了猛烈的撞击与撼动。 她刚才说了什么──如果伤害我,会让你心里好受一点的话,那你就做吧! 懊死的!她应该像章以淳那样,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可为什么她的眼神是这样的无辜、这样的澄澈,满溢著深情与不悔? 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能拥有这样清澈无伪的泪水吗?能拥有这样真诚莹亮的眼神吗? 奇异地,她晶莹的泪水在瞬间涤去了他胸中的怒气,丝丝的怜惜自心坎油然而生,看著她楚楚可怜的泪颜,他的怒火尽数褪去,理智也缓缓地回流。 直直地凝睇著她许久,李牧衡终于相信了她的无辜,更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伤害她。 打从一开始,他便是别有用意地娶她,接著便是结婚后两个多月的刻意漠视与冷淡,还有刚才粗暴、满不讲理的举动与侵犯……若真要计较起来,他才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比起章以淳,他其实更恶劣、更自私、更可恨! 他心情复杂地伸手拭去她的泪水,心里虽后悔自己是因可恶的理由而娶了她,但却又暗自庆幸当初他所选择的女人是她。这样一个善良美好又对他深情不移的女子,他只想将她搂在怀里,不再放开了。 或许真让陈逸甫说对了,他是真的爱上了这个当初不经意选上的妻子!或许他不该再耿耿怀恨著章以淳的背叛,他该珍惜他所拥有的这个温柔善良的小女人,毕竟,她才是要与他携手共度一生的人。 李牧衡又凝望了她许久,才缓缓地俯下头,温柔地吻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虽然体内的欲火仍在狂烧,但打从心底萌生的怜惜,让他不愿在此时要了她。 他没忘记刚才他是如何的粗鲁蛮横,更没忘记她刚才是如何的慌张害怕,他不希望在她心里仍存著阴影的时候要了她的身子。 温柔地轻吻她的唇之后,李牧衡咬牙翻身下床,迅速走进浴室,褪尽了身上的衣物后,他便立刻扭开水龙头,将自己置身在莲蓬头之下,除了任冰凉的水洗去他一身的酒味之外,他的更需要藉此来消退。 浴室外,颜雅杋看著那扇紧闭的门板,听著不断自门内传出的哗啦水声,她的泪水再度扑簌簌地落下。 她不懂刚才他为什么会突然停住,也不懂他为什么会突然变得温柔,但他终究还是抽身离去,难道她……真的不行吗? 和他当了这么久有名无实的夫妻,颜雅杋实在已心力交瘁,这场婚姻的独脚戏,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她真的好累、好累……已数不清这是结婚以来的第几次,她再度挂著两行清泪身心俱疲地睡去。 饼了几分钟后,浑身清爽的李牧衡从浴室走出来,酒退了之后,心也变得清明,他终于彻底省悟自己真的已爱上了她的事实。 他缓缓地走到床边,看见她脸上的斑斑泪痕,他的心蓦然揪紧,暗暗在心里发誓,以后他一定会好好地待她,不再让她伤心哭泣。 为了不惊动已睡著的人儿,李牧衡尽可能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并伸手将她的身子温柔地搂进怀中,两副身躯亲密贴合的美妙感受令他满足地轻叹了口气。 原来,抱著她入睡的感觉是这般的好,他不禁在心中责怪自己结了婚以后竟一再地冷落她,白白浪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不过没关系,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厮守在一起。 “一辈子”,这三个字令他的唇边扬起一抹心满意足的微笑,他相信明天一觉醒来,一切都会有个新的、美好的开始。 ※※※ 棒天早上,颜雅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想起身下床,却发现自己被一双手臂牢牢地搂住,她错愕地转过身,一看见李牧衡,她惊讶得脑子乱成一片。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该早早就上班去?再不然也该是睡在沙发上,怎么会和她一起睡在床上,而且还搂抱著她?难道……她还在睡梦中? “你醒了?”李牧衡柔声低问,其实他早已醒来好一阵子了,只是不忍心惊醒她,也舍不得放开搂住她的手。 “我……呃,嗯……”颜雅杋愣愣地回答,对他温柔的态度有点反应不过来,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游移,当她瞥见床头柜上的闹钟时,忍不住惊呼:“啊!都已经快九点了!” “我知道。” “你该上班去了,你会迟到的。”颜雅杋轻推著他,催促他赶快起身。 “没关系,我不会被开除的。”身为老板的他偶尔迟到一次,谁敢有微词? “你……可是……你到底怎么了?”颜雅杋担心地盯著他,不明白他今天为什么这么“不正常”? 看她一脸担忧又惊愕的模样,李牧衡既心疼又怜惜,他知道一时之间的转变令她无法适应,可是他已经浪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不想再继续浪费下去了,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赢得她的心,让他们成为真正恩爱的幸福夫妻。 从今天起,他要好好的把握每一个能和她多相处的机会。 第七章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你今天可不可以帮我准备午饭,带到公司来给我?” 如果可以,他其实想跷班一天带她出去走走,享受两个人独处的美好时光,可是今天下午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他不能因私忘公,所以只好想出这个折衷的办法。 “嘎?”准备便当?颜雅杋愣住了,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我想吃你为我准备的午餐,你可以帮我做好、送到公司来吗?”李牧衡又说了一次。 “喔,好,我会帮你准备的。”颜雅杋愣愣地答应,她仍处于极度错愕的状态中。 “连你的份也一起准备吧!我们可以一块儿吃。” “喔,好。”事情的发展对颜雅杋来说实在是太过诡谲了,反应不过来的她,只好他说什么她就应什么。 “那好,中午我在办公室里等你。”李牧衡好心情地在她额际印下一吻,才下床梳洗,尔后换装去上班。 一直到李牧衡离开后,颜雅杋仍怔忡了许久,才缓缓、缓缓地伸出了手,用力朝自己的脸一掐──“啊!”会痛?!颜雅杋的双眼不敢置信地圆瞠。 会痛,这就表示……刚刚的那一切是真的? 现在她婆婆又不在一旁,他没必要演戏的对不对?这么说来,刚才的那一切,全都是出于他自己的心意?他是真的亲吻了她的额头,是真心要她准备午餐? 一股热烫烫的暖流逐渐涌入她心灰意冷的心,她发现她的心又恢复了鲜活的跳动! 李牧衡的转变虽然来得太突然,虽然美好得令人不敢相信,但这全都是真的,并不是她在作梦! 太棒了!颜雅杋像中了发票第一特奖般的兴奋,她欣喜地跳下床,匆匆盥洗后,便一头钻进厨房里,喜孜孜地为心爱的丈夫准备爱心午餐。 ※※※ 李牧衡放下了无心批阅的卷宗,转头望向墙上的时钟,却发现距离他上次看时钟竟只过了短短的五分钟,他不禁轻叹了口气。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觉得时间过得太慢,虽然他抵达公司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而他待在办公室的时间不过才短短的一个多小时,他却已觉得仿佛过了一整天那么久。 好不容易等到十二点,李牧衡紧绷的脸终于勾勒出一抹微笑,他好心情地拿起刚才那份卷宗,一边看著,一边等著颜雅杋送便当来。 饼了一会儿,耳边传来办公室的门被打开的声音,他笑著抬起头,却在看清来人时,立刻冷了脸。 “你来做什么?”他怒瞪著章以淳,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个女人! 章以淳刻意忽视他明显的鄙视与敌意,故作委屈地嗔道:“衡,你怎能这么无情?难道你真的完全忘了我们之前的一切?” “忘?我怎么会忘呢?”李牧衡冷笑一声。“那天你和那个男人的‘精采演出’,我可是记得再清楚不过了!”亲眼撞见原本要娶的女人和其他男人上床,这种羞辱、这种背叛,只怕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我说过了,那是……” “误会是吗?”李牧衡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那么昨晚呢?昨晚也是误会吗?”昨晚她和那男人在pub里的对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昨……昨晚?”章以淳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难看。他怎么会知道昨晚她又和廖顺良在床上翻云覆雨了一整夜?他没道理会发现的呀! “我已经彻底看清了你是怎么样一个工于心计又的女人,请你以后别再来纠缠,否则我会直接让警卫将你轰出去,你走吧!”李牧衡毫不客气地下起逐客令。 “你……”章以淳瞪著李牧衡,心中充满了愤恨。要她就这么放手,成全了颜雅杋那个女人,她实在是不甘心呀! 今天一早她打电话给李牧衡的母亲,原本是想博取同情的,可是没想到他母亲竟然完全倒向颜雅杋那边去,简直快令她气得抓狂了! 当她不甘心地想说服他母亲帮助自己的时候,他母亲却说什么他们现在的感情很好,还告诉她李牧衡要颜雅杋送爱心午餐去公司,小俩口甜蜜恩爱得很,要她以后别再去打扰破坏他们。听了这些话,她真是快气死了! 颜雅杋凭什么得到幸福?那个乘虚而入的女人,凭什么占尽了便宜?要不是那天她和廖顺良上床被李牧衡逮个正著,今天颜雅杋的一切都该是她的。 事到如今,她心里很清楚,“凌远集团总裁夫人”这位子是与她彻底绝缘了,但她就是无法眼睁睁地看著颜雅杋这个乘虚而入的女人得到幸福,她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她已不在乎李牧衡以后会和哪个女人在一起,但那个人绝对不能是颜雅杋!她绝对要毁了那女人现在的幸福不可,这样至少能让她心里稍微平衡一点。 算算时间,颜雅杋也该快到了吧!章以淳的心底有个计划逐渐成形。 “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以后不再来纠缠你,只要……”章以淳停顿了片刻,微笑地说道:“只要你再给我一个吻,一个分手的吻。” “要我吻你?”李牧衡怒嗤道。“哼!我可不想委屈自己。” “我不过是向你讨个分手的礼物罢了,你又何必这么绝情?难道你宁可我以后天天到公司来纠缠你?” “你要分手的礼物大可以要钻石、汽车、房子,何必要个吻?”要他吻她?不!他宁可“花钱消灾”! “那些我都不要!”章以淳毫不考虑地摇头。“我只要一个吻,当作分手的纪念,就当是为我们多年的感情做个最后的了断。” 凭她的姿色,要从别的男人那儿要到那些东西还不容易?现在她只想给颜雅杋一个痛彻心扉的打击,她要狠狠地将那女人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见李牧衡仍是一脸的不愿,章以淳又接著说道:“只不过一个吻,就能换得你和你妻子日后的清静,难道你不觉得划算吗?” 李牧衡有些动摇了,他决定要和颜雅杋重新开始,如果章以淳能从此不再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是最好不过了,这样,他那纯真善良的妻子就永远不会知道当初他娶她的目的是那般的丑陋自私。 “好吧!但是如果你出尔反尔,我一定会让你后悔莫及的!” 阴郁地撂下威胁后,李牧衡便低头在章以淳的唇上匆匆一吻,两唇相贴还不到两秒钟,李牧衡就打算撤离,岂料她竟伸出双臂紧揽住他的颈子,不但恬不知耻地狂吻著他,还努力地想将滑溜的舌瓣送入他的口中。 李牧衡再也无法忍受这个的女人了,他怒气冲冲地用力扯开她紧攀著不肯放的手,完全不顾是否会折断了她的手腕。 “够了!你──”当李牧衡正想破口大骂的时候,发现章以淳竟噙著诡谲的笑容看向一旁,顺著她的目光,他赫然看见了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脸苍白的颜雅杋! 颜雅杋心碎地看著李牧衡和章以淳纠缠的身影,心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痛击。 她原本开开心心地送午餐来,以为可以和李牧衡共享一个甜蜜温馨的午餐时光,没想到却会看到这令她痛彻心扉的一幕。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他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给了她希望却又用这么残忍的方法将她打入绝望深渊? 看见颜雅杋那一脸心碎欲绝的神情,章以淳心里得意极了,她赶紧把握最佳时机将一切说穿。 “你以为衡是因为爱你才娶你吗?呵!别傻了!你只不过是颗报复的棋子,不但可笑而且还可有可无!”在李牧衡未来得及阻止之前,章以淳就已快一步地嚷了出来。 “该死!你住口!”李牧衡厉声斥喝,心急地对颜雅杋说道:“雅杋,你别听她胡说!” “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就算你一再禁止我说,但她总有一天还是会知道真相的!”章以淳尖声嚷著,得意地看见颜雅杋的脸色愈来愈惨白。 “真相?什么真相?”颜雅杋的身子不住地颤抖,心中充满了恐惧。 她蓦然想起之前章以淳原本想说,却一再遭到李牧衡阻止的“真相”,到底章以淳想说什么?到底“真相”是什么? “就是……” “住口!”李牧衡怒喝一声,愤怒地掐住了章以淳的颈子,如果这该死的女人敢再多说一个字,他极有可能会失控地掐死她。 “我……我想知道。”颜雅杋的声音颤巍巍地传来。“章小姐,请你告诉我好吗?” 虽然她隐约感觉得到,所谓的“真相”会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但她还是想要知道。 闻言,章以淳得意地扬起嘴角,伸手扳开了李牧衡的手,笑道:“是她自己要听的,你不能阻止我。” “你──” 为了不让李牧衡有打断的机会,章以淳一鼓作气地说道:“衡娶你,只是为了报复我的出轨,他为了刺激我,为了让我后悔莫及,所以才会找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如我的女人结婚。你以为他是因为爱你才娶你吗?别傻了!那是因为你刚好符合了不够完美、样样比不上我的条件,而且你出现在衡面前的时机刚好,要不然,任何一个女人都能够轻易地取代你!” “不……不……这不会是真的!”颜雅杋拼命地摇头。 然而,尽避她有多么想否认章以淳的话,但她的心里却已相信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天!因为她不够完美、样样比不上章以淳,所以他才娶她?不论任何一个女人都能轻易地取代她? 原来,她以前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一相情愿!也难怪结婚两个多月,他一次也没碰过她,因为他无法忍受和她这么不完美的女人上床。 章以淳冷笑著说道:“要是你不相信,大可以亲口问衡,要他自己坦白说,当初是不是因为要报复我才会娶你为妻的?” 颜雅杋抬起头,怀著最后一丝希望看向李牧衡,期盼他能够否认章以淳的话,只要他否认,她一定会相信他的。 面对著她浮现泪光的眼眸,李牧衡本想开口否认,却又说不出口,他真的不想再欺骗她了。 由他难以启齿的模样,颜雅杋已经得到了令她心碎的答案。 “我……明白了……你不必说……我真的明白了……”她苍白著脸,转身跑了出去。 跌跌撞撞间,她手中的提袋掉落,两个精致的饭盒翻倒出来,犹冒著热气的饭菜散乱一地,就像此刻她的心情一样,是那么狼狈不堪。 “雅杋,等等──”李牧衡担心地想追出去,却被章以淳像八爪鱼似的死命缠住。 “你别走!”章以淳卯足了全力缠住李牧衡,不让他有追上去安抚解释的机会。在这个节骨眼,她绝对不能轻易放手! “混帐!你真该死!”李牧衡火大地推开章以淳,力道之大,令她重重地摔倒在地,脚踝严重地扭伤。 李牧衡撇下哀嚎痛呼的章以淳,火速追出办公室,却早已失去颜雅杋的踪影,他想追下楼去,却被一脸为难的何秘书拦住了。 “总裁,下午一点钟有个重要的会议,你不能走呀!”何秘书硬著头皮挡住李牧衡的去路。若不是待会儿要开的会议十分重要,她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将总裁给拦下来。 会议……该死!他很清楚等会儿的会议关系到公司下半年的营运,身为公司的总裁,他不能因为一己的问题而罔顾公司及上百个员工的生计福祉呀!权衡轻重之后,他只好留了下来,但他的心却感到极度的恐慌和空虚。 她……会恨他吗?她会不会原谅当初他的自私与可恶?还是会在极度的绝望之下……离开他? 不!不会的!李牧衡在心中告诉自己,她是那么的爱他,绝对不会离开他的!只要他回家后,真心诚意的向她道歉,以后好好地待她、珍惜她,他们将会是令人欣羡的一对恩爱夫妻。 然而,尽避他这么告诉自己,但是一股愈发强烈不安的预感却揪住了他的心,令他忐忑不已、焦虑难安……※※※ “你说什么?他竟敢这样对你?”方晨燕火大地拍桌低吼,满腔的怒气令她完全无视于餐厅里其他客人投射而来的异样目光。 “晨燕,你说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颜雅杋泪眼迷蒙,在知道了她婚姻的真相之后,她整颗心碎了、乱了,完全没了主意。 罢才她从李牧衡的公司跑出来,恰巧遇见了才刚用完餐、正准备回办公室的好友方晨燕。 方晨燕见了她那一脸哀痛欲绝的神色,当场就打了通电话回公司请假,然后她们便到了这间位于公司附近的咖啡厅。在听完了颜雅杋断断续续又哽咽的叙述后,方晨燕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怎么办?那个可恶透顶的男人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干脆和他离婚算了!”方晨燕气愤难消地嚷著。 当初她就觉得总裁突然的追求和求婚事有蹊跷,没想到他果真不安好心。方晨燕真后悔当初她为什么不极力阻止颜雅杋嫁给李牧衡那个恶劣的男人,否则好友今天也不会受苦了。 瞧她原本就纤瘦娇小的身躯,现在更显得弱不禁风,活像风一吹就会飞走似的,这个婚姻若是再继续下去那还得了?倒不如快刀斩乱麻,等离了婚后,两人就再无瓜葛了。 “离……离婚?”颜雅杋吓了一大跳,尽避她被伤得痛彻心扉,却也没有动过离开他的念头。 “对呀!离婚!”方晨燕说得义愤填膺。“既然他不爱你,娶你只是为了报复章以淳,那你再继续死守著这个婚姻又有什么意义?只会让你伤得更重、更惨痛而已!” “可是我……”这些颜雅杋都懂,可她就是……就是舍不得呀! “还有什么好可是的?雅杋,你已经尽力想挽救、想维护这个婚姻了,但这件事光靠一个人的努力是没有用的,不如在你伤得更深之前放手吧!”虽然人家都说劝合不劝离,但方晨燕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我……”颜雅杋的心中矛盾挣扎不已。 她知道方晨燕说得没错,可是感情这档子事,不是理智说该放手就放得了手的,更何况她爱恋了李牧衡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狠得下心离开他? “别再犹豫了,雅杋,这个婚姻真的没什么好留恋了。你想想,万一你们将来有了小孩,那怎么办?难道你要小孩在父母不相爱的环境下长大?”方晨燕苦口婆心地提醒。 小孩?颜雅杋闻言不禁愣住了,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时之间心里乱成了一团。 方晨燕见她的神色有异,不禁紧张地问道:“喂喂,你……你该不会是真的‘有了’吧?” “当然没有,怎么可能会有呢?”颜雅杋黯然地摇头。他们根本不曾发生过夫妻之实,怎么可能会有小孩? “没有小孩那是最好,这个社会是很现实的,一个女人如果只是离了婚那还好,但是如果还带著小孩,是很难找到幸福的。”方晨燕望著好友,语重心长地说道。“长痛不如短痛,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我相信你会明白怎么做才是对你最好的。” “我……我会想一想的……”颜雅杋心乱如麻地低语。 ※※※ 当天晚上,颜雅杋坐在房间的床上,听著浴室传来的水声,脑中回想著今天中午方晨燕所说的话。 经过了一下午的反覆思量,她……已做了决定,可一想到等会儿要面对李牧衡,要对他说出她的决定,她就显得心绪不定、坐立难安。 忐忑间,她突然想到,两个多月前的新婚之夜,她也是这样心绪不定地坐在床上,而从那一晚以后,她的婚姻就从原本充满了幸福的憧憬,瞬间跌入失落孤寂的深渊……陷入自怜自哀情绪中的颜雅杋,没有发觉李牧衡已走出了浴室,一直到他来到了她的面前,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雅杋……”李牧衡轻唤了一声,心中暗忖著该怎么向她解释才好。他必须让她知道,虽然当初他娶她的动机不良,但他现在是真心诚意的想和她携手共度一生。 “我……”颜雅杋定了定心神,不给自己半点后悔或退缩的机会,毅然决然地说道:“我想离婚。” 李牧衡猛然一惊,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般地僵立著,完全无法动弹。 “你说什么?”是他听错了吧?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说……“我说,我要离婚。”颜雅杋颤著声又重复了一次。 她想了一个下午,觉得方晨燕说得很对,长痛不如短痛,或许对他们来说,离婚是最好的结局。他既然已狠狠地报复了章以淳,就没必要再勉强自己和她生活在一起,而她……也该自这个没有爱的婚姻中抽身而退了。 “不!我不会和你离婚的!”李牧衡又惊又怒地低吼,受不了她竟有想离开他的念头。 “为什么?”颜雅杋悠悠地问。 “什么为什么?”李牧衡烦躁地直想抓扯自己的头发。原本的问题还没解决,现在她竟又扔出一个更大、更严重的问题来。 “离了婚,你就不必再勉强和我生活在一起了,反正……你又不爱我,你应该很高兴能和我离婚吧!”颜雅杋强忍心痛地说著。 “谁说我和你离婚会很高兴?谁说我不……”李牧衡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向来不习惯将情爱放在嘴边的他,别扭得说不出“爱你”这两个字。他有些愠恼地低嚷:“反正我绝对不和你离婚!” 颜雅杋黯然的眸子掠过一丝失望,刚刚有那么一刹那,她还以为他会说爱她,可是……唉,事实证明了那只是自己再一次的自作多情、痴心妄想。 如果,他有一点点的爱她,她或许会不顾一切地留下,但是,既然他对她完全无心,又何必强留她呢?难道……“既然不爱我,又不肯放了我,难道你还想利用我报复章小姐?”她心痛地反问。 “够了,别再提起那个女人,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听见她的名字、看见她的脸!”李牧衡愠恼地低嚷。 都是章以淳那个该死的女人,要不是她今天中午跑来搅局,他们会有个美好的午餐时光,根本不会闹到像现在这样的局面了。 他对章以淳的憎恶表露无遗,反倒令颜雅杋认为他之所以不肯离婚,真的只是为了要继续利用她来报复章以淳,原已破碎的心,现在更是彻底地冷绝了。 她真的……再也撑不下去了,就算她对他的爱再深、再浓,也已经爱到穷途末路的地步,再也无法继续走下去了……她虚月兑般地躺上床去,双眼疲惫地紧闭。“我累了,想睡了。” “等等,我还有话没说完。”李牧衡不希望把问题放在心中,那只会令情况更糟,更何况,他还没告诉她──即使当初娶她是为了报复章以淳,但是现在的他,是真心诚意的想与她共度一生。 “我累了,有什么事可以等明天再说吗?” 看著她心力交瘁的神态,李牧衡的心中充满了怜惜与不忍。“好吧!那就好好地睡一觉,我们明天再谈。” 李牧衡也上了床,将她温柔地搂进怀中,心里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和她彻底说个明白,他绝对无法接受她要离开的念头,他不离婚,绝不离婚! 他好不容易才看清了自己的心意,才刚认清自己爱上了她,怎可就此放手让她离去?他知道他们是相爱的,而他相信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他们一定能恩爱地厮守到老的。 颜雅杋静静地偎在李牧衡的怀里,泪水悄然滑落两腮。 今晚,或许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躺在他的怀里了,这种绝望的体认令她更加地偎进他怀里汲取温暖。 她要好好地珍惜这一刻、记住这一刻的感受,以便将来思念他的时候,可以将今晚的记忆自心底深处翻出来反覆温习……※※※ 棒天一早,李牧衡醒来的时候,颜雅杋还在睡。 由于不忍心唤醒她,李牧衡在梳洗换装后,便去上班了。他心中已打定主意,今天一下班就要立刻回来,好好地将他们之间的问题给彻底解决。 李牧衡一走出房间,颜雅杋原本紧闭的双眼便睁了开来,她望著身旁空的床位,心中泛起了阵阵的抽痛。 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一直在装睡,因为她没有办法起身面对他,就怕一见到他,好不容易才痛下的决心会轻易软化。 又过了一会儿,在确定李牧衡不会去而复返后,颜雅杋才下了床,坐在梳妆台前。 明亮的镜子清楚地映照出她那双红肿的眼,昨晚她在他的怀里无声地落泪,一直到他沉沉睡去之后,她才敢抬起头看著他。凝望那张令她爱恋多年的俊颜,她的眼泪就像坏掉的水龙头似的流个不停。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有这么多的泪水,热烫的泪珠不断地自眼眶涌出,仿佛永无止尽……“唉……”她沉痛地叹了口气。 一切,是该有个结束了! 颜雅杋打开梳妆台的抽屉,取出一枝笔和两张离婚协议书,这是她昨天就已经准备好的。 她提起了笔,痛苦挣扎了许久,几次想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却又一直下不了笔,对于李牧衡……她还是舍不得呀! 可是……一想起章以淳所揭发的真相和李牧衡的默认,便像有柄利刃狠狠地刺进她的心头,自结婚以来的种种挫折与伤痛一一浮现脑海。终于,她咬牙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放下了笔,看著纸上的“颜雅杋”三个字,她竟觉得怵目惊心!匆匆取了个水杯将两张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书压住后,她便没有勇气再去看它一眼。 别开视线后,颜雅杋环顾这间住了两个多月的房间,心中升起了一股不舍之情。然而,她再怎么不舍,终究还是必须离去。 迅速将属于她的衣物用品收拾妥当后,她心情沉重地提著行李踏出了房门,原想一个人静静地离开,却在客厅里见到了吴婉玉。 “雅杋,你这是做什么?”吴婉玉惊讶地看著颜雅杋手中的行李,心中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我……我必须走了,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放在房间的梳妆台上了。”颜雅杋黯然地解释。 “什么?你要和牧衡离婚?为什么?你们最近不是相处得满好的吗?”吴婉玉错愕又不解。昨天她不是还喜孜孜地帮儿子送便当,怎么今天却闹离婚?难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颜雅杋摇摇头,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第八章 看著她的模样,吴婉玉意识到事情一定相当严重,否则深爱著儿子的她怎么会要离开?“难道……真的没办法挽回,一定要离婚?” 颜雅杋强忍心伤,哽咽地说道:“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够维持这段婚姻,可是……没办法了,一个人的独脚戏我真的已经撑不下去了。” 如果这段婚姻还有一丝丝的希望,她也不会轻易地放弃,毕竟她爱李牧衡爱了那么多年,早在他认识她以前,她的芳心就已毫不保留地给了他。 可是……这段婚姻真的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了,强摘的瓜不甜,这是她经历了心碎的痛苦,才体悟出来的道理。短暂的美梦醒了,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 吴婉玉看著她那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想要留她,却又不忍心。“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离婚可不是件小事情啊!” “我就是已经考虑过才决定离开的。”事已至此,她是非离开不可了,如果继续因这个错误的婚姻而勉强在一起,只会让他们彼此更加痛苦而已。 眼看她的去意已决,吴婉玉已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留下她了。 “我走了,谢谢妈……不,谢谢伯母这段日子的照顾,就当我们没有当婆媳的缘分吧!”不再让吴婉玉有开口挽留的机会,颜雅杋提起行李,迅速地转身离开。 眼睁睁地看著颜雅杋离开,吴婉玉的心中有百般的不舍。 “气死我了!都是牧衡那个笨小子!”吴婉玉生气地拍著桌子,喃喃骂著她的呆儿子。“像雅杋这么好的女人,竟然不知道要好好珍惜,这么好的媳妇要上哪儿去找?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偌大的会议室中,坐满了凌远集团各部门的主管,而坐在最前方的李牧衡正主持著一场内部会议。 当他正专心地聆听营业部主管的简报时,一旁的电话突然响起,李牧衡的眉心立刻蹙了起来。怎么搞的?他明明交代过何秘书,会议进行中不接听任何电话的,怎么何秘书还将电话转了进来? “喂?”李牧衡将电话接了起来。 “总裁,有你的电话。”何秘书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我在开会,不接任何电话。”李牧衡的声音有著明显的不悦。他不希望这场会议被中途打断,以免延误到下班的时间。 “可是……这……” 听出何秘书声音中的为难,李牧衡的浓眉一挑、心情更不悦了。“难道又是那个姓章的女人?” “不,不是的。”何秘书赶紧说明。“是你母亲打来的。她坚持一定要立刻和你通话,所以……” “我母亲?”李牧衡诧异地扬起眉。他母亲几乎不曾在上班时间打电话给他,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好吧!帮我接过来。” “好的。”何秘书松了口气,立刻将电话转接过来。 “喂?”李牧衡才刚开口,还没来得及问出任何问题,吴婉玉就在电话那头辟哩啪啦地骂了起来。 “我问你,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结了婚却不好好对待雅杋,雅杋那么好的女孩,你到底有什么不满的?”吴婉玉气愤地嚷著。在颜雅杋离开后,她独自在家中生了好几个钟头的闷气,她才想到要打电话骂骂儿子。 李牧衡一怔,一股不好的预感揪住了他的心。“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她出了什么事?” 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母亲应该不会有这么激动气愤的反应,难道……难道雅杋发生了什么意外? “当然是出事了?而且还是天大的事!” “到底怎么了?”李牧衡焦急地追问。 “她已经走了!你去上班没多久,她就收拾行李离开了,而且还签了离婚协议书。” “不!这怎么可能?她怎么能这么做?”李牧衡激动得差点捏碎电话听筒。 “你伤透了她的心,她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吴婉玉在电话那头生气地嚷道。“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我的好媳妇儿给追回来,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话语方歇,听筒便传来了重重的挂电话声,可以想见是吴婉玉怒气冲冲地摔下了电话。 李牧衡激动地紧握著电话听筒许久,才脸色凝重地挂上电话,一抬头,发现整间会议室的人全都一脸疑惑又好奇地盯著他。 “会议解散,改天再开!”匆匆扔下这两句话后,李牧衡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迅速冲进办公室抓了车钥匙,他便像风一般地直奔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 “雅杋到底会去哪里?怎么会到处找不到人呢?”吴婉玉忧心忡忡地紧蹙著眉。 “我不知道。能找的地方,我几乎都已经找遍了。”李牧衡的神色疲惫却有著掩不住的焦急,满脸的胡渣显示他已经有好多天没有好好整理仪容了。 从颜雅杋留下离婚协议书离开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他却始终找不到她的人,他简直快疯了,这几天他根本没心思去上班,心里不断猜想著她到底会去哪里?担心著她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 他曾经到她嫁给他以前独自租赁的那间套房找过,但是那房子早已换了房客,即使问房东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也曾打电话回她台南的老家询问,她母亲却说她根本没回去,还疑惑地问他为什么会打电话回娘家来找人?李牧衡没让她母亲知道她签下离婚协议书并且离开李家的事,匆匆敷衍了两句后就挂了电话。 已经三天了,却仍到处找不到她的人,李牧衡和吴婉玉简直都快急疯了! “雅杋会不会到亲戚还是什么人的家里去了?你有没有问过她以前的同学?邻居?朋友?同事?”吴婉玉焦急地追问著。 朋友?同事?李牧衡一愣,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对了!她有个朋友,好像是叫做……方晨燕!对,就是这个名字!如果他没记错,那个女人不但是他们结婚时的伴娘,而且还在凌远集团里上班。 李牧衡精神一振,立刻打电话回公司找方晨燕,却得到她昨天就已经辞职的消息,这个打击简直快令他崩溃了。 “怎么样?”吴婉玉紧张地询问。 李牧衡颓然地摇了摇头。“她有个好朋友叫方晨燕,在我公司里上班,可是昨天就已经离职了。” “离职了?那……总有那位方小姐的资料吧?既然是公司员工,就应该有人事资料,上面一定会有她的电话和地址。” “对呀!”李牧衡恍然大悟地喊道。颜雅杋的离去令他方寸大乱,让他心慌得连这么基本的事情都没想到。没错,即使方晨燕离了职,但是人事部肯定留有她的资料,只要查出她的地址,就不难找到她的人了。 李牧衡立刻又拨了通电话到公司,要人事部主管立刻调出方晨燕的资料,一得到方晨燕的地址,李牧衡便毫不迟疑地抓了车钥匙冲出门去。 ※※※ 站在方晨燕家的门外,李牧衡的心中充满了期待与不安,这一路上,他不断地祈祷方晨燕千万不能也搬了家,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还能上哪儿去找人了。 第九章 失去颜雅杋之后,李牧衡才猛然惊觉自己早已爱惨了她,也才发现和她比起来,什么自尊、面子根本不值一文钱! 此刻他深深懊恼她离开前的那天晚上,他为什么要因为别扭而没有对她说他爱她,才会令她伤心绝望的离去。如果那时他对她开口说爱,那么她现在应该还留在他的身边吧? 李牧衡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一等到他找到她,他一定要立刻告诉她──他有多么的爱她!不论当初他娶她的用意是如何的恶劣可恨,但他却已真的深深地爱上了她。 望著眼前紧闭的大门,李牧衡紧张地深吸了口气,伸手按下了门铃。 漫长的等待宛如酷刑一般,每一秒钟都像一辈子那么久,久到李牧衡真要绝望地以为方晨燕真的搬走了。 还好,又过了一会儿,大门终于被打开了,前来应门的人正是方晨燕。 一看到她,李牧衡终于稍微松了口气。既然方晨燕是颜雅杋的好友,应该会知道她的下落才对;一思及此,李牧衡的心中就充满了希望。 “你来干什么?我已经离职了。”方晨燕完全不给他半点好脸色看。即使李牧衡曾是她的老板,但是和好友相较之下,她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更何况她昨天就已经正式离职了;现在凌远集团的总裁和她一点干系也没有,她更没有必要对他客客气气了。 “雅杋有到你这里吗?”李牧衡焦急地追问,完全不在乎她毫不友善的态度。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方晨燕的口气依然相当不友善。 “请你告诉我好吗?如果她在这里的话,我要见她;如果她不在这里的话,请你告诉我,她到底在哪里?”李牧衡摆低姿态地恳求。 方晨燕被他的态度吓了一大跳,没想到堂堂的总裁竟然会对她这个离职的员工这么低声下气,诧异之余,她终于肯正眼瞧他了。 这一看之下,方晨燕才发现原本意气风发的他,此刻竟变得憔悴不堪,他向来光洁的下巴长满了胡渣,眼中泛著血丝,眼睑下更有著明显的黑影,显然这几天过得相当的不好。 看著他这副焦虑憔悴的模样,方晨燕不禁推翻了先前的想法,暗自猜测李牧衡是否也对颜雅杋有情,要不然他为什么会这样的忧心如焚?如果不是为了颜雅杋,他怎会找上门来,还一再地忍受她毫不客气的态度? 可是……如果他爱颜雅杋的话,为什么会将她伤得那么深?为什么会对她为他们婚姻所做的努力视而不见?方晨燕实在被李牧衡给搞糊涂了。 “你找她做什么?难不成你嫌伤她伤得还不够深?还想再继续折磨她?”方晨燕试探地询问。 “不!当然不是!” “就算是,你也没那个机会了,你们都已经离婚了不是吗?”想起好友所受的苦,方晨燕忍不住出言嘲讽。 “没有!我们没有离婚!” 方晨燕闻言一愣,疑惑地问道:“怎会没有?你们签了离婚协议书不是吗?” “我没有签,那两张该死的纸也早就被我撕掉了!” “喔?”事情好像真的有转机,方晨燕不禁屏息为好友问道:“你为什么不签?为什么不肯和她离婚、放她自由?你并不爱她的,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我爱她啊!”虽然仍感到有些别扭,但李牧衡仍是大声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意。 “真的?”方晨燕惊喜不已,却又不太敢轻易相信他的话。 “千真万确!” 方晨燕静静打量了李牧衡许久,才终于说道:“好吧!我相信你。”她相信他这副憔悴忧心的模样不是装出来的。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雅杋在哪里吗?她在里面对不对?”李牧衡当场就想直闯进屋去。 “不,她不在我这儿。” “那她在哪里?” “这……”方晨燕犹豫著,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毕竟她答应过颜雅杋不可以告诉任何人的。 “请你告诉我,她到底在哪里?”李牧衡急切地追问。 方晨燕招架不住他这张充满恳求的脸,只好说道:“好吧!你等一下,我把地址拿给你。” 她走回屋里,过了一会儿拿著一张写著地址的纸条走了出来。 “这里是我妹妹家,我妹这阵子刚好出国旅行,所以雅杋就暂时住在她家。那儿离这里不远,开车大概二十分钟内就可以到了。” “谢谢你。”李牧衡紧握著那张纸条,由衷地道谢。 “不必谢我,我不是为了要帮你才这么做的。”她是为了好友的幸福,才不是为了李牧衡呢! 若不是相信颜雅杋绝对不可能对李牧衡忘情,若不是肯定颜雅杋一定还深爱著李牧衡,她才不会帮这个忙呢!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李牧衡再次道谢后,连忙抓著那张纸条转身跑回车上,立刻开车离开。 ※※※ 门铃声急促地响起,像是发生了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一般,原本待在房间里的颜雅杋连忙跑出来开门。 由于她直觉认定来的人是方晨燕,所以想也没想就打开了门,一看见站在门外的李牧衡,她整个人宛如雕像一般的僵住了,完全无法动弹,只能怔怔地望著他,两行清泪毫无预警地滑落两腮。 她离开了三天,这三天来,她无时无刻不想他,而他竟在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出现眼前,令她不禁要怀疑这是不是因为她思念过度所产生的幻影? “别哭。”李牧衡伸出手,想为她拭去泪水,却被她退后一步闪过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晨燕告诉你的?”除了方晨燕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她在这里,所以一定是她告诉他的,可是……为什么呢? “没错,是她告诉我的。”李牧衡目不转睛地望著她,庆幸自己终于找到她了! “你还来找我做什么?”颜雅杋别开眼,不去看他的脸,以免她的双眼泄漏了太多的眷恋与不舍。 虽然她离开了他,但是她的心却像仍遗留在他们的房里忘了带走。这三天来,她简直就像是个失了心的游魂,除了想他、念他之外,她的脑子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的思绪。 当她正怀疑自己根本无法再撑下去的时候,他却突然出现在眼前,让她原就难以平静的心再度掀起狂风骤雨。 “我是来带你回家的。”李牧衡深情的眸子紧紧地锁住她。 “家?”这个字眼令颜雅杋的心里一阵刺痛,也提醒了当初她是承受著多大的心痛才走出那个“家”。 她扯出一抹可怜兮兮的苦笑,黯然地问道:“回去做什么?你不是已经报复了章以淳?难道还嫌不够?你还想要利用我来继续刺激她?” “当然不是!我要你跟我回去,和章以淳半点关系也没有!”李牧衡急著解释。 颜雅杋哀伤地摇摇头。“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当初她就是相信他是因为对她一见钟情而娶她,现在才会被伤得这般彻底呀! 她悲伤的模样令李牧衡心痛不已,他轻握住她的双肩,真心诚意地说道:“雅杋,我承认我当初娶你的动机不良,但是请你原谅我,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重新开始?多么美的梦啊!但她已经不敢痴心妄想了……颜雅杋强迫自己狠下心不理会他,提醒自己别再陷下去了,可是……真的好难……面对著深爱的男人,她只想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将心里所有的委屈与伤痛全部哭出来。 “我们已经离婚了。”她提醒他,同时也提醒著自己。 “没有!我们没有离婚!那张该死的纸早就被我撕成碎片了!”李牧衡急切地嚷著。 颜雅杋闻言一怔,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你……为什么要把离婚协议书撕掉?能摆月兑掉这桩婚姻,你不是该感到庆幸才对?” 第十章 “我哪有什么好庆幸的?”李牧衡的眉心打了好几个折。 “当初你是为了报复章以淳才娶了我,现在你已经达到目的了,又何必勉强自己跟我绑在一起?你可以去找更好的女人,去找一个配得上你、而你也真正喜爱的女人。”这一番话,一字一句地剜剐著她的心,她痛苦地闭上眼,仿佛看见了自己那颗鲜血淋漓的心。 “配得上我、而我也真正喜爱的女人……我的确已经找到了。”如果颜雅杋此刻睁开眼睛看著他,就能发现他墨黑的眼瞳里溢满了深情,只可惜她没看到,因此听了他的话之后,她的心更是疼得难受。 “既然……既然你都已经找到了,那你还来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找那个女人,将她带回家去?”她激动地低嚷,试著挣月兑他紧握著双肩的手,然而他却执意不放。 “我现在不就正努力地要她和我一起回去吗?”他放柔了嗓音,心疼地望著她憔悴哀伤的容颜。 很显然的,分开的这三天他们两人都不好受,既然如此,又何苦再彼此折磨呢?相爱的两人就该相守在一起的。 听了他的话,颜雅杋感到一阵错愕,他的意思是……他说的那个女人,该不会指的就是……她惊疑不定地抬眼看著他,在他温柔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可是……她随即摇了摇头,告诉自己别太天真了。 “你别骗我也别哄我了,如果你还要我帮什么忙,尽避直说,别再这样愚弄我了。”经过了重创之后,她的心已经脆弱得受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了。 听了她的话,李牧衡不禁感到一股深沉的难过,都是因为他的伤害,才会让她变得这么没有自信。他的心一紧,情不自禁地将她紧搂在怀里。“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但是请你相信我,这一次我是真心的,没有欺骗,也不会再有伤害。” 颜雅杋心乱如麻地望著他,他的眼神是这般的灼热炙烫,他的语气是这般的诚恳真挚,她……该相信他吗? 就在她迟疑间,却又听见他说道:“如果你执意要离婚,好,那我们就离婚吧!” 颜雅杋心底的伤口冷不防又被这句话狠狠地撕裂了。他这算什么?给了她希望却又立刻将她打入绝望深渊?她又气又伤心地想挣月兑他的双手,无奈力气根本敌不过他。 “等等,你先听我说完。”李牧衡抓下了她想遮住耳朵的双手。“我的意思是──过去的那个婚姻,就让它过去吧!让我们从头来过,有个全新的开始,好吗?” 颜雅杋诧异地楞住了,她没想到他说要离婚,原来是为了要有个全新的开始。这听起来的确令人心动,但……她该再给他一次机会吗?她不确定地轻咬著下唇,过去的种种伤痛浮现脑海,令她不敢轻易点头。 “答应我好吗?让我好好的爱你。”李牧衡温柔地抚上她的脸。 爱?他真的说了这个字吗?颜雅杋不敢置信地望著他,声音微颤地说:“如果你不是真心的,就不要这样愚弄我,我会恨你的!” “那你将永远不会有机会恨我。因为我爱你,这是千真万确、再肯定不过的事了。”李牧衡的语气慎重地像在发誓。“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我……我不知道……”颜雅杋心乱如麻地没了主意,这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令她一时之间慌了手脚。 “你可以考虑,但是先跟我回家去好吗?”李牧衡的心中有些忐忑,深怕她执意不肯答应。 “这……”该不该答应呢?颜雅杋陷入了两难的挣扎之中。 她的理智要她别再回到那个伤心地,但是她的情感却渴望回到他的身边……她犹豫地抬起头,一对上他那双灼热的眼眸,她发现心底的挣扎竟奇异地烟消云散了。深吸了口气,她终于做出了决定──“好,我跟你回去。” 就算是给他也给自己再一次的机会吧!这回她赌上了她那颗伤痕累累的心,如果他真的爱她,她的心必定会在幸福的滋润下迅速复原,如果他再次骗了她,那她……还没来得及想,听见她回答的李牧衡就已欣喜地搂紧了她,在她的额上、脸颊印下了绵密的细吻。 “太好了!雅杋,我不会让你后悔随我回去的。我发誓,我会好好待你、爱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孩子?哪来的孩子?”颜雅杋困惑地反问,他们根本就不曾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李牧衡微微一笑,低头在她的耳畔轻语:“相信我,我们很快就会有了。” 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颜雅杋不禁满脸酡红、心慌意乱地在他的搂抱下,坐上了他的车,而李牧衡也随即坐上了驾驶座。 “我们……回家吧!”他望著她,这三天以来的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心安与喜悦。 回家……这简单的两个字,却令她的心里涨满了幸福,唇边忍不住绽放一抹粲然的微笑。 “好,我们回家。”她含笑应允,却发现他竟一直盯著自己,迟迟不见他有其他的动作。“怎……怎么了?”她被他盯得脸红心跳。 李牧衡伸出右手握住了她的左手,感慨地说道:“我已经好久没看你这样笑了。” 记忆中,在嫁给他以前,她还常常展露笑颜,可是自从和他结婚、受尽冷落以后,他就不曾见过她的笑靥了,她的伤心、难过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李牧衡这时更加看清了自己这段日子以来是多么的可恶! “以后我一定要让你常常笑,让你当个最快乐、最幸福的小妻子。”他信誓旦旦地说著。 听了他的话,颜雅杋的反应是再度绽放一抹喜悦的笑容,她的心终于不再那么的忐忑不安了,她欣喜地想著──或许决定再给彼此一次机会是对的,或许这次她真的能得到幸福。 “走了,我们回家了。”李牧衡将她的手拉到唇间轻轻一吻后,才发动了车子。 在回家的路上,他始终紧握住她的手不肯放,即使是换档的时候,他也是握著她的手一起动作。这辈子,他不愿再放开她的手,更不愿再错过这么美好的女人了!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是错:说爱,还不晚